秃头少年被迫养生 秃头少年被迫养生 第21章

作者:弦起千山 标签: 都市情缘 甜文 逆袭 正剧 近代现代

  他那时候除了害怕就是窘迫,真是觉得自己完了,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偶遇,能让他重新回到大哥的身边。

  回想起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惊奇、温暖、惶惑、瑰丽、踏实、不安……

  他好像是做了一个从前想也不敢想的梦,而那寄人篱下、遭人白眼的暗无天日的前尘过往,,在这一场梦里,都渐行渐远,最终变得恍如隔世起来。

  “你小子是那什么非酋附体吗,怎么整天不是生病就是受伤的?”从医院出来,曲明钊没好气数落他。

  “对不起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看着他小心而羞愧的模样,曲明钊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喜,嘴上的话也跟着更不好听:“知道麻烦我,以后就注意点。”

  “……嗯。”

  曲明钊看了他几秒,收回视线,扶着他下楼。

  对方的态度很老实很诚恳,然而却让曲明钊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潜意识里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又说不上来应该是怎么样。

  两人晚饭吃的简单而健康,一个玉米排骨汤,两道清炒小菜。

  天太冷了,外面也不适合遛弯,饭后曲明钊拿了本书做沙发上打发时间,看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

  “喂,招招啊,晚饭吃了没有啊?”没等他开口说话,对面的人已经道。

  招招是曲明钊的乳名,他如今都块而立之年了,身边还会这么叫他的,也就只有曲家和他外祖家里的几个亲人了。

  阮宙遥坐在他旁边,电话接通后,他也听见了对面传的那个苍老但是舒缓温柔的女声。

  “吃了,您吃过了吗?”曲明钊说话时,面上浮现出几分阮宙遥不曾见过的温柔。

  “你堂兄他们都回来了,明天早点过来吧,中午一起吃饭,你的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奶奶亲自收拾的,回来住阵子,等过了年,医院上班了再回去。”

  曲明钊顿了下,道:“奶奶,我这几天有点事,年前再去吧。”

  “是医院的事吗?”

  “没有,是一点私事。”

  那边沉默了下,接着语气里显出几分担心:“好解决吗,要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就和家里说,别自己一个人闷着。”

  “我知道的,不是什么大事,您别担心。”

  “那你哪天回来啊?”

  曲明钊道:“三十吧。”

  “这么迟啊!”听对方语气显然是有些不乐意,但最后还是道,“那好吧,自己在外边注意好好吃饭,你也不小了,别叫我和你爷爷他们担心。”

  “嗯。”

  ……

  曲明钊耐心的陪着对方聊完了,偏头时看到阮宙遥看着自己,主动解释道:“是奶奶。”

  阮宙遥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刚听说哥有些事情,所以不能回去过春节,是很棘手的问题吗?”

  “是啊,棘手的很。”曲明钊皱着眉。

  阮宙遥见他那副很苦恼的样子,也跟着担心起来,半晌小心的问:“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曲明钊沉默半晌,沉默的阮宙遥心都快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终于开了口:“可以。”

  阮宙遥一听这话,顿时眼睛都亮了:“真的吗,哥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全力。”

  “需要你做什么?”曲明钊瞧着他那双充满迫切的眼睛,少顷,道,“需要你赶紧把身体养好了。”

  “啊?就这个吗?”阮宙遥顿时从期待变成了失落。

  “你这是什么表情?”曲明钊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也拍的阮宙遥脑袋往下倾了倾。

  阮宙遥挫败感满满的说:“我早该知道,我这样能帮上大哥什么忙呢?”

  “……你小子想七想八些什么呢,我之所以跟奶奶说有私事,不过是想让你养几天再回去。”

  阮宙遥过了半晌才嚼出这话的意思来:“哥你说的私事,是,是指我……”

  曲明钊:“不然呢?”

  得到他的肯定,阮宙遥呆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被人重视、或者说,放在心上过了,阮宙遥一时之间整颗心都软了,鼻子发软,眼睛里也几乎要滚出热泪来。

第23章

  “哥,我伤的也不是很严重,自己可以的,要不你还是早点回去吧。”阮宙遥心里很感动,也很想让曲明钊留在家里陪他,但他不敢恃宠而骄。

  大哥工作很忙,估计一年也回不了几趟家,春节本该是阖家欢乐的日子,他应该早一点回去过年的。

  “你现在这样子怎么赶路,等过几天好点,跟我一块回去。”谁想曲明钊却说道。

  阮宙遥又一次傻了。

  “我,我也去?”

