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失忆后前夫哥找上门   作者:萝卜花兔子   简介:   夏风生是被不良导师压榨的苦逼研究生,每天二十四小时待命,逐渐活成了007的形状,不光要弄项目科研,带学弟学妹的活也轮给了他。   看着每天手机源源不断的消息,夏风生受够了,要将手机淹死在马桶里,结果去厕所的路上摔下楼梯,再醒来人在医院,医生诊断他脑震荡,问他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看着导师和学弟妹关切的脸,夏风生:不记得了捏。   夏风生失忆了,更可以说他假装失忆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还投稿发了个表白墙,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失忆。   上完表白墙的第二天, 夏风生的宿舍门被敲响,一开门,分手七年的前夫哥站在门口。   施野:“听说你失忆了,我是你男朋友。”   “……”   七年前夏风生和施野谈了一场恋爱,却在对方遭遇车祸断了一条腿的情况下狠心分手。   施野拄着拐杖倒在雪地里,刚满十八岁的少年看着前方跑出残影的身影,嗷啕大哭,咬牙切齿放狠话道:“夏风生,你以后最好别让我逮到你,让我逮到我踏马*死你,让你住一个月肛肠科!!!”   看着前夫哥手里的一袋子小孩嗝屁套,夏风生后门一紧。   专…专家号!   .   施野天之骄子,有钱的爸,可靠的妈,富裕的家业,和年纪最小的他。   出生那天起,这辈子除了享受,没有别的选择。   直到他和夏风生谈起了恋爱,你侬我侬之际,因为进门先抬右脚喜提分手。   夏风生:“分手吧,我不喜欢进门先抬右脚的人。”   左脚骨折施野:……   再遇,他决定让对方也尝尝被玩弄的滋味。   施野捏鼻子跟人好了半年。   “我玩腻了,分手吧。”   “说实话你对我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看你可怜才找你的,没想到你真爱上了。”   夏风生秒回:“好”   施野:……   “刚刚玩大冒险输了,需要给置顶发这些。”   “你看到了吗?不是要和你真分手。”   “手机没电了吗,怎么不回消息呀?”   “我今天左脚先进的门。”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甜文 成长 校园 主角:夏风生 互动施野 一句话简介:狂吃回头草 立意:所愿皆所得 第1章   啪——   一杯清水泼到人脸上。   夏风生下巴滴水坐起来,胸前衣服湿了大片。   室友何强:“生儿,你感觉怎么样?”   夏风生低头看眼自己的透视装,“开怀畅饮。”   今天何强一早起床发现桌上趴着什么,定睛一看是个人,凑近一看发现人是夏风生。   怎么睡这?   记得夏风生九点有组会,何强伸出手指企图点醒他。   谁知后者冥顽不固,叫了几次眼皮始终没有睁开,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只要取之烧水壶里的隔夜白开就能将人唤醒。   夏风生脖子挂毛巾拉开窗帘,外面太阳冉冉高升。   牛逼,又活一天。   何强过来和他说,“生儿,你刚才吓死我了。”   夏风生:?   “摸起来硬硬的。”何强腼腆说,“我还以为你死了。”   还好夏风生本人有着螂一样的生命力。   他站在衣柜前换下透视装,拿出一件新衬衫。   “你昨天几点回来的?”何强坐在电脑前整理资料,他昨天睡的早,不知道夏风生什么时候回的宿舍,“怎么不在床上睡?”   夏风生扣纽扣,“今早回来的。”   哦,今早回来的。   怪不得他昨天晚上没听见声。   何强拿鼠标咔擦咔擦点屏幕,突然一顿。   今早!   “不儿!生儿!你真让人给扣了?!”   夏风生是京大华光管理学院研二的金融系研究生。   近几个月带夏风生的导师手里接了个大项目,有什么酒局饭局保准带夏风生一起出席。   不少人羡慕导师拉他入局,哪怕项目不挂名分不到多少分红,光是酒局饭局认识的人脉大人物已足够让人垂涎欲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和夏风生不同系但同寝的何强知道,是项目投资方的女大佬方总看上了夏风生。   所以导师每次出席酒局才带着。   为此何强捡了不少肛肠医院的广告小卡片在宿舍里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夏风生长相特别有特点,皮肤雪白唇色血红,血管是长在他身上的苔藓,黑色海藻一样的头发,眼珠子泼墨的黑,似老鼠似狐狸一样的眼型,眼尾阴媚上勾,鼻子高挺鼻头尖翘,右侧嘴角下有一个小痣,气质潮涌阴湿。   长相偏阴邪,听闻他导师杨利万在考虑是否收他之前,特意拿照片找人看了面相。   “没有,喝到半道我说要上厕所跑了。”   “没扣就好,没扣就好。”何强把心脏塞回嗓子眼,“一定是阿门发力了,你一会出去别忘拜拜。”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夏风生走出宿舍,关上门他没回立马离开。   而是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虔诚的像个信徒。   “阿门!”   随后大步走了。   宿舍门没有跟他一起离开,依旧立在那里,门板上贴着金黄的匾额。   上面两个烫金大字。   “赵国。”   .   夏风生踩点到达开组会的教室。   有人看见他热情说,“师哥,你来啦,早上好。”   夏风生人缘很好,平时绅士有礼谈吐非凡,他们遇到难题或什么事情会毫不犹豫出手相救。   几乎帮在场的大部分人改过文章做过ppt。   “小事,有什么不懂的下次再来问我。”   成熟稳重有魅力,和年龄只差一岁或根本不差的同龄人相比,他更像个大人。   学弟学妹平时遇见他不会躲,反而会主动打招呼。   今天有他带着开组会,他们一会在导师面前表现不会太紧张。   夏风生微笑回应,眼底毫无热情。   到底谁会在周一这个见的没边的日子早上好。   导师杨利万出了名的脾气差,趁人还没来,所有人抓紧再检查一遍自己要汇报的东西。   有人偏紧张,有人偏害怕,夏风生偏头疼。   一半宿醉一半组会。   时间来到九点半,导师还没有出现。   夏风生站起来动员全体准备进行组会,对于做不出什么成果的学生,杨利万一向不放在心上,来了大部分时间花在人身攻击,小部分时间说狗屎ppt。   夏风生回想上周和博士学长学姐开组会导师在场的画面,那才叫一个压榨。   谁知夏风生话音刚落,杨利万推门走了进来。   “同学们不好意思,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   学弟学妹们笑着说没事。   杨利万今年四十,体型偏高身材微胖,上身衬衫加毛衣下身皮带西装裤,气质油腻说教味直冲天灵盖,两耳中间夹的更是回族的禁忌。   夏风生:死猪精。   杨利万看向夏风生。   夏风生: :)   杨利万上下打量,“小夏,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昨天饭局和投资方正聊到兴头上,转头夏风生人没了。   夏风生说:“老板你昨天喝的多可能忘了,昨晚我走时还跟你打招呼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偷跑了。”   “老板,你错怪我了。”   杨利万轻哼没再质问,料夏风生也没那个胆子。   实则不然。   夏风生浑身是胆。   “一会组会结束来我办公室。”   搁在话,杨利万开始组会。   历经一个小时人身攻击,一个小时狗屎ppt,组会散场。   所有人员顶着炮轰的发型离开。   踏出教室那一刻恍如隔世。   夏风生到办公室时,杨利万正在打电话。   一张猪脸眉飞色舞,“知道你想我,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就去看你,小美女。”   夏风生瞅他一眼。   禁忌之恋。   挂断电话,杨利万态度比刚才组会时好,对他有了笑脸。   “小夏,你手头的文章写的怎么样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夏风生依稀猜到他要干什么。   “还没写好。”   “这都多久了?你平时可不是这个效率。”杨利万嫌弃,“行了,不管写成什么样都给我发过来。”   “我下午正好有空给你看看,你回去就发。”   夏风生从办公室出来感觉脖子痒痒的。   恍然一笑,原来是缺根绳子。   他开门出去的功夫,有人借着空档进入办公室,来人脸色蜡黄眼下青黑,金融院老经典皮肤,是被压了两年还没毕业的博士师哥。   和夏风生一样,没家世没背景,是杨利万的压榨对象。   “师哥!”   夏风生扭头,来人是刚才一起开过组会的学弟,宋雨。   宋雨跑过来,“师哥好巧,你还没走。”   夏风生:“正要走。”   “师哥,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宋雨说。   夏风生本想拒绝,忽想起来宋雨家境不错是个富二代。   “好啊。”他猩红的嘴角上扬露出招牌笑容。   答应宋玉去食堂出口饿气。   他不会放过和家境好的人搞好关系的机会,纸醉金迷的金融圈,获得人脉资源难如登天。   今天电梯维修,两人转而走楼梯。   刚下一层,手机不合时宜疯狂显示消息。   死猪精:   “小夏,我想了想,你的专业能力不够有许多不足,文章虽然还没发给我,但也一定有疏漏,这样这次文章一作别写你名了,我到时候看完再安排。”   夏风生面无表情盯着屏幕,该来的还是来了。   “对了,我手里有几份文献,你看完到时候写个汇报总结给我,格式一会发给你。”   “看到了吗,看到回个话。”   “说话。”   夏风生怒了。   敲出几个字发出:“收到”   没有加标点符号。   下一秒。   死猪精:句号呢。”   夏风生:………   我是金鱼?发消息还得给你吐泡泡?   给你脸了。   匹夫一怒……   夏风生回击。   “收到。”   就是一怒。   上条消息刚回完,另一个联系人消息接接踵而至。   是女大佬酒局上的一个男领导,和杨利万是一个种族。   夏风生备注:另一头。   “小夏,我听你导师说明天酒局你也会来。”   “到时候我们背着方总偷偷出去玩玩吧。”   “[图片]”   一张油腻自拍。   由于我的阅读速度过快,当我的大脑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我的眼睛………   夏风生眼睛只剩下眼白。   对方长相感人,眼睛为了保护自身自动降为近视,看过他的人应该联合起来敲穿国家医疗保障局的门,哭天喊地直到同意近视纳入医保。   本以为消息到这里就完了,实则不然,再次刷新消息依旧层出不穷。   这次是学弟学妹。   “师哥,我有个报告看不懂,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学长,这个ppt怎么搞,求帮忙。”   “师哥,紧急大事拜托帮帮我(双手合十)”   “师哥……”   “学长……”   有时候真想把手机塞马桶里冲走。   夏风生边看手机边往下走,脚下一绊差点摔一跤。   宋雨连忙扶住他,“师哥,你还好吗?”   夏风生:“饭。”   他重新站稳,面无表情。   怎么不摔死我。   宋雨书包拉链没拉严,一根圆珠笔掉在楼梯上。   两人没看见继续下楼。   轰隆——   巨响,宋雨下意识抱头,双手放下时夏风生已经从楼梯山顶的位置到了山脚。   怎么下去的……,没走楼梯,也没走电梯。   夏风生双手放在胸前,倒在血泊中不吵不闹。   宋雨试探的叫他,“师哥?”   夏风生:……   宋雨:“尸哥!!!!!” 第2章   拼DD,你不是说我是最幸运的人吗?   “好想……”   算了。   夏风生撅躺在病床上。   别再真把自己送走了。   护士推车进入病房,拉开阻隔帘,两人四目相对。   护士:0v0   夏风生:or2   “你醒啦。”护士快乐说。   现在看见他姿势的很难不快乐。   “感觉怎么样?”护士问。   夏风生一晚没喝水,嗓子冒烟,“还好。”   护士检查他耳后的缝合伤,一晚过去完好无损。   她滔滔不绝,“昨天你下手术台,医生怕你睡觉压到伤口,特意给你摆的姿势。”   “你看,伤口一点没裂。”   “是吗。”夏风生笑的无力。   躺在床上or2   就没有一点体面的姿势吗?   “你等一会儿,医生查房呢,查完房马上过来看你。”护士换好药推车离开。   病房是六人病房,床与床之间挂着隔帘。   今天天气好,蓝天白云大太阳,气温回升室外暖和,病房里除了夏风生外的病号都被家属带出去晒太阳了。   夏风生坐起来观察四周,其他床位摆设充满生活气息,毛巾小手帕,饭盒热水壶和散发着甜香的果篮。   相比之下,他的床头柜单调很多。   他低头看一眼。   一瓶护士给起的葡萄糖。   夏风生仰头浇了自己两口。   牵扯到耳后伤疼的龇牙咧嘴。   世界以痛吻我,我反手拨打110告世界性骚扰。   去摸手机,发现自己不仅摔了,手机也没了。   夏风生:……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夏风生不知道自己伤情是否严重,依稀记得自己醒过一次,当时医生正给他缝合。   “你醒啦。”   夏风生意识模糊,“嗯。”   医生:“还好你送来的早,不然血再流下去谁来也不好使。”   听医生说事故现场他的血不要钱的流。   仿佛在昭告世界:blood is free!   医生用故事让他意识事情的严重性,“许三观卖血记看过吗?”   夏风生嗯了一声。   “当时许三观拿盆在你旁边接,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医生说。   夏风生:……   再后来他彻底没了意识。   夏风生下床活动走两步。   “护士,夏风生是住这间病房吗?”   死猪精的声音。   夏风生的灵魂像一朵失水的小花极速枯萎。   来人不光杨利万,他身后跟着几名学弟学妹一起过来。   昨天救护车开进京大上了论坛帖子,京大学子人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又逢期末周,帖子讨论度不高。   无非就是哪个倒霉蛋受伤被救护车接走了。   一开始人们只以为是一场单纯的事故。   直到酒局开始几个小时前杨利万找不到人,一向免费劳动力的牛马师哥不回消息。   特意打听,才知倒霉蛋有名有姓:夏风生。   杨利万进来,“夏风生,谁允许你这个时间进医院的!”   夏风生:……   吗喽的,净说些让人去死的话。   “你知道你一个人耽误多少事情!”   今晚酒局在即,项目能否谈成的关键,夏风生关键时刻掉链子,让他怎么办。   杨利万脸色喷红,嘴巴一张鸟语花香。   夏风生自动开启自我保护机制,两只耳朵什么也听不见,失血过多,眼睛呆呆的看着杨利万百转千回的脸。   猪叫了。   哐哐哐——   病房门板发出惨叫。   “吵什么呢,能不能安静点!这么吵让病人怎么休息!”   医生带着几名实习生气势汹汹进来。   统一的白大褂,走路带风,仿佛医学天团。   上下打量杨利万一眼,“你们以为这里是菜市场?”   不等杨利万回击,医生看他们这么多人嫌弃说:“还不如菜市场,连个果篮都没有。”   杨利万一脸猪肝色,为自己证明:“我是这名硕士的老师。”   医生面带嘲讽,眼神看不上他,“带个硕士就让你这么满足?”   他下巴一扬,身后实习生一排。   “我带的可是博士。”   “……”   我勒个学术攀比。   夏风生:好锋利的嘴。   有学生跳出来帮杨利万说话,现在是在导师面前表现的好机会,“楼道里还有俩病人打架呢,你们怎么不管?”   医生的关门弟子警告他,“病人双人小游戏你少管,羡慕就去排队。   “……”   言传身教,有其师必有其徒。   医生哄散一帮人来到夏风生面前,手里拿着他脑部检查的所有报告。   “夏三观。”   关门弟子鼻子痒,捂嘴打了个喷嚏:“啊啊啊啊啊嚏夏风生啊!!!”   惊天地泣鬼神。   医生面不改色改口:“夏风生。”   夏风生:……   仿佛预见办公室里师徒二人蛐蛐他。   医生给夏风生做了基础检查。   夏风生坐在病床上低头露出耳后的缝合伤。   双眼低垂,雨蝶翅膀的睫毛上下煽动,平时习惯将头发后拢打理一丝不苟,此时过长的额前发落在脸颊。   皮肤没有血色的白,嘴唇却透着猩红。   苍白诡异的阴湿感。   医生询问头疼不疼晕不晕。   夏风生一一如实回答。   ct举在半空,医生指着说:“外伤看着吓人,好在颅内没什么大碍,但轻微脑震荡后遗症还是不少的。”   说着医生把片子放下,问夏风生:“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坐在床上的人眼眸的黑和嘴唇的红,是突出的浓重色调。   “我是夏风生。”   夏天的夏,风生水起的风生。   “你还记得他们是谁吗?”   导师蹙眉,察觉事情不对,几步上前。   “医生,什么意思,你是说他摔一跤把自己摔失忆了?”   医生:“不排除这种可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什么好惊讶的。   导师觉得荒唐无比,一脸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无语笑了。   “医生,哪有人摔一跤就失忆的,这不是闹着玩呢吗?”   夏风生要真失忆了,今天的酒局怎么办,女团舞谁上去跳!   “是不是检查错了。”   医生愁他一眼,“你再医闹就滚出去。”   “……”   导师的脸瞬间变得和他的心一样黑。   项目洽谈迫在眉睫,临门一脚夏风生失忆?   他要失忆,不说以后,今晚的酒局就是个问题。   投资方指名道姓要他。   他到哪临时找个能让投资方满意的夏风生2.0。   学弟学妹听后默不作声,在后面面面相觑。   以前他们有什么麻烦都是找夏风生帮忙,对方百分百答应,现在对方有可能失忆,那他们作业指导和文章整理没了帮手要如何完成。   现在又是期末周,要整理的事情一大堆。   一个个都为自己捏把汗。   有人试图唤醒夏风生的记忆,“师哥,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杨利万推开学生上前,“夏风生,我是你老师,你都还记得对吧。”   夏风生看着导师和学弟学妹一张张关切的脸。   一大帮人过来,一个果篮也没有。   那当然是。   “不记得了捏。”   .   “你看到我们寝生儿了吗?”   何强抓住隔壁寝室出来的同学发表他的寻人启事。   手法独特,同学穿的连帽卫衣,他耗住帽子,领口瞬间收紧。   被扼住命门的同学苟延馋喘,“没看见,他昨晚没回来吗?”   “没有,昨天晚上一晚上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   同学大惊,像村口热心的婶子,“这还找啥,你赶紧去天台看看吧。”   指不定在哪栋楼上坐着呢!   一晚上过去,说不定已经……   两人对视,各自咽了下口水,每年都有学业压力跳楼的。   因为想不开坐天台的太多,学校特意在各个天台投放安慰语录。   试图减少悲剧发生。   “你吃饭了吗,吃的什么,一定是大餐吧。”   “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   “四六级过了吗?”   “又到期末,一个学期一定学了不少知识吧”   结果本来只是上去吹吹风。   看完直接跳了。   不让活直说。   要不是专门派保安看着,后果不堪设想。   金融系的压力一直很大。   何强看着夏风生每天早出晚归,忙的脚打后脑勺,睡觉时间也直接压缩。   夏风生上天台一点不让人意外。   何强和同学两人心照不宣:他终于不想活了。   何强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一条半死不活的生命在他眼前逝去。   好死不如赖活着。   何况夏风生做室友还是做朋友真没得挑。   他遇见什么大小事或麻烦,对方会毫不犹豫伸出援手,能帮就帮。   当初他给女朋友买生日礼物没钱,夏风生眼睛都没眨直接借他一千元。   那可是在月底,一千的含金量不用言说。   两字总结:义父。   何强掉头就往宿舍楼天台跑,同学是个热心肠紧跟其后。   两人风风火火跑到电梯口。   叮!   电梯门开。   夏风生水灵灵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何强:啊?   消失一晚的人就这么出现了。   何强:“生儿!”   他激动的一把搂住夏风生,语无伦次,“我就知道你没那么想不开跳楼,什么事值得从楼上往下跳,根本没有。”   顺便伸手拍下旁边同学的肩膀,“你说是不。”   同学附和:“对。”   何强松开夏风生,在看清他脑袋上缠的纱布时笑容一僵。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不儿,你真跳了。” 第3章   何强: “失忆了?”   夏风生简单说了来龙去脉。   为了不让人怀疑他是怎么精准找到学校和宿舍的。   夏风生说自己是按照口袋里的学生证找回来的。   剩下一概不知,什么都记不清。   夏风生装模作样,“你认识我吗?”   “当然!”何强认亲,“咱俩是室友。”   得知夏风生失忆,何强的肩膀一下子伟岸起来,照顾夏风生的工作落在了他的肩上。   “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别客气。”   他勾上夏风生的肩,哥俩好的往寝室走。   “对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那里正好有两桶泡面,你一桶我一桶。”   “不用了,医生说让我吃点补气血的东西。”   “小鸡炖蘑菇的,大补!”   .   夜间吃过晚饭。   夏风生坐在电脑前,先是解绑支付软件的银行卡,后登陆vx。   一进去消息铺天盖地,全是他没失忆前发来的。   主力军分为:   死猪精、另一头还有那群学术叫花。   何强已经洗漱躺在床上玩手机,贴心说:   “生儿,你刚受伤别睡太晚。”   “好。”   夏风生虽然失忆了,但基础生活能力没有丧失。   何强大大咧咧惯了,给夏风生介绍了宿舍的一切和他所在的院系,就和夏风生像平常一样生活。   其实他对夏风生的了解并不多。   不知道他老家在哪,是不是本地人。   也没见他和父母联系过,每逢节假日夏风生也都是留校,没见他回过家。   夏风生不说,他也不方便问。   夏风生粗略阅读vx所有消息。   内容大致都是找他帮忙找不到人,狗急跳墙。   总结:一群伪人。   跪求达尔文退化论。   今早病房里,众人得知他失忆后作鸟兽散,一个个跑的比谁都快。   没了往日里见到他的热情。   以前都是他们找他帮忙,现在轮到他了。   电脑光映在夏风生脸上,美丽又诡异。   “你好,我失忆了,有很多不懂的问题,麻烦你教我一下。”   “看聊天记录我们很熟。”   “食堂需要饭卡吗?怎么办饭卡啊?”   “现在有空吗,过来帮帮我。”   “请问你知道教学楼怎么走吗,可以带我去吗?”   “我看聊天记录,我帮助了你很多,你不会不帮我吧。”   鼠标操作统一群发。   问候完学术叫花,夏风生又给杨利万打去了语音电话。   都得死。   另一边。   闪耀的商K包厢,灯红酒绿的氛围。   悦耳洗脑的歌曲,还有舞台上羞涩扭曲的杨利万。   杨利万随着歌曲律动。   gee gee gee gee~ baby baby baby baby~   由一开始的生疏羞涩,到后来自信大胆。   甚至开始逐渐享受。   方总的秘书看着台上的表演,表情一言难尽。   不是说有男学生跳舞吗?   台上的怎么回事。   感觉眼睛被人□□了。   秘书一脸没眼看。   还是她们方总今天出门被下了降头,突然变得品味感人。   她扭头。   旁边的方总慵懒瘫坐,戴着金丝眼镜的脸上面无表情。   眼里没有一丝世俗的欲望。   喀嚓——   秘书仿佛听见了眼镜片破裂的声音。   杨利万跳到一半发现秘书来到自己身边。   要一起吗?   他给秘书递眼神。   秘书在他耳边低声说:   “不会跳就拱下去。”   “……”   杨利万灰溜溜下台。   项目竞争的另一方派出男学生上去热舞。   在杨利万眼前大显身手,仿佛在说:你也配站C。   眼看着风头被竞争对手抢走。   夏风生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以为是他想起来了,杨利万喜出望外,赶紧接通电话想让他过来。   电话接通。   夏风生:“你是我老师吧,把开学到现在的所有教学素材发我一份。”   啪——   电话挂断。   没恢复记忆给他打什么电话。   夏风生以前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让干什么干什么,现在记忆全无,对他一点用处没有,杨利万自然没有心思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没五分钟,电话又来了。   夏风生:“怎么不说话,是因为来看我没带果篮愧疚的无法面对我吗?”   啪——   没几分钟,电话再次响起。   杨利万忍无可忍,接通后大吼,“夏风生你是苍蝇吗,没事干围着我转。”   那一头,“可是苍蝇只围着……”   杨利万:……   啪——   挨个骚扰完,夏风生仰在椅子上。   当废物的感觉好爽。   只要我没用,就没人能利用的了我。   学术叫花们给他的回应支支吾吾。   “不好意思,不方便。”   “额……”   “我现在很忙,等忙完联系你。”   “。”   甚至有的直接不回复。   以前夏风生从来不吝啬对他们的帮助。   为的是多结交朋友拓展人脉,在金融圈子里站稳脚跟。   结果让这群叫花把他的帮助当成了理所应当。   为了避免有人不知道他失忆,再来打扰他的美好时光。   夏风生登上企鹅,找到京大表白墙。   夏风生:“墙,在吗?”   表白墙:“你的墙来了。”   表白墙:“有什么想要发的?”   夏风生:“我想发个求助贴,我失忆了,不匿。”   表白墙八卦,问起了龙去脉,了解情况后热情地说,“你编辑好给我,不收你钱。”   好墙。   夏风生写内容时幸福感爆棚,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一篇小作文编辑完。   他自嘲笑出来:真恶心啊,夏风生。   自己笑了半个小时发给表白墙。   表白墙特意在晚上七点的流量高峰期帮夏风生发帖。   “大家好0^0,我是华光管理学院金融系研二的夏风生,就在昨天我不小心从楼梯上跌了下来0.0。委屈,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我得了轻微脑震荡,而且我的记忆全消失了,什么都不记得了。T^T。崩溃。”   “我想寻求身边的人帮助,在学校里除了对我表达善意的室友和隔壁寝室的同学外谁也不认识害怕惶恐。我的联系列表里有很多人,我看了聊天记录,我以前帮助过他们很多,但现在他们都没有人理我,给老师打电话也是被不耐烦的挂断,我不知道为什么摇头怀疑自己。以前的我热爱帮助同学,老师也夸我能干,现在却都不理我了,不回我消息了委屈大哭。”   “甚至我的老师骂我围着屎转0.0。”   “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不记得自己是谁,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真的好害怕,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对手指,希望有人能来帮帮我爱心爱心,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碎害怕。”   最后贴上几张聊天记录。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都是他以前热情帮忙回复消息的记录,最后几张是学术叫花冷眼旁观他,没人帮忙的聊天页面。   一切发完,夏风生关掉电脑,拉开被子倒进床里准备入睡。   夏风生:or2   .   金融院的某学术叫花今天到学校食堂吃饭总觉得怪怪的。   回头发现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就是他吧。”   “白眼狼一个。”   “真恶心,别人以前那么帮他,现在失忆一点不管。”   “帮他干嘛,养条狗养久了都知道摇尾巴,狗都不如。”   某学术叫花:?   室友给他打电话,问他是否在外面。   学术叫花:“在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   室友好意提醒, “捂着脸大步往寝室跑吧。”   “挨打了也别还手,不然会挨更多打。”   人都丢尽了。   夏风生发出来的聊天记录没有打码,头像清清楚楚,所有人的备注直接标注大名,金融xx级x班某某某。   排名不分先后,上榜各凭本事。   上榜人员看到表白墙帖子后一下子炸了。   有人找到表白墙声讨删帖。   学校论坛以此事展开讨论,因为热度过大同时引起了校方的注意。   杨利万收到了电话。   “叫夏风生的学生,是你手底下的吧。”   “……”   沟通交流后杨利万脸色铁青,开始给夏风生疯狂打电话,让对方把表白墙上的东西删了。   学术叫花也纷纷致电发消息。   无一例外,没有人联系上夏风生。   夏风生:zzZzzZzz   .   第二早上八点,夏风生睁开眼。   夏风生:or2   周三,自然醒,含金量不用多说。   常常有人因为见的没边的周一和恶心的周二而忽略周三的歹毒。   由于睡到自然醒过于满足。   夏风生在被窝里发出动听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正在穿衣服的何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生儿,你别笑了,我害怕。”   “……”   夏风生的被子停止颤抖。   何强临出门前说,“生儿,地上的有桃你别忘了吃,不然该坏了。”   平时在宿舍,夏风生和何强买了水果都分着吃,不会互相计较。   何强走了,宿舍安静无比。   夏风生继续维持着醒来的姿势,没有起床的打算。   甚至准备来个回笼觉。   咚咚咚——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   夏风生顶着鸡窝头从被窝里爬起来。   实在想不到谁会在这个节骨眼来找他。   打开门。   冬日的寒气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一位仿佛刚从时装秀回来的大只潮男。   他身上有室外冷风的味道。   潮男目光下移,落在夏风生身上。   “哪来的鲁滨逊。” 第4章   砰——   夏风生关上门。   天天活得跟吃蘑菇了一样。   大早上怎么会有不认识的人找自己。   拿起桌上昨天吃的小鸡炖蘑菇泡面桶,开始研究配料表。   蘑菇有毒,一纸诉状告上法庭能赔几十万。   “怎么关门?”外面的潮男开门进来。   “几十万”被无情踢飞。   夏风生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衣衫凌乱,精明算计的面容配上猩红的嘴唇,让他像罗马神话中从水面浮出的随时会将你头颅咬掉的美人蛇,阴冷光滑。   唇边的黑痣气质卓显。   一早起来,莫名其妙亏了几十万。   潮男没想到一见面他就怒气匆匆,“怎么了?”   “你是谁?”   潮男看着他努了下嘴巴,弯腰靠近,一双眼睛瞧着他,帅气十足的脸上带着坏笑,“真不记得了?”   潮男穿着红色重工机车夹克,一边肩膀背着双肩包的肩带,脚踩着限量版球鞋,双手插在版型宽松的夹克兜里,皮肤偏白,弯腰领口下的青筋和肌肉显示他衣服下的身体并不纤细,身上有定期健身的运动感,发型清爽脖颈干净,长的高大,面部立体度也高的吓人。   平时遇见会绕道走的类型。   马路上哪条道不通,他往路口一站就行。   不用立牌,不用拉线,比路障好使。   早起带来的余韵过后,夏风生大脑渐渐清醒。   他并没有立马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对方的体型要比以前高大结实太多,记忆中对方高中时是舞蹈生,腕线过裆头身比亚洲人难有,几年的时间里少年的纤细不负存在。   盯着潮男的脸,他越看越眼熟。   有点像……   “不对!”   夏风生率先自我否定。   潮男疑惑,“什么不对?”   夏风生又仔细看了看对方的体型。   怎么可能是前男友呢。   自己吓自己~   潮男桃花瓣似得眼睛一眯,扫走他的幻想,并向他使用大记忆恢复术。   “我叫施野,是你男朋友。”   回忆的八爪章鱼拽着夏风生噗呲噗呲游向记忆深海。   任由他在尾端垂死挣扎。   两人分手那天是个雪夜,鹅毛大雪。   那年施野十八他也十八,室外温度是他年纪的相反数。   也是在首都,他从深市坐了一天的动车跑来约施野半夜出来见面。   当时断了条腿的施野拄着拐杖赴约,路灯下穿着羽绒服的夏风生在约定地点等他。   他第一次体会到北方雪夜的寒冷,刀子般刮人的风让人手脚麻木失去知觉。   鼻尖耳朵下巴尖浮现被冻出来的粉红色,年少时夏风生没长开的少年模样像没有熟透的青橘,青涩懵懂,未得到伸展的眼睛没有成年后的自然舒展,处处透着不谙世事。   那时因为些原因两人有几个月没见过,联系全靠手机。   再一次碰见,施野激动的话说不出来。   夏风生先开了口,“施野,我有话和你说。”   “你说。”   俩人许久没见过面,夏风生一定有许多心里话要跟他讲。   “施野。”   “嗯?”   夏风生的话和一道疾风一起刮过,“我们分手吧。”   施野笑容僵住。   夏风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复说:“我们分手吧。”   “什么?”施野脑子一片空白。   在此之前两人已经谈了快三年恋爱,从上高一时起,感情开始虽然挺波折荒谬的,但一直很稳定,他从来没想过和夏风生分手。   施野一下子慌了,前天还在手机里说想他,现在却要分手。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了吗?”   分手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面对对方的疑惑,夏风生给出了理由。   “我不喜欢进门先迈右腿的人。”   左腿骨折处着拐杖的施野:……   一时分不清夏风生是来分手的,还是来找茬的。   施野挽留,“能不能不分手,前天我们不是还好好的,我不想分手。”   夏风生摇头:“你不想分手也没用。”   “为什么?”总不能因为这种破理由就接受被分手。   “因为腿长在我身上。”   话落,夏风生直接掉头开跑。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施野少年时期王子般的脸蛋直接看傻,双眼十级大地震,嘴唇颤抖:   “夏…夏风生!!!”   “夏风生!能不能不分手!我不想分手!”   “回来!你回来!”   “为什么不喜欢我了,你不是说会喜欢我一辈子的吗?”   夏风生走的毫不犹豫,分手的实感一下子在心中做实。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既然你一开始就想要分手,那当初为什么还拿走我的脸蛋吻!”   他宝贵的脸蛋吻。   施野说着说着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他瘸了腿根本追不上夏风生,一度崩溃。   大声控诉夏风生不负责任的行为。   “夏风生,当初誓师大会临上台演讲前,我背着老师背着校长背着全校同学跟你在幕帘后面接吻,你对得起我吗?”   “不是说爱我一辈子的吗,我一辈子还没过完!”   不知是少年情到深处的真心,还是脚下路滑,夏风生整个人扑通扑到了旁边的雪堆里。   他裹得厚实,穿着笨重的羽绒服笨手笨脚爬起来,身上沾了厚厚一层雪,成了雪人。   然后雪人回头看了施野一眼。   施野喜笑颜开,以为是夏风生回心转意不想分手了。   下一秒,夏风生跑的更快了。   只见雪人在风雪中大步狂奔。   施野:……   施野:!!!   追夏风生的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施野摔倒又爬起,再摔倒再爬起来,锲而不舍。   最后拐杖都来不及捡,看着前方跑出残影的人,少年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夏风生,你别让我逮到你,让我逮到我踏马x死你,让你住一个月肛肠科!!!”   记忆中的脸和现实重叠。   有什么比七年不见的前夫哥突然出现在眼前更吓人的,还有他假装失忆的前提。   夏风生两眼一黑。   还是太小看周三了。   还有……   十二月!我一号怎么跟你说的!   沙沙。   塑料摩擦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去,夏风生这才注意到施野插在兜里的右手手腕上兜着一个透明塑料袋。   定睛一看。   满满一袋子的小孩嗝屁套,各种花纹各种口味。   “……”   夏风生,你最好别让我逮到你,让我逮到我踏马X死你,让你住一个月肛肠科。   分手时的余音在脑海里回荡。   这家伙来真的。   夏风生后门一紧。   专…专家号!   “怎么不说话?”   施野居高临下看着他,立体的五官驾驭任何角度的审视。   刚才笑起来爽朗阳光的笑容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综合了他身上强势的侵占欲。   现在一切暴露出来。   夏风生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胡乱找了个借口。   “我今天忙了一天,不适合见人,你先回去吧。”他扶住额头,一副疲惫模样。   “可是今天才刚开始。”施野拿出手机对着他。   手机屏幕亮起。   8:10   夏风生:……   下一秒,一根好看修长的手指勾着塑料袋到他面前。   “喏,都是你喜欢的。”   夏风生看去,发现塑料袋里不光有避孕套,还有一个直径五厘米的保温杯。   顿时汗流雨下。   保温杯是用来干嘛的,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到时候要真进了医院,他要跟医生怎么解释。   像那些狡猾的患者那样,说是洗澡时没看见保温杯不小心坐进去的。   施野观察着夏风生的一举一动。   夏风生装作不认识里面的东西。   失忆能忘记的东西有很多。   避孕套是其中一个。   “这是什么东西?”   施野皱了下眉。   “是吃的吗?”夏风生白皙的手指捏起一片。   “不是。”   一袋子东西被丢在桌子上,保温杯滚了出来。   “这个我记得,这个是喝水用的。”   夏风生迅速拿起,并向人解释保温杯的正确用法。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保温杯也是用来喝水的。   “你喜欢?”施野说。   夏风生点头,“我正好缺个喝水的杯子。”   施野面上划过意外,没想到他真的会喜欢保温杯。   保温杯是他在情趣用品店一起买的。   当时因为购款过多,积分一下子累计起来。   店员小姐热情说:“先生,您的积分可以兑换好物,快来挑选吧。”   平板调出兑换物品让他挑选。   里面出现各种各样的情趣物品让他耳朵一下红了。   拿着平板手足无措。   “算…算了。”施野眼神飘忽,“我也没那么需要。”   低头整理整理自己衣服,又看看天花板。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很忙。   店员小姐:没想到还挺纯情的。   纯情小狗买那么多避孕套!   看这身型,是个矿工。   店员小姐:“要一个吧,都是限量非卖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对方太过热情。   施野糊弄说,“随便一个吧。”   店员小姐:“你要送的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呢?”   “男生。”   “那就给您换这个款保温杯吧,现在保温杯很火的,很受欢迎。”   背包:保温杯×1   夏风生将保温杯清洗,蓄满热水。   论保温杯的正确用法。   施野看他爱不释手,自拿到保温杯那一刻,再也没离过手,一只拿着。   想起店员小姐给他展示保温杯的情形。   “对了,它还有一个功能。”施野说。   夏风生笑着问:“什么功能?”   施野过去,有力的指尖在保温杯底部按了一下。   下一秒,   保温杯发出了荧光。   夏风生:…… 第5章   夏风生:o.o   夏风生:O.O   眼睛瞬间瞪大数倍。   看着发着荧光的保温杯。   夏风生:汤姆的。   这是正经保温杯吗。   夏风生表情皲裂,再也不想拿保温杯喝一口水。   保温杯丢到一边。   现在一切都太过危险,他的周围危机四起。   夏风生开始真心祈祷。   “阿门。”   施野:“你信基督?”   夏风生没回答他,看了眼门板。   不,是赵国。   希望今日也能完璧归赵。   祈祷完,夏风生说:“你先坐。”   施野看了一圈。   哪?   宿舍内有两把椅子,一把堆满了衣服,另一把也堆满了衣服。   环境不算整洁,勉强有落脚地方。   施野手动把衣服搬到衣架上,空出两把椅子。   夏风生弯腰窸窸窣窣从地板上的塑料袋里拿桃子。   腰弯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回头看一眼桌子上的避孕套。   之后抚住自己睡衣下摆优雅侧蹲。   安全感满满。   夏风生和何强平时生活不拘小节。   放桃子的塑料袋旁就是垃圾桶。   垃圾桶套着的黑色塑料袋里躺着一沓小卡片,那是夏风生昨天扔进去的肛肠医院的小广告。   他一手拿桃,一手鬼鬼祟祟的从垃圾桶里把小卡片掏出来。   早知今日,昨晚他根本不会扔。   心如累。   “吃桃。”小卡片塞进床缝里,夏风生把桃子放到施野面前。   有时候真想当外国人,把桃子用英语说。   施野看着桃子没动。   夏风生:“怎么了?”   施野看了眼垃圾桶。   他不知道小卡片的事情,身前有桌子遮挡看不见地板上装着桃的塑料袋。   以他的视角就是夏风生鬼鬼祟祟半天,从垃圾桶里掏出了颗桃。   “……”   桃子硕大饱满,粉白相间,没有腐烂的迹象,施野擦擦还是吃了。   咔——   tree tree的。   趁施野吃桃的功夫,夏风生拿过电脑敲敲打打。   “可以问下你的vx号和手机号码吗?”夏风生说。   施野说出两串数字。   夏风生噼里啪啦的敲,很快抬起头说。   “你不是我男朋友。”   斩钉截铁,十分夺定。   施野咬着桃子挑了下眉。   夏风生抱起电脑走到桌对面,将电脑放在施野面前,站在他身侧弯腰附身,细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他身上带着的香气,是从向别人走来的那一刻就萦绕而来的。   夏风生一直有喷香水的习惯。   出席任何场合喷香水算是一种礼仪。   香水代表一个人的品味,增添外在形象,也是给别人留下印象的好帮手。   夏风生咬牙买的名牌香水,算是他日常生活的大开销。   他的床他的衣柜他的任何物品都有他香水后调的淡雅味道。   不论在何地,只要闻到这个香气,别人第一个想起的人都会是他。   输入一串数字,在联系人中查找施野的帐号。   页面为空,查无此人。   “我的联系人里没有你的任何痕迹。”夏风生说。   肩颈线条漂亮,说话时白皙脖颈跟着嗓音一起颤动。   施野杵着下巴,仰头看他。   “前几天我们吵了架,你把我联系方式删了。”   “这在情侣之间很正常。”   夏风生微笑说,“不正常哦。”   “我是那种恋爱一定会发朋友圈的人,我朋友圈里也没有你。”   “朋友圈里没有我?”施野声音冷飕飕。   周遭瞬间低八度。   遭了。   夏风生也想起了什么,想关掉电脑。   施野先一步拿到鼠标点进朋友圈。   最先跳出来的是夏风生朋友圈背景。   普普通通的初始背景,没有设置过。   “照片呢?”施野问他   夏风生强装镇定:“什么照片?”   两人高中谈恋爱时拍的照片。   夏风生和施野谈恋爱的原因不算美好。   施野一开始并不愿意,所以刚开始交往的半年两人没怎么拍过照片。   唯一一张还是夏风生求着他拍的。   他们第一张照片。   当时信誓旦旦发誓,要把照片放朋友圈一辈子,不然天打雷劈。   后来哪怕两人一起拍了无数张照片。   那张照片夏风生也没有换掉。   现在……   照片水灵灵的没了。   施野目光炯炯。   夏风生眼神移向远方。   死嘴有些痒,想吹口哨。   “什么照片,我没在朋友圈放过照片。”   施野皮笑肉不笑,“你不喜欢下雨天吧。”   夏风生: “是有点。”   施野:“下雨天出门小心点。”   多虑了。   下雨天他都往有避雷针的地方跑。   “看来你并不是我男朋友。”夏风生关上电脑,“趁我还没报警,你赶紧跑吧。”   施野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风生愣了,“你怎么不跑?”   施野:“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跑。”   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其实你一开始说自己是我男朋友时我就不信。”   “人什么都可以忘记,但性取向是刻在骨子里的。”夏风生拍拍自己肩膀。   “我不喜欢男人,更不可能是什么所谓的同性恋。”   说着他夸张的搓搓手臂,“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想想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施野坐在那里静静的听他巴巴。   夏风生笑的招展,像雪堆里插着一多艳丽的花。   给自己说爽了。   “所以你不可能是我男朋友,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施野抱着手臂,“还有吗?”   夏风生双手合十:“愿世界接受异性恋。”   施野无话可说,站起身靠近他。   夏风生胜券在握,不闪不躲。   根根分明的下睫毛趁得水黑的眼睛更加明亮。   施野看着他的眼睛:“我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敢说,我不会纠缠你,立马就走。”   夏风生嗤笑。   有什么话是不敢说的。   谎言他也能眼睛不眨的说出来。   “好。”他答应。   “你说我不是你男朋友,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对吧。”   夏风生摊手,当然。”   “确定?”   “确定!”   夏风生又爽了。   下一秒,   施野:“你敢对财神爷发誓吗?”   夏风生:……   夏风生:。. 。   明亮的眼睛瞬间缩成豆豆眼。   夏风生想去拿电脑,“证据都在电……”   施野俯身肩膀挡住他的动作,双手插兜看见夏风生,高挺的鼻梁差点戳到人脸上。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   夏风生爽完就该他爽了。   “你敢对财神爷发誓吗?”他再一次问。   夏风生:……   吗喽的,不讲武德。   人一辈子可以对不起很多人,唯一不能欺骗的那就是财神爷!!!!!!!!   夏风生好似一条银舞盘旋的蛇被抓住了命门,尾巴尖都不晃了。   他败了。   他这辈子没什么软肋,财神爷算一个。   “看吧。”施野嗓音带笑,离得近能听到他声音中的颗粒感,“我还是你男朋友。”   好气。   想把巴掌亲他脸上。   施野重新坐下,嘴巴里哼着歌。   夏风生瞅他一眼。   开上演唱会了。   夏风生撵人走。   “我累了,现在需要休息,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会仔细回忆后再定夺,你先回去吧。”   施野没有离开的打算,“你休息,我不会打扰你。”   他不会发出声音。   “你在我怎么休息?”   施野指了指床,“躺在上面睡觉就好了。”   夏风生眼底微不可察的颤动。   睡觉?   现在吗?   在他面前?   or2 ?   这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夏风生重新在对面坐下。   施野挑眉,“不休息吗?”   夏风生面无表情,咬着牙,“精神百倍。”   难得的,夏风生对周三抱有敬畏心。   他以后不会再对周三说一个字不满。   已老实,求放过。   “用下你电脑。”施野说。   夏风生有气无力,“用吧。”   他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私。   同时好奇施野用他电脑干什么。   施野打开笔记本,鼠标操作两下,先是把他的联系方式加回来,后点开夏风生的朋友圈。   然后摸出手机,开始预览相册。   夏风生伸脖子去看。   是个人朋友圈内页。   “你点我朋友圈干嘛?”   施野划着手机,“给背景放照片。”   夏风生站起,“我什么时候说要放你照片了。”   “你不想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你失忆了,但我们也是情侣关系。”施野皱眉:“其他情侣朋友圈都会放伴侣照片,你想不负责任?”   “不也有很多不放照片的。”   “你要跟那些人比?”施野站在制高点,“你不是说谈恋爱会官宣的吗?”   “……”   空气安静几秒。   下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去抢鼠标。   施野急了,抓着鼠标不松手,为什么不公开他,“我很见不得人吗?!”   夏风生:打你脑壳。   施野一张帅脸满目震惊,桃花眼委屈,仿佛在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男人的容貌,伴侣的荣耀。   和施野谈恋爱,确实很拿的出去手。   身高一米八七,背直肩宽身体好,喜欢运动爱干净会穿衣服,更重要的是花钱大方有很多money。   谁要跟他谈,恨不得网络全平台一起官宣。   为什么不让他放?   “我难道是你小三?!”施野说。   下一秒。   砰砰砰——   宿舍门被从外敲响。   有人来了。   两人保持厮打的动作,施野转头看见夏风生贴着他的雪白的散发着香气的脖子。   因为争抢激烈,呼吸剧烈,脖子随着带着薄肌有一点弧度的胸膛喘息起伏。   他身上的香水香随着汗液喷张。   施野眨了下眼,“有人来了。”   夏风生看着他笑了一下。   手一伸拿起电脑夹在胳膊下去开门。   施野:……   有了施野的例子,夏风生这次十分谨慎。   开门前先问,“谁啊?”   吃一堑长一智。   “是我。”   宋雨的声音。   他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夏风生打开门。   下一刻,宋雨直接冲进来抱住了他。   “亲爱的,对不起我来晚了,一定害怕了吧。” 第6章   夏风生:o.o   夏风生:O.O   他已经不记得今天第几次做这个表情。   宋雨嘴巴里喊着什么“亲爱的”、“害怕了吧”就朝他冲上来了。   乒乓——   一阵巨响,椅子翻倒在地,宿舍内瞬间兵荒马乱。   施野长腿大跨几步,一把将夏风生扯了出来。   夏风生仰头去看。   施野:O.O   夏风生:……   get到了同款惊吓表情。   人扯出来了,那双不断在夏风生腰间缩紧的手臂仍留在脑海里。   “你谁啊!”宋雨问。   施野将夏风生拉到身后,挡了个严实。   没跟宋雨废话,论把大象塞进冰箱需要几步,直接把宋雨团巴团巴开门关门扔到外面。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人被撵出去才缓过劲来。   “他……刚才你!”施野脸都气红了,指着门板语无伦次。   好半天说不出来话。   手学着刚才宋雨的动作,仿佛在控诉着一场恶行,声调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整个人爆发出来。   “他是谁?你养的星期五?!”   夏风生脑袋上缓缓出现“?”   谁在说话?   看着施野张开的嘴。   是你吗?   那刚才和他说话的人是谁。   还是他身上的夹克会说话?   为什么声音完全不一样?   别说施野不知道为什么宋雨会冲进来抱他,连夏风生本人也不知道。   而被扔到门外的宋雨,此时正滋哇乱叫。   本以为他来的够早了,怎么夏风生宿舍还有别人。   他双手砸门板:   “你谁啊!我问你你谁啊!为什么在夏风生宿舍!”   “你在里面干什么,赶紧把门打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开门听见没有!不然我报警了!”   “开门!!!开门!!!!!”   “………”   门外人叫喊几句突然不吵了,应该是走了。   这点小事报警,警察只会因为报假警把他抓起来。   下一秒,门把手拧动。   宋雨灿烂出现:“亲爱的。”   咚——   施野狠狠扣上门板,一脸黑线。   不是走了,是发现门没锁。   宋雨奇怪出现,夏风生好奇他行迹诡异的原因。   他为什么叫自己亲爱的。   还是说吃蘑菇的另有其人。   感觉自己失忆后,所有人都变得不正常。   “放他进来吧。”夏风生说,他得知道对方的动机。   施野回头深深看他一眼。   夏风生:“怎么了?”   “你先把裤子穿上。”施野别过头。   夏风生:?   低头,两条皮肤细嫩的双腿赤条条站在空气中。   夏风生这才意识到,他从和施野见面开始就一直没穿裤子。   宿舍两人寝,夏风生和何强两个大男的谁也不看谁。   睡觉不穿睡裤的事两人都干,习惯成自然,和施野见面时没觉得哪里不对。   夏风生身在金融业,生活消费却很拮据。   所有事情的开销都太大,生活方面会省用一些,穿太久已经熨不好的衬衫他会用来当睡衣穿。   人靠衣装,马靠鞍。   他外出衣物尽可能都挑能承受范围之内贵的买,衬衫料子好,当睡衣穿十分舒服。   他没穿裤子怎么不早说!   夏风生平时很少在人前失态,赶紧去堆着的衣服里翻出了条裤子套上。   等裤子穿好,宋雨被放进来。   一进来对施野横眉竖眼,吃了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的炸。   “你谁啊!”邦大一只。   施野同样冷脸,“我还没问你是谁。”   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施野冷脸状态和笑起来时开朗桃花眼小狗的模样联系不到一起。   完完全全两个人。   “我是谁?我是夏风生男朋友。”宋雨上前几步,质问道:“我还没问你,你大早上为什么出现在我男朋友的宿舍。”   “你男朋友?”施野嗤笑,根本不信。   真是嘴巴一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宋雨的长相就不是夏风生喜欢的。   夏风生喜欢他这种花容月貌的。   “你是他男朋友,我是什么?”施野说。   宋雨一愣,“你什么意思?”   难道两人撞款了?   “你是说你在跟夏风生交往?”   施野没回答他,但此时无声胜有声,答案不言而喻。   “不可能!我才是夏风生男朋友。”宋雨说。   施野反驳:“我才是。”   两人冷眼相对,空气中电流滋啦滋啦打架,下一秒齐齐看向夏风生。   夏风生:?   夏风生:“看我干嘛,拼好饭俩人就够了。”   施野和宋雨至两个富二代不知道拼好饭是什么,面面相续。   真是对牛弹琴。   夏风生看着他们俩说了句实话。   “有没有可能,你们谁都不是我男朋友。”   “不可能!×2”   宋雨:“我们两个中间肯定有一个是你男朋友。”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也是概率。   夏风生:“所以我要么跟你谈,要跟他谈?”   一定得谈?   宋雨:“对!”   夏风生:哇塞。   两人再次剑拔弩张。   听到施野说是夏风生男朋友,宋雨指着他鼻子骂,“你撒谎,少在这里信口雌黄了。”   “我和夏风生一个学校,不说我俩恋爱在先,我就没在京大见过你。”   一句话真假掺半。   在京大一年,他一直有默默关注夏风生。   只要对方在学校,他会想方设法去见他,夏风生身边从来没有眼前这号人,提都没提过。   现在凭空出现说是夏风生男朋友,他是傻子才会相信。   而且他之前还问过夏风生有没有交往对象,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眼前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宋雨再加一码, “我这里有我俩恋爱的证据,你有吗?”   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了夏风生当初丢失的手机。   夏风生双眼微睁。   手机屏幕右上角有裂痕,是从床上摔到下来造成的。   他没看错,宋雨手里拿着的就是他丢了的手机。   “这是夏风生手机,当初我们两个人吵架,他落在我那里的。”   宋雨说的有鼻子有眼。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破解了手机屏保密码,丝滑的输入数字解开屏锁。   “我知道夏风生的屏保密码,你知道吗?”   “照片可以合成,私密的事情可没办法造假。”他特意加一句,为的就是对方拿出两人合照来堵他。   他一开始想的只不过是捡到夏风生手机,日后用手机为借口约夏风生出来。   谁知夏风生失忆,在看见他发在表白墙的求助贴后,宋雨改变了心思。   在维修手机的地方花了笔小钱攻克了手机锁屏密码。   夏风生出院第二天就找了过来。   宋雨耀武扬威,炫耀他的证据,“还有呢。”   伸出手指点开微信,在夏风生联系人中寻找自己,输入关键词。   “亲亲男友。”   下一秒宋雨的vx号蹦了出来。   夏风生:哇塞。   宋雨握着手机送到施野面前。   “要不是前几天我们俩吵架气的把聊天记录删了,我现在还能找出来翻给你看。”   一切都那么有信服力。   要不是他假失忆,夏风生说不定自己都信了。   手机锁屏密码实在太真。   所以那天他从楼上跌下来,手机并不是丢了,而是被宋雨拿走了。   他和宋雨算不上熟,勉强记住脸,叫得出名字。   俩人除了学术讨论外没见过几次面,因为对方没有麻烦过自己,有也会礼貌跟他说谢谢,所以昨晚消息轰炸学术叫花,他没有发给对方。   没想到对方神不知鬼不觉改了备注,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你说你也是夏风生男朋友,证据呢?”宋雨像一只胜利的斗鸡,气派无比。   施野哑口无言,甚至看着夏风生给宋雨的备注,有一瞬宕机。   宋雨越战越勇,“我甚至可以向财神爷发誓。”   “……”   夏风生倒吸一口凉气。   我嘞个无神论者。   学金融,宋雨居然敢发此毒誓言,让家里知道直接晋升为不孝子孙。   想想也没什么不敢,宋雨家境富裕,家里也不需要他赚钱,他当然敢发。   万恶的富二代。   夏风生看一眼施野的后脑勺。   你也。   “我手头全是夏风生和我交往的证据,你一样也拿不出来,孰是孰非已经定了。”   宋雨洋洋得意站在施野面前,发现垫脚才到人眉骨,强装镇定说:“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趁别人有难趁虚而入,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   夏风生:……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我骂我自己。   倒也意外,施野竟然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听着。   “你以为夏风生是那种只看脸和身材的肤浅的人吗?”宋雨伸手用力点施野肩膀,发现硬邦邦的,根本点不动。   他另转枪口,侧头看一眼施野的背包,嘲笑道:“包上还挂着卡通小挂坠呢。”   夏风生之前没注意,现在跟着一起看去,施野冷硬酷帅的穿搭下,背包上居然挂着一只小小的和他气场完全不符的褐色毛绒小熊玩偶。   小熊身材扎实,摆着芭蕾舞的踢腿动作,腰间穿着蓬蓬的芭蕾舞裙。   玩偶十分可爱,大大的黑色的无辜眼睛,胖乎乎像球一样的身体。   施野黑脸,大手攥住小熊玩偶,“你管我包上挂什么。”   宋雨看透一切,嗤笑对着他阴阳怪气说:   “外表穿那么强势,又是皮衣又是链子的,虽然长得高大但是我喜欢的东西小小的,背包上挂着可爱的小熊挂件,都快来看,我好反差好可爱哦。”   施野脸逐渐红起来,“你!”   宋雨“欸”一声,“哥们,我懂你,我以前也是绿茶。”   “……” 第7章   “我挂这个是因为我喜欢!”施野攥着小熊玩偶。   对于施野的心机心理,宋雨百般羞辱。   以雷霆手段强烈打击绿茶行为。   “我也喜欢。”宋雨阴阳怪气,“喜欢别人觉得我帅气又可爱。”   施野哑口无言。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猜中了吧。”   施野嘴里的虎齿狠狠咬住,一时间一句话也说出来,耳朵红的发烫。   “我就是想让别人认为我可爱怎么了?!”   宋雨吓一哆嗦。   妈呀,你干嘛。   是要打人吗?   宋雨吓的连连后退。   惊恐中还不忘加一句,“你急了。”   勇气可嘉。   施野狗拿耗子拿住宋雨,“你对我背包挂什么有意见?”   宋雨心理上对他这种行为表示强烈谴责,生理上摇摇头,眼睛放远远方。   “没…没有。”   宋雨嘲笑别人爱好的行为,让施野怀疑他是否真如口中所说是夏风生的现任男朋友。   夏风生喜欢正直的人。   施野想起什么皱了下眉,反正不是什么好回忆。   然而眼前人显然不是。   宋雨从他手中跳出来。   没想到失忆充当男朋友赛道除了他还有另一名选手。   人口基数大国,小众赛道也十分拥挤。   他研究生报到的第一天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夏风生,站在绿荫繁茂的树下,低下头时露出的白皙的脖颈,清爽宜人的白衬衫,好看的手握着笔正给新生写着什么。   他气质太过独特,皮肤发冷的白,手长脚长,肩颈比优越,他脖子也比常人修长,穿衣服尤其是西装衬衫最好看。   身上带着刻意的香味,有多刻意,不是香水味刺鼻,香水的调调很好闻,而是让人觉得他是为了见你才喷的香水。   神秘感让人魔怔着迷。   他气场冷淡,为人却温柔体贴,那一头乌发似墨泼过一样黑。   导师经常带他参加商局,每一次都能大获全胜回来,脑子聪明有手段,外界对他评价众说纷纭,有人说他绅士有礼有风度,有人说他全身上下只有一张嘴活着。   总结:人美,路子野。   他观察过夏风生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对方能否接受同性恋,所以才迟迟没迈出告白的那一步,怕夏风生不接受同性,以后躲着自己功亏一篑。   现在对方失忆,哪还顾得上性取向,整个人都是慌的,碰见他一个同校同系又是男朋友的人就像溺水者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只会为了自救下意识死死抓住。   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宋雨绝不可能输给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像你这种读书少的人才会想给人当小三。”   “谁跟你说我读书少?”   学历歧视出来,施野更加坚信他心中的猜想。   “行,那你说说你第一学历是什么?”   不等他回答,宋雨又加一句,“我京大的。”   本科211毕业的施野:……   京大国内顶尖学府,校园里随便单拎一个不是冠军就是状元。   211确实不够看。   宋雨精准打击,“但凡你把打扮的时间花在学习上,早考上隔壁清大了,也不会像现在和我们话不投机。”   施野:“你……”   夏风生插话,“你俩吵够了吗?”   他桃子吃完两个了,他俩还在吵。   宋雨:“说再多也无用,倒不如让师哥自己选。”   兜兜转转,起点又回到了他。   夏风生:……   不选这俩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宋雨有信心会被选择,他比施野强的点太多,同院校同专业,夏风生学金融最懂得如何权衡利弊,他能帮到对方很多。   夏风生手指伸出又收回,好几个来回后,勉为其难指了下施野。   “就你吧。”   施野:“:D”   宋雨第一个不服:“为什么!”   “师哥,你糊涂啊,你选他是因为他打扮好看吗,这都是他专门设计过的。”   “肯为我花心思就好。”夏风生说。   “……”   宋雨不能接受,“师哥,那我们以前算什么,我们的美好回忆算什么,谁来抚平回忆给我留下的疤。”   夏风生挑眉:“晚风。”   拿出手机,点开音乐播放。   啪——   晚风吹起你鬓间的白发~~抚平回忆留下的疤~~   放了两句夏风生及时止损。   不能再放了。   再放该要版权了。   宋雨咬牙看向施野。   施野:>vO   施野:有点心机又如何。   夏风生选完没再陪他俩胡闹,看他俩吵架,不如把没写完的文章写了。   打开电脑,第一步先把宋雨的昵称改掉。   宋雨不服过来求他改变主意。   谁知点进宋雨的对话框,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蹦了出来。   宋雨:……   完了,删除聊天记录电脑没同步。   宋雨顿时汗流雨下。   夏风生转头看他。   宋玉慌忙说:“别报警,我现在就滚。”   话落一刻不敢耽搁。   麻溜收拾自己东西滚了。   施野看着宋雨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就知道对方不是夏风生现任男友。   还好他一直坚持没让步。   但心中还是有疙瘩的问。   “你选我是因为外表吗?”   声音又变回来了,说话时注入了些空气。   “啊?”夏风生:“不是。”   施野有了笑颜。   夏风生:“他太聪明,我喜欢脑子比较笨的。”   施野:……   也是吃到学历红利了。   解决了一个,还剩另一个。   夏风生,“既然我们以前是情侣关系,那我们现在分手吧。”   施野不同意,“不行。”   “为什么?我对你又没感情,你对我有吗?”   施野没有正面回答,“有没有都不能分手,你失忆不能是分手的理由,这样对我不公平。   夏风生眯眼,说的跟真的似的。   要跟施野提分手可比对付宋雨难办的多。   就在夏风生思考对策时,施野手机来了一通电话。   “你在哪呢?快回来!你家被偷了!”   听筒巨大的噪音刺的耳朵发疼,施野皱眉拿远手机。   他今天出门前还好好,怎么会被偷。   “你快回来吧!”   施野挂断电话,“我有事先回去一趟,有什么事请vx联系。”   说着警觉道:“别想着删我联系方式,我把你号码都存下来了。”   夏风生皮笑肉不笑,搞不懂施野到底在打算什么,干脆不再理会对方。   他坐在桌边继续摆弄电脑,耳后的缝合线触目惊心。   他从楼上摔下来缝了六针,画面传递疼痛,常人看见伤口止不住治牙咧嘴。   施野站在他身后,“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   夏风生不解。   七年不见,他与施野,施野与他都是陌生的。   陌生人之间没什么共同话题。   见人没什么要说,施野也没停留。   开门离开时却被突然叫住。   “哦,对了。”   施野回头。   夏风生:“你小心点,你身上的夹克会说话。”   “……”   .   跑车停进地下车场,电梯缓缓上行。   叮”——   十八楼到了。   施野风尘仆仆回来,指纹密码解锁,大门打开,顾不上换鞋大步往里走。   “不白!”   掏出手机一边给丁琦真打电话,一边弯腰在各个缝隙里寻找不白的身影。   拉开窗帘:“不白!”   打开洗衣机:“不白!”   趴在地上对着沙发缝:“不白!”   甚至翻了翻垃圾桶:“不白!”   到处都没有。   如果知道家里会进小偷,他早上出门前就应该把不白送去猫猫幼儿园。   就在施野在家里飞檐走壁时,最里面的卧室门打开。   丁琦真托塔一样托着一只通体黑色的半挂走了出来。   看着房子里奇形怪状的施野说:“你干嘛呢?”   正在翻垃圾桶的施野抬头,看见半挂,悬挂的心打开降落伞平稳降落。   丁琦真: “不白没事,小偷没看上它。”   半挂塔仿佛听懂一般,赖皮蛇模样不满的叫了一声,“喵!”   丁琦真连忙奉承:“那是他们不懂欣赏你。”   丁琦真和施野是发小,现在漂亮国留学。   最近那边又是过万圣节又是过圣诞,他得假抽空回来。   施野接过不白,不白说不上是小猫,今年有九岁了,身体十分健康。   “你快进来看看有没有丢什么贵重物品。”   施野家密码他知道,刚才过来找人,发现客厅没有就去卧室找。   一开门,一片狼藉。   施野家每天会有人在固定时间段过来打扫。   他自己也有收拾房间的习惯,再累也不会出现衣服随地乱扔的情况。   然而房间里衣服被翻的满地都是,进入衣帽间,手表柜饰品盒更是乱的一塌糊涂。   遭贼了!   和丁琦真的表情完全不同,施野面对凌乱的卧室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自己弄的。”   丁琦真大惊:“你自己弄的?”   干什么弄成这样。   他试探问:“你得心里疾病了?”   “你才得心理疾病了。”施野把不白放下,现在到了小猫饭点,放它去吃饭,“我今天早上弄的。”   现在也不过是上午,他来时是早上八点,当时施野已经不在家了。   丁琦真拿着棒球棍在大平层里转悠了一圈又一圈,确保没有贼后联系施野。   丁琦真指着满地狼藉,“你几点起来弄成这样?”   “五点。”   “……”   自律的潮男早上五点钟就起来梳洗打扮了。   丁琦真咂舌,太夸张了,去见谁如此大费周章。   “你去见谁了?”   “夏风生。”   平地一声雷,丁琦真怀疑自己的耳朵。   “谁?!”   施野被他吼的耳朵疼,“夏风生。”   两人加一起凑不出一副好耳朵。   丁琦真瞠目结舌,这名字好几年没听过,现在再次听见冲击力不减当年,“你突然去见他干什么?!”   “你忘记他当初是怎么逼迫你的了吗?”   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施野不愿意说,他不好多问过。   高中时施野被迫和一个叫夏风生的男生谈恋爱,谈了快三年。   而在高三的最后一个冬天,夏风生把人给耍了。   “他失忆了。”   “失忆?”丁琦真嘀咕:“那真是恶有恶报。”   “不对,他失忆你去看他干什么?”   “找他和好了了。”   “……”丁琦真两眼一白,差点没翻过去,“你!你还喜欢他,找他旧情复燃!”   “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可怜的施野被夏风生玩弄于鼓掌之中.jpg   施野皱眉,“怎么可能。”   一切都记的。   “那你和他复合干嘛?”丁琦真恍然,“你要报复他?”   施野没否认。   报复归报复,把自己搭里面,下的成本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失忆到什么程度,什么都不记得了,爸妈最重要的人都不记得了?”   施野回想夏风生的表现:“嗯。”   丁琦真摸着下巴分析。   “他现在失忆,你出现和他相处,身边都是陌生人他一定会依赖你,等他离不开你时再狠心抛弃。”丁琦真一拍手,感叹道:“施野,真不是人啊!”   “……”   施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丁琦真凑过来问,“你看见他什么感觉,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一般。”   “什么一般?”哪方面?   施野:“都一般。”   当初被甩时的痛哭流涕,让他以为再见夏风生时会多刻苦铭心。   然而真正见到夏风生那一刻,他心中没有任何感觉,年少时的喜欢早在分开的七年里烟消云散。   .   经历过早上的事情后,夏风生点了份炸鸡安抚自己。   炸鸡,富含人体所不需的所有营养物质。   饱餐一顿,他无所事事躺在床上。   以前周一忙成陀螺,现在闲下来没有事情做,夏风生还有点不习惯。   他打开通讯录,开始阎王点卯。   骚扰谁呢。   最终停在导师杨利万的号码上。   杨利万这么多人,我还是最恨你。   夏风分从床上起来美美穿衣。   去骚扰一下吧。   下午,杨利万推看办公室的门,就看见里面沙发上坐着的夏风生。   夏风生眼睛跟灯泡似的,看见他刷的一亮,雀跃的说,“老师,你来了!”   捧着本笔记,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   求学。   杨利万头皮发麻,他现在根本不想见夏风生。   之前因为表白墙的事被上面找,杨利万现在还怀恨在心。   更别提夏风生把所学的知识都忘了,从头开始教得教到什么时候,他不可能教他。   办公室很大,四名老师一起用。   有和杨利万不对付的老师幸灾乐祸说,“小夏来好久了,说要和你好好学学。”   “学成了以后还能帮你整理资料写东西,以前他不经常帮你做吗?”   那名老师话里话外阴阳怪气,对着杨利万贴脸。   夏风生的表白墙上的求助贴,老师圈里也略有耳闻,背地里没少蛐蛐杨利万。   什么人啊。   杨利万暗自咬牙,没想到夏风生电话里烦他还不够,跑来办公室烦他。   因为身为牛马的夏风生记忆丧失,许多申奖的文章需要他亲笔写。   他没理夏风生,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里面是一份写了一半的经济文章。   “老师,我也看看。”   夏风生凑过来,整个人散发着勤学好问,什么都要插一脚。   杨利万刚想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夏风生手指扶住额头,“好熟悉,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往下写。”   杨利万推他手的瞬间收回,有些惊喜,“真的。”   “我突然感觉我的双手有一股巨大的能量。”   医生说了夏风生随时会恢复记忆,看见熟悉的东西想起来很正常。   这就想起来了!   他从椅子上起身,“那你来写。”   夏风生没有推脱,一屁股坐在皮椅上。   “老师,我开始了。”   “行,你开始吧。”   杨利万看向刚才呛他的老师,别提多得意,拿着茶杯去自动饮水机旁去接水。   回来后看见屏幕上的所有字体附上一层蓝光。   杨利万:?   下一秒,夏风生按向Delete。   刷——   杨利万:!   白茫茫一片。   夏风生屏幕前的脑瓜一顿,回头望着他,“老师,屏幕上的字突然全没有了。”   你都给删了!能有吗?!!!!   杨利万恨不得把夏风生从窗户丢出去。   “你在干什么!”   他好不容易写的!   他快速拿过夏风生手里的鼠标想要找回,发现这崽子把他垃圾箱也给清了。   一万字的东西,现在一个字没有。   杨利万心梗:“你不会用电脑怎么不早说?!”   夏风生被赶下来,“这次不会,下次就好了。”   十分会宽慰自己。   “老师熟能生巧,我下次一定行。”   还下次,不可能有下次!   杨利万现在彻底知道了现在的夏风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指望不上对方办任何事情。   “老师,我再试一次。”   杨利万防备他,“我自己写。”   鼠标键盘碰都不让他碰。   夏风生:“可是那个老师说,你以前经常找我帮你写东西,我现在也可以帮写。”   “不用。”杨利万一脸黑嫌弃说:“戒了。”   本来写东西就烦,夏风生还一直在旁边赖着不走。   “你很没事做吗?”杨利万问。   夏风生看了他一会,“嗯。”   杨利万闭眼,不耐烦的指着那边的一墙书架。   “你没事就去那边拿本书看。”   “行。”   夏风生没再烦他,去书架那边挑书。   挑好一本高尔基的《在人间》坐到沙发上。   可算安静了。   下一秒。   “老师,不会的字和读不懂的句子可以叫你吗?”夏风生勤学好问。   杨利万嘴里脏话呼之欲出,碍于有别人在咽了回去。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得到答案,夏风生开始读了起来。   很快便遇到了不认识的字。   “老师,我有字不会。”   杨利万烦的不行,装没听见不搭理他。   夏风生更是契而不舍,“老师,我有字不会!我失忆了,不记得很多字。”   不仅摔成失忆,还摔成了文盲。   杨利万装聋。   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管他。   夏风生上高度,“老师,你就是这么当老师的吗?”   “……”   杨利万迫不得已起身,走到夏风生身边,“什么字不会?”   “就四个。”   夏风生手指一个一个指。   杨利万跟着一个一个读。   “我”   夏风生换下一个字指。   “是”   再下一个。   “傻”   夏风生指向最后一个字。   杨利万沉默地看向他。   你要干啥。 第8章   你到底要干啥!   杨利万内心咆哮,恨不得把他撕了。   夏风生才来十分钟,杨利万已经要被他整疯了。   “你自己查字典,用手机查。”杨利万说。   夏风生:“老师,我不会用拼音。   杨利万发出杀猪的叫声,“那就用五笔!!!”   他的高音量引起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那么大声干嘛。   公共场合保持安静!   众人纷纷向他投去谴责的目光。   杨利万尴尬,他的肩膀突然被一根手指点点。   他扭头,夏风生:“老师,你急躁了。”   “……”   他现在想打人。   杨利万后悔今天到办公室办公,早知夏风生来,他就不来了。   最近凡事跟对方有关,准没好事。   夏风生除了坐在沙发上看书,什么也不做。   杨利万说:“你要没事干就回去。”   省的在这让他头疼。   话里话外撵人走。   夏风生刚拿手机搜索完第四个字,“有事干,我读书呢老师,一会有什么不会的字,我再问你。”   “……”   失忆不光带走了夏风生的知识,还带走了他的情商。   以前的夏风生十分会看眼色,不用别人说,光看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能说会道会来事。   所以他酒局才愿意带他。   平时让干什么干什么,不会有多余的废话。   今天过来,嘴就没停过。   一句接一句,他被烦的脑子要炸了。   “我平时怎么没见你话这么多?”杨利万没好气质问他。   “老师,我不爱搭理的人,我平时不会跟他说话。”夏风生跟他讲描述不爱搭理的人,“尤其是那种蠢猪找我聊天,我都嗯嗯、哦哦,回答最多两个字,再多没有了。”   说完便继续开始看书。   杨利万回到办公桌坐下,掏出手机查看以前和夏风生的聊天记录。   夏风生:嗯嗯。   夏风生:哦哦。   夏风生:收到(两个字)   杨利万:……   下午快两点的时候,校领导访问了办公室。   看见四名老师难得全在岗上,拍手说道:“正好大家都在,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出去拍张照片放在咱们院的宣传手册上。”   宣传手册要做新版,照片当然也要更新。   有老师问:“去哪拍。”   京大风景线不少。   校领导笑呵呵说:“北边的人工湖,那里雪景美拍出来一定好看。”   京大的人工湖每到冬日结冰,学生和老师们纷纷上去溜冰玩,享受人工湖冬日限定快乐。   校领导发话,老师们积极响应号召站起来穿衣服。   夏风生也站了起来。   杨利万眉头一跳,瞪着眼睛问,“你干嘛?”   夏风生嘴巴一张,“老师,我也想去。”   校领导认识夏风生,因为成绩优异专业优秀,他给对方颁过奖,平时总见他在杨利万身边,印象深刻。   而且拍照摆什么姿势年轻人最懂,宣传手册面向的是学生群体,学生最懂学生喜欢什么,夏风生跟着一起去事半功倍。   校领导笑呵呵,“行,你也去。”   杨利万看了夏风生一眼,最好别给他整什么幺蛾子。   几人一路向北。   去的路上,校领导说着拍照指导:“一会大家笑的慈祥点,可爱点。”   夏风生在杨利万身后低语,“老师,你没有的东西笑不出来怎么办?”   杨利万“嘶”的回头。   夏风生手里还揣着那本《在人间》。   杨利万懒得理他。   很快一伙人到达人工湖。   结冰的湖面像一个硕大的圆盘,净白透亮,今天天气好,阳光明媚拍照正合适。   校领导热心肠:“大家下来的时候都小心点。”   几名老师一一往湖里下。   夏风生紧跟其后。   谁知冬日的冰雪实在狡猾,他脚下打滑,一屁股坐到冰面上,把前面的杨利万踹出半米。   “老尸!!!!”   杨利万飞出去后四肢瘫软,躺在冰面一动不动。   夏风生赶紧爬起来去看他,手上的《在人间》掉了,半路转头回去取。   一番周折来到杨利万身边。   杨利万躺在冰面上像死猪一样闭着眼睛。   周围都是人,丢人的他不愿意醒来。   感受到夏风生过来,他力不从心,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夏风生。   好想逃。   干脆躺着装死。   有人打120把他拉走也好,他今天不想再睁眼看见夏风生。   “老师,你还好吗?夏风生摇晃他,“你还在人间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一直不醒,夏风生病急乱投医,打开了手里的《在人间》,企图把杨利万留下人间。   起到一种超度的效果。   “老师,我挑我会的读了。”   夏风生舔舔嘴唇,“正好有几个字今天刚学。”   你一共学几个字!   杨利万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立即睁开眼,“你别!”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字从夏风生嘴里有口而出。   “你是傻逼。”   “……”   .   “你帮我看看这张。”   “够了!”丁琦真忍无可忍从沙发上站起来。   施野拿着手机一脸懵,“干嘛?”   怎么突然发火。   “还能干嘛!你说干嘛!”丁琦真控诉他的恶行,“选一张照片有那么难吗?!”   他已经陪施野在这里选照片选半个小时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再坐下去,   “我屁股都要死了!!!”   选一张不满意,选一张不满意,到底是对照片不满意,还是对他不满意。   既然他说满意的对方都不满意,那为什么还要问他!!!   他恨不得把施野相册所有照片删了,只剩一张,让他选无可选。   “你家那辆半挂半个小时前吃饱喝足睡觉去了,半个小时了我还在给你选照片。”   丁琦真抓狂,你发软件平台上的照片有选这么纠结过吗?!”   施野说:“要挂在朋友圈当然要选仔细一些。”   哪能随随便便拿一张挂上去。   丁琦真想把他脑子打开看看都有什么,“给夏风生朋友圈挂的,你选那么仔细干嘛?!你的目的不就是让他丢人吗?”   施野干巴巴解释,“可是也不能用我的脸丢人。”   “……”   丁琦真真想对着他的帅脸给一拳。   人前见过施野的人都以为对方是个傲慢狂气的型男大帅哥,冷脸气势更是吓人。   了解他的才知道人前人后大相径庭,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情绪稳定和知道自己长得帅,但他不会自满,会为了保持好的状态严格要求自己。也会因为状态不好时常不满意自己。   施野又拿来一张,“这张呢。”   是一开始让他看的第一张。   丁琦真: “你现在恶心的像个甲方。”   施野又问一遍,“那是帅还是不帅。”   好似他出生时就会这句话,别的婴儿哇哇大哭,他一张嘴,“帅吗?”   丁琦真闭眼:“……帅帅帅!”   施野坐在那里一条长腿悬在沙发外面, “真的?”   “真的,真的。”   施野:“:D”   施野点头,其实他也最满意这张。   “我再问你个问题。”   丁琦真见他终于选完,语气缓和不少,“什么问题?”   只要不再是照片问题,他可以一直保持稳定的情绪。   施野长臂一伸把自己的背包拿过来,品牌方送的黑色的双肩包,两根手指捏着挂在拉链上的小熊玩偶,手指长度比小熊挂件长出一节。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丁琦真细细打量了几眼,书包上挂这个挺可爱啊,还挺反差萌的。   丁琦真实话实说,“挺可爱的。”   施野眼神里写着释然,“他们都不懂欣赏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丁琦真: “……”又不懂欣赏你上了。   另一头,夏风生躺在宿舍收到施野发过来的照片。   施野:“朋友圈背景。”   施野:“[图片]”   夏风生点开,是一张施野穿着大衣站在雨中打伞的照片,他看着镜头眉眼微抬,模样剑眉星目,一眼过去就是帅,没有别的,大脑里能冒出来的只有这一个字。   跟施野谈恋爱确实会让人脸上有光。   夏风生回了个,“哦。”   一边换上朋友圈背景一边琢磨怎么才能让施野提分手。   为了能在圈子有个好人缘,未来有个好发展,夏风生早就忘记了如何让人打心底产生厌烦。   他最熟练最擅长的就是讨好人,说好听话给人留下好印象,确保对方第二次见面还认识自己,叫得出名字。   说话做事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收起男味,也不能说是收起,那股恶心感他本就嫌弃,夏风生只是当个正常人,谦虚礼貌。   可惜世界上正常人少之又少,最基本的东西没几个人能做到,所以他培养出的正常难能可贵。   施野来找自己一定有他的原因,要让他受不了自己就一定要让人觉得恶心。   夏风生眼睛转动,他见过恶心的人还真不少,酒局商k比比皆是,想想那些人丑恶的嘴脸,他照猫画虎学学样子都能到惹人发笑的程度。   夏风生主动发去消息,“咱俩在一起多久了?”   施野:“九年。”   夏风生从认识施野开始加起来一共十年,对方把所有时间都算进去了。   夏风生没话找话,假意跟人闲聊:“九年时间不短,咱们之间应该挺亲密的吧。”   施野回了个单字,“嗯。”   夏风生示弱,展示自己脆弱面:“我失忆你也知道,我现在身边能说说话的人不多,关系最亲密的也只有你。”   “所以我想好好的了解你。”   施野那头沉默一阵,“怎么了解?”   夏风生:“看看腿。” 第9章   施野:“:D”   施野:“:( ”   施野收到消息笑容消失。   丁琦真正在一旁研究自己今天的星座运势,他坚守世界和人类是围绕星座展开的,见施野表情不对,伸脖子过来跟着瞅一眼。   “这你都不分。”   “……”   丁琦真有七年没见过夏风生,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初中,一个长得比死人还白,不喜欢说话喜欢站在角落里看别人的阴暗批。   听说现在考上了京大的研究生,所在金融系。   夏风生发来的消息很符合他对金融的刻板印象。   虽然丁琦真对夏风生印象不好,但也挺佩服他的,听说他高考时失利没考好,分数一落千丈,勉勉强强上了个二本。   从二本考到京大,没家世没背景不说难如登天,一万个里出一个都难,好巧不巧还真让他考上了。   消息还是高中老师告诉他的。   雾海一中最近要举办优秀校友会,他收到消息,老师跟他闲聊说还想请夏风生,正在联系沟通。   老师:“你们高中时关系不错,有他的号码吗?”   丁琦真委婉说早就不联系了。   施野被甩,他再也没见过夏风生。   雾海市是他去过最落后的一个小县城,也是他和施野与夏风生认识的地方。   施野从小学跳舞,一般人猜不出他的舞种,和他现在张扬的外表不同,他从小一直学习芭蕾,六岁登台表演,一直到十六岁那年,恩师身患重病回家乡休养。   恩师对于施野更像是家人,他热爱舞蹈的启蒙,带他飞向梦想的翅膀。   恩师回到雾海,施野也跟着一并过去,父母很支持他,人不是没有感情的生物,正是因为有情绪有感观才能被称为是人。   丁琦真从小到大和施野玩的最好,闯祸挨打对方家父母下手毫不手软,怎么抽施野怎么抽他,两人一条裤子长大。   施野要走,他肯定要跟着过去啊,当是旅途散心,恩师病好他们就回来,只是没想到一待就是三年。   在那个临海名叫雾海的小城市,出了施野恩师那样的人物,也让施野遇见了夏风生。   一个穿着校服,书包打补丁,脸上经常带伤的阴郁少年。   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雨天。   那是施野转到雾海一中的第一天,天气并不美丽,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下雨天居然还要出操。   南方的空气本就湿润,加上下雨身上都要长霉了,施野觉得自己像角落里长出来的蘑菇。   他模样长得好,性格也不错,新到班级第一天十分受欢迎,人气颇高。   听说六班转过来一位校草级别长相的男生,不少人下课扒窗户来看他。   施野对人群的簇拥早已习惯,仿佛天生主角。   十几岁稚嫩的面孔洋溢着青春,身边同学笑着给他介绍一中的事情,他不知道操场在哪,被同学们簇拥着带到操场。   五颜六色的伞顶撑起,像雨幕中开出的一朵朵颜色不同的花,人群里抱怨学校丧尽天良,下雨天还要出操。   施野也觉得奇怪,雨下成这样停一天操很正常的事情,校方却让全校学生出来淋雨。   各个班级整队,学生们都打着伞,没有的和别人挤一把。   “其实以往这种天气是不用出操的。”   前排的两名学生窃窃私语,“还不是昨天发生的打架事件太恶劣,今天必须说才让咱们出来的。”   “有家长过来讨说法,听说都定性到校园霸凌了,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的,反正没闹到警察局去。”   人群嘈杂,有人问:“谁闹的事?”   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寒风。   “夏风生。”   那是施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空气中还带着海边湿咸的味道。   “他把人都堵在厕所里面,拿拖布顶着门把在里面打群架,老师根本进不去,最后还是教导主任翻窗户进去才制止。”   吱——   刺耳的声波让大多数学生治牙咧嘴捂住耳朵,话筒的劈音不亚于手指甲在黑板上抓。   校园打架斗殴事件一直由教导主任处理解决,此时站在领操台上的人换成了副校长,可见此次事件恶劣程度。   副校长穿着教职工套装,一手打伞一手拿麦克风,“我校屡次发生“恶性”打架斗殴事件!一开始我以为是校方管理不当,后来才发现总是那么几只蛀虫!”   他手一笔划,麦克声加到最大。   “无视校规,扰乱纪律,给同学老师带来影响!就在昨天,打架事件再一次发生,简直到了目无法纪的地步!”   “今天冒雨让所有同学出来就是想警示大家,不要向违规违纪的学生学习!”   这时一旁的校长咳嗽一声。   副校长连忙改口,“啊,好的可以学。”   “……”   “噗——”有学生没憋住,“什么鬼,说话这么矛盾。”   违规违纪的学生有什么地方可学习的。   副校长:“校方对昨天打架闹事的学生记大过处理,有个别开除学籍留校察看,希望同学们以此为戒。”   话落,几名学生捏着检讨书上台,加起来一共六人,脸都花花绿绿的。   昨天打群架时,所有人都默默的下了死手。   丁琦真不是没见过打架,以前的学校也有刺头,打架进医院的见过几例,倒是头一次看见脸上挂彩挂的像调色盘一样精彩的。   就最后上来那个脸上好点,但左半边脸也是一片乌青,一直蔓延到眉骨,给人感觉阴沉沉的。   他问刚认识的同学,“几打几啊?”   同学给了他一个惊人的数字,“五打一。”   五打一!   同学伸手指了一下闹事的始作俑者,“他把前面那几个人关在厕所里,一直打到老师翻窗户进去。”   丁琦真震惊,战神转世吧,一打五伤的最轻。   “他们因为啥打起来的?”   “不知道,反正他们几个都不是好人。”同学一一吐槽,他们和这些人同级,轮到最后一个,“你别看夏风生闷闷的看起来老实,其实惹事的总是他。”   “那学校怎么不开除?”以绝后患。   话筒交给台上的学生念检讨,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同学们没心思再聊天,都想听听几位检讨是怎么写的,坏学生的检讨一般藏着很多乐子。   一中出操个子高的站后排,施野站最后一个,距离较远只能看清夏风生的轮廓,他站在领操台上相较其他几人实在太过单薄,举着一把印有银行广告的红色天堂伞等待发言。   很快轮到了他,和前几人浑浑噩噩含糊其辞的态度截然相反,手里捏着一张纸,咬字清晰声音流程念着检讨,声线一下子清澈起来,剥开云雾见月明,   声儿还挺好听。   施野闲来无事望着远处乌压压的天空,他不关心台上几人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打架,只想快点回教室逃离这场潮湿。   六人检讨完下台,副校长继续讲话。   “六名同学作为反面例子,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共创和谐校园。”   “今天除了恶性事件,学校还有一个好消息,在上个星期的市联考,本校学生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力压二十四中学稳坐高分榜第一的宝座,现在由代表学生讲话。”   代表学生不言而喻,那肯定是考第一的啊。   下一秒,刚下台的夏风生捏着另一张纸水灵灵的就上来了。   “……”   还是熟悉的乌青脸,还是熟悉的天堂伞。   丁琦真大跌眼镜,这不刚才打架念检讨的人吗?   怪不得不开除,何着人家成绩全校第一。   夏风生站在前面讲话,校长站在后方默默注视着他。   脸是微笑的,眼睛却很悲伤。   他为什么不能拥有一个品学兼优,不打架闹事的第一名。   校长对夏风生的感情实在复杂。   大抵是一种病。   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他就远离了幸福。   .   夏风生瞧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恶心,快速又发了几条消息,把上面那条顶上去。   恶心施野的效果已经达到,可不能再恶心自己。   “在干什么?”   “吃饭了吗?”   “明天出来约会怎么样?”   夏风生一直秉持人的关系是需要见面来维护的,再好的关系长时间不见面也会变得浅淡。   只有面对面,耳朵听到对方说的话,眼睛看到对方做的事才能彻底感受到这个人的存在。   也只有当面的恶心,才是真的叫人深刻印象的恶心。   施野那边消息慢悠悠回复。   “在看手机。”   “还没,一会儿打算和朋友一起吃饭。”   每条消息他都单独一一回应。   丁琦真看他一直在敲键盘,问他,“又聊什么了?”   施野不咸不淡说,“他明天约我出去约会。”   丁琦真来劲了,“你等我给你看看明天运势。”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星座可是有一定说头的,丁琦真深信不疑开始帮人算命,施野是白羊座……   得出结果,丁琦真说: “你明天不易出行,还是不要出去比较好。”   施野不信那些,人怎么可能因为星座困住手脚。   丁琦真看出他的不屑,“你别不信。”   施野看他一眼,“信。”   丁琦真:……   狗逼,你再说谎试试看呢。   夏风生那边收到施野消息。   施野:“行。”   夏风生扮演失忆人设,对施野好奇问:“和哪个朋友一起吃饭,我认识吗?”   施野:“你以前认识,丁琦真。”   丁琦真。   夏风生把名字在嘴里嚼了几遍,七年前的记忆实在模糊,高中同学的名字他一个也记不起来,对丁琦真也是,依稀能想出他的轮廓,但想不出他的脸。   施野又加一句,“他比较信星座。”   丁琦真的身影在脑海里一下清晰。   啊,那个钦天监。 第10章   夏风生装模作样问:“他算星座很准吗?”   施野看了丁琦真一眼。   一般。   丁琦真仿佛读到了他的心声,“怎么了?”   “没。”   肯定没憋好屁,丁琦真自力更生过去看,指着夏风生的头像,“他居然质疑我?”   “他什么星座,我给他算一算明天运势。”   施野走个过场问夏风生要不要算,本以为夏风生不会参与,结果还真把星座发过来了。   丁琦真疑惑,“他不是没记忆了吗,怎么还记着自己的星座?”   施野:“他没记忆又不是没身份证。”   施野这句话好像在骂他没脑子。   丁琦真:骂好脏。   夏风生是摩羯座,丁琦真开始给他看明天运势,得出来的结论和施野大差不差。   “他明天也不适合出门。”   对于丁琦真的预判,夏风生和施野谁也没当真。   第二天,施野穿戴整齐,干练利落的站在夏风生宿舍楼下,今天穿衣搭配同样花了不少心思,短款黑色羽绒服里面搭配连帽衫,头戴棒球帽,下面是一条克罗心的牛仔裤,冬日氛围穿搭,背包换成了亮色,比较有校园感。   昨夜下了一夜雪,地面积雪成堆,楼门口放着除雪的雪铲和扫把。   施野左右来回看看:没人吧。   阳光撒下的清晨校园,周围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类。   谁家好人六点半起来约会。   施野跃跃欲试拿起雪铲,虽然雪铲和他今天的穿衣风格不匹配,但等人的时间无聊,干脆铲雪玩。   雪铲看起来邦大一个,到他手里瞬间小了一个size。   “小生,这么早就出去啊。”   夏风生难得不想与阿姨打招呼,但还是勉强挤出笑脸,“是啊。”   宿管阿姨看见他一身打扮一愣,“小生,你怎么了,怎么穿成这样?”   夏风生头皮发麻,嘴硬说:“啊?哪样,不是挺正常的吗?”   只看脸,夏风生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往下看,上身裹着黑色到膝盖的羽绒服还算正常,再往下就成了一条蓝色打底印着无数小黄鸭的毛绒睡裤,脚上更是一双上年纪人穿的灰色毛绒拖鞋。   夏风生哪次出去不是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   阿姨看见他惊的瞠目结舌,这还是小生吗?   今天一早起来夏风生习惯性的整理着装,要喷香水时恍然初醒,跟施野约会和他平时出门不一样。   原本穿好的衣服全部脱下,上衣换成白色没有任何图案的t恤,下身翻箱倒柜找出一条最离谱的。   虽然他没在京大见过,但网络上校园里穿睡衣出门的人很多。   他将衣服穿好站在镜子前。   夏风生:男人过了二十岁,就不能穿得像个孩子了。   一想到一会儿要穿这一身出门,想死的心都有了。   何强起来上厕所,看见夏风生正往一身奇葩的穿搭上套羽绒服。   不儿!穿这身出去?!   夏风生穿这身出去?!   他站那里看了几秒,走到夏风生旁边瞪着眼睛警告道:“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们生儿身上下去!”   夏风生:……   走出宿舍楼,楼门口积雪堆到一边,夏风生和施野约六点半集合。   比早八还要恶心的时间。   他出来时,施野正在雪堆旁边堆雪人,五指修长的大手被黑色手套包裹,身旁是一个巨大比路边石墩还要大两三倍的雪球,此时他正在做雪人的脑袋。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施野停下手中的女娲事业。   他闻声回头,看见了穿的恶心的夏风生。   “……”   施野眼睛快速眨动两下,表情不可置信,嘴巴张开,“你……”   他站起身,想问夏风生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两人今天是去约会的。   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有一种女生全妆戴日抛出门被辜负了的感觉。   夏风生站在冬日的暖阳下掐着自己大腿,对人歪头邪魅一笑,“怎么,你也为我着迷吧。”   施野:……   夏风生对人wink两下,做完感觉人生好累。   人好累,有没有人听人说心里话。   红唇扬起弧度露出一排白牙,眼睛是单边眨的,姿态是十分轻浮的。   毛绒拖鞋,鸭子裤,我叫风生你记住。   施野冻在寒冬腊月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风生走过去拍拍他牛仔裤后面的屁股,“baby,怎么对我一点也不热情。”   施野低头看着他,一脸难评。   哪怕分手那天,他对夏风生的情绪也没有现在如此复杂,仿佛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夏风生气泡音攻击:“怎么不说话?”   施野:“去医院吧。”   “……”   一定是摔下楼医院没给检查全面,只给人检查了脑科没有挂神经科。   夏风生声音一下子正常了,“不用。”   他咳咳嗓,“今天的行程我都安排好了,你只管享受。“   医院不在安排之内。   施野看着他的打扮欲言又止。   夏风生手遮在嘴巴上,“不用感动,这都是身为男朋友的我应该做的。”   说着对人虚空撅嘴:“啾。”   施野:……   施野调整呼吸,还能怎么办又不能分,“现在去干嘛?”   大早上城市没有什么设施开门,只有太阳按时出来工作。   夏风生: “今天咱们当校园情侣,在校园里约会,现在有食堂开门,我们去吃早饭。”   夏风生领路,准备带施野去整点勾兑豆浆和僵尸肉包子。   京大食堂一只手数不过来,两人去了距离操场最近的。   食堂早餐种类繁多,几乎到了应有尽有的程度,夏风生先打好自己的,随后绕到施野旁边掏出一张卡,“我的卡,拿去刷。”   施野拒绝:“不用。”   谁知道夏风生不容拒绝,霸道的狠,手段强硬塞的塞给他,“男朋友应该做的。”   说着对他单边眨了下眼睛。   施野:……   施野也要的包子和豆浆,夏风生没有等他先去了座位。   冬天起床困难,但大厅放眼望去吃早饭的同学还不少,都是一会儿打算去图书馆奋战的。   食堂阿姨:“小伙子还有别的吗?”   “没了。”   阿姨在刷卡机上灵活点了几下,“九块。”   施野将饭卡贴了上去,得到一声响彻食堂的:“余额不足!”   “……”   施野眼神呆滞的看着手中的卡,又扭头看了眼夏风生。   霸道穷鬼爱上我。   从小到大没缺过钱的施野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九块钱公开处刑。   他耳根通红,深吸一口气,“能扫码吗?”   “可以。”   食堂阿姨从柜台下掏出二维码。   施野付过钱心如死灰的离开窗口,端着餐盘在夏风生面前坐下。   夏风生点点自己的包子,“要不要尝尝我的?”   施野看着他没说话,不知道对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以不变应万变。   夏风生:“懂了。”   施野眉头一跳,懂什么了?   “要我喂你是吧。”   夏风生舀一勺豆浆到施野嘴边。   施野目光下移,那勺豆浆还在冒烟。   “不用,你失忆和我算刚认识,直接喂饭……”施野不知道叹了早上第几口气,“太暧昧了。”   演一早上,夏风生也被自己折磨够呛,两人痛不欲生的吃完早饭发现才过去半个小时。   夏风生怀疑人生:一天要怎么过。   离开食堂时施野难得主动跟他说话,“吃过早饭了,你收敛点。”   夏风生:……   是怕被他恶心吐吗。   两人在校园里漫步,夏风生故意贴着施野走。   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施野说不上来,他已经好几年没和夏风生相处过了,哪怕对方今天穿的如此混乱,不说话时目光望向他,还是会给人优雅知性感。   “你是什么血型。”夏风生突然侧头。   施野收回目光,血型倒还真没注意过,“不知道,等下次体检再告诉你。”   夏风生:“你怎么不问问我什么血型?”   有了早餐的经历,施野一时间不敢问出口。   血型好像也没什么雷能埋给他。   施野嘴巴飘出白雾,“你什么血型?”   夏风生幽幽飘来一句,“你的理想型。”   “……”   刹那,空气安静的可怕。   句子太美我不敢听。   施野闭上眼睛,夏风生掐紧了大腿。   早知道说这些话这么痛苦,听钦天监的不出门好了。   两人绕校园走了一大圈花了近两个小时,美名其曰饭后运动。   早上八点多太阳正耀眼,今天气温回升,夏风生故意说:“有些走热了,你呢?”   施野:“我还好。”   施野没有洁癖但爱干净,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用出汗的手去碰他。   “有点热,你把手套摘了吧。”   “有吗?”施野没感受到热,但既然是关心还是把手套从手上拽了下来。   夏风生羽绒服口袋里放着一个小喷水壶,手掌大小,他手是干手,一年四季都没出过几次汗,北方冬天又冷又干,出汗难上加难。   趁施野不注意,他落后几步拿出小瓶往手心喷水。   然后快走一步趁施野观察松树,伸手握上了对方的掌心。   施野眼眸一怔,瞬间甩开他的手。   紧蹙的眉宇显示着他厌烦的情绪。   夏风生算到了他的反应,毒蛇裂开了笑脸。   等着施野因为自己恶心到他提分手。   而施野却在两人身上来回视线。   他一大早起来挑衣服打扮、喷了香水、抓了头发,夏风生穿着睡衣就下楼赴约。   夏风生装模作样假惺惺问他,“怎么了?不喜欢和我牵手吗?”   施野绷着脸,“你凭什么享用我。” 第11章   “还……”夏风生的嘴唇颤抖,红唇被自己咬的发白,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还害羞上了。”   怕不是忘了他的霸道,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拒绝霸道穷鬼。   夏风生再一次握上施野的手心强制爱。   施野选择正当防卫躲开他的霸道,保护自己的手心,具体表现为自己和自己握手,让对方无手可握。   夏风生不依不饶,“我们是情侣拉拉小手怎么了?”   尽量把无礼说的有理,他现在失忆,施野是他男朋友,他要求和男朋友握手,太小一件事情,对方居然不愿意。   施野把手套戴上,面无表情冷酷说:“那也不是现在。”   夏风生:“什么时候可以牵?”   等你穿的像个人样的时候。   施野扫一眼他恶心的穿衣风格,有一种说了也无济于事的无力感。   今天一早上的教训还不够多吗。   两人站在原地僵持,施野身段帅气有型,把自己外形优点发挥到了极致。夏风生裹着羽绒服双手像鹅翅膀一样微翘,因为羽绒服过厚手臂自然垂落有挤压感,干脆抬起来一些。   施野面对他欲言又止。   “算了,不牵就不牵吧。”夏风生先做出让步,他黑色晶石一般的眼珠转动,“我们去做些更火热的。”   感受速度与激情。   .   “哈…哈……,不行了……感觉要死了。”   夏风生垂着头,身上的羽绒服大开,下身还在不断运动,双目紧闭像是在忍受什么身体无法承受的事情。   咬紧牙关,呻吟从缝隙中跑出,他的脸逐渐攀升红晕,嘴上说着不行,却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口中不断喘息,救命般仰头大口呼吸着空气,氧气输送进身体,他和施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到你了!”   手机如接力棒一样递到施野手中。   施野一脸看透世间一切的表情,接过手机开始在京大操场的塑胶跑道上驰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无法话可说。   还有,研究生为什么还有校园跑!   跑过一圈,施野拿着手机到打卡机旁打卡,同时也看到了显示还没有跑完的里程数。   52公里。   “……”   夏风生扶着腰迈着休闲的脚步慢悠悠走来,他太久没有运动过了,跑到一半岔气现在侧腹隐隐作疼,但不妨碍他对着刚跑完步的施野振振有词,“跑完不要立马停下,要走走。”   不然很容易出现身体危机。   施野:“你们学校研究生为什么还有校园跑?”   夏风生也想问。   到底是谁发明的校园跑。   发明校园跑的人也会像他们临期末过来疯狂刷跑吗?   两人一人跑了一圈,身上都热了起来,羽绒服拉链拉开,夏风生的鸭子睡裤完全暴露,美的让人没眼看。   施野也将外套脱了,只穿一件连帽衫,他气血旺身体热的很快,热身后感受不到寒冷。   脱掉羽绒服,夏风生再一次直观感受了施野体型上和高中的不同。   高中时施野是艺术生,为了舞蹈吃喝方面都有限制,身上带着少年的清瘦,现在几乎是脱胎换骨,完全看不出来以前的模样。   肩膀和手臂的力量感最为直观,喉结年少时期就很突出,现在和身材倒是十分匹配。   两人站在一起看着夏风生手机。   施野:“你一学期要跑多少公里?”   夏风生:“54。”   施野掀起眼皮看夏风生。   刚刚两人一人跑了一千米。   今天是夏风生本学期第一次过来跑步。   夏风生喉咙有些痒,手抚在光滑修长的脖颈上捏了两下,“……不跑挂了要跑更多。”   隐藏的意思不言而喻。   施野:“我为什么要帮你跑?”   “不是男朋友吗?”   “……”   施野头一次有了想打死他的冲动。   谁说新中国没有长征。   周二,阳光明媚,夏风生和施野硬生生在操场上跑了跑了一上午,直到下午二点半才结束征程。   期间两人骂天骂地骂学校,硬是没说过一句自己不行。   夏风生跑完最后一圈,走路缓冲时一只毛绒拖鞋掉在后面,他累的满脸通红,下颚连着颈部的青筋绷着,根本不想管鞋,我行我素一瘸一拐的走,松弛的没边。   “你的鞋。”施野说。   夏风生:听不见。   施野在后面把他鞋捡起来,两人休息时抛到他脚边。   夏风生和施野双双坐在台阶上,一时间累的谁也不想说话。   整整休息了二十分钟,夏风生有气无力说:“我请你吃饭。”   施野想起他余额不足的饭卡,“不用。”   免得饭卡雪上加霜。   他过来和夏风生约会不知道是报复对方还是报复自己。   突然觉得丁琦真的星座论有几分可信。   “怎么?怕我给你花钱?”夏风生再次霸道穷鬼上身,思考着施野到底为什么还不跟他分。   他捏着鼻子演一天戏,睡裤下大腿都要掐青了,施野居然还在忍他。   人会随着时间成长,没见的七年施野训练出了超强的忍耐性。   夏风生大方说:“不用心疼我的钱,你现在好好想想要吃什么,一会儿我带你去便利店买。”   施野:……   他贴近施野的耳朵,故意往他耳廓上吹风,像一条蛇盘绕着他的脖子,蛇信子吐进他耳窝,“给男朋友花钱天经地义的事。”   施野耳朵敏感,不喜欢别人贴着他说话。   果然条件反射下意识抬手,夏风生没防备瞬间人仰马翻,脚上的拖鞋都飞了出去。   拖鞋 is free.   施野并没有使多大力气,夏风生整个人却仰进了草丛里。   他也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伸手把夏风生从草丛里捞出来,施野懊恼,本来今天穿的就像个流浪汉现在更埋汰了。   “怎么样?伤到没有?”   草丛里有许多落枝,不注意很容易剐蹭到。   夏风生被捞起来双目涣散的看着他。   施野以为摔到他伤处了,表情严肃起来,“我看看你耳朵。”   下一秒,夏风生的手缓缓举起,“送你。”   一朵小白花。   “啾。”   “……”   亏他想的出来,也亏冬天还有花在开。   夏风生就像这朵冬天还开的花,莫名其妙。   施野看看他,嘴张开关上,张开关上,最后化成一句,“去便利店吧。”   便利店空位被占满,夏风生和施野一人端着一桶泡面站在玻璃门边的客用吧台旁。   赶时间的顾客会在这里站着吃东西。   夏风生给施野买的泡面是小鸡炖蘑菇的,大补。   进入便利店后施野没有再理夏风生,独自在一旁刷着手机。   “你下周一把时间空出来。”   夏风生:“我下周的课程和计划还没安排下来。”   施野态度强硬,“下周一有必要事情,你想办法空出来。”   夏风生眼神变得冷峻,不着痕迹的观察施野,他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一定得周一?”   施野:“嗯。”   施野手机屏幕上是某医院精神科最权威的专家,专家只有周一出诊。   用过泡面,夏风生将施野送出校园,今天的约会结束,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表面抖擞,实则眼里都藏着沧桑。   道过别,施野转身就走了。   背影决绝。   只见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太阳下山,气温慢慢降下来。   夏风生身心俱疲迈着沉重的步伐裹紧羽绒服回到宿舍。   今天脸面,尊严,灵魂,品德丢了个干净。   四大皆空。   宿舍楼内开着暖气,夏风生热得冒汗也没有把羽绒服拉链拉开,现在要他这身打扮出现在任何人面前,比要他命还难受。   甚至不敢想今天一天有多少认识的人看见他。   “那是小生?”   保洁阿姨捅了捅宿管阿姨。   邋遢的背影,保洁阿姨不敢认。   夏风生平时穿的一向时髦,正装和私下穿衣服走在潮流最前沿,对时尚有敏感的敏锐度。   “是。”宿管阿姨给夏风生找补,“小生前几天从楼上摔下来了,不好穿太合身的衣服,穿宽松点养伤。”   保洁阿姨大惊,“从楼上摔下来了,严不严重啊,还活着吗?”   “……”宿舍阿姨看着走进电梯的夏风生,“活着呢。”   夏风生回到宿舍脱去羽绒服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后伴着雾汽从洗手间出来。   他倒在床上,伸手摸到刚刚放起来充电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一条vx消息提醒。   他点开查看,是一笔5000块的转账。   转账人:施野。   夏风生:“?”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给他转钱。   对面隔了几分钟回复。   施野:“伙食费。”   夏风生:“哦。”   施野正在回家的路上,路过宠物店进去给不白买些零食,家里的肉罐头没有了。   店员看见走进来的型男热情说了句,“欢迎光临。”   口袋里手机震动,施野刚刚回复完夏风生没再看手机消息,现在对方又发过来一条。   点开信息。   夏风生贪得无厌:“不够。”   “……”   夏风生那边等着施野要跟他分手的消息,依他今天的表现,得到一个分手消息不为过。   他只想快点让施野离开他的世界。   下一秒,手机传来提醒。   夏风生迫不及待查看。   施野:【5000转账】   夏风生:……这你都不分。   何强回来看见夏风生支着一条腿仰躺在床上聊天。   夏风生失忆,现在能和他一起聊天的人不多。   何强好奇问:“生儿和谁聊呢?”   夏风生:“忍者。” 第12章   “生意能不能谈下去我不知道,您把人先带来再说吧。”   “况且想与我们总裁合作的也不止您一个,看谁诚意足喽。”   对方一口一个您,语气中却一点尊重也没有,倒像是话里话外阴阳怪气他老东西年纪大,装都不装。   方总助理口吻颇有微词,“嘟”一声挂掉电话。   杨利万咬牙切齿,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另一头女生嚼着泡泡糖翻了个白眼,谁想看老男人跳舞啊,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有几个学生奉承还真把自己当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了,老黄瓜刷绿漆。   因为上次看见他跳舞,她都报工伤了。   杨利万心里压着火。   要不是有求于人,他何时受过这等羞辱,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踩着说话。   上次酒局夏风生不在,有合作意向的方总兴致缺缺,整场下来没有好脸色。   方总是个女人,比他年长几岁,今年四十九,最喜欢的就是看二十几岁年轻的男学生跳舞。   当然也不是个年轻的就能入她眼。   必须身型好,长相有特点,当初他带夏风生过去,心里揣测方总会不会因为夏风生面相偏阴导致对方心有顾忌,没想到夏风生的模样正好撞在人心坎上。   一切进展有条不紊,偏偏夏风生出了问题,成了他头疼的大麻烦。   夏风生失忆前和失忆后天差地别,别说他联系夏风生,他烦都要被对方烦死了。   项目不是只有他们在竞争。   会跳女团舞的又不止夏风生一个,对手也有个在业界出名的杀手锏,和夏风生年龄学历相当,情商高会讲话,嘴皮子功夫和夏风生不相上下。   长相是完全相反的两种风格,两人都是近一年在金融界打响名声。   杨利万想起电话里二十几岁的小丫头仗着有上级撑腰对他怪腔怪调气得跳脚,抬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手机没有锁屏,不知道什么东西恰好碰到屏幕,一直在主页显示暂停播放的音乐再次响起。   gee gee gee gee~baby baby baby baby~   杨利万:……   当初硬着头皮上台被叫拱下去的画面历历在目。   在下次合作前必须把夏风生整回来!哄也好骗也好,人必须到场!   他拿出学生名册翻找,找几个关系和夏风生不错的,到时候架也得把夏风生架过去。   收到导师的电话时,几名同学悲喜交加,没有告诉他们原因,只是说让他们到他办公室一趟。   本以为导师只找了自己,结果推门进去里面已经站了三四个人。   大家都有些提心吊胆,导师突然找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杨利万看着几名学生,他以前看见几人和夏风生在校园里走在一起过。   “你们和夏风生熟吗?”   京大课业繁重,夏风生出事后没有人有余力去照顾他,近几天都没有联系。   见没人说话,杨利万又问一次,“你们谁和夏风生最熟。”   一名男同学缓缓举起了手。   杨利万眉头舒展,“关系怎么样,熟到什么程度。”   同学嘴巴一张,“认识。”   “……”   几名同学向男同学投去目光,这都算熟的话,那他们也不差。   “老师,我。”另一名同学举起手。   杨利万:“你到什么程度。”   “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   “……”   杨利万想开门让他们都滚。   “平时还有谁和夏风生关系好?”   学生们面面相许,其实每个人都差不多,没有和夏风生关系太好的,也没有过糟的,看见笑一下点下头算打招呼。   夏风生平时人不错,只要开口对方都会帮忙,穿衣品味在线,情商高和他聊天时很舒服,   但研究生跟本科时又不一样,文科还好,理科忙得脚不沾地,谁有心思去和同学搞好关系,更何况是学金融的,不竞争都不错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在他眼前的几名学生家境不差,缺的是人脉。   “群星你们知道吧。”   几名同学听后惊讶的互相看了一眼,那不是导师手里头的大项目吗,之前一直带着夏风生在做,不少人羡慕。   跟群星谈合作,期间不知道能结识到多少大人物,许多人艳羡不已。   写在履历上耀眼非凡。   杨利万:“你们谁能在下个星期五把夏风生带到局上来,项目合作老师就多带谁一个。”   .   又是一个星期一。   对于星期一,没有多少人有好脸色。   我不需要很多多爱,我需要很多很多星期六。   早上七点,夏风生站在自己的衣柜前苦大仇深的掏出另一条毛绒睡裤。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这么丢人的出去。   他男性骨骼明显的手臂拎着睡裤,颜色是比鸭子睡裤更炸裂的存在。   黑色打底上面印着各种颜色碎花,上年纪的老奶奶偏爱的风格。   夏风生就这样抓在手里,迟迟不肯穿上。   痛。   太痛了。   他的品味将在穿上裤子出去那刻荡然无存。   夏风生最受不了别人质疑他的品味和眼光,为了挤进纸醉金迷的圈子,他付出了宝贵的金钱,每一次买衣服必千挑万选。   慢慢眼光培养起来,每次打扮后出去也会有许多人问他衣服在哪里买的,肯定他的品味和搭配。   现在以前辛辛苦苦建立出来的人设全部都没有。   夏风生最后还是穿上了那条碎花毛绒睡裤。   何强走过来问他,“生儿,你没事吧。”   夏风生看起来要碎了。   夏风生微笑:“我很好。”   出门时夏风生套上白色羽绒服,穿鞋时看着琳琅满目的皮鞋和小高跟,忍疼穿上一双黄色面包。   施野在校门口等他,两人七点半汇合。   夏风生走出校园环视一圈,看见不远处靠着车身等他的施野。   施野低头一手插兜一手刷着手机,今天穿了黑色高领,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鹦鹉螺,长腿长的过分,加上肩宽让人感叹很难找到这么好的比例,外貌身形优越,行人路过几乎百分百回头看他。   夏风生穿的厚,迈着沉重的步伐过去,还没到施野就因为听到了过于厚重的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施野最先看见了他那条奶奶裤子。   “……”   夏风生明确看见了他眼里震惊。   “今天走复古风。”   施野:……   施野问他,“你有几条这样的裤子?”   也好奇他到底在哪里买的这些丑裤子。   夏风生张口就是,“你喜欢,也想穿?”   “。”   “可以,我回头送你一条,到时候我们穿情侣款出去。”   施野拒绝,“那么喜欢你自己留着吧。”   要他穿跟他要死没区别,他才不会穿夏风生的丑裤子。   夏风生转移话题,看向他身后的超跑,“这是你的车?”   施野:“嗯。”   夏风生看着身价800万的跑车,又看看施野。   伙食费要少了。   他没有尽快上车,而是把手机递给施野。   施野疑惑:“干嘛?”   夏风生已经站在车前,“拍照。”   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爱慕虚荣装货。   施野倒是没说什么,接受良好,他平时也很爱拍照,“哦。”   况且拍照是身为一个男友的必修课。   施野:“:D”   看我用精湛的拍照技巧让他深深对我着迷。   接过手机开始给夏风生找角度,他拍照很专业,打开相机的瞬间和镜头中的夏风生对上视线。   夏风生一手倚着车,问他,“这样怎么样?”   画面中他被早晨刚升起的金灿阳光照得皮肤通透,年少时像老鼠现在张开像狐狸一样的眼型注视着远处,他比少年时更高更成熟,凸起的喉结,带着线条的手臂,还有自身下意识的气质。   任谁都觉得他是位成功人士,有冷静的大脑,绅士的谈吐,还有望向你时淡漠的眼睛。   七年间,夏风生从阴沟里的老鼠脱胎换骨。   施野有一瞬愣神,给他各个角度拍了几张,他拍照技术绝佳,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走过去递给夏风生看,“怎么样?”   夏风生被照片出来的成感吓了一跳,没先到施野居然挺会拍照的,想出来的刁难一时间没法用,换成了:“觉得缺点什么。”   没得到夸,施野疑惑,“缺什么?”   “别人拍照不都是坐在车头上吗?”   爱车的人是绝对不会忍受这一行为的,何况施野的车还是限量版。   谁知施野眼睛都没眨一下,“行,你上去我给你拍两张。”   夏风生一时语塞,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不会踩坏吗?”   “坏了换不就好了,车我有很多辆。”   夏风生:……   死吧,败家子。   上去后夏风生还特意把羽绒服拉开,画面别提多炸裂。   车外拍完,夏风生又在驾驶位拍了几张。   施野在副驾驶拧成麻花一样给他出片。   夏风生:“出片吗?”   施野:“包的。”   好在夏风生羽绒服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短袖,驾驶位的成片只露上半身自然又松弛。   拍好后夏风生换到副驾驶,开始编辑朋友圈,做戏做全套,把爱装炫富人设牢牢套在自己身上。   把不是自己的说成自己,施野看到朋友圈时就会知道他这个人有多虚伪迂腐。   图片是刚刚施野给他拍的在驾驶位的一张,特意漏出了方向盘上的车标和头顶的星空顶。   很快有人赞了他的朋友圈并评论。   林星灿:“租的吧。” 第13章   夏风生看着评论手动删除,发朋友圈忘屏蔽林星灿了。   删了一条又蹦出来一条。   林星灿:“多少钱一天,我也租一辆。”   删除。   林星灿:拍完照就下来吧,刮花了还得赔钱。”   夏风生面无表情,点击头像删除好友。   清新剂喷散全世界,感觉生活环境一下子就干净了。   施野和夏风生的外套都丢在车座后面。   车里暖气开的足,夏风生穿白色短袖不会感觉冷。   施野专注开车,夏风生上车后一直老老实实看手机,结果没消停多久又开始动作。   他四处环绕,试图找到有人坐过副驾驶的证据。   一根头发或别人遗留的物品。   “你干嘛?”施野余光扫着他。   夏风生问他:“除了我谁还坐过你的副驾?”   施野:“没人。”   夏风生:“真的?”   施野单手向右打盘,“我又不是给人当司机的。”   夏风生想刁难几句,碍于确实没在车里找到证据只能作罢。   车辆距离市中心区越来越近,夏风生大事不妙,“今天去哪?”   他完全没想过要穿碎花毛绒睡裤在市中心的街道上行走。   施野没告诉他,“到了你就知道了。”   赶在九点前两人到了中心医院,全国权威三甲,施野将车停进停车场,拿过后面的羽绒服,“走吧。”   夏风生坐在车里纹丝不动,“干嘛?”   “还能干嘛,给你挂了个号带你看病。”   他绕到夏风生那边打开车门。   夏风生拒绝下车,“我没病为什么要看医生?”   “有病的人都说自己没病。”   他弯身钻进车里,上身连带着蓬勃的气息压住夏风生。   咔哒,安全带解开。   施野直接将人从车里捞出来。   “走吧。”   他轻描淡写说,力量和高中时期完全不同。   夏风生裹紧羽绒服,“你要觉得我有病就跟我分手。”   “谁要跟你分手,不是带你来看病了吗?”   施野低头用手机查看医院楼栋,带人去了A楼的神经科。   九点四十的号,两人提前四十分钟到,由于一些随机因素,刚打好卡就叫到了两人的号。   医生是位带老花镜的专家,门诊室里不仅有他,旁边还坐着一位实习医师。   专家正低头给上一位患者写医嘱,听到开门声微微抬起眼睛看了眼,只看见了两人的下半身。   “小伙子带奶奶来看病啊。”   夏风生:……   不是说医者仁心吗?   夏风生在桌前坐下,医生看见他“嚯”一声,“也是小伙子啊,怎么穿这样就出门了。”   “也是,不穿这样也不会来神经科。”   “……”   夏风生看着医生的嘴。   管制刀具为什么会出现在门诊。   医生:“想看什么?”   施野没让夏风生自己说,开始和医生聊了起来,“他前阵子从楼上摔下来失血过多缝了几针,得了脑震荡失忆了,行为举止变得很奇怪。”   “有没有胡言乱语或行为诡异。”   施野深深看了夏风生一眼。   夏风生时刻不忘恶心他,不着痕迹的撅了下嘴唇,“啾。”   施野转过头,对着医生肯定说:“都沾。”   “……”   医生给夏风生开了几项检查,“得出报告后拿回来我看看。”   医院所有检查都需要排队,光是做检查两人足足在医院耗费了一天时间。   等拿着检查结果回去时医生已经要下班,但还是给夏风生看了结果。   得出来的结论是:“他没病。   夏风生点头。   他没病。   “真的?”施野不愿相信,“他穿衣服变得很奇怪。”   之前交往时,夏风生从没有这样过。   医生了然说:“啊,那是他审美问题,品味不行。”   夏风生:……   他仿佛被四面八方射来的箭击中,他宁愿承认自己有病。   “一切都挺好的,别担心,买点维生素回去吃就行了。”   医生推推老花镜,“补点维生素A啊B啊……”   夏风生接话:“RMB啊”   施野:……   最后施野手里拎着几瓶维生素水灵灵的和夏风生出了医院。   不知道以后要忍受夏风生的穿衣风格多久。   回到车上,夏风生拆开一盒维生素送进嘴里一颗,问施野,“你要吗,果味的。”   施野也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橙子的香气在嘴里炸开。   在医院转了一天,上车后两人不约而同开始查看手机里的消息。   十分钟前,丁琦真发送过来一条。   丁琦真:“你在干嘛?”   丁琦真: “我明天早上的飞机,今晚一起吃个饭。”   本来在国内能待一个月,结果地球另一边突然有考试要回去参加。   施野:“和夏风生在一起。”   丁琦真在另一头坐直身体,“和他一起吃?”   他好几年没见过夏风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模样。   虽然对夏风生印象不好,但也挺好奇他现在状况。   施野:“你介意?”   介意倒是不介意,一起吃吧,顺便看看夏风生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丁琦真到现在还记得施野当初被甩时的痛哭流涕,从小到大就是施野他爸把鞭条抽折了,他也没见施野掉一滴泪,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   高三最后的冬天是施野失恋的严冬。   小学生一样说自己恋爱的初拥、初牵、初吻都给夏风生,夏风生对不起他。   丁琦真听见几个词两眼一黑。   为了求复合,施野半夜给人发三千字绿色小作文,发送后发现人家给他删了。   扑克牌里大王牌。   丁琦真:“不介意,晚上一起吃吧,我把餐厅地址发给你,今晚你买单就行。”   施野:“OK.”   隔了几秒又加一句,“做好心理准备。”   丁琦真:?   他做什么心理准备?   没几分钟丁琦真发来了一家高档西餐厅的定位。   施野开始弄导航。   夏风生察觉到,“去哪?”   “去吃饭。”施野启动引擎,“我朋友也来。”   夏风生划手机的手指顿住,“朋友?”   “嗯,之前跟你提过的,丁琦真。”   钦天监?   对于突然要跟施野朋友一起吃饭这件事,夏风生自然而然就接受了。   如果让恋爱对象的朋友讨厌他,恋爱一定会出现裂痕缝隙。   真心朋友一向劝分不劝和,丁琦真是施野发小,出什么事百分百站施野那边。   今晚又是发挥的好机会。   夏风生缓缓在副驾驶合上眼睛。   施野以为他在医院里忙了一天累了。   殊不知是在养精蓄锐。   到了地方施野把车钥匙抛给车童,要进餐厅时夏风生又走不动道了。   看着眼前的高档餐厅,夏风生汗流浃背。   以这幅模样进去,他完全做不到。   夏风生:“要不换一个地方吃吧。”   施野回头,“怎么?你吃不惯?”   夏风生头皮发麻,委婉道:“里面都是穿正装,我进不去吧。”   只要被拦住,夏风生立马转身就走。   施野疑惑,“有什么进不去?”   施野是这里的贵宾,一切规则在钱面前不值一提。   夏风生被带进去只想一直走到大楼最顶层,去天台吹吹风。   万恶的资本主义。   两人在窗边坐下,外面夜景美丽非凡,在这里欣赏景物的每一秒都用金钱堆砌。   而今晚有比窗外景色更瞩目的存在,夏风生手举着全英文菜单,一秒没放下过。   离开菜单的遮挡,他便失去了在世界上活下去的勇气。   餐厅内大提琴声悠扬,夏风生没有一点心思欣赏。   施野看他迟迟不点单,“想好吃什么了吗?”   “你定吧。”   服务员走后,夏风生还在那里一动不动,施野好奇,“你举着菜单干嘛?”   夏风生:“练练托福。”   夏风生心中锐评:全英菜单,给餐厅装完了。   “哦。”施野拿着手机,“要不要给你拍照。”   夏风生为了人设,咬牙把菜单放下,上翘的眼尾带着人生完蛋的悲伤。   “要。”他心如死灰说,“帮我把外面的夜景框进去。”   夏风生着装实在太过特殊,时不时有人向他投去目光。   丁琦真被门童引进来,几乎没有寻找一眼便看见了施野那桌。   再看见夏风生腿上那条毛绒花睡裤后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大跌眼镜。   不是,大哥,穿这玩意儿就来了!   夏风生和高中相比变化翻天覆地,但身上那股阴湿感至始至终没变过,是丁琦真认出他的主要原因。   如果说夏风生高中时样貌过于青涩,现在则是完全张开。   宽直的肩膀,纤细带着薄肌的小臂,修长喉结明显的脖颈,哪怕下身裹着毛绒睡裤也能看出他四肢的修长。   眼睛阴邪又因上挑带着妩媚,鼻峰下颌清晰流畅,皮肤的白和唇色的猩红相辅相成。   头一次见有他变化这么大的人。   虽然夏风生的模样让他震惊,但对方的穿着更是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夏风生还是这么有病。   谁到西餐厅吃饭穿睡裤!   他奶奶都不穿的花色。   丁琦真正想逃离,回头跟施野说有事来不了了,谁知施野好死不死转头看见了他。   丁琦真:……   丁琦真侧头不禁嗤笑一声。   星座给施野算了,给夏风生算了。   忘给自己算了。 第14章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施野和夏风生出门的运势不好,却不知道自己出门的运势也不好。   丁琦真仿佛站在苍茫的悬崖边,往前走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人果然不能太闲。   他不应该对夏风生这位高中时期的旧相识感到好奇。   丁琦真突然懂了一句深沉的话。   相见不如怀念。   高中时期的夏风生给他的印象已经足够炸裂,没想到……   丁琦真眼神悄悄瞟回去,后像是被刺痛般闭上眼睛。   还有高手。   比高中时期夏风生更强的是现在失忆的夏风生。   “先生,您的朋友在那边等您。”   丁琦真对门童说,“谢谢啊。”   随后低头快速走了过去,生怕别人看清他的脸。   临出国跑来丢大脸,他恨不得插上翅膀今晚飞走。   丁琦真走到桌边,施野作为两人之间的纽扣开始互相介绍。   “夏风生。”   “丁琦真。”   夏风生起身主动和对方握手,“晚上好。”   丁琦真皮笑肉不好,晚上好挺难的,他现在已经不好了。   但还是保持应有的礼貌,夏风生失忆,对方印象里和他是第一次见,况且施野现在和人假意复合,他怎么着也得给夏风生留下好印象。   他主动帮夏风生缓解尴尬, “你穿衣挺有特色的,很有自己的一套风格,坚持做自己。”   夏风生微笑:“你说我的裤子吗,改天送你一条。”   丁琦真惊恐的收回手。   好意夸你,你居然恩将仇报。   “不了。”丁琦真笑的勉强,“我也想做自己。”   丁琦真见过不少学金融的,表面光鲜亮丽私下荤素不忌,还有一大特点爱装。   夏风生阴冷斯文,倒还没出现那种荤酒不忌的油腻气质。   倒是能看出他高中时,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的气场。   丁琦真:“你们到多久了?”   施野随口回答,“十五分钟。”   丁琦真唰的一转头,五官皱在一起,满脸问号的看着施野。   大哥,你又是哪个部位在发声。   说话怎么跟平时两模两样。   施野青春期变声后声调变低了很多,少年时期没那么明显,成年后嗓音彻底成了有层次感的中低音。   刚刚说话明显把自己声调往上抬,不是奇怪的声音,听着正常。   不认识的人只会认为他声音就是这样。   丁琦真却听出来他夹了。   很用力。   施野和他交换眼神,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丁琦真仿佛整个人都在告诉施野:你干嘛,你有病吧。   他再次后悔出门没查自己今天星座的运势。   很快,点的餐上来。   吃饭了总不能整些什么幺蛾子了。   夏风生和施野虽然是情侣,但高中三年可没有腻腻歪歪恶恶心心互相喂饭的癖好。   丁琦真拿起刀叉,戒备地看了夏风生一眼,看他动作正常松口气,开始吃自己的。   他多虑了。   下一秒,一条提示音响彻云霄。   “支付宝到账一元!”   施野:……   丁琦真:……   丁琦真手中的刀叉咣啷掉在餐盘上。   夏风生,有活。   “不好意思,手机忘静音了。”夏风生擦擦嘴,慢条斯理将手机拿出来静音,之后对着两人说,“今天投的基金又赚了一块钱。”   口气之狂妄,像是全国人民一人给了他一块钱。   看似两个人想死,其实第三个人也不想活了。   夏风生行尸走肉的麻木的往嘴里送着牛排,吃进口中味同嚼蜡。   钱是他麻烦何强给他转的。   为了给丁琦真留下个“好”印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不敢想餐厅是否有他以后会遇见的名流人士,或他已经遇见过的职场上的点头之交。   每一种都不敢想,每一种都十分可怕。   用餐到一半,施野出去接了个电话。   施野离开,餐桌气氛陷入尴尬,夏风生和丁琦真没有什么话题可聊。   两人坐着大眼瞪小眼。   高中时期他们俩交流并不多,细说只有知道对方名字和知道对方和施野是什么关系的地步,一晃多年,还是一样的没话说。   “听说你明天的飞机。”   自身的职业素养让夏风生先一步打破沉默,平时社交他从不冷场,想要资源人脉,脸皮什么的都不重要。   “嗯,对。”丁琦真摸摸鼻子。   “祝你一路顺风,落地记得打个电话。”夏风生简单关心一下。   丁琦真惊讶,“给谁,你吗?”   夏风生微笑着说,“你妈。”   “……”   说完两人齐低下头,这糟糕的对话。   夏风生长得精明又有迷惑性,像西方故事里蛊惑人心的海妖,现在单看他上半身,只穿一件白色短袖也很优然贵气。   “你失忆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夏风生回了个:“嗯。”   “你一点也不记得施野?”   两人的恋爱关系可以用疼痛青春狗血戏剧来总结,如此抓马的人生,夏风生一点记忆没有?   “不记得了,我连爸妈是谁都忘了。”   丁琦真倒吸一口,那…忘就忘了吧,毕竟爸妈都不记得了。   说起爸妈,丁琦真好像第一次听夏风生提起,高中开家长会的时候,夏风生他们班就他一个家长没来。   再加上夏风生当时破破烂烂的,书包打补丁,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孤儿。   “你们学金融的事情多,你失忆后没有人来特意找你吗?”丁琦真:“不对付的人之类的。”   听说金融区竞争惨绝人寰,背地里黑色手段数不清。   “是说会有人来找我麻烦来骂我是吗?”   “可能。”   谁知夏风生轻笑的摇了摇头。   丁琦真眉毛一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夏风生手指做作的放在唇边,“骂我的看到我长这个样子,还忍心骂我吗?”   “……”   丁琦真整个人被冻住,眼睛一片白。   夏风生,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自大。   等施野回来用完餐,三人拿起外套离开。   明明是进食,三人出来好像各瘦了几斤。   夏风生眼底掩藏着疲惫,华丽丽的穿着碎花毛绒睡裤在别人的注视下走出餐厅。   如果餐厅的大门直达寝室,他不敢想他会多快乐。   夏风生主动说:“你们一起回去吧,我自己回去。”   施野手中拿着夏风生的手机,正在帮对方关注自己各平台的社交媒体账号。   等着车童把车开过来,施野将手机还给夏风生,“我送你。”   夏风生拒绝,“不用,离学校没多远。”他现在只想一个静静。   施野却没有妥协,“你自己回去不安全。”   丁琦真探出个头看他俩,有什么不安全的,法治社会,打劫的话劫什么,刚刚支付宝到账的一块钱?   虽然人看起来阴阴媚媚的,但夏风生,男的。   一米八几的,男的。   夏风生没有松口,施野盯着他,“你失忆这些天有察觉到自己有夜盲症吗?”   夏风生呼吸慢了半拍,他的床头有盏小夜灯,为的就是起夜看不见准备的,只要手一摸灯光就会照亮他的眼睛,一般他都会等亮光亮透他的眼皮再睁眼。   他的夜盲症也很久没发作了。   夏风生口吻平常:“察觉到了,半夜上厕所时知道的,路上都是路灯,我自己回去很安全。”   既然对方知道,施野没再和对方僵持,接过车童递来的钥匙上了车。   跑车驶出小路走上大道,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开出一段,丁琦真:“真不送他啊?”   施野握着方向盘,“他说不用送,难道还要我跪下来求他?”   声调变了回来,气场也冷了下来。   “他真有夜盲症?”   “有。”   “你怎么知道的?”   想起一些不好回忆,施野没回答。   车内静悄悄的。   丁琦真:我看我还是别说话了。   下一秒。   丁琦真:“呀,我手机落餐厅了。”   .   施野和丁琦真两人走后,夏风生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现在正是高峰时间段,前方排队五十单。   夏风生眯眼,计划要不要蹬车回去。   这时一只骨节细长的手轻搭了在他肩上。   “是夏风生吧。”   很清爽利落的少年音。   听到这个声音,夏风生像沙漠里风干的雕像瞬间石化,眼睛失去了黑眼珠。   林星灿穿着西装立在他身侧,凑过来仔细看夏风生的脸。   “呦,还真是。”   看清人是夏风生的那一刻瞬间不着调起来。   “星灿用不用带你!”远处有人向这边喊。   “不用了,我遇见熟人了,你们先回去吧!”   林星灿勾着夏风生的肩向那边说。   回过头来,满是玩世不恭的味道。   “我刚才在餐厅就看见你了,怕打扰到你用餐没好意思上前。”   他刻意把“没好意思”几个字咬重。   当时的场景是个人都不会来找他。   “你在餐厅里的所有表现我都看见喽。”   他贴近夏风生,两张脸产生极致的对比。   与夏风生的阴湿感不同,林星灿的模样和他完全相反,热烈像太阳的长相。   夏风生的狐狸眼对上他的杏眼,电光火石擦出股火药味。   他一把抛开林星灿的手,扫扫自己被对方碰过的肩,“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并不认识你。”   林星灿扶住额头,“对对,我忘了,你失忆了,是真的啊。”   要说圈子里夏风生真正的死对头,林星灿排第一,没人能排二。   迄今为止谈过的项目中,两人就没有一方缺席的情况。   “那我向你介绍下我自己吧。”林星行勉为其难,“我是你的前辈,名字叫林星灿,你很崇拜我。”   只比他早进圈子两天,算什么前辈。   夏风生抱起手臂,藐视的看着他,“你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值得崇拜的地方。”   林星灿嘴角僵住,随即摇头苦笑,“失忆把这些忘了就当没存在过,嘴硬罢了。”   两人都没少被对方的阴招绊住过,第一次见面时相互看见的第一眼便不对付。   林星灿想起什么,“你失忆了,跳的舞还记得吗?”   夏风生转动眼眸,故意问:“什么舞?”   “哈!”林星灿瞬间浑身舒畅,恨不得张开双臂在夜色中遨游一圈。   两人所在的队伍正竞争着一个大客户,一个姓方的女大佬,女大佬没别的爱好,平时喜欢看男人跳点舞。   夏风生和林星灿一点舞蹈基因没有,跳舞四肢自动开始打架。   一支舞练一个月才勉强有了能看的模样。   现在夏风生把舞给忘了。   林星灿背地里拍手叫好,失忆没白失,该忘的都忘了,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失忆。   夏风生盯着林星灿脸上的愉悦。   林星灿笑容爽朗,继续开始吹嘘自己,“我是你前辈是有原因的,你也知道自己是读金融的吧,实话跟你说吧,其实你在圈子里能力不错,不过略逊我一筹。”   “你谈不下来的项目,我都能谈下来,你巴结不到的人脉,我都能联系到。”   林星灿拍着他的肩膀,靠近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崇拜我?”   夏风生在他耳边轻轻答:“谁屁股疼谁知道。”   寒风吹过,两人相视一笑。   “真的,别不信啊。”林星灿再次搭住他的肩,手腕轻晃着他的肩膀,“你以前都前辈前辈的叫我,让我理理你。”   这是他的惯用招数,撒娇。   “来嘛。”他凑近,“叫一声听听。”   施野驱车回来就看见这一幕。   丁琦真:“我靠!什么情况!”   他们刚走,夏风生咋就和别人搂一块了!   车子稳稳停子两人面前。   滴———————   林星灿被鸣笛声吓一激灵。   妈呀!啥玩意!吓我一跳!   身价不菲的豪车降下车窗。   施野盯着林星灿:“你们什么关系?”   看模样像是要下车把人沙包打。   丁琦真赶忙劝和:“兴许是误会呢。”   临出国前一天可不能出什么幺蛾子啊。   林星灿被他的眼神看得打怵,瞬间立正,往那一站就是兵。   “我…我和夏风生吗?我和他是事业上的好同事,过硬的交情。”   丁琦真松口气,对施野说:   “听到了吗,好同事,是过硬的交情,不是硬过的交情。” 第15章   丁琦真下车去拿手机,路过林星灿,稳住双方局势,“你别怕啊,我们是夏风生朋友。”   林星灿看着施野的车咽了下口水。   夏风生什么时候有这么壕无人性的朋友了。   施野下车来到夏风生身前,把两人隔开,问林星灿,“你和他是同事?”   林星灿脸上挂起微笑,“对。”   施野不满嘀咕,“谁会和同事搂搂抱抱,反正刘备和张飞不那样。”   林星灿:?   滴哩咕噜说什么呢?   丁琦真比肩博尔特,飞快的进去拿手机,飞快的出来。   好久没跑这么快了。   上一次还是在幼儿园参加“宝宝大步向前冲”。   “走吧。”丁琦真这回不忘捎上夏风生,“一起走吧,现在高峰时间段,打车不好打。”   夏风生看着手机上排队的队伍,这次没有拒绝。   夏风生上车后,林星灿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还是上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   施野率先发言:“干嘛。”   跟狗护骨头似的。   丁琦真把他狗头塞回去,“人家就说两句话。”   夏风生看向林星灿,“什么事?”   林星灿手撑在车窗旁边,“周五的局你来吗?”   夏风生是他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现在对方失忆把名利场上的伎俩忘的一干二净,按理来说不是他的对手。   可凡事都怕万一。   夏风生问他:“什么局?”   他确实不知道下次洽谈的时间,因为失忆坚持骚扰导师的缘故,杨利万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他。   既然没有告诉自己,那就是没有带他的想法。   “没什么。”林星灿没多说。   夏风生不来最好,要是被带过来露脸,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对面生意谈不成。   夜幕笼罩,车厢内昏暗寂静,耳边充斥着车辆行驶的声音。   夏风生眼睛模糊黑雾渐渐遮挡视线,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眼睛好受些。   回学校的路途要二十分钟,闲来无聊开始刷媒体软件打发时间。   软件是待机状态,登进去直接出现在是施野的账号页面,账号:S。   没折返前,施野临走时用他手机关注的。   wb、ins、视频软件等都是他的页面,夏风生划动,发现施野粉丝还不少。   加起来有小千万。   更新频率一个月一更或者时间更长,只是分享一些照片。   世界各地的定位。   他很会拍照,把自己拍的也很好看,利落的构图视角,配合场景穿衣风格也随之变化。   两人的家境天差地别,在夏风生蜗居在漏水没暖气的便宜出租房备战考研时,施野像自由的风吹向了世界各地。   一张照片里,他站在热气球中背后是浩瀚广阔无垠的世界景色,蓬勃明亮旺盛的生命力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受追捧的长相,天生好的身材,无忧无虑的环境,花不完的钱,而且他不缺爱,他得到的爱超乎想象,几乎所有人都爱他。   羡慕他,嫉妒她,想成为他。   夏风生一点点刷着施野的照片,透过他的照片看自己没去过的世界各地。   .   一路上施野都很不满,以前高中的时候,他们俩个谈恋爱,夏风生都不和比人勾肩搭背的。   一气之下,把夏风生送回学校的一路上,施野都没理他。   送过夏风生后,施野将车开到丁琦真所住的酒店,因为丁琦真明天飞国外,两人在车里聊了会天。   他边聊边看手机。   账号:1111222访问了你的主页。   丁琦真在旁边滔滔不绝,“你是不知道那边的饭有多难吃。”   “中餐馆要是能开下公寓楼下,我砰砰砰朝四面磕响头。”   “哎,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估计的过年,兄弟你别太想我。”   “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你开车慢点,我先走了。”   丁琦真解开安全点,扭身去开车门,肩膀被突然扣住。   “等等。”   丁琦真回头,“咋了?”   施野拿手机递给他,“帮我拍几张照再走。”   丁琦真接过手机,“哦。”   丁琦真眼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他并不知道这是噩梦的开始。   等他再从车上下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就像麻花一样坐在副驾驶给施野拍照拍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个骚包怎么拍的不满意。   拍了穿外套的以为完了,谁知道把外套脱了还要拍里面黑色高领的。   露手臂的不露手臂,侧身的不侧身的。   加起来整整三百张。   施野拿过手机检查,询问丁琦真,“你觉得有张力吗?”   车内开着昏黄的小灯,施野很会摆姿势知道怎么能展现魅力,灯光从上方洒下,将他胸膛的肌肉照的线条明显,袖子撸到小臂,青筋因为光线缘故若隐若现,有力的手腕上戴着名表,再往下是被西装裤包裹的结实大腿。   比起他的充斥着荷尔蒙的身体,眼睛更加吸引人。   仿佛穿透镜头看着你,下一秒你就能听到在你耳边的耳语。   丁琦真看着他的网簧照片,“你看起来像干这一行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丁琦真得以释放。   坐那么久,他的屁股都要死了!   施野要是不用这些照片,他就是远在国外也会刻意坐飞机回来让对方把照片发出去。   最好明天就上传。   丁琦真回到酒店,洗漱过后定好闹钟倒进床上,一夜好眠。   第二天收拾好行李坐着专车去机场,一路上不断刷新施野的ins和视频账号。   怎么还不发,怎么还不发。   过安检坐到贵宾休息室仍毫无动静,直到即将登机,施野的社交媒体账号显示更新。   昨天他在车厢里用扭曲之资给施野排出来的最完美有有性张力的一张。   丁琦真表示很满意,直到看到施野配的文案。   “随手一拍。”   “……”   十点多的月夜,三百多张照片。   你一句随手一拍,我就按断了手腕。   施野社交媒体更新,点赞评论蜂拥而至。   “S出生那天,有人问护士是男孩还是女孩,护士羞涩一笑:是老公呢。”   “有人天生就是老公。”   “S开门啊,我是M。”   “S终于更新啦,想你。”   “斯哈斯哈,胸肌大腿真的好性感!”   “失踪人口回归,以后也请多多更新。”   “你不要那么看我,害得我以为我们俩在谈恋爱。”   相较于国际媒体软件的评论夸夸,本国人民评论要朴实的多。   “发照片是想勾引我,懂了vx拿去。”   “S,要不删了吧,我怕扫黄把你扫走。”   “人类看了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   “S你拍这些照片,家里人知道吗?”   “照片看的人心黄黄的。”   “咋突然这么烧,你crush逛你主页了?”   .   夏风生一早醒来是早上七点,刷牙洗脸后坐在电脑前开始分析整理股盘走势。   扣扣扣——   有人敲门,夏风生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即开门。   “是谁?”   “夏同学,我李子集。”   夏风生回忆一番,同学中有叫李子集的便打开了门。   开门后门外不光有李子集还有其他几名同学,一共四五人。   为首的李子集手里拿着果篮,“夏同学,听说你失忆了我们一起来看看你。”   导师说了。   来看夏风生一定一定要带果篮。 第16章   “瞧啊,夏同学,这是我们给你带的果篮。”   李子集举着果篮到夏风生面前,满脸写着快看快看。   夏风生托住果篮的底,“谢谢。”   “应该的,你恢复的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李子集一伙人像过年串门一样风风火火的进来,对夏风生嘘寒问暖。   “夏同学吃早饭了吗?”   “还没。”   “正好我们也没吃,一会去食堂一起?”   外面天寒地冻,夏风生今天没打算出门,宿舍里有囤的速食品,可以凑活一日三餐。   夏风生婉拒。   “也是,食堂都吃腻了,一会咱们出去吃,校外林荫东路那边开了家水煮鱼味道不错。   “诶!夏同学衣服怎么掉地上了。”其中一名同学捡起夏风生的衣服,抬手拍拍上面的灰尘,有模有样的给挂好。   “早晨空气最新鲜,开窗通通风吧。”另一名同学刚划开窗户,夏风生因为鼻子痒猛打了一个喷嚏。   啪!   窗户合上。   我勒个豌豆公主。   李子集哈哈说:“没吃早饭先垫点苹果,现在夏同学正是吃苹果的时候,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李子集拿着苹果去洗手间洗干净,出来后问:“夏同学,需要给你切成小兔子的形状吗?”   “……”   几人一番操作,都快把夏风生哄成胚胎了。   无功不受禄。   夏风生和几人关系不过点头之交,只知道对方名字,再多的住哪栋楼哪间宿舍一概不知。   微信加上,除了一开始加上好友可以开始聊天啦的提示语,再没有发过任何消息。   他知道几人一定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李子集几人在宿舍脚没停下过,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将“赵国”里里外外夸了一遍,甚至窗边养的小草也得了句“这草可真草啊。”   夏风生看着宿舍里的几个陀螺,“有什么事坐下说吧。”   李子集一拍手,还得是夏风生善解人意,没失忆前眼力见惊人,失忆后分毫不差。   既然他都主动给台阶了,他们不妨直说。   夏风生人好情商高,只要他们表现的为难些,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是这样的,夏同学。”李子集代表讲话,“你周五晚上有空吗?我们想邀请你参加一个活动。”   夏风生眼底思绪变化,从林星灿口中得知,周五是项目进一步洽谈的日子。   项目洽谈临近杨万利没找他,原来是请了几位说客过来。   “什么活动?”他明知故问。   “夏同学你也知道咱们是学金融的,平时聚餐酒局什么的很多,你可别小看这些活动,都是拓展人脉交际的好机会。”   “走到哪没关系寸步难行,有时候和别人打好关系,比自己闷头苦干强不知道多少倍。”   李子集先挑有道理的说,其他同学跟着附和。   “对,而且拉投资啊,投股啊还得看那些财大气粗的校外人士。有层关系,等毕业是自己创业还是进公司都能有人拉你一把。”   “你现在失忆把之前结交的人都给忘了,那不是功亏一篑了吗,所以我们想着活动带你也去,让你尽快适应,为将来做打算。”   乍一听都是为夏风生好,如果夏风生真的失忆的话。   李子集他们过来劝自己,杨利万背后肯定有给好处。   他去,杨利万开心,他们也开心。   项目一旦谈成,得到的好处数不胜数,夏风生知道里面没有自己的,一份也没有。   当初杨利万让自己入局,自己也傻乎乎相信能分一杯羹,他长时间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以为杨利万看到了自己的努力,谁知根本没有,项目上分红没有他的名,一小杯羹杨利万都不打算分给他。   他还是杨利万手中动动手指就能操控的傀儡。   夏风生迷茫的黑色双眸看着他们,“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我去了就能认识大人物?”   “当然了,你去了就知道了,好处多着呢。”   “真的吗?”夏风生盯着他们,仿佛蛇盘锯在暗处看着猎物,竖瞳倒映出他们讥笑的脸。   他改了主意,只说不去太便宜他们了,就算说了他们也只会喋喋不休一直在他耳边吵到去为止,有从他身上拿好处的想法,就应该付出些代价。   “距离周五还有几天,夏同学你有什么不懂随时来问我们。”   “对对对,你不用怕麻烦,不懂的尽管问,事情也不需要你操心,周五六点我们来你宿舍楼下接你。”   夏风生感动的看着他们,双眼笑着眯起,“你们真是太好了。”   “这有什么都是同学。”   几人哈哈几句,“夏同学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有什么想知道尽管联系我们。”   “嗯嗯。”   临走前他们贴心的给夏风生关上宿舍门。   几人嘻嘻哈哈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瞬间变了副嘴脸。   “妈的,我脸都笑僵了,还好他去。”   “他不去,周五我捆也要给他捆过去。”   杨利万开出的好处不错,只要周五的局完成会介绍大人物给他们认识,举荐他们。   “欸,为什么非得夏风生去啊,导换个人带过去不就行了。”   “你傻啊,带夏风生过去就是让他卖屁股的,人家有个大佬看上他了,点名要他。”   有人回忆刚才夏风生看他们的笑容,他长相很难得,既具有成熟男性的体魄,笑起来又有独特的妩媚。   “别说,卖屁股的还真能卖出来点名堂,不像咱们只能埋头苦干。”   “笑贫不笑娼呗,反正我看不起他。”   来之前,几人对夏风生并没有如此大的敌意,他们之间跟陌生人一样,不过是多了层同学关系。   可当利用人的愧疚心一点点爬升,让几人身心不畅。   不利用夏风生,他们没办法拿到资源人脉,利用夏风生,他们又变成背刺同学的罪人,还是摔下来没多久脑子不好使的同学。   把丑陋的罪名按在夏风生身上,能缓解心中的负罪感。   你看,他本来就不是好人,利用他是应该的,不利用他照样会去那么做。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而夏风生比他们懂的更6。   时间推移,很快到了周五晚上六点。   李子集和两名同学过来接他,剩下两名在唱商k等待。   今晚来的不光女大佬等人,还有对项目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导师现在正在饭局上,让他们先去商k把酒水点了,并且盯紧了,千万别让对手下手脚。   对面手段脏的不行,一定要确保酒水没问题,不然到时候出事生意就谈不成了。   李子集开车,夏风生和一名同学坐在后面。   一路上同学滔滔不绝,把一会要参加商k的好描述的绘声绘色,“等你和那些大人物熟络了,你的事业人生直接一飞冲天了!”   夏风生佯装惊讶,“那么厉害,那我可以挣一个亿吗?”   同学:“额,那个……”   夏风生:“我可以在三环买房子吗?”   同学汗颜:“其实……”   夏风生:“都不能吗?”   他随即叹口气,“果然上天还得看神舟。”   眼看夏风生越来越失望,同学赶紧力挽狂澜,“也不是说不能,只是时间问题,东西不都是一点点积累的,你说的当下肯定没办法一下子做到,但你放心最多不超过一年,你就能赚到大钱!”   说着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夏风生看了他一眼。   头上插避雷针了吗,就敢发誓。   车辆在停车场停稳,几人乘电梯到了九层,李子集先把夏风生送到包厢,现在对头方还没来,他得尽快去确认酒水。   李子集指着茶几上的传呼机,千叮咛万嘱咐说:“夏同学你把传呼机看好了,一会谁来你也不让他碰,要点什么酒水,你就说你帮他们叫,或者直接让他们到前台点,明白了吗?”   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国家机密。   夏风生敷衍一句,“知道了。”   李子集点点头,起身去了前台,就在和夏风生说话的功夫对头方的人已经到前台了,点单上出了些问题,他得去看看。   一时间灯红酒绿的包厢只剩夏风生一个人。   一根白皙的手指点响传呼机。   另一头很快传来服务:“请问需要帮忙吗,还是点单?”   “点单。”   “请问你需要什么?”   “一杯烫水。”   在前台和对头大站三百回合险胜,没让对方抢到篡改酒水单的机会,李子集一行人松口气往包厢走。   打头的同学正吹嘘自己的功绩。   “交给我准没错,今晚只要夏风生的屁股不出错,咱们就赢了。”   “你快闭嘴吧,别让他听见了。”   同学嗤笑敲敲门板,“隔音好着呢。”   他推开门,下一秒一杯刚烧开冒着白烟滚热的开水不偏不倚泼了他整个前胸。   “我靠!!”   其他人也被溅到,只不过开门的同学受伤最大,同学瞬间惨叫出声,整片胸膛传来剧痛使他下意识想骂人。   看到眼前的人是谁,李子集立马拉住了同学的胳膊。   “忍住!”   同学的嘴瞬间缩成了一朵菊花。   夏风生道歉:“我听见有人敲门过来看看,没想到不小心泼到了你。”   “我一来就惹事,毛手毛脚的。”夏风生自责,“我还是走吧。”   被泼水的同学一听赶紧说,“不会夏同学,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很好。”   “你一来,我心窝子都暖暖的。”   此话不假,他的心窝此刻正在冒烟。 第17章   胸口烫的仿佛要脱层皮,同学强撑着笑脸,“夏同学你别自责,你们先坐会儿。老师他们一会就到,我去趟洗手间,那里有烘干机。”   走时候不忘一笑一回头,“我真的没有怪你哦,夏同学。”   “我平时洗热水澡都有这个温度,不烫,一点不烫。”   李子集嘴巴紧紧抿了起来,夏风生那杯水,水泼出去了杯子底还冒着烟,同学平时用这个问题的水洗澡,是给猪焯毛吗。   同学笑着走进卫生间,门关上那一刻爆发鸟语花香,另一名同学跟着他走进来。   “你没事吧。”   心窝暖洋洋快速拨掉身上的衬衫,里面的白色打底也透了,脱下来检查皮肤,通红一片。   火辣辣的疼,根本不敢碰。   心窝暖洋洋双手握成拳头,气的他想咬牙大喊。   “他有病!没事端杯水开门干什么!”   心中不免后怕,还好他说话时夏风生没有打开门,他的话也在开门那一刻说完没让夏风生听见。   另一面同学看着他的胸口啧啧,“不会起水泡吧。”   “靠!”疼的越来越厉害,心窝暖洋洋赶紧打开水龙头往胸前拍冷水。   “你帮我跟前台要些冰块。”   “要什么冰块,你挺着吧,现在再加单保不准多出来什么不该多出来的东西。”   心窝暖洋洋嗤声,满脸鄙夷,“你说的轻巧,烫着的不是你了!”   “谁说我没烫到。”同学举起手,他的手也被泼到了,“你挺一下。”   “烫的我皮要掉了,让我怎么挺!”   他指着颜色越发红的胸口,“你看啊!都给我烫成胎记了!”   心窝暖洋洋越说越来劲,一帮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泼到他们当然不知道疼,“你没看见咱们进去时,夏风生拿那么一大杯热水。”   热水有小半瓶矿泉水的量。   “开门库兹一下,全泼我身上了!”   同学见他委屈,刚想附和两句跟着一起骂骂夏风生。   下一秒洗手间的门应声打开,夏风生水灵灵的走了进来。   同学看着心窝暖洋洋义正严辞,“说谢谢了吗?   “……”   夏风生假装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嘴上过意不去,“我来看看,刚才那杯水热,烫的应该挺严重的。”   瞧到心窝暖洋洋胸口的一片红,惊慌说:“都是我烫的吗?”   “不是!”同学健步上前,往夏风生眼前一挡,“当然不是,他那块本来就是那样的。”   回头给心窝暖洋洋使眼色。   心窝暖洋洋双眼无神,“对,妈生胎记。”   两人烘干衣服和夏风生回了包厢,他们离开的功夫,包厢里多了不少人。   夏风生放眼望去全是猪精转世。   有时间真想给自己眼睛上保险。   包总看到夏风生出现惊喜的站了起来,“小夏来了,好久不见啊。”   他第一次见夏风生便有了意思,不过一直碍于方总在不好下手,只能望梅止渴。   包总是女大佬子公司的一个领导,项目洽谈每次都在,没少骚扰夏风生。   他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夏风生身上打量,一米七三的身高和人放在一块对比像胖木桶。   李子集带着夏风生在包总身边坐下。   包总看着他笑的见牙不见眼,“今天等局散了,咱们背着方总出去喝两杯。”   人是方总看上的,他不敢明面动手。   他的猥琐模样倒映在眼中,夏风生觉得视线受到了污染。   项目谈了已经有两个月之久,人人都说方总对他青睐有加,背地更是将他吃干抹净吞入腹中。   男人这样,就会把女人也想成这样。   他们肮脏的思想除了恶臭想不出来别的,因为那是他们认知以外的东西。   方总和身居高位的男人不一样,从来没做过什么事,不过是喜欢看男人跳些舞,位高权重的消遣,换在男人身上会恶心千万倍。   就算真做了,那又会怎么样呢,至少他也会比在包总手里好过很多。   夏风生甚至庆幸方总这样的女性身在高层,有话语权有手腕。   如果换个性别,他估计早就屁股开花,多聪明都没用,无计可施。   包总小声暗示他,“我带了身份证。”   夏风生轻声回道:“是用来销户吗?”   包总:……   夏风生没再理他,而是扭过头,自认为很小声其实很大声的说,“李子集,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是谁?”   李子集:!   其他人:!   李子集弹射起跳夹进两人位置中间,将夏风生和包总隔开,看着包总明显黑下去的脸,“老总,夏风生失忆了,你别跟他计较。”   夏风生的话来的毫无预兆,像走在街上突然被人打了一巴掌。   李子集狡辩 “他是看你魁梧才这么说的。”   “不是。”夏风生嘴角上扬,“我看他冒油才说的。”   “……”   李子集回头,汗流浃背,整个人水灵灵的。   夏风生,你想毁了我吗!   李子集和其他几名同学口头安抚包总,生怕他大发雷霆,很快对头方一行人进了包厢。   以对方老板为首,身后跟着部下,林星灿在其中之一。   李子集一伙人瞬间警惕起来。   真正的商战开始了。   坐的人开始挪位置,李子集小声跟夏风生说,“你别乱说话,哄着点包总,好好给人家道个歉。”   说着换到平常模样,笑着说,“夏同学,你挨着包总坐吧。”   有了台阶下,包总脸色缓和不少。   下一秒,夏风生:“你怎么不挨着坐,竟把没人要的位置给我。”   李子集和其他同学当场石化。   准备了肮脏手段的对头组更是目瞪口呆。   不知道啊,他们上来就给了自己一刀。   甚至肮脏手段一点没用。   林星灿浅褐色的眼眸落在夏风生身上,眼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趁着夏风生惹了包总的功夫,对头组赶忙上前刷纯在感。   李子集扭头说夏风生,“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夏风生一脸问号,“那我走?”   “别。”李子集收住情绪,可千万别走,夏风生要走了,今晚直接玩完,他们的努力功亏一篑付之东流。   眼看节骨眼上了,再忍忍。   手机上收到导师发来的消息。   杨利万:“我马上过去,一会方总进来的时候让所有人嘴巴都甜点。”   杨利万:“夏风生来了吗?”   李子集回答,“来了,在我旁边坐着呢。”   杨利万看到消息,心里松了口气,女团舞总算不用他跳了。   上次为了给方总赔罪,硬着头皮上去跳,老脸丢了个干净。   但别说,女团舞挺累人,他耗费了一个星期才学会。   夏风生回来,他一下子轻松不少。   不是没想过再找个学生带,奈何前者有夏风生做对比,没有一个能胜任的。   夏风生学习情商样貌一样不差,能力超群,衬的他后找的像听不懂人话一样。   夏风生失忆后,他明显比以前忙了起来,平时交给对方的小事,现在都要他亲力亲为。   不止一次怀念夏风生没失忆的时候。   没有比夏风生更好用的傀儡。   杨利万坐在车里气定神闲给李子集发消息,今天夏风来,他们算稳了,料对方有个能力出彩的林星灿,也架不住他们胜券在握。   对头方一头大蠢猪带着一群小蠢猪,也就个林星灿能看。   “对头那边怎么样。”杨利万还特意用点年轻人的潮话,“对面的mvp是谁?”   李子集沉默几秒钟,打了三个字。   “夏风生。”   杨利万:???   李子集恨不得当面将夏风生怎么说包总的事告诉杨利万。   夏风生痛击我方队友。   杨利万和方总一行人前后脚到达,然而进包厢时却没看见夏风生的身影。   杨利万心头一跳,夏风生人呢。   他先是跟方总毕恭毕敬说了些什么,随后把自己的学生都叫了出去。   他在走廊压着音量问,“夏风生人呢!”   不光夏风生不在,李子集也不在。   杨利万赶紧给李子集打电话,“你人呢,赶紧给我滚过来!”   李子集在洗手间心有余而力不足,整个人都要拉虚脱了。   “老师,我在洗手间呢,对方心太黑了,往水里下泻药。”   他喝了下林星灿递过来的水,整个人立马不行了,在洗手间安了家。   “那夏风生呢?”   “我不知道,我走时他还在。”   一个大活人能在数双眼皮子底下跑了,杨利万暴跳如雷,“你们一个个蠢货。”   挂断李子集的通话,给夏风生拨打。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的是和李子集一样虚弱的声音。   “老师,我不行了,对面心好脏,往水里下泻药。”   杨万里怒道:“那杯水不是李子集喝的吗?”   夏风生:“我看那杯水挺好喝,李子集喝完我也尝了一口。”   杨利万两眼一黑。   夏风生,你个大馋逼。   “老师,我手机要没电了,先挂了。”夏风生挂断电话,扭头对摊煎饼果子的大叔说,“叔,加俩蛋。”   “好嘞。”   杨利万的脸气成了猪肝色,千叮咛万嘱咐一群人没保住一个夏风生。   现在好了,夏风生不在,女团舞怎么办?   谁跳?!   杨利万立马开始想对策,不能因为夏风生把生意毁了,“你们还有谁会跳女团舞?”   几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会的。   杨利万气极,“都不会,女团舞谁跳?!”   几人互看几眼后纷纷看向了杨利万。   杨利万伸头指着自己,“又我?” 第18章   “小伙子,你的好了。”   夏风生从商贩手里接过煎饼果子,“谢谢。”   晚上没怎么吃东西,煎饼果子拿到手慢条斯理咬了一口。   嗯,烫嘴。   夏风生拿出手机调理。   余额:9.64。   嗯,不烫了。   商贩的小吃车旁有烟火气,站着暖和,夏风生没有走动,他立在那里,整个人五官立体的像雕塑,个子高有气质,把身边的小车吃都趁的高端起来。   “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   夏风生跟人闲聊,“不是,深市的。”   京市和深市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   “那么远,回家很麻烦吧。”   “还行。”夏风生不怎么回家,高考后他再没回过家,所以没这方面的烦恼。   商贩笑着清洗油锅,“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大学毕业出国了,在那边找了工作定居下来,还结了婚,不过经济不好,挣的不多。”   每次看见和儿子年龄相当的孩子,就像看到了他儿子的身影一样。   听到后几个字,夏风生目光看向小吃车贴着的二维码。   刚才付款时,收款方头像是一张两位年轻抱着一条狗的照片。   夏风生将嘴里的东西嚼干净跟人说话,“他多久回来一次?”   商贩摆摆手,“不回来了,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   每次想了视频通通话。   夏风生声音冷飕飕的,“不给他钱,他到时候自然会巴巴回来。”   任谁听这话都觉得冷血没人情味。   商贩倒没生气,只是说舍不得。   “自己的孩子哪能说不给就不给。”不是没气过不回来看他们,到底是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做不到看着他过苦日子,无奈心酸听他叫一声爸妈,气也就散了。   “他过的好点比什么都强。”   没一会,商贩的老婆也过来了,刚刚应该是食材不够,她回去取了些,回来的时候没说话,而是跟大叔比划着手语。   她是个聋哑人,不会说话也听不见。   这条街凌晨三点会出现大批市场工人,夫妻俩每天在这摆摊卖吃食能赚些钱。   半夜出摊的父母,聋哑残疾的母亲。   夏风生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幕。   仿佛回到了高中三年的每个傍晚。   学校路边到点会出现一个卖鸡蛋饼的小吃车,一个三块钱,同样不会说话的商贩是个六十岁的老奶奶。   记忆和眼前重叠。   商贩笑着给老婆比划,边比划边说,“你看这小伙子长得多带劲,又高又帅的像演员。”   阿姨探头看,脸上笑容灿烂,给夏风生比划手势。   商贩大叔怕夏风生不明白看不懂手语,解释说,“小丽夸你一表人才。”   夏风生看着两人的笑脸,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得出来,被情感裹挟的压榨品,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非良心莫属。   人总是把虚无飘渺没有实际利益的东西当作高尚的品德,老实本分的人遵守,觉得自己对得起天对得起地,没有白活。   夏风生只觉得愚蠢。   商贩的儿子几年不曾回来看一眼,却如此任劳任怨,就因为那块废肉是两人养出来的便不断滋补,压榨自己最后的利用价值。   夏风生沉默的看着两人,最后抬起手比划了谢谢的手势。   阿姨眼中的惊喜溢于言表,她很少碰到会手语的人,身边会的只有他的丈夫,激动开心的用手指在空中划动,“你会手语?”   夏风生一手身出食指,其余四指弯曲,“一点。”   临走时夏风生又对着阿姨比划了许多手势。   过于复杂加上比的太快,商贩大叔忙着干活没来及的看清。   夏风生离开,阿姨明显愣住了,脸上慢慢有了迷茫和不知所措。   “小丽,你怎么了?”大叔看着老婆的表情着急。   阿姨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回神。   白皙的手指仿佛还在眼前,他的笑容像噩梦开始的预兆,猩红明艳。   “您知道助听器多少钱吗?”   他优雅的敲敲手腕,“和您儿子手腕上戴着的表一个价钱。”   他环抱身体,“他抱着的狗带的项圈牌子最便宜要五千块。”   最后指尖指向了小丽自己, “您儿子会手语吗?”   .   夏风生在各个银行卡软件翻找,翻出十一块钱,足够他蹬车回到学校。   回到宿舍气喘吁吁。   何强瞧着他精疲力竭的模样,“生儿,我在你身上看见了小黄的身影。”   夏风生:……   小黄是学校的流浪狗。   不过因为有学生的投喂资助,在寸土寸金的京大住上了小别墅。   累成小黄的夏风生拿着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钱包亏空,他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深夜躺在床上翻着通讯录,里面能说得上话的人物有一些,然而没有利益又有谁愿意用他。   有头有脸的不会选择他,比他更保险的人比比皆是。   登登——   手机弹出消息。   “小生,睡了吗?”   是同门被杨利万扣了两年没有毕业的师哥,秦不鸣。   两人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都是杨利万手中的傀儡。   今天的秦不鸣,就是日后的自己。   和两年前对比,秦不鸣肉眼可见的消瘦,像没有灵魂的空壳,只剩一副骨架,行尸走肉的活着,前途渺茫。   他刚入学时,秦不鸣带过他,那时二十四岁的秦不鸣意气风发,和现在判若两人。   秦不鸣没家庭背景,杨利万不放人,他这辈子翻不了身,囚徒一样在杨利万手下干到没有任何利用价值那天。   那时候放他走,大好年华逝去,他还剩什么呢。   杨利万攥住他的原因更是可笑,他太优秀了,上位者忌惮他的才华,牢牢握在手心里为自己所用。   “还没。”夏风生回。   秦不鸣:“你现在恢复记忆了吗?”   夏风生回复的和上一句一样,“还没。”   秦不鸣看到消息有些犹豫,可最后还是把消息发了出去。   “你要不要和师兄一起干。”   “什么意思?”   “接项目谈合同,自己挣钱。”   “师兄的意思是创业?”   他们自己单干无疑死路一条,杨利万不可能同意,知道了有他们好果子吃。   “我现在没有记忆什么都不会。”   “没关系,夏风生你一直很聪明,我的印象里没有你做不好的事。”   他印象里的夏风生处理任何事情游刃有余,处变不惊,有让事件起死回生的能力。   夏风生是下一个他,他是上一个夏风生。   哪怕现在夏风生失忆能力全无,他也愿意教,他不觉得是负担。   秦不鸣手指颤抖的打着字,“你愿意跟师兄吗?”   这是他人生中最用力的为自己活一次。   夏风生脸上露出了嘲笑,笑秦不鸣不自量力,企图想要螳臂挡车。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几下键盘。   “行。”   秦不鸣双眼大睁,激动的从床上跳起来,“成了!”   他声音激动,浑身战栗,仿佛又到了二十四岁那年,他人生最开心的日子,一切充满希望。   室友被他吓醒。   怎么了?怎么了!秦不鸣终于疯了?   夏风生关掉手机盖上被子,他也挺可笑的。   如果最后一定会沦为没有灵魂的空壳,那也要反抗后再死。   第二天一早,夏风生在手机铃声中醒来。   何强已经出门了,具体干什么去不知道。   来电显示:施野。   他揉揉落枕的脖颈接听电话。   “你十二月末到一月初有时间吗?”   夏风生最近很闲,更别说昨晚坑了杨利万一票人,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找他。   他因为伤病也向学校告了假。   “有,怎么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能感受到被窝里的舒服。   “你刚睡醒?”   夏风生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   这个时间刚醒算早起,夏风生嗯了一声。   施野刚晨跑完回来,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水流打在冲血喷张的肩颈,听到夏风生的声音搓了搓耳朵。   “我打算去漂亮国跨年,你去不去?”   施野生日在跨年后几天,喜欢看棒球赛,正巧那边一月有开年球赛,有他喜欢的球队,所以打算去漂亮国跨年。   夏风生没出过国,资产更是没有,施野从小开始全世界各地飞着玩,两人简直是两个极端。   去漂亮国签证就是一大难题。   “我签证应该不合格。”   不是应该,是百分百。   “你想去吗,想去我给你当担保人。”   夏风生挑眉,那真是大傻子才说不想。   施野好奇那头怎么突然没声音。   下一秒一声夹着嗓子的怪叫让他瞬间颤栗。   “真的吗,你真的给我做担保人吗?”   夏风生将手机贴近唇边,“我真的太高兴了,我还没去过漂亮国呢,你愿意做我担保人是不是因为你特别喜欢我?”   他的声音似一把钩子,竟挑恶心人的说。   “到时候去那边,我们两个好好约会吧,最好再亲一下,像我们第一次那样,毕竟我们那么相爱。”   两人第一次亲在一起可不美妙。   夏风生故意说出来恶心他。   “你怎么不说话,可不可以?”   施野把淋浴调到凉水,糊弄道:“随便。”   声音硬的可怕,是一百个不愿意。   他不愿意和夏风生亲吻。   两人第一次亲吻是在夏天,夏风的强迫自己和他在一起后不久,强盗一般狠狠拿走了他的脸蛋吻。   有巨豪施野做担保人,夏风生漂亮国顺利下签,两人在十二月的最后两天出发。   天气原因,夏风生穿的羽绒服和黑色运动裤。   施野看见他那一刻,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见面后,夏风生头一次穿的如此正常出门。   行李办理托运,过了安检,两人顺利登机,上天不再需要看神舟。   等飞机落地,两人已经在飞机上度过了15个小时。   飞机餐不好吃,不符合两人胃口,饥肠辘辘的从机场出来。   现在漂亮国时间下午四点,开车到市区正是用晚饭的时候。   丁琦真开车过来接他们,夏风生也要来的事情,他已经听施野说了,并不惊讶。   几人上车。   丁琦真问他俩,“现在去干嘛?”   施野:“吃饭,你吃了吗?”   “还没有,一起吧。”丁琦真扭头问坐在后排的夏风生,“中餐可以吗?”   夏风生:“可以。”   丁琦真摸摸鼻子,今天夏风生精神状态挺正常的,那条碎花睡裤终于撇了。   导航到市区一家中国城,里面餐厅一家紧挨着一家,菜品琳琅满目。   丁琦真和施野看见糖葫芦打算去买两根,夏风生不感冒去另一头买别的小吃,之后回来找两人。   买到小吃付了钱,夏风生看着汇率感到一阵肉疼。   拿着食物回头去找施野他们,却发现糖葫芦店门口发生了争执。   起因是一对母女在店外排队,小女孩看起来五六岁一开始站在母亲前面,因为个子矮被挡住看不见,后来为了看路过的小狗到了妈妈后面,身后一个看起来二十岁的男生瞧见了,说小女孩插队。   小女孩母亲据理力争,说孩子没有插队,不要冤枉自己女儿。   男生没再说话,拿出水瓶喝水却故意倒到小女孩头上。   当即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身为正义人士,施野和丁琦真不做沉默的看客,当场上前为小女孩主持公道。   开口就是。   “你觉得这样对一个小女孩对吗?”   “现在立刻给她们道歉。”   “你的错!”   夏风生满脸复杂的看着他俩。   他们在干嘛,吵架?   不知道还以为在聊天。   毫无攻击性。   富家公子哥从小没学过骂人吗?   男学生脸皮厚,料是施野和丁琦真长得高大也没有吓到他。   嘴上振振有词,并没觉得自己哪做错了,嘴脸嚣张,   “你们是敢动我一下!!”   “我就普通喝水怎么了?她非站在那里,不会躲怪谁。”   “我还没说她用我水洗头呢,跟我说谢谢了吗?”   施野面露戾气。   就在围观的众人以为他要爆发出什么需要电报处理的脏话时,开了口。   “你别活的太厚脸皮了。”   “……”   夏风生舌尖顶了下腮,笑了。   丁琦真站在施野旁边附和,“你不羞耻吗?”   