  曲明钊:“嗯。”

  阮宙遥的心情经历了一个从讶异到受宠若惊到沉默再到低落的过程,最后,他轻声的说:“我还是不去了。”

  “怎么了?”曲明钊想了想,问他,“你是不是怕他们见了你不喜欢?”不怪曲明钊会有这种猜测,毕竟他俩一开始重逢,阮宙遥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告诉他,不就是害怕他因为以前的事情而降罪于他么。

  “不是的,只是放假时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要做,另外我之前有段时间没去上课,还想趁着这几天补一补,如果回去就没有时间了。”

  他明年上半年就得高考了,学业上的事情确实马虎不得,这番说辞倒也显得很有说服力,如果不是他脸上细微的表情波动出卖了他,曲明钊几乎已经信以为真了。

  审视了半晌,曲明钊道:“家里虽然人多,但房子也有不少,你把东西都带着,到时候去我书房里,门一关,不会有人打扰到你的。”

  他想的这么周到,阮宙遥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你真想一个人呆在这里吗?”曲明钊见他良久沉默不语,语声和缓的问,然后静等着阮宙遥的回答。

  大概是曲明钊难得的温和与耐心让阮宙遥卸去了心防,阮宙遥总算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奶奶他们要是看见我,肯定会想起那些事情的,春节是高兴的日子,我不想扫大家的兴……哥你就别担心我了,家里有吃有喝,吹着空调又暖和,等你回来,指不定我胖了一大圈呢!”他说着,面上扬起了个大大的笑容,好像完全不觉得一个人过年有什么不好。

  然而曲明钊却笑不出来,反而眼中的神色越来越复杂。

  阮宙遥被他看久了,面上的笑渐渐变得僵硬起来,最后不安的问道:“哥,你怎么了?”

  曲明钊忽然朝着阮宙遥伸出一只手。

  阮宙遥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顿住不动了。

  曲明钊的手于是就落到了他的头上,没动作,只是良久的停留在那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眼前的这个人。

  年少时,曲明钊漠然自我,对身边所有靠近自己的人都竖起一身的尖刺,别说关注一个突然取代了他母亲位置的女人带来的拖油瓶,没有要求他们从自己家里出去已经算很好了。

  多年后,他虽然已经褪去幼稚青涩,走向成熟,但阮宙遥在他眼里也不过只是个险些失足的小混混,一个喜欢撒谎的小混蛋,或者一个熬夜作死、不叫人省心的便宜弟弟……

  至于这个弟弟每天在想什么,他好像从没关心过。

  直到听他说出这些考虑到所有人心情的话,曲明钊才恍惚意识到,他是一个实实在在,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伤心,并且有自己想法的人,而不是那个只会撒谎打架,或者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装老实的存在。

  “那是我的父亲,就算你不在,我们也不会忘了他,我说过,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没事多吃点饭,少想些有的没的。”

  他本来一开始也没想带阮宙遥回去的,毕竟年货都给他买好了,也是刚才他奶奶打电话过来,嘱咐他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才突然想着要带阮宙遥一块去的,这想法倒也没有很坚定。

  可是现在,看阮宙遥这状态,他还真就非带这小子回去了。

  不是故意为难他,而是曲明钊觉得阮宙遥心里的结,压根就没解开过,带他回去,也许会有所改变呢。

  曲家在邻市,要出发的头天夜里,曲明钊就简单准备了两人的行礼,第二天一早吃过饭,他们就踏上了行程。

  当年被舅舅舅妈带离这里之后,阮宙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一路走过的情景,几乎没有能与记忆中重迭起来的地方,直到块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阮宙遥才找回了几分熟悉的痕迹。

  但是也正是这份熟悉,让他心里愈发的忐忑起来。

  近乡情怯,大抵不过如此。

  “夫人,要现在上菜吗?”

  曲老夫人看了眼壁橱上的摆钟,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

  “你给明钊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她转而对身边的中年男人道。

  “好。”中年男人,也就是曲明钊他二伯,立马就给曲明钊拨了过去。

  “明钊,我是二伯,你到哪了……快到了是吧……什么,你说谁……我知道了,你们先回来吧。”

  电话挂掉时,二伯面上多了几分复杂。

  “怎么了?小幺他说什么了?”

  曲明钊幼年丧母,少年丧父,几个孩子里曲老太太总不免多疼他些,再加上曲明钊又是整个曲家唯一继承了她衣钵学了医并且学的极好的,老太太对他的喜爱就更不一般,整日里当心肝的念叨着不说,曲明钊都这么大了,还时长各种乳名昵称轮着叫。

  二伯道:“他已经到附近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就过来了,不过……”

  老太太道:“不过什么?”

  “妈,明钊说他带了个人回来?”

  曲明钊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这一点老太太从刚才对话的只言词组中已经知道了,她想了想,道:“是之前那孩子?”

  “不是。”二伯顿了下,说,“是阿承的那个继子。”阿承就是曲明钊的父亲,他的继子,除了阮宙遥还有谁。

  曲老夫人虽说年纪大了,但这脑子可一点没腐朽,至今还能上手术台呢,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只是接收是一回事,接受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明钊怎么会跟那孩子在一起,我们都多少年没和那边联系了。”

  “他说是偶然间遇上的,妈,明钊说那孩子这些年跟着阮家夫妻过得不太好,现在住在他那边。”

  曲老夫人闻言沉吟了好半晌,没对这事情发表意见,只道:“明钊提前打招呼,估计是想叫我们有个心理准备,你跟他们都说一声,让他们都有个准备,免得人来了大惊小怪的。”

  “正是呢,我想阿钊也是这个意思。”二婶在一边说,“不过这事到时候还得好好问问清楚,我记得阿钊小时候不喜欢那孩子的,这都这么多年了,怎么现在突然上起心来,还让他住到自己那里了?”

第24章

  曲明钊比估计的时间早一点到,还没靠近主宅呢,老远就瞧见有人站在门口张望,曲明钊定睛一瞧,是他奶奶和三堂妹曲文崎。

  车在门口停下,老太太已经在曲文崎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奶奶,文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