下一秒两人的肩膀被大力往后拉去。   “起开。”   施野还没来得及看清,手里先多了一包小吃。   夏风生大步上前,配着标准国际友好手势零祯起手,“傻逼!”   辱骂突如其来,男生一愣整个人都傻了,夏风生站在他对面:“没看清吗?”   他呵笑一声,“人不行,眼睛也不好使。”   下一秒直接两只手一起举了起来,给人double的满足,“傻逼傻逼傻逼!说你是傻逼!听明白了吗?!” 第19章   “像你这样的臭虫欺凌弱小一定很爽吧。”   “你谁啊你?!”男生拧着脸,上前撞夏风生肩膀。   他身形是那样单薄,如果忽略掉刚才的脏话,修长的四肢让他看起来是个成熟儒雅弱不禁风的斯文人,和气质相反的是他精明阴测的面相,一双眼睛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夏风生被撞的向后踉跄一步,低头似是嘲讽的轻笑一声,随后抬起了眼睛幽幽看着对方。   施野脸猝然一黑,上前挡在他身前。   谁知后者将他推开。   下一秒,夏风生上前同样用肩膀力量,一下将男生撞翻在地。   “wow!!!!!”   人群瞬间惊呼。   不等男生反应过来,天旋地转,他已经四脚朝天像只王八一样仰躺在了地上。   围观群众因为他的滑稽模样啼笑出声,他赶忙四肢并用爬起来。   刚站稳又被一下子撞到了地上。   “爽吗?”   夏风生问他。   男生再次站起,他再次上前用肩膀把人撞翻。   “我问你爽吗?”   他皮肤白的吓人,站在降晚的夜幕中像是出来捕猎的吸血鬼,血红色唇下藏着獠牙。   男生狠摔在地,觉得自己尾椎骨要裂了。   他再次颤颤巍巍站起,没过两秒又一次被人撞击的重摔在地。   直到对方害怕再被撞翻只能坐在地上彷徨的跟他说话,卑微的姿态才让夏风生暂且停手。   男生吓傻了。   那两个看起来会动拳头的人跟他讲道理,眼前长得会跟他讲道理的人跟他动拳头。   要说施野和丁琦真围堵他时,男生心里是害怕的,又慌又恐,生怕挨打。   敢用肩膀撞夏风生,是看对方像高知人群,会礼貌跟他辩论,谁知道劲那么大,上来直接把他掀翻。   夏风生蹲下来,一双长腿惹人瞩目,“刚刚撞我让你感觉很爽吧。”   男生吓的说不出来话,夏风生近来看更像鬼。   漆黑的头发,血红的嘴,还有死人一样白的皮肤。   “道歉吧。”夏风生歪一下头。   男生咽了下了口水,“对…对不起。”   夏风生不满意,“谁跟我道歉?”   男生眼睛里爬上怨恨。   夏风生声量提高,“说啊!”   男生吓了一跳,在地上直哆嗦,“我!我…傻逼跟你道歉。”   夏风生听后身心愉悦,惨白的手指抬起指向旁边的母女。   “还有呢?”   男生牙关紧闭,觉得夏风生欺人太甚。   “你别太过分了。”   夏风生:“我欺负的就是你,怎么样?”   男生难以置信,气的面红耳赤,开始捂着肩膀倒在地上嚎叫。   “打人了!快来人啊!”   “报警啊!”   夏风生冷冷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拧开一瓶水,尽数倒进他大张的嘴巴里。   “啊啊啊!咳咳!!!!呸!”   男生瞬间偏头,感觉自己五官都被水淹了。   “你!”他羞愤指着夏风生,“你太欺负人了!”   “我欺负你怎么了?”夏风生丢掉瓶子,“你没有爽到吗?”   “……”   男生呆若木鸡,人生头一次遇见逻辑如此自洽的人。   他调转矛头,质问施野和丁琦真,“你们两个不是很正义吗,现在他欺负我,你们怎么不来伸张正义。”   施野和丁琦真在后面像两个大傻子一样紧紧握住对方的双手,小媳妇似的瑟瑟在那里看着夏风生操作。   其实他们也挺意外的。   丁琦真觉得男生简直莫名其妙。   先不说他们是一伙的,夏风生做的事情完全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有一点错。   还有……   他俩要是能治的了夏风生,当初在西餐厅捂着脸吃饭就不是他们了。   地上的男生叫的跟年猪一样。   和讲道理的他俩来说,夏风生简直是战神级别。   七年间变化太大,他都快忘了,高中时期夏风生可是把人锁厕所打群架的。   丁琦真咽了下口水,小声跟施野说:“要不别分了。”   要知道他一向是劝分不劝和。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要是挑唆分手,夏风生知道有他好果子吃。   施野:……   男生气急败坏,“你等着我现在就报警!”   他开始四处翻找手机。   围观的人群开始有人跳出来指责他。   “我说行了,给自己留点脸面快走吧。”   “你报警有什么用,你先泼人家小女孩的,大家都是证人。”   “赶紧走吧,丢人现眼的。”   男人无能狂怒,“你们都闭嘴!”   他划开手机打算拨号,看到什么停住了拨号动作,将屏幕划到另一个页面。   夏风生就像附着在他肩头的鬼一样,“在回女神消息吗?”   见凉的夜晚,男人瞬间猛的打了个寒颤,呼吸停住几秒。   声音透着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手机屏幕背对着他,夏风生根本看不见自己的手机内容,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太邪乎了。   难道对方会什么巫术。   男生现在想赶紧拿芭蕉叶洗澡,生怕夏风生给他下了什么咒。   这有什么不知道。   夏风生搭眼瞧一下就知道。   在和人吵架即将报警的紧要关头,还能分出心来回复消息聊天,不是给一直追求的女神回还能给谁回。   男生这样的人很容易看透,有自大的性格必然不会太考虑父母的感受,父母的溺爱是男生自大的一小部分成因,他回父母消息只会看心情。   没有同情心喜欢欺凌弱小自然也不会有太多朋友,马不停蹄的回消息和眼中的渴望惊喜代表着对面的人对他而言比较重要。   消息一定是断断续续隔好久才给他发一条。   隔太久才得到一条回复,表明情感付出不对等,所以男人在。看到消息时表现的非常惊喜。   仿佛得到了上天的恩赐一般。   答案显然易见,男生是个舔狗。   夏风生嘴角上扬眼睛愈发的黑,“我们什么都知道。”   他继续说:“我劝你别费劲心思骚扰打扰人家,对方回你只不过是看你可怜,怜悯一条给你。”   男生被戳到痛点,全身上下每个细胞叫嚣着破防,“你胡说!我们聊了很多!!!”   他把手机屏幕调转,贴到夏风生眼前,上面的每一条聊天记录都是他们感情好的证明,他不是单向付出!   内容构成基本是他一篇小作文,对面一句哦哦。   蠢货。   “聊的再多有什么用?”夏风生致命一击,“她只喜欢不回消息的那一个。”   空气瞬间变得烫嘴,只听人群“嘶”声一片。   有人深感自己心头被人插了一箭,有人感觉自己像是在走夜路,走到一半后脑勺被谁狠狠来了一下。   当头一棒。   为什么!为什么误伤群众!   他们不过是过来看个热闹!!!   施野看着夏风生的背影,身边突然传来胡乱的嘀咕,扭头一看,只见丁琦真痛苦的抱住头,双眼地震,神神叨叨的。   “原来是这样吗?”   “她喜欢不回消息的。”   施野:……   女神男神说喜欢小狗,舔狗就不是狗了吗!   汪汪!   好锋利的嘴巴,简直是管制刀具。   丁琦真:“以后你和他亲嘴记得贴创可贴。”   “……”施野皱眉,“我不会和他亲嘴。”   夏风生的话如一把利刃杀死了他的爱情,男生再无法忍受羞辱,匆匆给母女俩道了歉,拿着手机爬起来跌跌撞撞扒开人群跑了。   小女孩的母亲带着小女孩和夏风生一伙人道谢。   闹剧结束,人流逐渐散开,没几分钟街道恢复成了往常模样。   夏风生回头寻找他的小吃,买的核桃饼,见施野手里没有,问道:“我的核桃饼呢?”   施野微微敞开外套把捂在怀里的核桃饼拿出来,还是热乎的。   对于施野的举动,两人谁也不惊讶。   除了旁边的丁琦真。   夏风生窸窸窣窣打开袋子吃核桃饼,丁琦真小声说,“你给他捂着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施野俊脸上布满疑惑,“凉了没法吃啊,凉了不好吃。”   丁琦真:……   他是想告诉施野做戏没必要做到这份上,谁知道对方根本没领会这一层。   也是,现在对夏风生好,等以后分手了对方才会痛苦。   三人踏上去餐厅的路途,一家排骨店,排骨炖的软烂,三个大小伙子进去犹如蝗虫过境,等吃饱喝足出来不过晚上七点。   这个时间回酒店有些太可惜,夏风生第一次出国想到处逛逛。   三人各说一个地方,最后统一地点,打算去海边吹吹风当饭后休闲项目。   开车去要一个小时,施野开车,夏风生坐在副驾驶时看风景时刷手机视频。   看似精神正常,实则脑子里变着法想怎么恶心施野。   就在这时刷到了一个混血小孩冬天早上自力更生穿毛衣的视频。   由于小孩天真可爱,点赞量极高,评论区被可爱两字刷屏。   红灯的时候,夏风生拿着手机给施野和丁琦真看。   施野没看出个所以然,“怎么了?”   他对小孩不感冒,但还是事事有回应说,“是他自力更生穿衣服很厉害吗?”   丁琦真倒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友谊的第一课分享。   夏风生想和他做朋友。   然而夏风生开口雷击:“我冬天穿毛衣也像他一样可爱。”   “……”   “……”   你们学金融的都这么省金吗?   小插曲过后三人来到了海边,今天气温暖和,海风吹在脸上带着柔和。   鼻腔是海水湿咸的气息,辽阔的大海一望无际。   由于小时候生在海边城市,夏风生对海观感一般,不用努力能拥有的东西,很容易得不到珍惜。   那时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看见海,可高考后他再也没见过,也没想过。   现在再看,突然发现海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开心能看,难过能跳,没钱了更是能下。   就在夏风生闭上眼睛,全身心感受海风带来的温度时,不远处突然飘来一声呻吟。   “啊~~”   夏风生皱眉,不光他听见了,施野和丁琦真也听见了。   三人齐齐回头。   什么死动静? 第20章   三人目光最终定焦在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两个人呻吟声此起彼伏,旁若无人。   要不说外国人开放呢。   大晚上在海边随便找个地方开始放飞自我。   三人看海的心一下子毁了。   夏风生如遭雷击:他的耳朵。   看海的心情没了,三人踢踢海边的石头打算回车上。   要走时,远处突然风风火火来了一群人。   带头的西装白男说着,“快来,就在前面。”   身后跟着两名警察和一名穿着运动服的金发女生。   几人貂鼠般蹿到岩石后,尖叫声瞬间四起。   “啊!!!!!”   “呀!!!!!!”   运动服女生看着地上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你不是说你去工作吗?你在干什么!!!!”   说着抡起巴掌给了地上的男人一耳光。   巴掌声清脆,夏风生三人脚步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后默契的停在原地。   正宗美剧。   夏风生提议,“今晚月亮不错,咱们再看看月亮吧。”   施野和丁琦真异口同声,“行。”   三人默契的谁也没再说话,后面的声音更加清晰。   穿着西装的白男指着两人,“警长就是他们在这里破坏环境,你有义务逮捕这两个人。   地上的男人愤起揪住白男的衣领,“人不是你推荐给我的吗,一切都是你陷害我。”   白男:“警长,这是污蔑,他罪加一等请尽快逮捕!”   甚至不忘刺激男人女友,“他对你并不是真心的,你看他现在的样子。”   男人慌张的跟女友解释,“亲爱的你听我说,一切都是误会。”   女友推开他的手,贴着碎钻的美甲戳到他脸上,“兰克够了,我们结束了,你让我恶心!”   女友转头就走,男人大喊,“亲爱的!亲爱的!”   就在这时地上女人也开始哭诉,“哦,警官是他□□我,请你帮帮我!!”   女友毫不回头,地上的女人倒打一耙,男人知道栽了,气极一拳头抡到白男的脸上,“你这臭狗屎!一切都是你陷害我!一切都是因为你!”   两个男人都是金融行业的,为了单生意白男特意找了小姐去吸引野和男,将人骗到地点开始放飞自我。   然后他再联系警察和对方女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最后男人被警察逮捕抓去警局,一伙人离开,海边回归安静。   抓马的夜晚。   没想到金融区竞争如此激烈,同样再一次加深了乱搞男女关系的刻板印象。   丁琦真咂舌,“为了生意太拼了。”   圈内人士夏风生:“很正常。”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资源有限,想分杯羹吃注定四周充满豺狼虎豹。   丁琦真:“男人怪不是东西,有女友还乱搞。”   夏风生补刀,“他甚至可能还脚踩好多条船,只是没被抓到,算便宜他了。”   丁琦真:“你怎么知道?”   夏风生:“大多数人都这样。”   见的多了,夏风生早已见怪不怪。   施野借着月光注视着夏风生的侧脸,浓眉深目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人驾车回了酒店,施野订的总统套房足有三百平,六个房间,丁琦真一起跟了过去。   搞笑,有总统套房住谁回去住公寓。   夏风生换上酒店管家递来的拖鞋,房间奢靡非凡,拉开落地窗走到观景台将城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之后他开始参观自己的房间,朝阳的双人间配有露台,干净整洁散发香薰的香气。   走进浴室,巨大的地嵌式浴缸展露在眼前,几步远的地方有单独洗头的区域。   配有按摩椅可以躺着洗,不过需要一个洗头工才行。   夏风生走出房间,施野正在餐厅喝水,他已经换了身衣服,穿着宽松体恤和运动长裤。   他一直有坚持健身的习惯,顶光将他穿着体恤的身材照得紧实分明,胸膛弧度显现,肩膀宽站在那里巨大一只。   “施野。”   施野抬起头,见夏风生看自己,“怎么了?”   夏风生问他,“你喜欢玩水吗?”   施野:?   两分钟后——   施野生无可恋拿着淋水头给夏风生冲头发。   “你怎么不让管家叫服务人员。”   夏风生:“叫你更方便。”   施野努了下嘴,随着水流声瞧着夏风生闭上的双眼,他睫毛很长,细细的一根根很是分明,闭起来像蝴蝶翅膀一样很是好看。   他的鼻梁又挺又高,额头皮肤摸起来手感细腻。   “我给你讲个故事。”施野突然说。   故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讲吧。”   夏风生闭眼聆听。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渔夫,每天下海捕鱼都收获满满,直到结了婚后收成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最后老婆也跟他离了婚,他不知道为什么,跑到遥远的天边去询问海神,祈求得到答案。”   施野:“你猜海神说了什么?”   还挺有互动性。   夏风生配合道:“海神说了什么?”   施野:“海神说因为你婚后对不起妻子,原来渔夫结婚后很快有了婚外情还不止一个,海神知道后为了惩罚他,让他穷困潦倒,渔夫知道后痛不欲生,再也不敢脚踏好几条船。”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对待爱情要坚定不移。”   施野一手泡泡,“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夏风生抬起眼,“你编的吧。”   施野:……   ,   各自洗漱好,三人躺倒进绵软的大床休息,施野在黑暗中玩手机。   点开ins,私信一栏翻不到底,和以往吹他彩虹屁要他联系方式的内容不同。   美味老母鸡:“哥,这是你不?”   只见一张像素极低的图片中出现他和丁琦真握着手相依为命的模样。   美味老母鸡,”哥,你也长太带劲了,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美味老母鸡:“和没素质男掰头的和你是朋友吗,ins号多少,我想关注。”   性感大马猴:“博主,我今天看见你了,在中国城!太帅了,像模特一样。”   西伯利亚出现的袋鼠:“今天和你在一起长得白白的看起来会下咒的男生联系方式能推给我吗?”   在裂谷里游泳的鱼:“这是你的朋友吗,我有点爱上他了。”   冷酷的螂:“博主下次可以更新和朋友的照片吗?”   大部分新私信问题基本与夏风生有关。   夏风生是极具东方神秘特色的长相。   施野瞥掉手机闭上眼入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夜空的月亮渐渐下沉。   当他正要熟睡时,一股惊人的力道抓上的脚裸,施野浑身一麻,惊悚的睁开眼睛,只见床尾趴着一坨有气无力的黑影。   他翻身打开夜灯,夏风生手里拿着手机开手电,嘴唇泛白,浑身冒冷汗的倒在那里。   施野赶紧坐起来,手扶住他肩膀,“你没事吧。”   夏风生捂着肚子难受的说不出来话。   刚入睡没多久他便开始下吐下泄,两个来回后他知道这样下去会脱水,第一时间过来找外援。   施野见人脸色不对没耽搁时间,直接开车带夏风生去了医院。   漂亮国的医院流程麻烦,急诊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他们。   医生看了几眼,发现夏风生不会死,开了止疼药回去。   施野:……   夏风生:……   要不说外国人少呢。   止疼药治标不治本,坐进车里施野拿出刚买的水拧开瓶盖递给夏风生,“止疼药你先吃一颗。”   他手机导航开始搜索附近中医诊所。   夏风生人有点虚脱,吃药时手没劲,水洒了衣服一片。   车上没纸,施野瞧见弯腰用毛衣袖子吸他领子附近的水,“都洒了。”   夏风生平时头发向后梳,现在没有搭理的头发发丝垂到脸颊。   施野一边吸水一边小心挑起他的发丝别到耳后。   拿过他手里的水瓶,抵在他嘴边,“你包着瓶口喝。”   夏风生看他一眼,嘴裹住瓶口嘬水喝。   真有点脱水的缘故,夏风生为了自己的身体喝了大半瓶。   喝完水水瓶干瘪,施野拿袖子给他抿了下嘴上的水。   夏风生侧头看他,月光下破碎感凝聚。   施野有一瞬间凝了神。   仿佛看见了高中时期的夏风生。   他避开视线,“怎么了,这么看我?”   夏风生没说话。   施野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笑容灿烂,仿佛太阳出现,“我好吧。”   夏风生点点头,难得没心思恶心他,有气无力道,“挺好,我应该不会踩别的船。”   原来那个故事他听懂了。   施野握着方向盘的骨指缩了缩,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去了中医诊所,中医诊所有值班,幸运的是有个会看病的老中医在。   老中医让夏风生坐下,手指搭在对方的手腕开始把脉。   “水土不服、脾胃不调,你平时进食不规律吧。”   夏风生:“偶尔。”   老中医点点头,“还挺爱撒谎的。”   夏风生:“没有。”   “又撒一个。”   这是神医。   果然,人在中医面前是透明的。   老中医对他的身体来了个全方位的解析,把好的和不好的通通说一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夏风生问:“是什么?”   老中医:“你有些肾虚。”   夏风生一雷。   说完老中医就去抓药了。   夏风生想为自己证明几句,他怎么会肾虚。   扭头只见施野抱着手臂一脸黑的看着他。   夏风生:…… 第21章   “大夫,您再帮我看一遍。”   夏风生难得有挂不住脸的时候,有一种寡妇被遭黄谣的无力感。   虽然生活作息乱得一塌糊涂,但情感方面一直洁身自好。   夏风生从未被强扣!   他为自己证明!   说什么也不能说他肾虚,这会让他以为自己天生不行。   要么是工作累的,要么是中医误诊,反正绝对不是自身问题。   夏风生更偏于后者,试问谁能接受勤勤恳恳当牛马的下场是肾虚亏空,简直天道不公。   夏风生正值壮年,人长的盘靓条顺,说话有礼貌有谈吐,外貌妥妥社会精英人士。   老中医以为他这类人会多注重自身身体情况,没想到一把脉肾虚。   看人一脸窘色,老中医回来施舍他,“我再给你把一下。”   有了一丝回旋的余地,夏风生松口气,本来难受的话说不出来,现在一句接一句安慰自己。   “可能是搞错了。”   “不会肾虚的。”   老中医手指架在他手腕上。   夏风生眼中隐隐透着期待,“大夫。”   老中医连连点头,“虚的虚的。”   站起身竖起的手掌在夏风生面前比划,气势恢宏道:“亏空之大虚啊!”   夏风生:……   你这老头。   老中医几个箭步蹿到药柜前,稳健的不像他这个岁数的人。   “我给你抓一些补肾气的药。”说着转身拉开一盒抽屉,双手并用抓了一大把出来。   《一些》   老中医一本正经说:“这么多就够了。”   夏风生:……   够他当饭吃了。   老中医让门徒包装药材,大晚上没法给他们熬出来带走,“切忌饭前吃。”   不然吃了饭该吃不下了。   施野全程黑脸不发一言,和人对视,夏风生没由来升出一股心虚。   他过去找老中医,“大夫,您再给我抓副败火的吧。”   “谁喝?你不需要的。”老中医手指着不远处:“看见墙上挂着的锦旗了吗,不赚黑心钱。”   那是患者送给他的,里面还有好多条的。   夏风生眼睛飞了一眼施野的方向。   老中医改口:“嗯,你需要的。”   年纪大就是善于灵活变通。   施野和夏风生两人不白来,一人拎一副药走了。   开车回酒店的路上施野一句话没跟人说,做沉默状。   施野大晚上为他忙前忙后,夏风生看在眼里,出于人性的良知,夏风生决定主动跟他搭个话。   碍于对方心情不好,体现他的高情商,开口时换了种称呼。   “帅哥。”   施野拒绝和他交流,“用你说。”   “……”   夏风生不说,他也知道自己是个帅哥。   从小听到大,他又不是傻子。   沉默者带着病号回了酒店,将药材放在干燥处后走进房间。   不给夏风生一点交流的机会。   现在凌晨三点,夏风生只好先回去休息,自身生病难受加上跑医院,他体力条耗尽筋疲力竭。   第二天一早,丁琦真是在一股极具穿透力且巨难闻的味道中醒来。   丁琦真:!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外吗?   极具特色的中药味让他想起爸妈灌猪一样灌他喝药。   他快步走出房间寻找事情的真相,到达客厅,只见施野穿着休闲服赤着脚站在厨房的展台边随手扒拉着小炉里的中药。   “你在干嘛?”丁琦真走过去,“怎么熬上这玩意了。”   楼下不是有早餐自助吗,再不济让管家把餐送上来。   药能当饭吃?   施野简单将昨晚的经过给丁琦真讲了一遍。   丁琦真听后啧啧摇头,“我就说金融圈乱吧。”   他看一眼夏风生房间方向,“你和他复合把自己搭进去,赔了夫人又折兵。”   施野熟练的将火转小火。   “那你对他有什么惩罚没有?”丁琦真说。   生气总该有点惩罚吧。   施野义愤填膺:“我一晚上没跟他说话。”   “……”   一晚上没跟人说话,然后早上早饭前爬起来给人熬中药。   丁琦真一言难尽,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将施野熬药的背影框进去。   然后做笑脸指着他。   咔嚓,照片定格,丁琦真特意取了标题:冷脸洗内裤。   准备以后拿出来狠狠取笑施野。   小丑和小学语文课本一样是有时间性的。   其实施野的行为他不意外,对方的家庭把他培养的太好,乐观积极情绪稳定,长得帅有风度心地善良,从小到大他没见施野计较憎恨过什么。   只在夏风生身上有着别样的执着。   中药看着多,熬出来不过一小碗。   夏风生出来看见熬好的药特意去感谢施野,手轻轻搭在人手臂上,“谢谢你哦。”   刚睡醒让夏风生狡猾的脸偏柔和。   施野和他拉开距离,冷着脸走开。   “我不喜欢身体接触,少碰我。”   等夏风生喝完药,三人一起去楼下的自助餐厅吃早餐。   夏风生平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选的不多,主要因为喝了中药,许多东西不能放在一起吃,简单拿了些沙拉和培根。   他刚在位置坐下,手机同一时间传来震动。   施野和丁琦真拿完早餐过来,走到一半丁琦真一把拉住施野。   施野:“干嘛?没拿叉子?”   “什么没拿叉子。”丁琦真恨铁不成钢,“你一点洞察力没有?”   施野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和夏风生待久了,丁琦真也变得不是很正常,神神叨叨的。   丁琦真头头是道:“咱们现在和国内有时差,现在是早上八点,国内那边就是晚上八点。”   大晚上的,夏风生又是失忆状态,谁没事给他打电话。   丁琦真挤眉弄眼:“会不会是他的船?”   施野嘴绷成一条直线,他思绪里并不觉得夏风生会脚踏几条船。   可昨晚ins上的私信足以证明夏风生的受欢迎程度。   丁琦真:“也说不定是追求者或红颜知己。”   施野拿了个餐包塞他嘴里,早餐也塞不住他的嘴。   丁琦真:急了。   另一头,夏风生对着电话那头柔声缓缓道:   “对对,没错,快递放驿站就行了。”   .   用过早饭,夏风生收到了师兄秦不鸣发来的消息,秦不鸣一直被杨利万压在手里不放人,恰恰说明个人的能力卓越突出。   发来的消息是告诉夏风生,他现在有了初步接触的项目,给甲方拟定了初步方案和报价,还有后续基金的稳定性与涨幅。   “现在方便吗?”   夏风生:“方便。”   秦不鸣:“我把方案和报告发给你,你再说下自己的想法,咱俩交涉下思路,把最终的方案定下来。”   夏风生:“可以,师哥怎么发给我。”   秦不鸣:“企鹅。”   夏风生好久没用过企鹅了。   企鹅接受文件很方便,大部分人都喜欢用,但夏风生近几年vx使用的更频繁。   他回到房间特意在电脑上登陆企鹅,有两个账号,一个是他高中时期的,一个是他上大学后新建的,手快下意识点进第一个登陆。   在头像跳出来的那一刻,夏风生甚至有一瞬间恍惚。   头像是一只老黄狗。   老黄狗的名字就叫老黄狗,夏风生一直那么叫它,老黄狗陪了他很多年。   愣神许久,夏风生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加上秦不鸣的企鹅,文件很快发了过来,接收文件,夏风生戴上眼镜,迅速进入到工作当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风生进入工作状态一丝不苟,等抽离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把整理出来的思路发送过去,他点开了企鹅相册想翻看老黄狗以前的照片。   他那时一直有往企鹅相册存照片的习惯,因为手机内存小,怕内存不够,照片存到企鹅相册后他就会在手机里删掉。   所有的照片统一放在一个私密相册,点开私密相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截图下来的聊天记录。   那是夏风生和施野第一次聊天,也是交往当天的第一次聊天。   夏风生:“我的名字叫夏风生,在高一xx班。”   之后是一大段的自我介绍,让对方了解自己。   可施野迟迟没回,过了几个消息,他再次发消息过去。   夏风生:“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施野这次回复了。   “我为什么要回你消息!”   “我们怎么在一起的你不知道吗!”   “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聊天截图很多,都是他之前存的,夏风生往下划找老黄狗的照片。   鼠标无疑间划到最后一张聊天截图。   施野:“有一个星期没看见生生了。”   施野:“可以视频吗,我真的想你了[大哭]。”   施野:“怎么不回消息鸭,呜呜呜呜呜。”   看到一半,手机铃声响起,是秦不鸣的来电,夏风生站起身拿着手机去了露台。   夏风生刚走没两分钟,施野和丁琦真进来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买棒球服。   过几天看球赛可以穿着去看。   房间里没人,只有电脑工作着。   两人没有偷窥人隐私的习惯,施野帮忙合上电脑,但两人还是在合上的间隙看到了内容。   丁琦真看着施野尴尬的脸,为人打抱不平。   “夏风生跟谁聊天呢?”   “还鸭,说话烧烧的,一看就是绿茶。”   “谁啊,贱嗖嗖的。”   “你看他哪谄媚样。”   丁琦真越说越恶心,做呕吐状。   施野声音幽幽道:“我。”   呕吐到一半的丁琦真:…… 第22章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   丁琦真瞳孔地震。   施野凝视着丁琦真。   “鸭”怎么了?   这么说话难道不可爱吗?   怎么就绿茶,怎么就贱嗖嗖了。   施野失望闭眼。   没想到多年好友不懂得欣赏他。   丁琦真默默说:“你在心里骂我呢吧。”   施野:?   丁琦真:“你身上有种沉默的喧嚣。”   夏风生打电话回来看见房间里的两人气氛微妙。   不说话也不动。   站那里像两个人机。   “怎么了?”夏风生瞧着他俩:“吵架了?”   “没有。”丁琦真擦擦汗,“单方面羞辱了一两句。”   施野怒声:“三句!”   夏风生:……   丁琦真:……   施野这孩子,打小数学就好。   “你要不要一起去买棒球服?”施野说。   “棒球服?”   “过几天看比赛的时候穿。”   一般看赛球迷会穿上支持球队的周边球服。   施野是飞鹰队的忠实球迷,有比赛都会尽力抽出时间到现场看。   为了观看体验,周边球衣少不了。   夏风生头一次现场看球赛,体验感越足越好,他是来旅游的,买球服顺便到街上四处逛逛。   三人收拾好一起出发去往飞鹰队周边专卖店。   刚走进专卖店坐落的街口,人声瞬间高了几度,里面人流密集庞大,一眼望过去人头攒动,各国各肤色人都有。   都是来买周边的。   飞鹰队店对面是本赛季最强有力竞争对手棕熊队的周边店。   其他棒球队伍周边购买的人数不足这两只队伍的五分之一。   夏风生手里举着刚买没来得及吃的甜甜圈,突然开始狂风暴雨的往嘴里塞。   施野:“你干嘛?”   夏风生:“我现在不吃,一会自会有人帮我吃。”   眼前的人群钻进去别说甜甜圈,就是被人捅一刀都找不着凶手。   甜甜圈是king size的。   夏风生攥着包装纸,嘴里大口嚼着甜甜圈。   so噎。   一颗脑袋凑过来,施野低头在甜甜圈上咬了一大口,他个子高,俯身宽肩压下来,夏风生因为拥挤下意识往后退。   跟高中比,施野现在长得有点过于大只。   个子高,膀子大,腿长大腿又结实。   施野捏住他的手指,把甜甜圈往嘴里又送了一大口,犬齿咬断面包圈,利落有型的下颌线条嚼动,阳光穿透而过让他的睫毛和发丝显明清晰,等口腔塞的满满当当才站直。   嘴巴塞满不减他阳光帅气外表的分毫。   夏风生看着施野捏着他的手指,“你不是不喜欢肢体解触吗?”   施野嘴里嚼嚼嚼,“不一样,那是你主动碰我。”   夏风生:“你主动碰我就行,我主动碰你不行?”   什么歪理?   施野张嘴胡说:“以前咱俩就这样,不能因为你个人失忆而牺牲我自己。”   两人相继吃了甜甜圈,丁琦真嘴馋。   “我也来一口。”   跃跃欲试,他嘴大,能吃。   甜甜圈看着不错。   结果等把施野推开,夏风生手里就剩一块小疙瘩了。   丁琦真:?   排挤我?   一个甜甜圈,两个人吃了,还有一个人呢!   丁琦真目光讨伐着现在脸塞的奇形怪状的两人。   “我看错你们了。”丁琦真嘴脸写着满满的失望, “so自私。”   施野吃东西快,嚼两下没了。   对于丁琦真的讨伐不疼不痒。   “甜甜圈的花语是嘴慢无。”   丁琦真:……   吃完甜甜圈,包装纸扔掉,三人挤进人潮。   他们个子不算矮,人均一米八五往上,施野一米八七穿鞋更是直接一米九。   等挤进店里夏风生镇定的整理衣袖,实则小脑都要被挤出来了。   看向前面的两个富二代。   一般他俩要是想要什么打个电话的事,根本不用来这挤。   但施野和丁琦真注重体验感,天生生命力旺盛,亲身体验排在第一位。   飞鹰队应援色是红黑色系,施野在人群中选着衣服。   衣服款式很多,选了三件。   “老板,更衣室在哪?”他用英文跟老板交流。   老板:“就在你左手边,不过现在店里人流大,你介意两人用一间吗?”   “我和我朋友一起。”施野指了下身后的夏风生。   周围交流声太大,夏风生没听清两人的对话,和施野走到换衣间门口。   “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施野:“老板说两个人用一间换衣室。”   找到一个空间推开门。   施野:“来吧,我体型不大的。”   夏风生:……   你还以为你十八呢。   施野少年时期发育慢,骨骼也没有张开,又加上跳芭蕾有饮食管理,像刚才甜甜圈那种高热量的糖油混合物基本不吃。   夏风生强挤进去。   两人站在衣帽间,回过神来的施野捏着衣服迟迟不换。   刚才被买到周边的喜悦冲昏头脑。   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和夏风生在同一间换衣间了。   见他一直不换衣服,夏风生:“怎么了?”   施野:“你别偷看我。”   夏风生:……   施野背对着夏风生,弯腰低头两只手抓住后背的布料将衣服拽下来。   腰背露出来那一刻,夏风生不由自主瞪了一下眼睛。   后背肌肉跟着他手臂动作鼓动,肱二、三头肌结实有力,猿背蜂腰,身材惊人。   不敢想他正面什么样。   施野三两下将衣服套上,转身问,“怎么样?”   衣服在他身上很有型。   夏风生抬眼,“你领口没弄好。”   有一块卷在领子里。   他下意识伸手帮忙。   冰凉白皙的指尖碰到体温滚热的皮肤,施野眼神躲闪侧身躲开。   “我自己来。”   等弄好出去照镜子,留夏风生在换衣间换衣服。   最后因为三件太难抉择,施野干脆都买了。   夏风生和丁琦真一人一件。   从专卖店里出来后,三人漫无目的在街边闲逛。   路过一处湿地公园,感觉里面还不错,夏风生提议去看看。   施野和丁琦真紧跟其后。   要进公园时发现不远处的街角停着一辆冰淇淋车。   施野:“有人要吃吗?”   夏风生和丁琦真一起举手。   all.   三人全票通过,施野过去冰淇淋车那边买冰淇淋。   夏风生和丁琦真在原地等待。   冰淇淋车排队队伍不短,等待时间夏风生拿出手机准备学习舞蹈。   今早师哥秦不鸣给他打电话说接到了项目,项目合作方的女儿爱好女团舞,项目也是跟合作方女儿有关。   整个团队想排练一个,他们业务能力没问题,到时候能跟小女孩有共同话题,女儿高兴了,合作方兴许就把合同签了。   秦不鸣那边已经开始练了。   等他从漂亮国回去项目就到了商谈的日子,他得在这段时间把舞学会。   手机架在长椅上。   夏风生学着视频里的舞蹈诡异跳了起来。   还在看自己新买衣服的丁琦真一抬头。   “施野!别买了!夏风生中风了!”   夏风生:……   距离远施野没听见,丁琦真拿出手机就要拨打911急救。   夏风生拦住他,“我没事。”   丁琦真做惊恐状,“你刚才在干嘛?”   “跳舞。”   丁琦真以为他在跳什么奇形怪状的舞种。   “跳点好的吧。”   直到看见手机里的女团舞。   丁琦真:……   “你这也叫跳舞。”丁琦真捂着肚子大肆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亏你男朋友之前还是专门跳舞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风生看着丁琦真笑的大张的嘴。   知道笑的过分,没想到这么过分。   “我看见你早饭了。”   “……”丁琦真闭上嘴。   丁琦真:“我跟你一起吧,顺便教教你。”   夏风生挑眉:“你会?”   丁琦真双手向前一抛,“拜托,我和施野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吧,他跳舞我在旁边耳濡目染。”   手拿把掐的。   他信心满满。   直到跳起来手莫名其妙给了腿一巴掌。   丁琦真:……   夏风生在他耳边默默道:“桀桀桀桀桀,亏你朋友还是专门跳舞的。”   丁琦真:……   看着简单的舞没想到这么难跳,瞬间勾起了两人的要强心,开始旁若无人的练习起来。   抬手转身,伸腿绕圈。   就在两人跳的正起劲时,一位白发苍苍的白人老太过来点点夏风生的胳膊。   夏风生口中微微喘息,“怎么了,女士。”   白人老太:“哪里捐款。”   夏风生:……   丁琦真:……   “不,我们没有残疾,只是在学跳舞。”   白人老太,“跳舞?”   夏风生:“是的。”   白人老太,“那跳的真是一坨狗屎。”   两人齐齐僵在原地。   “你妈妈看见你们跳成这样应该会痛哭一场。”   “活八十九岁头一次见到跳成你们这样的,果然活久了什么事都能见到。”   素质不详,心地善良。   白人老太盯着丁琦真,“你的头发是沾狗屎了吗?”   头发棕黄色的丁琦真:?   这他可就忍不了了。   “我这是当下流行发色!不是狗……”   夏风生拦住暴走的他,“算了,算了。”   老太只是有点毒舌,心地还是好的,刚才还要给他们捐款。   下一秒,老太对夏风生说:   “你嘴角是沾芝麻了吗?讲点卫生吧年轻人,赶紧擦掉,脏兮兮的。”   一直觉得自己嘴角痣很有特点的夏风生:……   他森冷的脸上表情皲裂,丁琦真咽了下口水,“算了,算了。”   留下两句刻薄话,老太心满意足离开。   徒留两人在风中凌乱。   八十九岁超绝mean girl。   夏风生和丁琦真坐在长椅上失去颜色,黯淡无光。   齐齐瞳孔地震,怀疑人生。   丁琦真:发色明明是年轻人最喜欢的流行色!   夏风生笑到失语,对于老太对他的评价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程度:他的嘴角痣明明超性感的好吧!   施野拿着三个甜筒回来看着掉色的两人。   “你们要什么味的?”   冰淇淋分别是一个布丁一个草莓一个香草的。   两人都不说话。   施野:?   他随机给他俩一人一个。   “让个位置给我。”他点点夏风生肩膀。   夏风生:沉默。   拍拍丁琦真的头,“你往那边一点。”   丁琦真:沉默。   施野皱眉。   干嘛都不理他?   他两条长腿迈进两人中间然后左拱右拱,挤在两人中间位置心满意足坐下。   冰淇淋给自己留的是喜欢的布丁。   他吃冰淇淋不喜欢舔,喜欢咬着吃。   而夏风生恰恰相反。   他想问问夏风生想不想尝尝他的。   他有点想吃对方手里的草莓。   扭头看见夏风生伸出的舌头,从舌背开始接触冰淇淋表面一直贴着舔到舌尖。   施野赶紧下意识转过头。   “施野。”   “啊?”施野搓搓耳朵转头看他。   夏风生:“你觉得我的嘴角痣怎么样?” 第23章   施野拿着冰淇淋不动了。   施野:“嗯?”   施野:“挺好的。”   人身上都会长痣的, 皮肤上有一颗痣很正常。   他低头咬了一大口冰淇淋。   夏风生侧身脸凑过来,“痣怎么样?”   施野半边身子一麻。   不都说挺好的了吗。   夏风生脖颈伸展,颈部皮肤和他脸一样雪白, 他嘴唇天生就红,像红透的浆果。吃了冰淇淋颜色更深了, 嘴角下的痣让他身上阴晦的气质更上一层楼。   他的唇往施野眼前凑了凑。   “好看还是不好看?”   声音距离短, 像贴在一起碰着耳根说。   施野情绪有些急躁,猛的往旁边挪了一大块, 声音不是很温柔道:   “都说挺好的了。”   噗通——   被挤下长椅的丁琦真:……   大哥,你往旁边看一眼呢。   施野低头, “你怎么坐地上去了?”   丁琦真:“你在乎吗?”   但凡关心他一点都知道他怎么坐在地上的, 但施野不关心,他只关心他自己!   吃过冰淇淋又在湿地公园散步了一会, 几人打道回府。   进入酒店扑面而来的温暖。   因为接到了新项目,夏风生回到房间便将自己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之前一直在杨利万受力压着, 日子穷的掀不开锅。   现在出来和秦不鸣合作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势必要吃饱到死。   秦不鸣的团队加他一共四个人,另外两人分别是秦不鸣的发小, 一个学it的理工男郑惺, 和一个同专业师妹展胜耀。   四人有个组群, 夏风生进入, 四人叽里呱啦开了一下午的会。   关掉电脑,夏风生靠着椅背,输了口气。   饿了。   饥饿的生.   走出房门正巧碰见在厨房转悠觅食的施野。   饥饿的野.   现在临近晚上七点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有吃的吗?”夏风生走过去。   开放式厨房是为喜欢做饭的客人准备的。   夏风生不会做饭, 施野喜欢做饭但不是现在,因为冰箱里物资短缺。   全部拿出来能凑一顿干巴烂吃。   两人吃不习惯白人饭,酒店的饭这几天也吃腻了。   施野提议出去买菜。   夏风生意外, “你会?”   比会买菜更让他震惊的是,施野居然会做饭。   他对施野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年少时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曾因煮泡面烧坏了一口锅。   “当然。”施野信誓旦旦,“我可会做饭了。”   话语中透着一股子骄傲。   要出门两人各自回房间里换衣服。   现在外面已经天黑,零下的温度滴水成冰,出去一定瑟瑟发抖抖成跳跳糖。   白天和夜晚昼夜温差大。   夏风生从行李箱里掏出了他的毛绒睡裤。   以前他嗤之以鼻,要不是为了恶心人,衣柜里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又土又厚没有一点美感可言的裤子。   直到穿出去两次发现在零下的温度一点不冷后,夏风生对他由爱生恨。   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   现在外面的温度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三两下将长腿套进睡裤。   喜欢穿的主要因素掺杂漂亮国这边没人认识他。   上身白色羽绒服,下身老年人款式黑色碎花毛绒睡裤。   换好衣服,夏风生坐在客厅等施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五分钟,施野房间一点动静没有。   他去敲门。   夏风生:“好了吗?”   屋子里飘出声音:“还没。”   房门没关。   夏风生看向屋内,床上丢了不少衣物,施野穿着版型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下身搭着一条牛仔裤,正在往手腕上戴手表。   “好了。”   他大声说。   回头看见夏风生站在门口等自己。   “走吧。”施野手上还拎着一双新球鞋打算一会出门换。   除了卫衣,身上连个外套也没有。   所以在选衣服的时间里下定了冻死在外面的决心吗?   夏风生看着他的穿搭:“你就穿这个出去?”   精心搭配的施野,“怎么了?”   他选挺久的。   去超市穿的休闲一些,符合逛超市的氛围。   “你穿秋裤了吗?”   “秋裤?”   那玩意直到生命的尽头施野也不会穿。   “没有。”   夏风生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再回来时手上多了条毛绒睡裤。   他的另一员大将,蓝底黄鸭毛绒睡裤。   这是它和施野的第二次见面。   虽然见了两次,但第二次一如初见般给施野带来了同样的震撼。   来漂亮国为什么还带着他的丑睡裤。   低头。   夏风生腿上还有一条。   施野裂开了。   “你不会是想让我穿吧。”   “不然为什么拿给你。”夏风生说。   施野看着睡裤如临大敌,“开车去,车里有空调,超市里也有暖风,不用穿。”   夏风生:“总会有一段路在室外。”   他把手里的睡裤往施野身前凑了凑,“怎么?做男朋友连情侣装都不愿意穿。”   施野:……   十分钟后——   两个睡裤人走出酒店大厅。   车童把车开过来,施野一头扎进了驾驶位。   从出门那一刻时脸就没抬起来过,电梯里进入随行的人,施野恨不得一头扎进裤dang。   相反,夏风生要比他自然多。   浑身都是老艺术家的从容。   漂亮国卖菜的超市不多,要集中开往联合的大超市采购,路程需要一个多小时。   一路上施野不停歇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然而在他要穿着毛绒睡裤下车时,才发现一切都是无用功。   夏风生推了个采购车过来,安慰说:“没事,生活中没那么多观众。”   下一秒。   远方传来呼唤。   “施野!”   回头。   一名黑发二十左右的青年男子激动的像这边挥手。   他大步走过来。   “是施野吧。”   施野:……   夏风生:……   施野往日的生命力一下子枯萎了。   孩子好像病了。   自闭症。   青年是施野留学时期的同学。   施野国内本科毕业后考取了国外的有名的音乐院校,只不过上了一年后办理了休学。   现在还在休学阶段。   他的海外社交媒体之所以粉丝量大不光是因为外表,还因为是小有名气的作曲人。   同学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他,自从施野休学去世界旅游就再也没见过对方。   同学:“施野好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最近过的好吗?”   施野:……最近吗?   但凡问今天上午,他都会说好。   果然祸不单行,穿着丑裤子出来就遇到熟人了。   两人同学时关系不错,这次施野来漂亮国对方也知道,不过一直没找时间见面。   没想到在这里碰上。   “这位是?”同学看着夏风生。   施野拉住夏风生推车的手腕,“他是我男朋友。”   同学惊讶,“你好你好。”   夏风生礼貌回应:“你好。”   等见到同学的激动情绪慢慢平复,青年才看见施野穿的什么。   他双眼微睁倒没说什么。   施野看着他的表情生无可恋,倒不如说点。   两人叙旧的功夫,夏风风推着车去水果区采购,回来时车里多了不少水果,有一个外形奇特,他没见过,拿过来问施野吃没吃过,好不好吃。   施野低头轻声给他解释了一下。   夏风生知道不好吃留下车转身把水果送回去。   等施野再抬头看见同学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自己。   施野眨眨眼,“怎么了?”   同学:“你嘴巴里勾芡了?”   施野:……   刚才到底是谁在说话。   他还以为施野腿上的裤子叫了。   和同学告别,施野投入到买菜行列。   夏风生以为施野会做饭只是说说,没想到买菜得心应手。   甚至会怎么看肉,怎么挑蔬菜,在琳琅满目的调味料里精准找到需要的。   两人回到酒店,服务生帮忙把食材拎到厨房。   施野换好衣服,马不停蹄的开始做饭。   丁琦真听见动静出来觅食。   只见夏风生目光审视着站在料理台前处理食材的施野。   和高中时期相比,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不光做饭熟练,颠勺也颠的行云流水。   夏风生:“他什么时候会做的饭?”   他更好奇有什么能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学做饭。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必要自己学。   面对突然的提问,丁琦真:“啊?”   他目光闪躲,“就…就大学时候闲来无事时候学的吧。”   对那段时期的施野,丁琦真现在还历历在目。   他记得好像是高考后,施野家里突然知道了施野喜欢男人的事情。   家里长辈属施野的姥爷最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老一辈思想和现在有着极大无法填平的鸿沟,觉得施野一定是生病了。   姥爷:“指定是老坟那边出问题了!”   当时施野不再跳舞,开始规划其他发展,吃食方面和生活作息没有以前那么讲究。   姥爷动用关系,每逢施野寒暑假把人往部队里扔,只要施野一回家,便找各种中药让施野吃。   吃不完打包成袋装,一天一袋。   势必要把他同性恋给调回来。   施野骨骼发育开,体型也是从那时候起彻底变化。   以前跳舞练功苦,施野眼睛不眨一下,部队更是苦上加苦,叫的力气都不给人留。   记得他有一次偷偷跑去看施野,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那时候施野留着寸头,每天在太阳下暴晒,皮肤蜜黑,手臂上一直绷着青筋,手里捏着帽子来铁网这边见面。   丁琦真瞠目结舌,还以为自己见到的不是施野,而是一头黑熊。   大变样让他好久没说出来话。   “怎么了?”施野问他。   脸上还带着擦伤。   “我靠,你还是施野吗,怎么成这样了?”   比大变活人还离谱。   以前对方跳舞虽然身上也有肌肉但没现在这么有力量感,现在感觉能一拳把他打死。   施野好脾气,但在部队里并不服管,顶撞这个顶撞那个,体罚是家常便饭的事,时常伴着三餐吃。   那天刚跟人起过冲突,还在等批评下来。   丁琦真和他聊了会天,看着他身上的肌肉不由的哇出来。   有些羡慕。   “你现在是真男人啊。”   他用拳头锤施野肩膀,骨关节疼。   丁琦真甩甩手,想着要不他也进去练两天。   结果看到施野在里面的作息表,每天俯卧撑两百个起,一下子不吱声了。   做完两百个还能活吗?   最后听说施野因为顶撞班长被派去炊事班待了一个月。   家里也发话,把最重最累的给他干。   据说颠了一个月勺,手臂硬的跟石头一样,两只手用力能把他从中间撕开。   丁琦真哈哈说: “爱好嘛,每个人爱好不一样,他就爱做饭。”   夏风生没再问。   晚饭味道意外的美味。   夏风生不意外,施野确实是那种决定学什么就一定会学好的人。   因为团队接到项目,接下来几天夏风生逐渐忙了起来。   忙着工作,忙着驯服四肢,势必证明谁才是这副身体真正的主人。   忙碌几天过后,迎来了最期待的娱乐项目。   开年的棒球赛。   球赛在早晨九点钟开始。   天气明朗,万里无云。   三人驾车来到体育场管外,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排队入场的人流。   媒体记者当街采访,到处充斥着欢呼声,人们手中挥着各种各样的应援横幅和物品。   现在氛围拉到了顶峰。   夏风生面上不为所动,心绪被默默带动,他第一次到现场看比赛,感到奇妙又陌生。   三人穿着飞鹰队的周边队服在座位上坐下,离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场馆里响着当下激情澎湃的流行乐。   很快悬挂高空的大屏上开始出现观众席各位看客的身影。   激情的音乐没有停,镜头绕场一周,然后落在一名支持棕熊队的女球迷身上。   女球迷先是惊讶,然后自信大方站起开始随着音乐热舞。   场内氛围又达到了一个顶峰。   欢呼掌声过后,镜头开始挑选下一位观众。   一种开赛前的娱乐加油方式。   镜头给到谁,谁起来跳舞。   夏风生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近几天过的忙碌,把分手落下了日程。   他看着大屏中热舞的男男女女,有游刃有余的,有四肢笨拙的。   要是他被选中跳舞,会怎么样。   被白人老太评价为狗屎的舞蹈。   在人数如此庞大的场馆献丑,一定很丢脸。   丢脸会在他人心中大打折扣,到时候施野会怎么看他。   当然不会立马分手。   失望和不喜欢可以是一刹那的事,一点点积累就会越来越不耐烦,直到分手。   施野此时正在旁边询问卖爆米花和热狗的球童食物怎么卖。   丁琦真在一边更是和其他球迷大聊特聊,没人注意到他。   夏风生舔了下嘴唇,张开双臂挥手吸引摄像头的注意力。   屏幕上是挥着手臂跳舞的小孩,然后是一个留着大络腮胡的男人,再然后已经白发但依然身体利索的老太,下一个镜头又给到一名舞蹈动作熟练流畅的女生。   女生跳舞很有节奏感,看起来是专业舞者,下腰起身甩头,一套动作全场惊呼出声,为她呐喊喝彩。   此时夏风生雨刷器已经坚持不懈刷了十五分钟。   就在他以为镜头落不到自己身上时。   一张东方神秘特色的脸孔出现在大屏上。   很少有人的面孔似他一样独特,黑密后梳的头发,阴湿森冷的气质,被他看上一眼,仿佛被毒蛇缠绕。   是他!   夏风生站起来时刻意发出巨大声响,余光扫到施野的脑袋转了过来。   跳舞丢人不需要费心,四肢自然引领他走向巅峰。   不过该做什么舞蹈动作,夏风生没想过。   镜头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夏风生反应速度快,学习刚才全场欢呼的女生的舞蹈动作。   不仅丢人还能起到照猫画虎的效果。   舞蹈怎么跳来着。   夏风生回忆着刚着女生的动作,随着音乐下腰起身猛的甩头。   然后——   夏风生:两眼一黑。 第24章   屏幕上是夏风生的面孔。   成熟、优雅、稳重。   看到他第一眼会让人更期待他三十岁的样子, 那时候他的模样绝对比现在更吸引人。   就在观众席为这副东方面孔瞩目时,他的四肢宛如破坏一切的大反派,诡异的舞动起来。   “……”   现场观众傻眼, 有一秒的噤声。   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烫嘴。   嘶——   夏风生面不改色,手脚动作没停, 面上从容不迫, 背地里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难堪。   哪怕现在身处国外,夏风生还是一样想出国。   不用签证不用机票的天国。   场馆里的所有人抱有百分百热情, 为他的舞姿欢呼,有人抱着肚子笑的合不拢嘴, 他的舞蹈给人带来了快乐, 看了太多跳的好的,夏风生这种跳的过于滑稽的一下子脱颖而出。   以最快的速度给人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夏风生跳的时候抽空去看施野的表情。   他想象了施野的数种情绪, 震惊、错愕、呆滞——或者因为他丢脸而坐在一边想装陌生人不认识他。   结果他轻微的转头,对上的是施野手机的摄像头。   夏风生:?   一开始施野并不知道夏风生出现在了大屏上。   正在和贩卖小吃的球童买热狗和披萨。   球童:“您需要什么酱的?”   施野:“你推荐一下, 哪种最好吃。”   就在选好热狗的酱料用手机付钱时, 四周的欢呼声突然拔高,比之前的几段热舞声量高了好几个度, 好像有人在嘴里放鞭炮。   前排的观看人员齐齐回头目光向他们的位置聚焦, 再加上夏风生起身时动静不小, 施野注意到身边的变化。   “不好意思, 等我一下。”他对球童说。   手机的付款页面滑走打开了相机,对准了正在热舞的夏风生。   人物框在正中间,施野快速找好光影角度, 哪个位置拍摄最完美,屏幕上呈现完美构图。   一边看夏风生跳舞一边给他录象。   施野英气逼人的脸上带着兴奋热烈的神彩: “Wow!!!!”   他挥着另一只手臂随着音乐节奏给夏风生欢呼。   镜头里,夏风生在最中心点。   镜头外, 施野笑着看着镜头里的他。   夏风生捕捉到他的笑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社死是短暂的,很快音乐停了下来,夏风生一秒收起舞蹈没再跳下去。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社死。   没了音乐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优雅从容的在位置上坐下,一双长腿交叠,完全没有为自己的舞蹈感到窘迫,森冷的眼睛重新带上冷漠与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   只有自己表现的不尴尬,别人才会同样觉得不尴尬。   就在夏风生以为一些都结束了时,镜头却并没有离开他。   激烈的舞蹈没有让他发丝乱一分一毫,一滴汗也不曾出现。   他依旧衣冠楚楚,沉稳冷静,线条独特眼尾上挑的眼睛自带深邃,鼻梁挺眉峰高,有一定气场。   有人猜他是律师或从事金融行业。   面对镜头,夏风生泰然自若。   直到镜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整个大屏只有他的脸时,美丽且有着吸引力的眼睛掀起看了一眼。   他越看镜头,镜头越集中于他。   仿佛在比镜头和他谁先拜下来阵来。   之后大屏里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夏风生头皮发麻,为什么一直拍他,没出现镜头里的手按按抓了起来。   导播一点不管他的死活。   明明上一秒还镇定自若的人,下一秒直接因羞耻感红了脸。   全场爆发了笑声。   没有什么比美人脸红更赏心悦目的了。   镜头微微偏了点,夏风生在大屏上看见了施野露着一口白牙,看着他笑的侧脸。   一瞬间的恍惚,让他侧头去看。   夏风生皮肤白,红温直接让他整个人变成了大番茄,额头到露着的脖颈一路飙红,颜色很匀称。   夏风生转过头看施野,眼神点了高空中的大屏。   仿佛在告诉他。   你上屏幕了。   施野去看,他的脸果然出现在了夏风生的镜头里。   镜头将两人的表情放大,任何微表情都能捕捉到。   夏风生有些难堪。   哪怕他不再是高中时不善言辞不会表达的少年,此时的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他的阅历随着年龄和学历不断增加,可世界之大,他没见过没体验过的太多太多。   他的人生头一次如此瞩目,让他无所适从。   更何况不久前他跳了难堪的舞,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他。   步入社会后,他渐渐的也要起了面子,镜头对着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心理折磨,指甲摩擦着身下的椅子。   刚刚施野看着他笑什么,笑他舞蹈很丢人吗。   如果是那样,那他的目的达成了。   “My boyfriend!”   耳边传来兴奋的呐喊。   夏风生瞳孔一缩。   只见大屏中施野笑容灿烂,脸上没有一丝躲闪和窘迫,指着他大声喝彩骄傲道:“My boyfriend!”   “He is so good!”   “Give him a hand!!(给他一点掌声)”   他的声音哪怕没有话筒和扩音器的加持,在场馆里依然听的清晰。   施野花音刚落,瞬间掌声像喷射出的烟花绽放在空中声音如雷贯耳,响在四面八方。   丁琦真如一只跳脱的猴子,在旁边欢呼呐喊,嘴里有节奏的喊着他的名字。   “woooooooooo!”   “夏风生!夏风生!”   前面的观众对他竖着大拇指,称赞道:“Your dance is a surprise for us.(你的舞蹈是给我们的惊喜)”   夏风生眼中闪过不知所措,没想到有人会为他拙劣的舞姿欢呼。   镜头中还是他红透的脸,可时不时插播会插入观众席为他鼓掌喝彩人们的动态。   “Thanks everyone!”   “Our great artist is coming to a close.(我们的大艺术家要谢幕了)”   施野牵着夏风生的手把他拉起来,之后示意导播把镜头全拉给他。   夏风生看着施野,施野向他眨了一下桃花眼。   修长美丽的手在空中优雅盘旋,像飞向自由与远方的燕子。   夏风生在全场人的注目下行了谢幕礼。   坐下后四周的扭头过来跟他搭话,无一例外都是赞美他鼓励他,说他让所有人感到开心。   夏风生眼中掩饰着错愕,从容回应的善意   只是不知道他歪七扭八的舞蹈为什么让人感到开心。   “我靠,你太牛了,一点不怯场直接跳啊!”丁琦真整个人慷慨激昂, “有镜头你怎么不叫我,咱俩和舞啊。”   他双手挥舞做着之前学的舞蹈动作。   当初在湿地公园,跳狗屎舞的不光夏风生一个。   夏风生:“没想那么多。”   “下次一定嗷。”丁琦真说。   施野已经收起镜头转到支付页面继续跟球童买吃的。   付完款后从口袋里拿出现金,递到球童手里,给球童的小费。   小费金额不少,球童惊讶,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施野将大部分分出来塞到他口袋里。   “单独给你的,给努力的小家伙。”   球童的小费会被老板剥夺,小孩子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的样子,一分为二,少的那份拿回去交差,多的藏起来。   “有谁要吃披萨?”施野说。   丁琦真举手,“我!”   披萨最近常吃已经吃腻了,夏风生选择了热狗。   吃东西时,施野拿着手机查看刚才的拍摄成果。   夏风生无法直视镜头里的自己,“你拍我干什么?”   施野眨眨眼,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理所当然说:   “这是你人生瞬间当然要记录下来。”   人的一生不过是热烈的活几次。   有瞬间的记录,才会意识到自己努力的活过。   施野看着他甩头的动作夸张的惊呼,故意逗他,“喔!完全是舞蹈大师级别。”   一双桃花眼又欠又招人。   “喔,演技完全是影帝级别!”   “要是没你,舞台剧一定成不了。”   镜头记录,施野以前也给他拍过。   那是高二的元旦联欢会,每个班级出一个节目表演。   联欢会开两天,第二天上午是高二年级集中表演的时间。   每名同学可以邀请一位家长到校观看。   因为是有家长来观看,排节目时要把所有同学算进去,哪怕只是露个脸,家长看了也开心。   台下有无数部手机为台上表演的学生录着像,记录少年青葱岁月的美好瞬间。   夏风生不在乎。   他家没有人来,别说舞台表演就是正常开家长会家长必须出席,他家也没人来。   从小到大没有谁为他记录过成长,拍过照片。   要说有,应该是出生一百天时的百日照。   直到上高中,打工买了部二手手机,夏风生才第一次有想给自己拍照的欲望。   他想。   年少的他应该留下点什么。   身边的同学很喜欢拍照,趁老师不注意拿手机拍两张,和同龄人在一起他有同样的想法。   可点开相机,镜头里只有他苍白无神的脸,不似同学的美观精彩,渐渐的夏风生没有了拍照的欲望。   他一直在为了生活奔波,没有人想记录生活的疲惫。   拍的零星几张的照片直接删除,还省下了手机内存。   联欢会表演那天,夏风生站在角落,头上缠着绿色的拉花扮演一颗树。   班里人数将近四十人,不可能每个人都是重要角色,更何况像他这种在班里不爱说话不与人交谈的。   少年的夏风生没有现在的从容不迫。   自卑敏感,想法极端,阴暗让人不适。   夏风生一开始没想参演,班长帮他争取了一棵树的角色。   他站在台上二十分钟,直到结束一动不动。   演出结束,学生们下台找自己的家长。   夏风生走下台不知道去哪。   “哈哈哈哈哈哈,谁给你缠的。”   脑袋上突然传来笑声,缠着的拉花被取走,施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后。   那时候两人已经恋爱快一年了。   施野出现他十分意外,毕竟他们昨天才吵过架,一晚上没有联系。   夏风生愣了一下,手指扣着手心里的肉,黑色眼珠转动,冷冰冰的说,“你怎么在这。”   施野的班级排在靠后的顺序表演,现在应该在和同学准备。   “什么我怎么在这,你表演我能不来看吗?”   在爱里长大的少年,如果登台表演没有在乎的人过来看是天大的事。施野每次舞蹈登台表演,父母家人必须到场,就是有什么要紧事请假也得来。   他双眼带着笑眯起,看着夏风生别扭不看他的表情,“怎么,以为我不来了。”   夏风生眼神躲闪了下,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双黑色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又低下了头。   看着他不发一言又开心自己来看的模样,施野心里一软。   “我怎么可能不来,你表演下油锅我也来啊。”   施野抬起手里的相机。   索尼像素最好的相机。   “你看我都给你录下来了。”   二十分四十五秒。   从他上台到结束,一秒不落。   镜头完全是夏风生的个人直拍,时不时有同学表演路过。   施野的录像时一刻不老实,手指时不时戳戳夏风生的头或者胳膊。   拍到一半还伴有解说。   “现在台上的是大表演家夏风生,他正在精心扮演一颗树。”   “健康挺拔的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的笑声听的人耳朵痒。   施野低头笑着对他说,“演的太好了。”   夏风生看着他的眼睛后躲开,“还好。”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得到夏演员的签名。”   那是第一次,他登台表演有人帮他拍照记录。   烟花声炸开,棒球赛开场,夏风生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飞鹰队入场,全场爆发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振臂高呼,可见这支球队的实力强悍。   棒球赛下午三点才散场。   球赛结束,三人拿着各自的东西离场,出来时看见广场上有不少街头媒体采访球迷。   有媒体记者注意到他们,大步走来。   “耽误各位一点时间,方便采访吗?”   三人没有拒绝。   记者看着镜头:“此前比赛以热烈的追逐战展开,相当精彩,现在让我们来采访一下刚从场馆里走出来的球迷观看感受怎么样。”   “Hi,各位。”   夏风生三人对着镜头打招呼。   站位依次是施野、夏风生、丁琦真。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施野”,施野对着话筒说。   记者的话筒又送到夏风生嘴边。   夏风生:“夏风生。”   记者:“两位对本次球赛怎么看?”   施野和夏风生依次发表看法。   就在丁琦真纳闷记者为啥不问他名字时,施野和夏风生已经回答完了观后感。   记者把话筒递给丁琦真:“你怎么看,Steve.”   丁琦真:……   你才斯蒂夫,你全家都是斯蒂夫!   老子叫丁琦真!!!!   热血兴奋一整天,三人回到酒店嗓子哑的不行,仿佛有五六天没喝过水,嗓子里开裂谷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   夏风生贴着门板站着,有件事他想做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条件。   房间里安静几秒。   夏风生沙哑开口:“宝娟。”   闭眼。   对味了。   叩叩叩——   门板震动。   夏风生打开门和门外的丁琦真四目相对。   夏风生不知道对方来找他的原因,问道:“有事?”   丁琦真打了个响指,“没错。”   他神神秘秘的,回头看看施野有没有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确认施野不在后贼兮兮说:“可否进去说话。”   房子里一共三人,他神神秘秘的一定是要瞒施野什么。   夏风生歪了下头让他进来。   丁琦真关上门开门见山,“明天咱俩出去给施野买生日礼物吧。”   施野生日在即,最近几天三人一直待在一起,没有孤立施野出门采购的机会。   丁琦真:“明天施野有事出去,咱俩趁这个机会出去买。”   丁琦真:“而且再过几天你不是要回国了吗,顺便买点纪念品回去。”   过来旅游当然得买点纪念年走,不然白来了。   夏风生点头:“可以。”   第二天——   施野一早因为工作出门离开。   门磕上那一刻,夏风生、丁琦真瞬间穿戴整齐出现在客厅。   今天主要任务买生日礼物,次要任务买纪念品。   两人简单构思今日出行路线,一起出了门。   施野生日礼物少不了奢侈品。   这个得最后买,毕竟拎着奢侈品购物袋在大街上并不安全。   两人先是来到纪念品店,   小巧的油画、冰箱贴、胸针等纪念品琳琅满足,全世界旅游的纪念品都少不了这几样。   两人埋头挑起来。   丁琦真发现什么,挥手说,“夏风生,这边!”   夏风生走过去,丁琦真站在阳光充足的玻璃展柜前,这是店内日照时间最久空气湿度最新鲜的地方。   货架上摆着一排排手掌大小的盆栽。   丁琦真拿下一个仙人球,“带回去几个,多可爱。”   夏风生扫了一眼小盆栽,“都是种子和土壤,海关一定会扣下。”   丁琦真:“偷偷也不行?”   他以前是没带过这些,但看起来小小一个应该没事吧。   夏风生:“塞屁股里海关也给你掏出来。”   话糙理不糙。   但有点太糙了。   “Really?”   旁边传来惊喜的惊呼。   夏风生、丁琦真看去,只见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肌肉男羞涩的看着他们。   兴奋的将各式各样的小盆栽往购物篮里装。   烧0狂喜。   夏风生:……   丁琦真:……   从纪念品店出来,两人又转悠一下午夏风生也没有买什么。   丁琦真问他,“你怎么没怎么买?”   难道回国要空手回去?   夏风生:“都太普通。”   “虽然看着普通,但在国外买带回国意义不一样啊。”丁琦真说。   有什么不一样?   夏风生:“它们后面都写着made in China。”   丁琦真瞳孔地震,慢慢翻转他刚买的自由女神的冰箱贴。   Made in China.   丁琦真:……   丁琦真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那你想买点什么?”   夏风生:“当然是本土的当地特色,国内买不到的东西。”   丁琦真思考。   比如甜的能齁死人的漂亮版士力架?   两人因为需要买的东西不同,兵分两路去采购。   等七点时站在约定的路口集合。   丁琦真从奢侈品店出来,手里拎着购物袋,里面是给施野买的背包。   施野平时穿衣搭配少不了这些,送这个施野那家伙一定喜欢。   外面天色已黑,路边亮起路灯,渐渐的夜空中飘起洁白的白雪,寒冷安静。   丁琦真在七点前到达约定的路过等待夏风生。   低头看手机时,冰冷刺骨的铁制物品贴到他的脖颈。   丁琦真浑身一抖,一股不详的预感将他笼罩。   他转动眼珠去看,贴在脖子上的是一把重金属棒球棍。   “喂,到后面聊聊。”   罪恶的讥笑声传来,如大楼坍塌。   抢劫。   .   “真的没有了,真的都给你了!”   丁琦真被一脚踹翻在地,面部红肿,手脚打着哆嗦。   劫匪是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魁梧大汉,留着红棕色的头发和胡子。   面对丁琦真这样的人抱有极大的仇富心理。   拎起丁琦真开始狂扇他耳光。   丁琦真被打的连连后退,看不清眼前的画面双耳嗡鸣,鼻血流了出来。   他把能给的都给了。   劫匪有武器,他不可能愚蠢的硬刚,只能想办法保全自己。   漂亮国晚上街头抢劫案频繁,他第一次遇到,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要怎么逃离。   巨大的恐惧让他腿软。   劫匪看着他价格不菲的皮带,“把你的皮带解下来,还有你的手机。”   丁琦真双手哆嗦的解开皮带递给劫匪,在递手机时想报警和给夏风生发消息让他别往这边来。   但他摆弄手机的动作显然惹怒了劫匪。   抬腿一脚踹到了他的肚子。   丁琦真倒在地上泪涕横流,生理性泪水止不住的滚出眼角。   如果现在劫匪再给他来一下,他绝对会死。   “你刚才在干什么,嗯?”   劫匪想去拎他。   就在这时巷口出现一道身影。   “喂,你在干什么?”   七点钟准点到达。   夏风生来了。   丁琦真绝望闭眼。   不仅他栽了,还搭上了夏风生。   劫匪看见巷口的夏风生更是笑了出来。   本来只能抢一个,现在第二个直接送上门来。   今天真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夏风生看着地上留着鼻血的丁琦真微微皱眉,森冷的眼睛抬起:   “你打的?”   劫匪扛着棒球棍,“我打的,怎么了?”   看着夏风生临危不惧的模样,丁琦真咽了下口水,他记得夏风生高中时打架很厉害。   说不定他们能有一丝希望!   三分钟后,夏风生噗通被扔到丁琦真身边。   丁琦真:……   丁琦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风生揉揉摔疼的骨头,常年坐教室有些亚健康。   劫匪握着棒球棍对着两人,“把手举起来,跪下。”   两人不得不照做。   这时劫匪发现了夏风生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   “你裤子口袋里是什么,拿出来。”   夏风生:“是我买的本地土特产,这就不用抢了吧。”   他完全没有要给的意思。   丁琦真给他使眼色让他赶紧给,不然一会挨揍了。   劫匪大声呵道:“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打爆你的头。”   行吧。   夏风生站起来。   劫匪:“你干嘛?”   夏风生指了指裤子:“口袋角度有限,跪着拿不出来。”   劫匪料他也没什么花招,让他站起来拿。   下一秒,夏风生从口袋里把土特产拿出来。   握紧,上膛,瞄准。   “现在把棒球棍扔了,不然打爆你的头。”   地上的丁琦真震惊的伸脖子去看。   丁琦真:目瞪狗呆.jpg   大哥,种子带不回去,这玩意儿就能带回去了? 第25章   丁琦真一时间忘了脸上的疼, 目光崇拜的看着夏风生。   跟和夏风生分开始时相比,他的脸肿胀的十分厉害,鼻子到下巴狼狈的流着串血痕, 因为被踹倒在地上,脸上又是土又是血。   夏风生凝视着丁琦真, 后转头问劫匪。   “他的脸你打的?”   幽幽的声音响在黑暗中的良夜, 似羽毛一样轻轻飘过。   看着黝黑的枪口咽了下口水,没想到对方身上有枪, 劫匪扔掉棒球棍,举起双手跪在地上, 嚣张的语气软了下来。   “嘿, bro,有话好好说。”   丁琦真有眼力见, 赶紧把地上的棒球棍捡起来防身,以免劫匪打什么鬼主意再把棒球棍捡起来袭击他们, 鼻血在脸上驰骋, 他用袖子抹的七扭八歪。   “bro?”夏风生笑了,月光将他洁白的脸照的诡异美丽。   劫匪看着他的笑容也连忙扯出微笑。   啪——   一记巴掌扇到了劫匪脸上。   夏风生黑色眼珠的颜色在环境下深了很多, “好笑吗?”   耳光突如其来, 劫匪头被扇向一边, 耳朵进了一百只蚊子嗡声不断, 脸上火辣辣的疼,面部肌肉痉挛抽搐,感觉下巴都被这一巴掌打掉了。   耳光响的丁琦真吓一跳。   耳光如果用五指, 力量效果和给人的痛感微乎其微,所以力量要集中在掌心。   “刚才打的很爽吧。”   夏风生居高临下站在那里,猩红色的嘴唇洁白的牙齿, 还有带着笑意泛着幽深绿光的眼睛。   他面带微笑,仿佛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笑容只是一味的眉眼弯起,黑色的眼珠没有半点笑意。   昏暗的环境中显得他无比瘆人。   修长的手似没有皮肉的白骨,抬起落下。   啪——   又一耳光。   夏风生手部动作没有停,一连扇了绑匪十几个巴掌,每一次都将手臂高高举起然后全力落下。   黑夜里充斥接连不断的耳光声,除了这声音一切都安静静的。   巴掌打在人脸上的声音突兀诡异,像某种恐怖事件来临的前兆。   劫匪一开始不吭声,奈何夏风生发出的力道惊人,几个巴掌后实在遭不住,捂住脸连连后退。   他的哀嚎没有换来怜悯,夏风生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   “不,不,不要再打了。”劫匪咬字不清,感觉整个面部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夏风生置之不理。   劫匪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吼叫,“停!”   夏风生的巴掌停在半空,看着他歪了下头,瞳孔里倒影劫匪愤怒的脸,是那样的瞋目切齿。   下一秒巴掌变成拳头,一拳抡在了劫匪脸上。   劫匪捂着脸翻倒在地,身体上的痛苦让他倒在地上蠕动。   劫匪像一块重铁噗通倒地,丁琦真哆嗦了一下,抱着棒球棍退了两步,又看看完好无损的夏风生。   再一次加深对施野和夏风生“劝合不劝分”的方针理念。   夏风生对着地上的蛀虫命令道:“起来。”   劫匪白眼珠爬满红血丝,咬牙切齿使他的面部丑陋狰狞,鼻子里不断发出愤怒的哼声。   他死死盯着夏风生,仿佛想把人塞进嘴里咬碎,只见他呼吸起伏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后毫无预料的猛的奋起向人扑过去。   丁琦真双眼瞪大喊道:“夏风生!”   嘭——   劫匪站立维持着双手举起张牙舞爪的动作,脸色惨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啪”一滴血滴落在的肩膀,他的一只耳朵正源源不断留着鲜血。   子弹擦过耳边的威慑,让劫匪成了木头人,瞳孔缩进紧,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生理性汗水瞬间濡湿他的衣衫,他的一只耳朵的耳轮廓边缘因为子弹擦过被打穿。   劫匪没想到夏风生真的会开枪,或者是以他袭击的架势,夏风生居然没有被恐吓住,而是反应极快的做出动作。   如果是一开始他抢的那个傻蛋拿着枪,他现在已经把两人制服了。   咔嚓——   子弹再次上膛。   夏风生抵住他的脑门,开枪射击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握着枪杆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劫匪眼神涣散,双腿一软,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身体所有力气一样跌跪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劫匪精神紧绷,再不敢有反抗的动作,苦苦哀求着夏风生,“求你放了我。”   “我有眼无珠,我脑子有病,千不该万不该来抢劫。”   “只要你放了我,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我说真的,我发誓,求你放了我!”劫匪泪涕横流双手拽住夏风生的裤脚,以卑微的姿态求饶,跪在地上乞求放他一马,“求你,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夏风生蹲下来,手指勾住绑匪颈间挂着的链子。   一枚十字架,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你信上帝?”夏风生说。   劫匪泪流满面,一听夏风生问话颤抖着连连点头。   “是的,我信仰上帝。”   看着十字架,夏风在血红的嘴角颤动: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实在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笑的过于剧烈脑袋撞到了旁边的电线杆。   丁琦真:……   生儿,笑的时候也别忘照顾身体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信仰上帝,你吗?”   他手指着劫匪,不可置信的问,笑的太过分眼泪都笑了出来。   劫匪的脸由哭丧转为愤怒。   看着他生气的脸,夏风生手指拭去眼角的泪水,“不好意思,实在太好笑了,这是我今年听到有史以来最好笑的笑话了。”   “真的。”夏风生笑看着劫匪,“离开你谁还逗我笑啊。”   “有什么好笑的!”劫匪手握成拳愤怒至极,“你知道对我代表着什么吗?!你凭什么嘲笑别人的信仰!!!!”   “信仰?”夏风生眼珠转动:“你吗?”   夏风生拍拍他的脸,“你搞错了,我并不是嘲笑上帝,我很尊重他。”   他一字一句,眼神玩味可恶,仿佛地狱爬出来的极乐恶鬼,“我嘲笑的是你。”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有趣的人啊。”   “你信仰上帝。”夏风生笑的直不起腰,被他的幽默打动,“是每次抢完劫打完人,坏事做尽了然后跑到教堂忏悔,让上帝原谅你宽恕你,觉得自己恶臭的心灵得到了洗涤吗?”   啪啪啪——   夏风生为他鼓掌。   “太精彩了。”   他贴近绑匪,“所以我现在一枪打死你,然后跑到上帝面前忏悔,我也是无罪的。”   劫匪瞠目结舌,“你……你……”   他喉咙失声,吓得牙齿发抖。   看夏风生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他今晚抢错人了。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个样子的,我也是没办法才干这一行的。”劫匪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精神涣散的说。   “我小时候,我的父亲会经常家暴我和我的母亲,那时我身上一块好肉也没有,我有着不幸悲惨的童年,我的母亲在我中学时去世,父亲对我的施暴变本加厉,导致我无法正常的上学。”   “我没办法像别人一样正常工作。”   “而且……”劫匪哀嚎说:“我有孩子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我总要带面包回家给我的孩子吃,不然他会饿肚子的。”   “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前女友,生下孩子把孩子交给我就再也联系不上。”   “我必须承担照顾他的责任,一个父亲的责任,你忍心看着一个孩子盼不到父亲回家,在家里饿肚子吗?”   劫匪苦苦哀求,“我是错了,但我的孩子没有错,他还那么小。”   “他不能失去父亲,他不能没有我!!”   悲惨的童年导致了终身不幸,一旁报完警握着棒球棍的丁琦真有些动容,劫匪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有一部分是他的原生家庭导致的。   夏风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被他可怜的身世打动一分一毫,整个人像一条寂静冰冷的蛇般,倾听着一切。   在他的眼中劫匪没看见怜悯的情绪,他向夏风生怒吼,“冷血动物,你根本不懂!”   夏风生静静的看着他,在绑匪跌宕起伏的嘶吼中,一道低平的声线穿插其中。   “你打你的小孩吗?”   劫匪愣住。   夏风生又问一次,“我问,你打你的小孩吗?”   劫匪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又像惊讶他为什么会知道,一时间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劫匪的沉默让本心生动容的丁琦真毛骨悚然。   在暴力环境里长大的劫匪,长到了他父亲的年纪对自己的小孩施加以前自身宛如噩梦的暴力。   小时候的他成了父亲,他的小孩成了小时候的自己,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循环,无法逃离。   “打?”夏风生挑眉,“还是不打。”   劫匪眼神躲避,紧张不语。   夏风生失笑,舌尖抵了下贝齿。   眼中的淡漠刹那间化为狠劲,长腿一伸,一脚向劫匪踹了过去。   夏风生疯了似得碾踩着脚下的人。   劫匪慌乱的握紧颈间的十字架,闭着眼睛大喊,“上帝说你会下地狱!”   夏风生把他拎起来,笑出雪白的牙齿,“上帝也跟我说话了,你知道说的什么吗?”   他贴近绑匪耳边,“上帝叫我现在送你下地狱。”   说着拿过丁琦真手里的棒球棍,大力挥到男人小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警车来之前夏风生收手,以抢劫罪将劫匪逮捕,劫匪神智不清的被押上警车。   “警官,方便说句话吗?”   警官扭头看着衣冠楚楚的夏风生,笑着道:“当然你说。”   夏风生:“劫匪有家庭暴力犯罪嫌疑,希望得到调查。”   警官惊讶,“哦!当然!这是一定要调查的,谢谢。”   劫匪手里有武器,抢劫时夏风生和丁琦真生命安全受到威胁,警官将打斗经过定为正当防卫,有无限反击权。   简单记录几句,两人获得了自由。   夏风生把枪支交给警察,“黑市那条街路边捡到的。”   警官拍了下他的肩膀表示感谢。   丁琦真抱着给施野买的包,站在夏风分旁边,夏风生回头,对上了他崇拜的目光。   夏风生皱眉:“干嘛这么看着我?”   丁琦真:“从今天起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   夏风生:……   丁琦真:“太帅了哥们,简直了。”   要是没夏风生,今天他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夏风生相当于他的救命恩人,还是和高中时一样能打。   丁琦真身上有伤,两人去了医院,检查下来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皮下出血。   医生给丁琦真开了止疼药和两个冰袋让他冰敷。   丁琦真还没忘刚才夏风生的一番操作,“你在哪买的枪,没有持枪证居然有人卖你。”   夏风生冷静说:“不是买的,捡的。”   实话实说,枪确实是捡的,打算交给警察。   虽然在国外,但犯法的事他不做。   一开始没拿出来,也是不知道劫匪身手如何,是否动作矫健,怕冒然拿出来被夺走,他们没有退路陷入绝境。   丁琦真回忆夏风生开枪的动作: “你以前练过吗,我看你枪法挺准。”   “嗯。”夏风生一点头。   “在哪?”   “CS。”   丁琦真:……   不是,大哥。   等脸不再红肿,夏风生俩人回了酒店。   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把被抢劫的事情跟施野说。   事情虽然恐怖,但已经顺利解决,没必要再把劫难告诉身边人让人替他们担惊受怕。   更何况施野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丁琦真给施野买了奢侈品包,夏风生在经济能力可承受范围内给他买了条羊绒毛巾。   施野最近几天很忙,开始往所在漂亮国的工作室跑,每天找灵感作曲,编曲也要相辅相成一起展开。   每天忙到很晚才回,白天几乎看不见他人。   这也很好给了夏风生和丁琦真充分布置生日现场的时间。   订生日蛋糕没有犹豫,根据施野平日给人的印象,直接定了快乐小狗外形的蛋糕。   到选蜡烛时,丁琦真发现了有趣的,“你看这个怎么样?”   丁琦真招呼说。   夏风生去看,嘴里念出来蜡烛的名字,“吹不灭的蜡烛。”   扫描页面二维码,有商品介绍视频。   视频中带着生日帽的主人公刚吹灭蜡烛,没几秒蜡烛再次自我燃烧起来,再吹再燃,主人公一脸惊喜的看着镜头。   “哇哦,这太有趣了,大家也来试试吧。”   蜡烛蛮有欢乐性的,可以增添生日趣味,两人果断下单。   很快到了施野生日那天。   从起床起生日祝福和上门礼物源源不断,像一条切不断的小溪。   施野朋友多,是个E人。   super E。   不论是旅游还是在国外餐厅吃饭,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也能自然而然和当地人聊起来。   仿佛他们上辈子认识,天生就有让人热情对待的能力。   夏风生知道他朋友多,没想到这么多,礼物多到套房里摆不下,要另开一间房存放。   秉持着不让寿星在生日当天操劳的原则,夏风生和丁琦真主动当起了代收。   也是开上快递驿站了。   生日礼物是朋友对施野的心意,夏风生拿着小本一个个将送礼人登记在册。   丁琦真念一个他写一个。   “劳伦斯。”   “布兰妮弗。”   “曲文肖”   “凯伦”   “陈听。”   “李hello爸妈。”   夏风生:“啊?”   丁琦真:“啊?”   李hello爸妈?   施野朋友还有小孩?   他的朋友丁琦真多多少少都认识,仔细回忆没有叫李hello的。   正巧施野外出回来,围巾从他肩上垂落,开门撞见两个问号脸,不知道他俩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丁琦真问他:“李hello是谁?她爸妈为什么送你生日礼物?”   施野换掉鞋子,“老家狗的好朋狗,遛狗时认识的。”   夏风生:……   丁琦真:……   人脉圈广到不分物种。   晚上等到天黑,生日蛋糕八点整点送上门,房间里布满生日氛围的装饰品。   厨师长将菜品摆放在餐桌上,施野落座,一切准备就绪。   夏风生在快乐小狗蛋糕上插上蜡烛。   蜡烛点亮的那一刻,丁琦真一个疾跑跑去把房间里所有的灯光关闭。   外面的高楼大厦的微光成了点点繁星。   丁琦真:“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施野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火苗,火光照亮他帅气的脸。   今年许什么愿望呢。   他在朦胧的氛围下悄悄看向坐在旁边安静的夏风生,昏暗的氛围像是给他上了层滤镜。   金融圈很乱的。   兴许他有很多船。   肾虚。   施野垂下眼睫。   既然今年过生日身边多了夏风生,那就许个关于夏风生的愿望吧,许愿夏风生除了他外没有其他情人,不要出轨不要变心不要脚踏多条船,至少在他们交往结束之前不能。   桃花眼合上,施野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在心中默默许下愿望祈祷愿望实现,真诚无比。   直到愿望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才睁开眼睛倾身吹灭蜡烛。   “呼——”   蜡烛熄灭。   空中飘着一缕白烟。   施野露出微笑:OvO   开熏!   啪———   下一秒,原本熄灭的蜡烛毫无征兆的复燃。   施野:!   夏风生和丁琦真憋笑观察他的表情。   丁琦真调侃:“兴许心不诚呢,你再许一次。”   施野舔了下嘴唇,闭上眼睛再次许愿。   “呼———”   啪———   闭眼,再许。   “呼———”   啪———   再许!   啪———   啪———   啪———   夏风生托着下巴,看着不断许愿鼓起脸颊吹蜡烛的施野偷笑。   下一秒,施野一脸无语的看向了他。   夏风生:? 第26章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蜡烛吹不灭。难道是不想实现自己的生日愿望?   他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施野生平头一次被生日蜡烛拒绝。   不可能。   还是说夏风生在外面真的有别的船。   施野看看夏风生看看蜡烛, 不可能。   夏风生刚失忆第二天他就出现了,夏风生根本没有机会找别的船。   他眼神坚定的再一次望向蜡烛,说不定是蜡烛质量好, 而且现在房间里有开窗,空气流通, 氧气比较足。   对, 一定是这样!   施野:“:D”   看我这次把蜡烛吹灭。   他俯身靠近,这次特意离蜡烛近一些, 火光就在眼前。   丁琦真吓了一跳。   这大哥靠这么近干嘛,一会眼睫毛点着了。   施野在安全距离停住。闭上眼睛再一次真诚的许下自己的愿望。   睁开眼。   “呼————”   啪————   施野:……   施野闭眼:闹心。   不敢睁开眼, 希望是我的幻觉~   为什么吹不灭, 施野现在恨不得把这根蜡烛塞嘴里。   明明烛光是橙色的,施野脸却绿绿的。   眼看着寿星情绪不对, 罪魁收获们跳出来。   丁琦真:“逗你玩呢,特意买的吹不灭的蜡烛, 想让你多许几个愿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不是很有意思。”   施野看他一眼。   丁琦真瞬间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   艹,他想打我。   夏风生拿出视频放到施野面前, 证明蜡烛吹不灭, “你看。”   看了视频, 施野表情这才慢慢多云转晴。   他仿佛劫后余生般擦拭额角出来的汗水, 原来是吹不灭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不得他吹完又燃起来,原来是蜡烛的问题, 不是他的生日愿望实现不了。   施野松口气。   自己吓自己~   彻底将蜡烛吹灭后,施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夏风生一眼。   完全不知道他脑子在想什么的夏风生:?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证实蜡烛吹不灭, 却好像他逃过了一劫。   三人分食了蛋糕,蛋糕订的不大,三人除了施野没人爱吃甜食,大部分全是他吃的。   其实小时候施野是不怎么吃甜食的,一是对巧克力过敏,大多甜品会有巧克力点缀,二就是从小跳舞控制饮食,甜食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食谱里。   后来不跳了,也算是报复饮食吃了不少甜品,然后彻底爱上。   晚饭结束到了拆礼物环节,施野先是拆开夏风生送的羊绒围巾,是夏风生走访了几条街的店面能买到最好的。   颜色是成熟的深灰色,很好搭衣服,不容易出错。   施野走到镜子给自己围上,丁琦真顺手递过来的一只包。   还挺搭配。   丁琦真说:“包是我和我夏哥一起送你的。”   夏哥?   一起?   他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丁琦真一口一个夏哥叫的十分顺口。   别管称呼了,那天被抢劫他都要升天了,要是没有夏风生,他不知道在漂亮国哪个下水道里飘着呢。   夏风生简直是自己的再生父母,不仅把被抢走的包抢了回来,还狠狠的帮他报了仇,劫匪打了他几下,夏风生几乎是加倍十倍的奉还。   感觉如果被他划分到自己人的范围呢,会无条件偏心眼保护你。   丁琦真:有些帅。   管夏风生没叫爹,纯粹是他有个亲爹。   丁琦真解释:“我出钱,夏哥出力。”   施野纳闷:“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丁琦真忠心耿耿:“我愿誓死追随夏哥。”   听说今晚十点,中心河畔有烟花表演秀。   前几天去买纪念品和生日礼物的时候就有人在街边发传单宣传,施野每天出去工作也听合作伙伴说过。   说这场烟花秀规模宏大,是国际上出名的烟花设计师今年的烟花首秀,很值得一看。   开年首秀一定良苦用心的准备,他们准备去看一看,正好吃过饭拆完礼物不知道干什么。   去看烟花让生日不那么单调。   三人穿好着装,准备出发。   刚拆的礼物,施野配件了大衣直接全套上身出门,夏风生送的围巾,丁琦真送的包,还有别的朋友送的成衣和鞋。   把能穿的搭配好都穿上了。   一种狗窝里放不住剩馍的良好品德。   晚上十点的漂亮国街头怎么听怎么不安全,夏风生和丁琦真前几天刚被真实过,决定做点什么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夏风生说:“带点防身的东西出门吧。”   谁同意,谁反对。   丁琦真举双手赞成,“我同意。”   双手只是他手的极限,支持夏哥的心无穷限。   夏哥的一切决定他无条件支持,他再也不愿深夜里被人啪啪抽大耳刮子。   施野拿出电话,“直接让保镖跟着一起去。”   虽然有保镖跟着,但夏风生和丁琦真还是拿了防身武器,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出门前,夏风生拿了餐刀,丁琦真拿了餐叉。   施野见两人都拿,自己也拿了一个意思一下。   走到大厅,管家贴心的告诉三人通往中心河畔的道路已经堵车。   如果现在开车过去,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在车上看烟花。   施野:“还有百分之一呢?”   丁琦真:“对,兴许我们就是百分之一呢。”   两个大少爷乐观非常。   管家:“还有百分之一看不到烟花。”   施野:……   丁琦真:……   说实话,哪怕施野和丁琦真在这边各自留过学,但两人出行都没坐过地铁都靠车。   夏风生拿出手机导航,发现坐地铁只需要五站,可能大幅度减少时间成本。   只不过现在上去估计没有座位,站五站。   坐地铁可以当作是一个新体验,但漂亮国地铁有的卫生环境堪忧。   丁琦真看着施野:“站吗?”   施野:“站吧。”   一旁一个小男孩被妈妈拉着走过,“以最卑微的梦!”   夏风生、施野、丁琦真:……   破是破了点,人生第一次坐地铁,虽然比不上车,但两人觉得很新奇,摇摇晃晃的。   晃过五站,三人晃到中心河畔。   走出地铁站是寒冷的冷空气味道,地铁外没走几米便是密集如蚂蚁窝的人流,都是来看烟花秀的。   距烟花秀开始还有五分钟,人流量过大,他们找了好久勉强找了个观看烟花好点的位置。   很快烟花秀进入十秒倒计时,人群澎湃兴奋的高声倒数。   Ten、Nine、Eight、Seven…………One!   倒计时归零,夜空中出现数道飞翔的火花。   嘭——烟花在空中绚烂炸开,爆炸出的火光照亮整片天空。   此刻所有人抬头沉浸在烟花秀的表演中,五花八门的烟花美丽夺目。   只听人群对烟花秀“哇”声一片。   “哇~~”   “哇~~”   “呜!!!!!!”   “嗯?”   人流中突然不合时宜传来一阵崩溃的哭声,虽然声音很小只在一瞬间,但施野灵敏地捕捉到。   施野觉得不对劲侧头去看,只见他旁边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外国胖小孩,正被一个带着黑色针织帽的男子捂着嘴巴连拉带拽的往人群外面走。   他的手死死掐着胖小孩的下巴,不让他发出任何求救声。   胖小孩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一双眼睛满是害怕和恐惧,泪水将他的眼睫毛粘在一起。   烟花声响的巨大,加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烟花上,几乎没人发现他们,保镖在人群最外面根本挤不进来。   施野感觉势头不对,一把拉着毛线帽男子的手腕。   胖小孩因为哭泣鼻子不通气,加上嘴巴被人捂着根本没有办法呼吸,眼看着红着脸的越来越紫马上就要窒息了。   施野口吻毫不客气: “先生,这是你的小孩吗?”   毛线帽男子想甩开他的手,“滚远点!”   他身上有着明显的酒味。   施野皱眉,死死握着他的手腕不让人走。,“这是你的小孩吗?”   毛线帽男没想到他的力气那么大,手腕上像是被铁铐住了一行,怎么甩都甩不开。   “关你屁事!放开!”   眼看被掐着下巴的小孩要呼吸不上来,施野转换目光,手臂用力一把将小孩夺了多来。   从毛线帽男手里离开的那一刻,胖小孩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哇!!!!!!!!!”   他刚才好好跟父母一起看烟花,看着看着突然被一双手从后面捂住了嘴,小孩对比成人力量悬殊,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他的父母没有发现他被人绑架他就被带走了。   孩子被抢走,毛线帽男子并没有彻底松手,而是死抓着小孩的胳膊不放。   疼的小孩泪崩大哭,伸出拳头疯狂打毛线帽的手,但对方怎么也不松开。   施野被毛线帽牵制,怕把小孩拽疼,伸手拎起对方的衣领。   “他的父母在哪?孩子是不是你偷来的!”   这边恋童癖不少,一个小孩落在一个身上满是酒气的成年男子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可能让毛线帽把小孩带走。   施野那边有动静,夏风生和丁琦真也注意了过来。   看见施野和一个明显喝了酒的外国人僵持,丁琦真用英文哇哇大喊,“有人偷小孩!!!!”   他声音能喊多大喊多大,试图让人群注意这边,不然人多浑杂,要是让嫌疑人跑了很难再找到。   嘭——   烟花不断在空中炸开,人体的音量完全被烟花盖住,微弱的声音变得无济于事。   怎么办,怎么办!   毛线帽男听见丁琦真大喊,松开牵制着小孩子的手,转身就想跑。   他们不能让他这么跑了,不然以后会发生多少坏事。   丁琦真抓脑袋想对策。   夏风生开口,“跳舞。”   丁琦真瞪大眼睛,“啊?现在吗?”   这么突然。   丁琦真:“我…我还没准备好。”   夏风生拽过丁琦真的领子,“少那么多废话,叫你跳你就跳。”   丁琦真:哦莫,好霸道,好帅。   说时迟那时快,夏风生话落,两人瞬间开始诡异的舞动起来。   人群中毫不费力多了两个异形种。   奇迹哪有奇葩多,看乐子是人的天性。   凭借着惊人的狗屎舞蹈能力,两人瞬间吸引了四周大量人们的目光。   人群的目光纷纷向他们这边聚集,就在这时,夏风生大声喊:“有人偷小孩!!!!”   人们的视线“刷”的集中在夏风生手指的方向。   毛线帽男子突然被全民锁定,目光惊慌,预感大事不妙开始更用力的挤开人群想往外跑。   身边多了群众帮忙看小孩,施野动作迅速,先一步上前将毛线帽制服在地。   他仿佛练过,长腿锋利扫去,手心扣住毛线帽的后脑勺,直接将人扣摔在地。   毛线帽脸着地,瞬间疼的哇哇大叫。   人群中有人报了警。   警察匆匆赶来将毛线帽逮捕,在被逮捕时毛线帽男子倒打一耙说施野对他进行人生攻击,因为对方向自己动手使用暴力,大大威胁了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绑架的只是小孩,并没有威胁到施野的人生安全,对方没有防卫权利,就算是见义勇为,对他的伤害也过大了。   “我觉得我的鼻子骨折了,我要求赔偿。”毛线帽张嘴胡扯。   警员给他扣上银手镯:“你现在最好少说两句,不然你的罪行会更重,那位先生没有任何义务赔偿你什么。”   果然犯罪的人没几个正常的。   毛线帽:“那他身上还带着威胁群众安全的刀具呢。”   他继续污蔑,势必不想让施野好过,想把他一起拉下水。   在人流如此多的中心河畔,带有可以伤人的锋利物品大大威胁群众人身安全。   毛线帽男子大声吼道,“我要求将他一起逮捕!”   要的就是赌一把。   漂亮国的晚上不安全,很多人会选择带点武器防身。   毛线帽堵的就是他有带防身武器,“谁知道他带刀混迹在人群中想干什么!简直是危险分子!”   “就因为事件没发生就排除他的危险性?那等事件发生不就晚了吗!这对群众不公平!警官,你难道不保障民众安全吗?你难道忘记自身职责了吗?”   毛线帽十分会扣帽子,警察脸色明显不好起来,表情为难。   大型场合身上携带管制刀具,警方有权询问。   警员迫不得已走到施野面前,“先生,你身上有带武器吗?”   夏风生皱眉。   出门前为了防范安全,三人都带了物品防身。   施野实话实说:“有。”   警员对他说:“你知道的每个国家的法律不一样,请你出事一下。”   “可以。”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下一秒,施野拿出了他的防身武器。   一把生日蛋糕锯齿刀。   甚至是塑料的。   警员:……   还准备再吠的毛线帽:……   夏风生:……   哇哦,amazing。   看着生日蛋糕锯齿刀,所有人有一瞬间的宕机。   毛线帽闭上嘴彻底无话可说。   警察押着毛线帽男子离开,顺便留下三名警员帮助小孩寻找家人。   事件处理结束,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   就在这时,施野的肩膀被轻拍。   “你刚才太帅了bro。”   一个金发青年男子上前和施野打招呼,目光充满对施野的崇拜与欣赏。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赞扬他才好,把话题绕回到自己身上。   “你知道吗,刚才看见你这边有人绑架小孩我是想帮忙的,我去找了帮手,不过没想到回来时你已经把人制服了。”   “真有两下子。”金发少年对他欣赏无比   说着,金发青年让出自己身后的女生。   “这是我找来的帮手,我的主人,她打人超疼。”   金发青年的主人:“Hi~”   施野:……   施野外形好,身体素质和身材又是老漂亮喜欢的运动健美挂。   外加长得高大,样貌非凡,人群中格外显眼。   金发男青年是字母爱好者对他挑挑眉,“有兴趣一起玩吗?”   施野回头找找。   拔萝卜一样把夏风生从人群中拔了出来,“不了,我有男朋友了,他占有欲很强。”   夏风生:我、我吗?   “哦,god。”   金发男子和女生对视一眼,像是在惋惜。   金发男子近一步挽留,“你确定要拒绝我们吗?你试一次就会知道,三人行美妙绝伦。”   施野明显受到了冲击,邦大一只往夏风生身后躲了躲。   三个人怎么在一起,变态吗。   金发男贴近施野,乘胜追击,“你不觉你长的超辣的吗?”   下一秒,金发男肩膀被人推开。   金发男: “嗯????”   夏风生两根手指点开他的肩膀,掀起狐狸一样的眼睛。   金发男:O.O   金发男大喜:“Come on!你来也行!”   嘶哈嘶哈!简直是女王级别。   金发男子完全被夏风生惊艳到,第一次看到他这种长相的人。   施野眉头一跳,连忙从夏风生身后跳到了身前。   这是真变态。   金发男看他俩像是在看两盘无比美味的肉,“随便一个都好,三人行很快乐。”   “不了。”夏风生十分镇定。   金融圈他见过的变态明显比施野多。   然后回头找了找,把丁琦真从人群里拔了出来。   “我们三个在一起很好。”   丁琦真:我、我吗?   施野给丁琦真递了眼神,三人微笑贴在一起。   他们有自己的燃冬。   “好吧。”金发男子摊手表示遗憾,和女生离开。   今天一天可谓是精彩非凡。   施野生日后,两人回国提上了日程。   再一次在总统套房醒来,夏风生拉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明天早上的飞机,他这段时间在漂亮国休假休的很好,舞蹈练的差不多,只差回去大显身手。   叩叩—   一阵敲门声。   夏风生从行李中抬起头。   施野戴着墨镜靠在门边,曲起手指敲了敲门板。   夏风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干什么。   施野迈着长腿走进来,“你换身衣服,我带你去买点特产。”   回国在即,总要买点东西回去当纪念,不然跟白来有什么区别。   纪念品的意义在于,看见它能想起旅游时的快乐时光。   夏风生今天只想和他的king size大床过二人世界,再睡到不知道要什么时候睁开眼,起来吃厨师长做的豪华大餐。   “不了,特产我已经买过了。”夏风生说。   施野拿下墨镜,没想到他已经买了。   “买的什么?”   夏风生把他已经装进行李箱里的硬度无敌大列巴拿出来。   轻轻一碰,能给头砸出来一个大包那种。   大列巴不是俄国特色吗?这一点也不漂亮国。   施野拿开大列巴,“我带你去买漂亮国土特产。”   夏风生:?   半个小时后,夏风生抬头看着金碧辉煌的店面招牌。   意大利手工西装店   夏风生:……   漂亮国难道不能有点自己的东西吗……   意大利手工西装世界闻名,想找大师精心定制一套更是价格不菲。   以前夏风生会花大价钱够买衬衫西装,确保在名利场能够撑场面,但所有加起来都不如量身定制。   很好,这个特产他想要。   店内的每一块地砖都彰显着能要他命的价格,这一刻不论是什么国籍,意大利手工西装就是漂亮国的土特产。   夏风生同意,并不在乎谁反对。   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   现在他多多给夏风生买经济范围内承受不了的东西,等到以后分手夏风生会因为不适应更加痛苦。   那时夏风生才能真正体会到被玩弄感情的痛苦。   在西装店订了几套成衣,施野丝滑刷卡。   意大利西装还不够,施野又转头带着夏风生去了各大奢侈品店。   钱在哪里爱在哪里,只有花了足够多的钱,夏风生才会愿意相信,他是真的爱他。   而Love的花语是lv。   小几万的物件如毛毛雨,几十万的物件更是眼睛都不眨。   真正的花钱如流水。   两人今天一天花费出来的账单能挂到房梁上上吊。   夏风生手里满满奢侈品袋,根本数不清今天施野到底给他花了多少钱。   夏风生:“确定都给我吗?”   施野不语,只是一味的刷卡。   一切尽在掌握。   回到酒店时,夏风生醉生梦死。   丁琦真出来喝水,看见地板上被服务人员送上来的各种购物袋,满满当当堆满了客厅的整个地板。   丁琦真:“你们出去买东西啦,怎么样?”   夏风生轻描淡写:“路过了一家lv。”   丁琦真:“然后呢。”   夏风生回忆:“进去快活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的航班,夏风生和施野准时到达机场。   昨天买的奢侈品,今天夏风生穿上身不少,从衣服到鞋子一件不落。   来时:pdd、pdd、pdd,ppd、聚酯纤维,耶~   走时:lv、香奈儿、爱马仕、迪奥、手工西装,耶~   夏风生整理衣襟:真正意义上的衣锦还乡。 第27章   办理好直机, 到点登上飞机后两人在天上飞了一天,夏风生时刻盯着窗外看。   外面蓝天白云,时不时还能看见另一架在空中飞行的载客飞机。   夏风生杵着下巴。   没遇到神州, 没意思。   把椅子调成能够躺卧的状态,拉上眼罩睡觉, 回国调时差不如现在调, 落地就是国内的作息。   夏风生闭上眼睛刚准备酝酿睡意,肩膀被人晃晃。   夏风生拉开眼罩, 看向罪魁祸,:“干嘛?”   施野做起伸手党, 十分自然的说:“我没戴眼罩, 把你的给我。”   因为之前的疯狂购物,身上多了许多值钱的物件, 夏风生心情正好,十分大度摘下眼罩甩了过去。   反正盖着毛毯效果一样, 有没有眼罩没差。   施野戴起眼罩, 过上了皇帝一般的生活。   七年间,夏风生一切都变了, 唯独开心时让干什么干什么这一点没有变。   没了眼罩也挡不住夏风生良好的睡眠, 天生睡觉圣体。   以前在破旧的出租屋备战考研, 隔音那么差, 学了一天下来夏风生睡的昏天黑地,什么噪音也吵不醒他。   夏风生没坐过几次飞机,喜欢看窗外的风景, 睡觉也没有拉起遮光板。   阳光斜射到他脸上,随着飞机一点点前进,照射的面积越来越大, 大半个人全在阳光里晒着。   飞机里本就热,施野瞧了,伸出胳膊把遮光板拉了下来。   商务舱,施野坐外夏风生坐内,商务舱的座椅又像按摩椅的尺寸那么宽大,外排座位离遮光板要远一些。   好在施野长得高,手长脚长,微微一附身,上身悬在夏风生上面手轻易够到了遮光板。   手指用力拉下。   他下意识去看夏风生脸上是否还有阳光,低头对上了夏风生恬静的睡容。   他侧睡着面向着施野这一边,毛毯盖到肩膀,双眼自然的闭合,睫毛鸦羽般浓密。   在国外这几天没有学业烦恼,清瘦的脸颊微微有了些肉。   他的脸上很少长肉,是标准的蛇相脸,清冷疏远尖锐是这类长相的标配。   离得近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侧着睡让他长了肉的脸颊鼓鼓,像未成年没有褪去的婴儿肥。   飞机在这一刻发生轻微的颠簸,施野愣在那里,看着此时沉睡的侧颜,仿佛看见了十六岁的夏风生。   那个阴郁稚嫩穿着校服的清瘦少年。   那时候夏风生的侧脸和现在一样。   正脸看起来脸很消瘦,侧脸脸颊和腮帮是能看出一些肉的,这个年纪少年没退去的稚嫩。   施野悬在他上方愣愣的看着,一时间忘记了动作。   夏风生盖着毛毯沉睡,毛毯的飞绒让他感到有些脸痒,他闭着眼睛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抓挠脸颊。   紧闭着双眼,白皙的手指胡乱抓着脸颊,一点要醒的意思没有,只想快点抓完痒继续舒服的睡觉。   可有时候身上的痒跟有病似的。   你脸上痒得抓背,脖子痒得抓腿,反正抓觉得痒的地方是绝对没办法解痒的。要是抓了所有地方全都没用,上嘴啃必不可少。   夏风生挠了两下,痒意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来越痒,让睡梦中他不舒服的皱起脸。   他又好脾气的挠了几下发现没用,直接给自己挠急眼了,闭着眼睛开始在脸上乱抓。   白皙细嫩的皮肤瞬间出现数到红痕,看的人触目惊心。   施野连忙制止他的手,“别,轻点。”   抓疼了。   施野攥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再抓,之后开始帮他找哪里痒,开始帮他挠。   “好了吗?”   夏风生睡梦中甩开他的手,含糊一句,“背。”   施野一刻不耽误:“哦哦。”   背。   连忙伸手开始帮人抓。   他不敢太用力,手指指腹隔着衣服帮他抓。   对于十几岁的夏风生,施野没有任何抵抗力,人家说什么是什么。   使命必达。   “怎么样,舒服了吗?”施野轻声问,怕吵他睡觉,宽大的肩膀缩在夏风生旁边问,“还有哪里痒?”   夏风生陷入沉睡,没再出说话,发出的只剩轻微的呼吸声。   看来不痒了,施野松口气,有些心疼的看着夏风生侧脸上被抓出来的红痕。   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勾着他颊边的头发,放到耳后,怕他觉得头发在脸上痒,再抬手挠脸。   在运输第二根时,夏风生突然猫似得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指。   施野呼吸一窒,手臂不小心按到了呼叫铃。   男空姐闪现:“先生,请问需要什么?”   施野瞬间回魂,原本悸动的心瞬间被泼了盆透心凉的凉水老实下来。   诡计多端的夏风生居然假装十六岁时的模样迷惑他,可恶。   施野冷冷看他一眼。   还好他没上当。   他的报复计划如是进行,不会心慈手软的。   施野咳咳嗓:“没什么,按错了。”   男空姐:“好的,乘客有需要随时叫我。”   然后飘走了。   一回到我国境地,夏风生仿佛血脉觉醒,睡了一路精神抖擞,再次把分手任务提上日程。   挺久没有为了分手胡闹了,在漂亮国期间没作大妖,主要是怕施野把他扔国外当黑户。   夏风生醒来离落地还有三个小时,三小时足够他登上大舞台。   施野刚用完早餐,正准备戴上眼罩睡觉。   夏风生在一旁明知故问,“你要睡觉吗?”   他刚睡醒,脸上有些肿,但对于脸部肉感本就量小的他来说,早起的肿胀让他那张脸比以往柔和可爱。   施野冷冰冰的“嗯”了一声。   心中告诫自己,虽然现在夏风生看着像十几岁的夏风生,但等脸颊不那肿看着就不像了,千万别上当。   施野以为他睡了一路起来会吃早饭,事实是夏风生确实要了一份。   男空姐带着早餐闪现。   男空姐: “先生,你点的餐。”   夏风生: “谢谢。”   夏风生慢条斯理的用着早餐,此时施野正躺着看杂志助眠,时间没倒过来,但已经一天没合眼,他得睡一会儿才行。   突然夏风生过来鬼使神差的对他说,“你睡不着吗,我哄你睡觉吧。”   他声音中泛着睡眠后的颗粒感,手里还拿着餐包。   施野往旁边挪了挪,面无表情说:“不用。”   然而夏风生锲而不舍,铁了心要哄他睡觉。   施野无法不得不答应,也不知道为什么夏风生这么执着哄他睡觉。   夏风生:“你闭上眼睛。”   施野闭眼,本来睡觉也需要闭眼睛。   他倒要看看夏风生跟他耍什么花招,结果等来等去不见对方动作。   施野:?   怎么没动静。   不是哄睡觉吗,睡前故事呢?睡前故事没有拍他两下啊。   就在施野要耐不住性子撑开眼时,耳边转来阵阵咀嚼声。   夏风生:嚼嚼嚼嚼嚼嚼嚼……   施野皱眉睁开眼,“你干嘛?”   只见夏风生拿着餐包在他耳边嚼个不停,同时不忘用气音回答他,“asmr。”   施野:……   那股想把夏风生打死的冲动又回来了。   在国外还挺正常,一回国又开始犯病了。   被迫听了一阵asmr,施野得意沉睡。   飞机落地,因为舟车劳顿,施野找人接机,司机帮忙推行李,两人坐上专车。   施野车库里的一辆四座车型的劳斯莱,夏风生坐在车里估算着这辆车落地要多少钱。   此时另一头。   林星灿接到工作室来电,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林星灿此时正在街边坐在共享单车上等红绿灯,看见是工作来电,嘴上的弧度瞬间消失。   一天天有事没事总联系他干什么,今天可是周末!周末懂吗!!   电话接通,好在不是工作的事。   其实最近工作林星灿挺顺的,因为工作上没遇到夏风生,他开单接项目一路绿灯。   电话里的同事,“你说最近那个夏风生去哪了?”   虽然夏风生是被上头导师压着,没有分红没有合作名额,可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在业内是出了名的,谁见了他都能叫得出名字。   夏风生可不是单单只会跳女团舞的草包。   每个行业最需要的是新鲜血液,最让人的忌惮的也是新鲜血液。   比如夏风生。   他的能力要不是一直被压着,会远超于此。   就像现在的林星灿。   林星灿之所以爬的慢,大部分原因是老人的打压。   不放权不放资源,明明做的一塌糊涂,也不愿意让林星灿这种能力优秀的新人来。   夏风生?   有一段时间没听见这名字了。   林星灿“啧”了一声。   “谁知道呢,失忆后兴许什么都不记得躲起来了吧。”   躲起来也好。   谁希望自己的死对头出现在竞争场上,没有夏风生他轻松不少。   不过还别说,这段时间没看见夏风生确实很不习惯,还有点想。   那头的人调侃道:“你说他不会突然发财不干了吧。”   林星灿发出惊天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   “他要是发财,我倒立吃屎好吗!”   嘀嘀——   身边突然停下一辆劳斯莱斯,林星灿扭曲去看和车里的夏风生四目相对。   林星灿:……   尼玛,真发了。   夏风生静静的看着他,两人无言对视什么也没说,然后夏风生伸出一根手指让他往上看。   林星灿顺着去看。   车里的星空顶。   生怕他看不着。   林星灿:……   林星灿瞠目结舌,夏风生怎么突然最上这么豪的车了,刚要说什么。   只听夏风生道:“司机,快关窗,我要闻到贫穷的味道了。”   林星灿:……   夏风生浑身上下散发着不熟务扰。   有钱第一个忘本哈。   看不到尽头的街道留下一串车尾气。   “什么?”电话里同事没听清刚才林星灿说的话,“星灿,你刚才说夏风生发财你怎么样?”   林星灿“啪”的挂掉电话。   还能怎么样。   他就说说。   谁知道夏风生还真发财了!   他看着身下的共享单车,无声呐喊。   “老天不公!!!!!”   .   车里。   施野低头刷着手机对他说:“你今天先去我那休息,明天再回学校。”   夏风生确实没力气回学校,理所当然的留下来,况且施野家的床肯定比学校宿舍里的舒服。   车跑着的街道并不是施野家的方向。   夏风生警惕,“我们去哪?”   施野看着手机消息,“先去接小猫。”   小猫?   施野有养猫吗?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家宠物店,宠物店同时营业着寄养服务。   猫猫狗狗幼儿园。   以前施野有事去外地或出国,会把不白带来这里寄养,这里服务好每天会有工作人员陪小猫玩,照顾小猫的情绪。   小猫身体上出现什么不适会第一时间发现,很不错。   不白的寄养地点一直没换过,所以每次来不会有大反应,很快融入到寄养大家庭中。   夏风生从小没有什么动物缘,除了自己养过的老黄狗,其他猫猫狗狗见到他不是逃就是躲。   所以他对那些毛绒动物也不是很热情。   施野一看就常来,刚走进店内就有人跟他热情的打招呼。   夏风生甚至听见几个店员激动的小声说:“潮男大帅哥来了,还好今天是我上班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施野这样的模样的,到哪都受欢迎。   “诶,他旁边多了一个帅哥”店员戳戳同事。   同事偷偷去看,然后抿住嘴,“我靠那个也帅,长得好爽好有感觉。”   施野到前台报了宠物名字。   店员带两人去猫猫寄养区。   不怕生的小猫会在一起玩,这类活动也是经过主人同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显然施野养的小猫属于这一类。   到了猫猫玩耍区,偌大的玩耍区内不过四五只小猫,里面的猫一个比一个胖,看的出家长十分溺爱。   施野很快抱起一辆半挂。   夏风生不以为然,想告诉施野先别玩半挂了,把寄养的小猫找出来先。   然而下一秒,施野:“不白,最近过的好吗?”   夏风生:???   他舔了下有些干涩的唇,“你的小猫呢?”   这辆半挂????   施野托着半挂,“这个就是。”   夏风生:……   到底小在哪里?你知道小猫是什么意思吗?   夏风生看着通体黑色的不白,人大只,养的猫也大只。   不过眼前这只猫,夏风生不知道为什么,有着前所未有的熟悉感。   不白通体黑色,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有一只耳朵没有尖尖。   一只耳朵没有尖尖……,让他想起了高中时期他喂过的一只白眼狼猫咪幼崽。   每次他去喂东西猫咪幼崽会对他喵喵叫,喂完就躲他远远的,吃饱了就忘本,白眼狼的没边。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   如果现在还活着,应该有九岁了。   施野抱着不白感受了□□重,感受到小猫轻了。   眼中不免溢出心疼。   夏风生:……   为什么要心疼半挂。   施野抱着不白转身,小猫在看见夏风生那一刻瞬间叫了一声。   不知道叫的什么,反正听起来挺脏的。   不白:“喵!”   夏风生:这年头半挂都会叫了。   看着不白对夏风生叫,施野轻笑着说,“一点没变。”   夏风生皱眉,什么一点没变,他听不懂施野在说什么。   “你不记得它了吗?”施野眼眸暗下来,对着他说,“这是我们两个之前一起养的小猫,你高中时喂过它。”   夏风生瞳孔一缩,真的是那只猫。   没想到被施野抱走了,夏风生笑笑强装镇定,“是吗,我不记得它。”   施野看了他一眼,“对,你失忆了。”   原来当初的猫崽子被施野抱走了,当初小猫的不翼而飞,夏风生并没有在意。   一只流浪猫,更何况还是毛刚长齐没多久的。   那时候不见了就是不见了,夏风生只是冷漠的出现在以前投喂猫咪的街角,看着空荡的角落没有小猫色身影,没有任何情绪。   世界上有太多苟延残喘活着的东西,他是其中一个。   他没有悲伤。   小猫消失对他来说无轻无重,照样过着平日里的生活。   哪怕在最稚嫩单纯感受情感的年纪,夏风生也毫无波澜。   再次见到这只小猫。   他也早已记不起当初见它时的模样。   因为不在乎,不过是一只猫,只是震惊于它还活着,活的好好的。   施野将不白放进飞机箱。   飞机箱是定制的。   市场上卖的飞机箱最大尺寸装大胖猫。   不白不一样,不白是超级大胖猫。   正常尺寸装不下它,所以用定制的,拎在手里像小型行李箱。   回车上的路上,两人路过便利店。   有一阵子没吃国内零食,夏风生打算进去买点。   不知道宠物让不让进,施野带着不白在街边等他。   “喵!”飞机箱里不白传出一声嚎叫。   像是在说夏风生走了。   施野把飞机箱抬高和里面不白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对视,,“你还记得他吗?”   “喵!喵!”不白扯着嗓子喊,一连叫了好几声,“喵喵喵!!!”   像是在说夏风生坏话一样。   还挺有人性,知道坏话得背着人说。   施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随手喂了颗刚才宠物店给的小包冻干。   丁零——   车把铃铛的声音。   一个青年骑车过来,距离施野还有几米的地方下车,然后精准的把自行车停在了盲道上。   施野提醒道:“那里不是停车的位置。”   青年回头,指了指自己,像是在问:说我吗?   “我在哪停车关你什么事?”被人提醒青年有些挂不住脸,没好气说道:“多管闲事。”   他想要离开,施野侧身挡住他的去路,“挪走。”   青年炸了,一股做坏事被搓破的羞耻心攀升上来,“你谁啊,我车爱怎么停怎么停,你管得着吗?”   “路是给所有人用的,我就停这,盲人瞎是因为我瞎的?”   世界上居然有脸皮厚如城墙的人。   施野脸色表情冷了下来。   叮咚——   欢迎下次光临。   便利店的自动感应门拉开,有人从店里从走出来,还配有节奏感的哒哒声。   夏风生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长棍,脸上带着昨天买的奢侈品墨镜。   一边用长棍在路面上敲敲敲,一边往前走。   施野:?   施野和青年的目光不由落在他身上。   夏风生走路小心翼翼,演技这一块很有实力。   他敲敲打打很快走上盲道来到两人附近。   因为自行车挡在盲道上,阻挡了去路,夏风生的长棍自然敲到了自行车上。   “哦!”他惊呼一声。   像是没想到盲道上居然会有其他路障吓了一跳。   他丢掉棍子,用双手去摸了摸,一脸忧愁惊慌,不知道前面的到底是什么,对他有没有伤害。   只见夏风生又惊又恐的后退几步,然后……   一个回旋踢!   啪!!!!!!   原本立在盲道上的自行车,车座和车体分离,烂在了街边。   青年瞪大眼睛。   自行!车!!!!!!!!! 第28章   “我的车!”青年抱着头大喊, 嗓子直接劈了音,这是他前不久刚买的和一个游戏的联名款,还没到他手一个星期就坏了。   他攒了好久钱才买到的, 现在钱没了车也没了。   看着头身分离的自行车,青年剑拔弩张的看着夏风生, “你个死瞎子!赔我自行车!你知道我的车要多少钱吗?!”   青年上前就要抓夏风生的手臂, 让他不赔钱别想走,手上没钱就打电话找家人来。   谁知夏风生踢倒了自行车又重新拿起了长棍, 在原地默默站了几秒,然后毫无预兆的向他胡乱的挥来。   啪啪啪——   每一次都差点打到他, 只差分毫落到他的脚前, 青年害怕被打,慌乱的躲着夏风生挥过来的棍子。   夏风生没想打他, 毕竟国内打人犯法。   但青年可能小脑不协调,自己撞上来好几棍, 有一棍直接打在了面门。   夏风生:是个m。   青年胳膊捂着脸疼的龇牙咧嘴, 想躲落在脚边的棍子被花坛绊住,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 棍子如雨点般洒下来, 青年吓得抱头鼠窜, 瞳孔地震, 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风生。   真的是盲人吗?   好诡异的一款。   他从来没见过什么这么矫健的盲人,就像眼睛看得见一样,他在哪里都知道。   顾不上自行车, 青年怕挨打自己先跑了。   “喵!喵!!”   夏风生回来,飞机箱里的不白再次叫起来,在飞机箱里打转。   看着青年落荒而逃的身影, 夏风生把墨镜抬起架在头上,露出光洁有棱角的额头。   目光落在飞机箱上,这猫从小到大叫的都这么难听。   施野在旁边看了夏风生一系列操作,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棍子上,好奇问:“你棍子哪里来的?”   便利店还卖棍子?   这时便利店自动感应门打开。   一名店员拿着没有把的扫帚跑出来,仰天长啸:“有小偷啊!!!!”   施野:……   解决了盲道问题,夏风生把扫帚柄还了回去。   施野给人陪不是,“不好意思,他不是有意的。”   飞机箱里的不白:“喵!”   店员看着失而复得的棍子没计较,两人真诚道了歉在便利店买了些零食回了家。   夏风生第一次来施野的住的地方,想过大,毕竟万恶的资本家房本都是论斤称,住的房子肯定会按最好的配置来。   然而当夏风生迈进来的那一刻,却不曾想居然有这么大。   视野开阔,俯看科技城市的大平层,光是阳台大的都可以建一个游泳赛道比赛。   他的家很清新,阳台的位置摆着不少尽心栽培的绿植,远远一看像植物园林,哪怕施野不在家也会有人每天过来打扫浇水。   地板一尘不染,全屋都是科技化家电,房间多的一只手数不过来,没事家里进个小偷都不知道。   简直是小偷快乐窝。   施野到家第一步先把飞机箱打开,只听“cha”的一声,一道黑影风驰电掣的从里面跑出。   雷霆之势,仿佛要击碎一切。   夏风生纳闷,“它跑那么快,为什么那么胖?”   看起来不像缺运动量的样子,毕竟如果不常运动,这么胖的猫是跑不起来的。   下一秒,不白在饭碗前停下,化身邪恶赖皮蛇。   “喵!!!!!!”   不白:饭来!   以雷霆之势,击碎饭碗。   夏风生:……   一般小猫换一个环境生活会出现短时间内不进食的情况,不白胃口不是一般好。   施野从柜子里拿出猫粮,“你来喂它。”   夏风生:“我?”   施野:“你喂它,感情能跟你好点。”   实则不然。   高中时他夏风生少喂它,幼崽时候的不白吃完就跑,他要是没带食物去见他,小猫看见他还会躲。   忘如本。   少年夏风生成了世界上第一个饲养白眼狼的饲养员。   施野把粮送到他面前,“而且以前都是你喂它。”   夏风生:“以前都是我喂,那为什么今天它看见我就叫。”   还叫的那么难听,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啊,有吗?”施野装傻,“可能太久没见想你了吧,激动的。”   施野抬头望天,避免和夏风生对视。   说谎话也知道心虚。   施野继续怂恿他,“喂不白有技巧,你把猫粮送到它饭盆里,然后说我爱猫猫,猫猫爱我,它就会饭也不吃的来拱你的手。”   饭也不吃。   眼前这头猪吗?   怎么听怎么像骗人的,感觉三岁小孩都不会被这种谎话骗,亏他说的出来。   夏风生一双狭长的眼睛怀疑的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满是质疑,“真的?”   施野的桃花眼眨了眨,“当然,猫也能听得懂人话,你说喜欢它爱它,它听懂了自然和你关系好。”   夏风生有些不信,甚至不是有些,是完全不信。   除了老黄狗就没有亲近他的小动物,可能是天生的,就像有些人天生招小动物喜欢,而他就是天生让小动物不待见。   夏风生不想喂,但在地上弹弹弹的半挂好像手感很肥美的样子,毛也很蓬松有光泽,能看出来被主人养的很好   他的专业加上猪精转世的杨利万身心压力巨大,为了释放压力,缓解紧绷的精神状态,夏风生偷摸在网上买了不少捏捏。   因为外形可爱,不符合他的气质,他一直藏着玩。   半挂的手感看起来可不输捏捏。   夏风生眯眼改变了主意,那他就大发慈悲的喂一次。   施野在旁边添油加火,“说可爱点,包好实。”   夏风生从他手中拿过猫粮,来到不白猫饭盆旁蹲下,为了增进感情,施野特意保留原始喂养方式,每天自己给不白放粮,没买过自动投喂的机器。   夏风生拿塑料勺挖了一勺放进饭盆里。   半挂看见弹弹弹的滚了过来。   施野告诉他时机,“就是现在!”   夏风生舔了下嘴巴,有些说不出口,尖锐的嘴角抿了一下,表情绷着,最后说的像念咒语一样严肃,“我爱猫猫,猫猫爱我。”   话落,只见半挂埋头狂炫。   施野怂恿:“你凑近点,再试一次,它吃饭太认真没听见。”   夏风生回头看他。   施野下巴点了下不白的方向。   夏风生低头又试了一次,整个人就差和不白一起吃了,在小猫耳根旁说:“我爱猫猫,猫猫爱我。”   然后隐隐期待去看不白的反应。   不白:你看我理你吗?   夏风生愣在那里,为什么不行?   施野在旁边低声说,“因为是骗你的。”   夏风生:……红豆吃多了,相思是吧。   看着被自己成功骗到的夏风生。   施野:“:D”   耍到他了,开心。   这么好骗,看他以后不把他骗的底裤都不剩。   .   最近来听讲座的学生越来越少。   杨利万觉得不对劲。   怎么会这样,以前开讲座可是一座难求,他甚至可以算是热门讲师,教室里坐的满满当当,一个空位没有,有人拿小马扎坐在台阶上也要过来听他讲,现在少说没了一大半,还是少说,教室里空荡荡一片。   他怎么说也是个专家,为什么没人来听呢。”   杨利万开口道: “小谈啊,你说这听讲座的学生怎么越来越少了?”   小谈是杨利万的新助教,其他老师手里借来的学生,小谈能力不错,就是只负责助教部分,其他都不管。   杨利万手底下的没有能替代夏风生的,放身边一个比一个糟心。   组会开的更是开的一塌糊涂,没有能入眼的,带了还不如不带,除了添乱没有用处,正常人都能给气出高血压。   小谈不在杨利万名下,答应过来当讲座助教不过是为了学分。   杨利万突然冷不丁来一句。   小谈默默翻白眼:果然人的位置越高越认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来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现在专家的话有几个可信的,更何况杨利万还未到专家的地步,仅两年也没什么学术成果。   他压榨手里学生的事情,各师门都知道,有之前想报他门下的学生,杨利万没要去了别的老师手下,现在做梦都能笑醒。   前几年听说收了个天才学生叫秦不鸣,结果压了两年没给毕业。   近两年又多了聪资卓群的夏风生结果失忆了,他们私下都猜是被逼失忆的。   有这样的导师换谁谁不失忆,不疯都不错了。   杨利万年轻时的学术水平确实没话说,技高一筹,有让人佩服的地方。   可名利场光鲜亮丽,近十年利益熏心,在金融圈没什么大事业大起色,反倒名声是先臭了,在学校里老师圈更是臭不可闻。   他听他的导师不止一次背地里吐槽杨利万压榨学生,有好的学生就一直压在手里不放人,直到给他研究出更多的学术成果来。   看着杨利万,这让身为学生的小谈打心里不舒服。   杨利万继续说:“你说是不是最近学生期末忙,没时间来听讲座。”   小谈不想多理他,敷衍说:“可能吧。”   任谁看都是因为夏风生不在吧。   要是夏风生在,听课的保准和之前一样多,要是让夏风生穿西装当助教,还能再多一倍。   之前杨利万的讲座助教一直是夏风生,讲座除了不是夏风生说,剩下什么事都是夏风生做,   每次讲座,夏风生会在多媒体旁帮杨利万调ppt弄软件,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西装穿的盘靓条顺,头发打理好向后梳成背头,成熟优雅的气质,他整场演讲不苟言笑,但做的ppt却十分幽默适合年轻人听,引人入胜。   脸和身材商量好一样,都生的夺目出彩抓人眼球,整个人像人形立牌一样往那一站,别提多赏心悦目,在讲台上可谓是一全场最耀眼的存在,和教室里的所有人隔绝像存在另一个图层的人。   有蹭听的学生偷偷给他拍过视频,在网上爆火了一星期,甚至衍生出一系列的翻拍版本,就此杨利万的讲座爆红,有不少人过来蹭课,本校的外校的,差点给杨利万干成网红讲师。   更何况夏风生还有学历加持,身在名校,能力突出,简直是慕强批的天堂。   夏风生一直忙于学业,没有理会网上的热度,继续每天的早出晚归。   越神秘越喜欢,越难见越想见!   只要有夏风生助教,杨利万的讲座就不会有空座。   杨利万想着他好久没拍视频了,“小谈啊,你过来帮我拍个dy。”   然后发到他自己的视频账号上,他账号的流量还是蛮好的,杨利万试图从这里找回信心,只要他发布作品就会有不少粉丝给他点赞评论。   上一次拍,还是夏风生帮他拍。   夏风生其实也拍不好,每次都会把他自己的声音录进去,或者把自己的手指露出来,这让杨利万十分不满。   小谈:分难挣,屎难吃。   但杨利万发话了,小谈不得不做。   杨利万指导她,“拍我的三百六十度,绕着我拍一圈。”   小谈用拍摄软件比夏风生牛逼,不光会剪辑,还给杨利万配了乐,要是让广大网友听到杨利万爹味的声音,她会认为是她的错。   距离视频账号上次更新已经过了两个月,视频发出第一时间确实有一大批评论蜂拥而至。   “老公我来了!让我看看我老公又长又好看的手指[黄豆害羞]”   “这娴熟的拍摄手法,这自然的配乐,真相了,不是我老公拍的。”   “进度条拉到最后也不见我老公。”   “我老公的声音呢,我请问呢。”   “这次只有老师吗?怎么不见那个助教。”   “没有助教身影,现在连声也没有了,是不用了吗?”   “喂!我老公呢,实相点交出来!”   “我已经两个月没看见了老公了,更新跑过来你就让我看这个?[贴脸凝视]”   “不是,不会有人真以为是爱看这个老师吧。”   “老登,把我老公交出来。”   “不要老登,要老公!”   杨利万刷着手机,点赞比以前少,评论都是在问夏风生。   夏风生。   夏风生!   想起夏风生他就烦,现在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夏风生。   这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叔。”   来人是杨利万亲戚家的孩子,周芎   也同样就读京大光华学院金融系,因为在校有杨利万这么一个亲戚平时没少走后门。   两人有一个星期没联系,杨利万最近很忙,忙的脚打后脑勺,没时间和周芎聊天。   杨利万意外,“你怎么来了?”   周芎笑呵呵,手指挠挠脸,“叔,你把这事忘了?”   他委婉的提醒说,“就是我那个…毕业发刊文章的事,叔,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有着落了吗?”   这都过去挺久了,也没见杨利万把论文给他。   周芎:“那边编辑想看看我的成稿,我这手里……”   他双手一摊,两手空空。   杨利万想起来了,他确实说过帮周芎解决文章的事情。   可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   他当时答应是因为他手里确实能搞到,夏风生写了一篇,临失忆前他告诉对方发过来,想着文章到手挪用,一作写周芎的名。   谁想到文章还没到手,夏风生就失忆了,他现在去哪给周芎文章。   他这个侄子简直是草包,肚子里一点墨水没有,毕业文章还需要他操心。   因为网络上评论都是问夏风生的,杨利万现在正在气头上,周芎来直接给他点爆炸了。   他挥起手就往周芎头上打, “文章!文章!你以为要过来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毕业我毕业,你个蠢蛋,自己的课业一点笔墨写不出来,一天就知道伸手要要要!”   “除了伸手要你还知道什么,我这里没有文章有屎!你要不要!”   周芎没想到杨利万会发这么大火。吃错药了吧,他好脸过来杨利万居然这么对他,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在心里不满蛐蛐。   杨利万抬手就是一掌:“你骂我呢是不是!”   周芎捂着头一脸惊恐。   他咋知道的,他明明没出声啊。   杨利万气的想升天,心思全写在脸上的蠢货。   有求于人,周芎低头,“那怎么办,叔,我这没文章也毕不了业啊。”   他开始打感情牌。   “叔,亲叔,我打小就和叔最好,叔你要是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   杨利万冷哼。   夏风生失忆了,但写的文章没有消失,文章还在夏风生手里,只不过没有要过来罢了。   想起上次夏风生一脚把他在湖面上踹出半米远,杨利万就糟心,现在他的腰还疼呢。   夏风生最近没有来烦他,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也根本不想看见夏风生这个麻烦,说话都不想说。   他对着周芎道:“文章在我的一个学生手里,你自己去要。”   周芎:“既然是叔的学生,叔你说一声不就好了。”   杨利万一个刀眼过去。   周芎嘴瞬间缩成一朵菊花。   周芎没要过文章,还是问道:“叔,我怎么跟他要?”   下一秒,周芎被杨利万打了出去。   “你爱怎么要怎么要!”   “你毕业我毕业!!要不到你就留级!”   周芎抱头逃跑。      夏风生躺在施野家的沙发上看手机,手边放着一个充电宝。   施野家太大,在沙发上充电需要拉插排过来,施野翻箱倒柜给他找了个充电宝。   夏风生看手机没多久,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后脑袋一歪,睡了。   夏风生:ZzzZzz。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做了噩梦,梦里有辆大卡车来回在他身上碾,力道惊人,压的他喘不上气要窒息。   夏风生难受的睁开眼睛,只见不白在他胸膛上走来走去。   夏风生:……   和梦里没差。   “你知道你有多沉吗?”夏风生突然出声把不白吓了一跳。   只听半挂“嗷”的一声,跳到了半米开外的距离。   干嘛,莫名其妙的猫。   他睡觉时就过来,不睡时就跟看见老虎似的,看见他就躲。   还是说看他不顺眼,趁他睡觉过来踩两脚。   夏风生没理它,继续闭着眼睡觉。   下一秒熟悉的沉重感再次来袭,半挂又回来了。   神经猫。   夏风生慢慢掀开眼皮,和不白的绿眼睛四目相对。   不白站在他身上看着他。   夏风生:?   怎么还不跑?   他伸手去摸,不白像水泥一样稀软的躲开。   再摸又像水泥一样躲开。   夏风生:……   这猫见见的。   不白在他身上踩了又踩,最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   呼吸难上加难的夏风生:……   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坐没了,神经猫一定是故意的。   它小时候也没有这么神经啊。   其实看见它,夏风生还是蛮震惊的。   他记忆里早已没有了这只小猫,突然出现就好像把记忆片段强行插入到了他的回忆里一样。   记忆里不白还不叫不白,半挂也还是一只跟巴掌差不多大的猫幼崽。   第一次遇见它是在深秋。   街边满是掉落的金灿的叶子,穿着校服的少年背着书包路过巷口,里面传来微弱的叫唤声。   夏风生并没有理会,脚步未停径直离开,他没有那么多同情心和时间,他还有工要打。   迟到一次扣二十,他没有一丝怜悯心想去看巷子里的东西有多可怜。   毕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次见是小猫趴在巷口,他深夜下班回家,正好手里带了打工店里的废弃食物。   那是他的晚餐。   “喵!!!”   小猫明明看着虚弱,叫起来却很有劲,像是在祈求夏风生给它点吃的。   小猫看着不大,也就刚出生一个月左右。   “你以为我会给你吗?”月色下,夏风生冷冷质问它,“我凭什么给你?”   少年大步离开。   伸手就要饭,真好意思。   小巷里只剩下小猫,不过它面前多了片火腿和一双筷子。   渐渐的小猫日子过的不再那么惨。   巷子离学校近,有学生发现小猫会跑过来看它摸摸它。   夏风生一直对小猫冷眼相待。   乞丐猫。   不过还是会时不时分些食物给它。   夏风生没那么大度,给的很抠搜,一次火腿有些大,他一时间有些舍不得给。   “这么一大块都给你,你吃的明白吗?”   夏风生咬了半口才给它,小猫埋头哼哧哼哧吃,一点不嫌弃。   夏风生没有养它的欲望,也没有带回家的想法,不过是给口饭吃。   在一个周五的中午,夏风生出现在小巷给了小猫一点面包吃。   “吃过面包吗,你。”夏风生质问它。   小猫不语,只是一味的狂炫。   这时一道讥讽的声音传来。   “夏风生,你要是不养它,就别给它食物。”   “要是你哪天不给了,它又习惯有人给它喂东西,没有自己寻找食物的能力,你这跟杀它有什么区别。” 第29章   来人和夏风生明显不对付, 对方名叫孙同明,同样就读于雾海高中,不过和夏风生不同班级。   两人说不上认识, 至少夏风生连他名字都不记得,世界上煞笔那么多, 如果每个人都要记名字, 那要记到什么时候。   他们之间的唯一交集就是夏风生把他狠狠揍过。   上次因为那个死瘸子的事被夏风生锁在厕所里打,孙同明现在还没咽下那口气。   看见夏风生在小巷里喂小猫的这种假好心行为, 跑上来出言嘲讽,“你现在的行为是谋杀, 谋杀懂吗?   假好心喂猫, 真好心直接抱回去养啊。   夏风生没理他,继续给小猫扔了块面包。   小猫:宣~~   孙同明见人不理他, 再一次说,“我说让你别喂了。”   四周都是中午出校门觅食的学生, 前面过一条街就是雾海高中, 所以雾海高中的学生尤其多,成群结伴的在街上寻找想吃的食物和店铺。   孙同明刻意放大声音, “你光喂他又不养它, 你让他以后怎么办?”   “马上就冬天了, 猫没有觅食的能力, 你这不是让猫直接去死吗?”   走这条路放学的学生大部分都见过这只小猫,小猫通体黑色眼睛绿绿的水汪汪的,时不时有学生会过来撸它。   因为孙同明的大声喧哗, 不少学生往这边瞧来,然后和身边的同伴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   “好像是夏风生在喂猫,但他不养。”   “他俩怎么又对起来了?”   “他俩?一个是夏风生另一个谁?”   “额…我也不知道。”   “不会打架吧。”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路边瞬间多了一排系鞋带的学生。   拆了又系,系了又拆。   有工匠精神的同学现场开始打中国结。   “你这是对小猫的不负责任,你以后要是不喂了,小猫怎么办?活活饿死吗?”人群中有对夏风生不顺眼的男生附和一句。   有了帮腔的的,瞬间引起了一些人对夏风生的讨伐。   “对,不养别喂!在这里假好心,有本事你抱回家养啊。”   “在这里演呢,想让别人看他多善良多好心。”   学校里大部分人都认识夏风生,又是打架又是考第一,有的人觉得他装完了,可有人不喜欢就有人崇拜。   夏风生的样貌和正在发育的男生不在一个图层,上高中脸就是完成时,哪怕眼型没有成年后张开的舒展,也同样气质非凡。   更何况他平时不爱说话,整个人阴沉沉的,很有特点,而且还是年级第一,学校里有不少女生怕他又暗搓搓的关注他,这种可是小说才有的人设。   世界上最小肚鸡肠的就是y染色体。   青春悸动的年纪,有一个人夺去了大部分异性的目光,让他们产生嫉妒心,站在一边将人围攻。   “喂了又不负责任,真垃圾。”   “我看你也别喂了,连个火腿肠都不舍得买,给小猫吃面包,哪只小猫吃面包?”   夏风生抬起眼。   原本说话的人瞬间静音,他漆黑的眸子在人群里扫着,刚开始那几个帮腔的往人群中躲了躲,不敢和他对视,明明上一秒还说的正欢,下一秒就被夏风生吓得话也说不出来。   夏风生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拳头硬,真被他打估计得躺个五六天,要不是现在人多势众,没人敢单独惹他。   孙同明找到了共鸣,愈发嚣张,“听听,听听,看看你现在干的好事。”   “好事?”夏风生站起身,身高给了孙同明一个大碾压,直逼一米八三。   孙同明:???   这小子怎么又长了?前几天不还跟他一样高吗?   被压一头,孙同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站在那里,夏风生比他高,肩膀比他宽,脸比他好看,五官比他立体,有了对比,孙同明一时间像刚从河里爬出来的河童。   “我做的当然是好事。”低哑的声音幽幽传入耳中。   夏风生黝黑的眼珠盯着他转动,“这只猫应该感谢我今天给了它口饭吃,让它今天不死。”   他说话阴测测,让人起鸡皮疙瘩。   孙同明被他盯的打了个哆嗦。   夏风生目光扫向刚才那几个帮腔的,那些男生赶紧装有急事跑了,有的绊到石头差点没摔一跤,赶忙调整平衡滑稽的跑走,生怕夏风生一个不高兴来教训他们。   夏风生上前一步,眼睛向下藐视着孙同明,“我来给它口饭吃,比你们这种只来看它满足个人情绪,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好不知道多少。”   “它冬天死不死我不知道,它今天没死就对了。”夏风生血红的嘴唇张启,像毒蛇露出了獠牙,“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给了它口饭吃。”   夏风生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这只猫今天死没人知道为什么,但这只猫今天能活着是因为他给了它一口面包吃,不至于饿死。   附近不少学生会来看小猫,觉得可爱上手撸撸,没把它带回家的不止夏风生一个,而只有夏风生给它带了口吃的,或者说今天来看它的人只有夏风生带了吃的。   平时看它的人那么多,今天小猫没吃饭趴在小巷里,大多数人不也视而不见的离开。   真正对小猫不负责的只有他一个人吗?他是最负责的一个人。   夏风生:“你应该感谢我的善良,让它活过今天,而不是在这里问我为什么不养它。”   “如果它会说话一定感恩戴德的祈求我明天再来看它,给它口吃的。”   “它要是知道你把它的救世主给弄跑了,死了之后做鬼都会爬出来找你的。”   猫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系,它就算现在死,夏风生也不会有丝毫愧疚心想是不是因为他没有把小猫抱回家去养。   夏风生这人邪乎,孙同明有时间都觉得他是鬼变的。   对方拒绝你的道德绑架,并且诅咒了你。   在小猫这件事上没有人可以用给小猫食物指责夏风生。   在城市里小猫觅食的唯一方法就是翻垃圾桶,里面又脏又臭的腐烂食物小猫吃了又能活几天?   夏风生回头去拿地上的面包袋,小猫吃完地上的面包看着夏风生过来瞬间躲的远远的。   夏风生看了它一眼。   养不熟的东西。   明天吃的就给你换回馒头。   孙同明被怼的脸红脑热,丢脸下不来台,况且周围还有这么多同学围着看。   他心中涌出股火,夏风生要从巷子里离开他故意挡道不让人出去。   夏风生往左他就往左,夏风生往右他就往右,一脸不愤瞪着夏风生。   夏风生掀起眼皮看着他小丑般滑稽的脸。   下一秒,他径直向前走,肩膀直接把孙同明撞倒在旁边的墙上。   “喔!!!!”   人群里传来惊呼声,夏风生看起来就跟正常走路一样,没想到一下子就把孙同明撞翻了,不知道是夏风生力气太大,还是孙同明太弱鸡。   夏风生离开的背影聚满了别人的目光。   我行我素,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上一秒有人惹他,下一秒就告诉别人惹他要付出代价,如果还有下次,那你会更惨。   “那不是夏风生吗?”丁琦真嘴里叼着冰棍,指着那边聚集的人群。   施野去看,他对夏风生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你认识他?”施野说。   丁琦真表情夸张:“你忘了,他就是咱俩刚转过来那天在领奖台上念检讨那个。”   读完认错检讨,下一秒就上台说成绩第一的感言。   丁琦真伸头往那边看,“他又打架了?”   施野对夏风生没什么记忆,他并不关注那些,更何况那天出操他的位置离领奖台那么远,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晚上放学,施野去了恩师家里。   恩师从首都搬回到海边的小城市,在一栋居民楼里定居。   居民楼少说也有二十多年的历史,墙体老旧掉色,已经看出来原本的模样,施野走进这栋比他大四五岁的楼,开始爬楼梯。   目的地在七楼,自从恩师生病后身体一直很虚弱,不知道为什么不住电梯房,非要在废旧的居民楼里蜗居。   他问过,恩师直接甩他一句,“你懂什么,这是乡愁。”   到了七楼,施野乡愁大爆发的恩师鹤羽给他开门。   保姆早已做好了饭,施野洗手就能直接吃。   吃过饭施野和鹤羽步行去租的舞蹈室练舞,等再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   今天舞蹈室停水,施野大汗淋漓走进换衣间,简单用毛巾擦了擦换好衣服从舞蹈室出来准备回家,他今天走的比平时快些,身上的汗让他不舒服,想快点回家洗澡。   他走在街道上,路过一家烧烤店的后门看见了一道雪白的身影。   街边,夏风生正戴着手套将食物垃圾往垃圾桶里倒。   他低头着,手上动作一刻不停,周围环境脏污,他却雪白,一时间分不清天上的月亮和夏风生谁更皎洁。   施野不认识他,通过大致轮廓确认和中午打架的是一个人。   他好像很热,深秋吹着晚风的夜晚只穿了一件短袖,发尾和脖颈被汗水打湿,使得他的皮肤更加光滑,双手戴着布手套,抬起胳膊蹭去下巴上掉下来的汗珠。   他旁边正有一位拾荒老人颤颤巍巍走来,身后拖着灰绿色大大的编织袋,里面装着捡来的空瓶子和纸板。   老人很瘦小,蓬头垢面,身上带着难闻的异味。她靠近时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旁边的夏风生,然后垫脚攀着可回收垃圾桶的桶边,伸着头费劲的找瓶子。   老人一看就上了年纪,后背弓着直不起来,她翻垃圾桶很吃力,那么瘦小却拖着体型比她大的编织袋。   施野双手在身上翻找,找出钱包把里面几千块钱的现金都拿了出来。   老人一看就是没有子女赡养,不然大半夜不会出来捡瓶子。   就在施野要上前的时候,夏风生动了,他的动作把旁边的老人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脏污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惹他不快,赶紧拖着袋子往后躲。   老年人拾荒,社会底层的弱势群体,谁都可以欺负。   夏风生一脚踹倒那个绿色笨重的对于老人来说是庞然大物的垃圾桶,然后冷冷的看着老人。   这一举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施野大步跑过去,“你要干……”   他话还没说完,夏风生率先蹲了下来。   跑到一半的施野顿住:?   垃圾桶倒后,夏风生不知道老人为什么不动了。放倒的垃圾桶不比立着更容易捡瓶子?   他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手把里面的垃圾全部掏出来,他不嫌臭也不会脏,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早就习惯了。   挑挑练练,把里面能回收的水瓶和纸板分出来,全部扔给老人。   老人缩着手看着他,没敢拿。   夏风生声音冷冰冰的:“看着我干嘛?”   见老人不动,他只好把那些东西都塞进老人的编织袋里。   夏风生动作很快,干起活来很麻利,三两下把那些废品塞了进去。   “谢…谢谢你啊,小伙子。”老人说。   夏风生没再理她,把垃圾桶收拾好继续自己的工作,工作忙完转身回了烧烤店。   老人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拖着笨重的袋子继续前行。   “您要把这些送去哪里?”身后传来晴朗的声音。   老人回头对上施野的桃花面,施野从她手里拿过编织袋,“我帮您。”   “使不得,使不得,我这又脏又臭的。”老人年迈的声音呜呜哑哑的,怕编织袋脏了施野身上的好衣服。   施野有力的手腕从她手中接过东西,编瞎话说,“没事,我手臂肌无力拿这个锻炼身体,而且我今天衣服本来就脏了,没关系。”   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少会愿意靠近她,一般她也自觉离得远远的,而今晚她一下子遇到了两个。   老人一再推脱,架不住施野的热情,只好把要回的地方告诉了施野。   “谢谢你啊,小伙子。”   “没什么。”   施野把东西一路拎到老人住的地方,好在老人有个家,有安身之所,不至于冬天没地方去。   家里堆满了水瓶和纸壳,是老人捡来的过冬钱。   “小伙子,谢谢你。”老人说:“今天遇到好人,那个小伙子也好,善良。”   施野回忆了下,名字应该是夏风生。   施野把东西给老人后就走了。   老人在家开始规整东西,要睡觉时脱去外衣却发现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她伸手去掏,是红彤彤的几千块钱。   .   最近学校商店新上了一款棒棒糖,国外的一个品牌,酸奶口味,新鲜货,每天上货后都会在上午卖空。   不过有些贵,要五块钱一根。   六班刚下体育课,施野进来买水,身后跟着丁琦真。   丁琦真拍他的手臂。“诶!诶!又是他!”   谁?   施野去看。   夏风生正站在文具区的货架前,眼睛扫着一排排货架,最后拿了两根最便宜的笔芯去收银台结账。   “那个酸奶味的可好吃的了。”   他身后排队的两个女生交流,让夏风生不免看了一眼柜台上特意用来装酸奶棒棒的盒子。   结完账拿着笔芯离开,丁琦真还盯着他看,“我感觉他总阴测测的,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跟着他?”   施野:“你算星座算魔怔了?”   丁琦真解释:“主要他长得太特别了,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吧,我听说他总打架,脾气不好,心眼小还记仇。”   施野看着夏风生离去的背影没有接话,结账时鬼使神差的买了两根酸奶棒棒糖。   .   最近施野舞蹈上遇到了瓶颈期。   “不对!”   鹤羽火冒三丈的打断舞蹈,“停停停!”   施野举着舞伴停在原地,“一定要这样吗,老师?”   停在空中的女生:“老师,sure?”   鹤羽:……   女生平安落地后,施野被单独拎出来批评,“感情呢,你跳舞不带感情的?”   施野被批的抬不起头。   他是鹤羽的得意门生,鹤羽职业生涯收的学生不多,好苗子在精不在多,最让他满意带在身边的只有施野一个。   鹤羽的课更是一座难求,和施野一起练舞的女生也是家里托了不少关系,鹤羽看孩子有资质才勉强带着上课的。   因为在小城市,女生每到周末要飞机转高铁,高铁转出租的过来上课。   但为了能上鹤羽的课,她心甘情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今天是施野的零食开放日,平时施野有严格的饮食标准,零食根本不让吃,不喝饮料不吃油炸食品。   今天他可以吃一块小甜饼干。   在鹤羽的怒骂声中,施野没眼力见的拿出他的趣多多   鹤羽:“再吃你那狗屁趣多多,下次你还跳不好。”   施野:……   下课,鹤羽叫施野以后每天早上早起去海边晨跑,感受自然,由心而发体验情感。   由于早起,施野到校的时间也早了起来,深秋刚亮的天空铺着一层蓝色调。   施野走进教学楼,上楼梯去往自己的班级,正往上走着,听见上面的走廊有脚步声。   有人比他来的还早?   他好奇的走上去来到了顶层,迈进走廊,他再次看见了那雪白的身影。   夏风生低着头正用拖把拖着走廊的地砖,穿外套不方便,把外衣脱下放在旁边的窗台上。   身形修长,浓密的睫毛衬得五官十分精致,嘴边的痣小小一个,上挑的眼睛因为睫毛浓密,带着天然的眼线。   遇见过几次,这是施野第一次看清夏风生的模样。   雪白的皮肤,樱桃…不,更像是熟透的石榴一样红的嘴唇。   他之前打架的伤没有好全,脸颊上带着擦伤,伤口让他白玉的脸有了瑕疵,清冷破碎。   窗外的太阳慢慢升起,阳光一点一点攀升到他身上,抬起头那一刻,一层光影形成的金纱落在他眉眼,让本冷冰冰的人鲜活起来。   下一刻,施野猝不及防对上了他的眼睛。   夏风生拿着拖把看着施野,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   施野回过神,意识到他盯着人看的不礼貌,慌乱的收回视线,可眼睛却止不住的再次抬起去看。   夏风生拿过窗台上的衣服就要走,谁知动作幅度过大,口袋里的硬币掉了出来。   丁零——   硬币撒在一地。   夏风生看着撒了一地的硬币也愣了。   施野赶忙大步上前先一步帮他把硬币一一捡起,所有硬币落在手心。   行动太过积极,施野起来时不好意思的看了两下夏风生的眼睛,解释自己的行为,“我没别的意思……,我……”   他胡言乱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没头没脑的,只是一味的想跟人搭话,觉得自己有点丢脸,干脆直接伸手,“给。”   夏风生瞧着施野手中的硬币,没有立马去拿,而是十分戒备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帮他捡硬币。   施野对他伸着手,手指绷直手掌干净,他的手很修长,指甲打理的干净。   因为晨跑过来,身上肌肉还在充血状态,手心向上,可以看见像蛇一样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的青筋。   夏风生垂着睫毛,伸出手试探的去拿施野手中的硬币。   施野不由的屏住呼吸。   一点。   一点。   慢慢的,他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搭在了的手心。   施野倒吸了一口冷气,手心的微凉让他从头到脚的战栗,全身从脊梁骨开始带上一层酥麻,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爽感。   施野红了脸,心前所未有的地震起来。   “昨天的卷子你写了吗,借我抄抄。”   身后传来聊天声。   夏风生如惊弓之鸟“唆”的收回手。   搭在掌心的指尖瞬间抽离,施野瞳孔一缩,想收紧手心人已经跑了,只留下空荡荡的走廊。   他口袋里还有酸奶棒棒糖没给。 第30章   夏风生揪住不白的一只前爪, “你是猫还是猪?”   不白“唆”的将爪子抽回,然后盯着夏风生看了几秒,一头撞到了他的脸上。   猪突猛进。   不白用行动告诉他, 它不白大王到底是什么物种。   夏风生吃了一嘴猫毛。   看来是猪。   也对,不吃饲料很难长这么胖。   不白从小和夏风生就不对付, 现在长大了几年不见态度一样, 可能跟夏风生以前喂它时,总会讥讽它几句有关。   果然, 饭桌上不能教育孩子。   对此夏风生没有丝毫愧疚心,再次捏住不白的前爪, 眼神冰冷话语犀利, “九岁了还不会说人话,你去医院看过没有。”   不白:……   不白在他身上踩了两下, 掉头就要跑。   夏风生眼疾手快一把将它圈进怀里,半挂像掉进了猎人的陷阱无法挣脱。   不白大王发出不屈的声音:“喵!!”   邪恶夏风生:“你以为叫就有用吗, 你以为叫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施野在房里写完曲谱出来就看见夏风生抱着不白半躺在沙发上, 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捏着不白的前爪隔几秒滑动屏幕, 给他翻视频。   大白大王知道无法逃脱, 躺在夏风生身上无力抵抗, 当起了工具猫。   施野:……   “喵。”   不白在他身上躺的热烘烘的有些犯困, 赖皮蛇样张大嘴巴打了个喷嚏。   夏风生低头,垂着眼睫轻声问它,“困了吗?”   下巴在不白脑门上蹭了蹭。   他低着眼睛时, 眼型和高中时一样。   他见过几次夏风生喂不白,小巷里拿着馒头的少年和一只小小的黑猫。   少年喂小猫东西时总会跟他说点什么。   他没听清过,可少年上下碰和嘴唇总是会引起他的注意。   应该是一些善良的话。   跟小猫分享自己的生活之类的。   他喂猫的时间很随机, 不是每一次都能碰见。   但如果撞见,施野都会站在远处悄悄地看。   看少年低垂的眼睫,鲜红的嘴唇,还有看小猫时温柔的眼睛。   咔嚓——   等施野反应过来,已经拿出手机把沙发上的不白和夏风生拍了下来。   夏风生听见声音抬起眼看向他,施野赶忙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像没事人一样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遥控器装模装样的打算看电视。   夏风生没看见他刚才拍照,“晚上吃什么?”   他们今天还没吃晚餐,现在有一些饿了。   吃饭吃什么简直是世界最大难题。   施野没有思绪,反问:“你想吃什么,外卖或者专送?”   夏风生放生不白,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我觉得什么都没有你做的好吃。”   施野身形一顿。   之前在漂亮国酒店施野下厨做的那顿饭味道十分对夏风生胃口。   一直没有再吃的机会。   平时吃饭不是食堂就是外卖,家常菜一年到头没机会吃几次,既然施野会做,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不然他没事夸对方干嘛。   夏风生脸上勾出虚伪的微笑,求人做事的好话顺嘴就来,“你上次做的饭很好吃。”   吃了你做的饭,再吃别的总觉得差点什么。”   “感觉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也比不上你。”   没想到夏风生对他的厨艺有如此高的评价,施野被夸没有表现的多开始心,而是直接反问,   “你想吃什么?”   夏风生内心裂开笑脸,出手机查菜单,然后报了一串的菜名。   把他想吃的都点了一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夏风生说完自己先吃的菜后,施野打电话让人帮忙买菜送过来。   夏风生躺在沙发上懒洋洋说:“你真好,怪不得我找你谈恋爱。”   期间眼睛盯着手机,看都没看施野一眼。   施野背对着他,“只做这一次。”   他并不是因为夏风生夸他而心甘情愿下厨。   他有自己的节奏。   他和夏风生复合是为了报复夏风生当年玩弄他感情的坏男人罪。   而在他甩掉夏风生之前,一定要让夏风生喜欢上他,这样对方在被分手时才会痛不欲生。   而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   为了抓住夏风生的胃,他今天一定会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施野没有第一时间去厨房准备,而是走进衣帽间开始翻箱倒柜寻找。   在放置训练服的隔层里揪出一条蓝色围裙,这是他当时被罚去炊事班时戴的。   这条围裙十分有纪念意义,见证了施野从烧露两口锅到大厨的蜕变全过程。   所以施野离开时特意把这条围裙也带上了,是他人生的另一项新体验,十分有纪念意义,洗干净后放在衣帽间。   没想到还有再穿上的一天。   施野拎着围裙又开始在衣帽间里寻找搭配。   他翻翻找找,拿出一条灰色运动裤,再拿出一条黑色高领打底,袖子要撸到小臂,黑色高领很显身材,将他上身精心练出来的肌肉紧紧包裹,灰色运动裤系好松紧带。   等一切穿好,施野将围裙戴上。   上次穿这条围裙时,是施野的厨艺巅峰期。   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   施野:“:D”   看我用精湛的厨艺把他狠狠迷住!   很快有保镖领着大包小裹的菜品上门,放到厨房后,施野进入战场。   厨房是开放式厨房,哪怕在客厅也能看见他做饭的全过程。   然而夏风生根本没心思欣赏,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感嘴巴有些寂,把在便利店买的零食翻了出来。   天蓝色包装的酸奶薯片——   撕开包装,夏风生往嘴里送了一口,发现味道不错,开始嘎吱嘎吱吃了起来。   没几分钟便吃没了半袋。   施野出来拿纸巾看见这一幕,心中警铃大作。   夏风生现在吃了薯片万一一会没有肚子吃他做的饭了怎么办,会让他做出来的饭失去一定的美味程度。   那他的计划岂不是功亏一篑!   施野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夏风生一脸严肃,“饭前不要吃零食。”   他的桃花眼板起脸来气势强硬,不苟言笑确实有威慑力,   夏风生漫不经心掀起眼皮看他。   施野:“饭前吃零……”   下一秒,夏风生细长白皙的手指捻着一枚薯片凑到他嘴巴。   “给。”   施野:O.O   施野:O口O   施野吃着薯片回到了厨房。   全程像个人机。   施野嘴里嚼着薯片,薯片味道是淡淡的酸奶味混着些洋葱香。   因为我给他做饭吃,他已经开始献殷勤喂我薯片吃了。   施野漏出邪恶微笑。   他的计划已经初见成效,进行的很顺利,等夏风生深深爱上他无法自拔,就把对方狠狠甩掉。   到时候夏风生一定会像当初被甩的自己一样痛哭流涕,抱着他的大腿说,“老公,别离开!”   “不要离开我,老公!”   “呜呜呜呜,老公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那时哪怕夏风生再怎么伤心再如何挽留他,他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施野越想越爽,做饭更有劲了。   客厅里,夏风生在和室友何强聊天。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何强今天发来消息。   何强:“生儿,你旅游回来了吗?什么时候回学校?”   何强:“我这两天回老家一趟,宿舍的钥匙我放宿管阿姨那了,你记得拿。”   宿舍钥匙一共两把,夏风生和何强一人一把,夏风生走的时候把钥匙放桌面上了没带走,何强看见怕他回来没钥匙开门,把两把钥匙都放到了宿管阿姨那里。   夏风生:“好。”   有一阵没看见夏风生,跨年到现在一直没见过,何强还是很挂念他的,毕竟作为室友,夏风生好的没话说,平时大忙小忙能帮的都帮他。   何强和他闲聊:“你现在干嘛呢?”   夏风生:“等别人做饭吃。”   何强:“太有生活了,谁给你做饭啊?”   夏风生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幻想“老公,不要离开我的”施野,打出两个字。   “仆人。”   晚饭做好,施野把菜端上桌。   夏风生也没闲着,既然施野已经做晚饭了,盛饭的工作他主动胜任。   施野刚坐下。   咣——   一碗小山一样的米饭落到他面前。   施野看着堆的冒尖的米饭,“我是猪吗,给我这么多?”   夏风生在对面坐下,“快拱吧,一会凉了。”   施野:……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   明天是项目洽谈的日子,夏风生打算早点睡,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过去。   在浴室里洗过澡,夏风生躺到客房的床上头一歪,洗了。   睡眠状态十分良好。   施野的时差没调过来,晚上躺上床上睡不着,干脆靠在床头玩手机。   点进软件检查今天写的曲谱,再翻出相机看看最近拍的照片。   看照片时想起来,他最近好像有阵子没发ins了。   点开软件,今晚没什么文案灵感,干脆随便发张单人照上去好了。   显示动态正在上传时,施野退出软件,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一早,夏风生早早起床,项目洽谈在下午,他得先回一趟宿舍收拾东西。   施野房间门紧闭,看样子人还没醒,夏风生没有要去把人叫醒打招呼说再见的意思,一会在手机上发个消息好了。   他拿着行李箱走出玄幻,刚踏出施野家门就对上了门外的保镖。   保镖戴着墨镜,“夏先生,我送你。”   保镖说是开车送他,有专车不坐白不坐。   他手里拎着从漂亮国带回来的特产做不了地铁,有人送正好省一份打车钱。   施野醒的时候夏风生已经走了,他赤着脚走到厨房喝水,修长的手指握着装有清水的玻璃杯,喉结上下滚动。   顺便拿出手机查看昨晚发出的那条ins,看看粉丝给的回馈声音。   点进自己的动态,施野原本带着困意的桃花眼瞬间瞪大。   他昨天以为上传的是自己的单人照,结果发出去的动态是躺在沙发上的夏风生和不白的照片。   评论区反应更是激烈。   “哦,你知道的老公,我就爱看一些帅哥!”   “哇哦!他超辣的,我想要他的ins。”   “是之前和你一起逛中国城的那个帅哥!”   “好帅好帅好帅,和博主完全不同风格的帅哥。”   “OK,我愿意,说吧婚礼定在哪天。”   “他有女朋友吗?”   “他有男朋友吗?”   “好吧,我以为我只能爱你一个人,现在我发现我能爱两个。”   甚至后台传来私信,先是发送夏风生和不白的照片,然后问他:   “出吗,俩。”   施野:……   施野:举报了。   他快速将最新动态删掉,对于自己昨晚点错照片发送的事情十分懊恼,眉宇皱着,刚起床的低气压将他环绕。   虽然是假意复合,但他可没有和别人分享男友生活的爱好。   动态删掉的一干二净,但心情却一直处在不爽的状态。   下一秒,手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夏风生给他发来的消息。   夏风生:“醒了吗?”   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夏风生想就算施野是猪也该起床了。   施野读着夏风生发来的消息。   看来昨晚做的那顿饭卓有成效,今天夏风生离开后对他依依不舍,甚至主动发消息过来关心他。   施野冷漠的打出一个字,“嗯。”   那边秒回。   夏风生:“我给你留了礼物。”   礼物?施野在客厅看了看,礼物一般会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结果绕了一圈也没发现。   施野发消息问他:“在哪?”   夏风生:“就在你昨天穿的外套口袋里,知道你喜欢蓝色,我特意留的蓝色的礼物。   呵,他已经对自己着迷了。   不仅给他发消息,还给他留礼物当惊喜,而且还是他喜欢的蓝色。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礼物。   施野拿起外套,迫不及待的去掏口袋。   下一秒掏出了夏风生给他的蓝色礼物。   吃空了的酸奶薯片袋子。   施野:……   .   夏风生有快两个星期没回宿舍。   宿管阿姨看见他吓一跳,“小生,你回来啦,好久没看见你了。”   夏风生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对宿管阿姨说;“出去玩了一趟才回来。”   “对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些纪念品放到窗口,“给您,一些小礼物。”   宿管阿姨笑着谢谢他,“小生,你恢复记忆啦?”   以前夏风生就爱和她聊天,还教她怎么代购买衣服,怎么搭衣服好看。   凡是和夏风生聊过天的的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稳重又有风趣,要不是对方说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宿管阿姨都想给他介绍对象。   “还没。”   阿姨感动,没想到这孩子失忆也不忘想着她,出去玩还给她买礼物回来, “是吗,你现在和以前一摸一样。”   小礼物送到了,夏风生:“阿姨,我先上去了。”   “去吧,去吧。小生难为你出去玩还想着阿姨。”   “没什么,您喜欢就好。”   夏风生拎着东西进了电梯。   在校几年,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结交人脉的机会。   更何况是京大研究生宿舍的宿管阿姨。   京大遍地是天才,而天才不过是见阿姨的门槛。   项目洽谈定在下午一点,夏风生没耽搁,回答宿舍开始收拾自己,用电脑翻出方案再一次确认。   逃离杨利万后,独立出来谈的第一单,一定要开一个好头。   快到时间的时候,师哥秦不鸣联系了他。   秦不鸣:“小生一会学校大门集合,我开车过去。”   夏风生:“师哥买车了?”   印象里秦不鸣并没有车。   秦不鸣:“刚买没多久。”   夏风生穿上正装,带好需要的一切去往学校大门口。   刚走出校园,路边一辆宝马,喇叭对着他滴滴。   那辆宝马应该就是秦不鸣的车,他大步走过去。   下一秒,秦不鸣的声音在后面叫住他。   “小生!这里。”   夏风生回头。   秦不鸣正坐在一辆五菱宏光里向他挥手。   夏风生:……   太有实力了。   夏风生走过去上了副驾驶。   秦不鸣跟他寒暄,“小生,好久不见。”   秦不鸣和夏风生本质上给人算是一种风格,都是成熟稳重的类型,不过夏风生长相偏阴湿,眼型和嘴角尖锐多了层神秘优雅,秦不鸣则书香气更重。   夏风生:“师哥好久不见。”   他看了车一圈,“怎么想着买五菱宏光?”   秦不鸣笑着摸摸头,“咱们团队不是人多吗,有时候再送客户回个家什么的,怕没地方坐直接买个座多的。”   说着秦不鸣发动引擎,两人往目的地进发。   团队其余几人另有事情安排,秦不鸣和夏风生今天被分到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两人来到一家咖啡馆。   夏风生疑惑,“师哥,在这谈?”   夏风生以为会去合作方公司,谈项目很少会在咖啡馆里。   秦不鸣:“咱们今天过来是来帮助投资老板女儿的。”   “赵老板说了,只要让他女儿和她现在的男朋友分手,项目合作就最先考虑咱们。”   夏风生:?   他们还有这业务?   俩人一起往里走,秦不鸣边走边说,“老板因为工作忙,在女儿小时候对孩子缺少陪伴,以至于孩子长大后找了比自己小两岁的男朋友。”   “小两岁不挺好。”   “比老板小两岁。”   夏风生:……   “等下咱们劝分时温柔点,赵小姐还是个小姑娘。”   夏风生:“好。”   赵小姐早早在咖啡馆里等,远远看见秦不鸣进来对他挥了挥手。   秦不鸣面带微笑走过去,夏风生紧跟其后。   “小生,这位是赵老板的女儿赵小姐。”秦不鸣说。   夏风生看着眼前的肌肉发达的壮汉,神情一愣。   不是说是小姑娘吗?   秦不鸣疯狂给夏风生使眼色。   夏风生脸上哈哈带上笑容,“这大丫头。” 第31章   夏风生和秦不鸣站在前台点单, 店门走进来一批批顾客。   看着站在前台的两个正装男,不约而同发出一声:   “哇哦~”   两人是穿正装好看的类型,身直腿长盘靓条顺。一个发丝向后梳打理的一丝不苟, 一个三七侧分。   “那个扎红领带好帅。”   “我喜欢那个吊梢眼的。”   “今天出来真的出来对了,遇见极品了。”   两位极品正认真交流着什么, 仿佛置身谈判场, 一脸严肃。   一定是在交流些什么普通人听不懂的正经东西。   秦不鸣手指放在脸上,“今天一定要让赵小姐和他的男朋友分手, 不惜一切代价。”   夏风生对着前台服务生微笑,“一杯热可可, 谢谢。”   秦不鸣拿出手机, “小生你看,赵小姐的男朋友叫冯晓晨, 在咱们来这里之前我已经让和调查过了,这个冯晓晨之前结过一次婚, 后来离婚谈的也都是女朋友, 根本没有喜欢男人的迹象。”   “他在4s店当销售,嘴皮子功夫了得, 赵小姐买车的时候和他认识的, 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而且最近有拍到他多次出入赌场, 他接近赵小姐的目的不单纯。”绝对另有所图。   赵先生并不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 而是接受不了赵小姐找了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还一身陋习。   那男的再大点都能把赵小姐生出来了。   秦不鸣:“只要把这件事搞定,咱们的合作能敲下来百分之八十。”   夏风生了解。   如果是单纯的糟糕恋爱, 夏风生根本没兴趣去拆散。   但不好意思,这次给钱了,就算是旷世绝恋也的分。   这件事唯一让他觉得意外的是, 赵小姐是个男的却认为自己是个女的,应该是性别认知障碍。   两人点完单迈着长腿整齐划一的回到卡座。   赵小姐时不时向窗外张望,男朋友刚才发消息跟他说马上就走,现在过去半个小时了依然不见人影,他声音带着些着急,“小狗怎么还不来啊。”   夏风生:“小狗?”   赵小姐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是我男朋友啦,他是狗狗塑。”   恋爱中的人确实喜欢自称或者把对方称呼为小猫小狗。   赵小姐说到男朋友,一脸幸福,表情满是荡漾,宽大的肩膀娇羞的晃了两下,“我第一次见他就被他的魅力深深吸引,相处后越来越觉得他像一只粘人的狗狗。”   “狗狗不就是性格开朗活泼,还爱找你玩吗。”   赵小姐想到什么说: “对了,如果你们以后遇到一个人心中不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ta,就看自己觉不觉得ta像小动物。”   “因为喜欢一个人,看见他就觉得看见了小动物一样。   夏风生:“是吗。”   赵小姐:“当然。”   夏风生:那完了,他看谁都像畜生。   男友迟迟不到,赵小姐起身,“我去外面接他吧,以免他找不到店面。”   夏风生绅士起身,“外面冷,我去接就好了。”   现在季节是冬天,让客户的女儿在寒风里受冻,他们的项目还谈不谈了。   赵小姐:“真的吗,你能认出我男朋友吗?”   夏风生十分自信:“能的。”   接脸长的最像狗的不就行了。   夏风生披上大衣从店内走出,站在店面门口,一米八五的身高,西装革履,站在店门前像人形立牌。   夏风生站在门口,客流量瞬间多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行人投向他的目光,而是在茫茫人海里找狗。   谁知狗还没找到,先找到了一个咸猪手。   一名穿着羽绒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漫无目的在四周游荡,没走出直径一百米的范围,一直在周围晃悠。   夏风生没出来时他就在。   咖啡馆处在市中心商业街的优越地段,又恰逢周末,今天街上的客流量巨大。   咖啡馆在小mo书上有营销,经常能刷到她们家看起来漂亮可口的小蛋糕和适合拍照打卡的装修风格。   这周围最多的人群就是年轻的女性,现在穿衣自由,冬天也会有女孩穿裙装出门。   而中年男子把手机放在鞋上,摄像头朝上,手机上一层和鞋子同颜色的布盖着,用胶水固定,机身只露出摄像头的部分。   他时不时快步跟在一名穿着裙装的年轻女生身后,然后把脚伸到女生裙底范围下。   诸如此类,不知道拍了多少。   男人一定盯着路上的行人,很快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蓬蓬裙的女生。   他故技重施,再一次快步走了上去。   就在他的脚要伸到女生裙底范围时,一只价格不菲的皮靴踩到了他的脚上。   “喂,干嘛呢。”   头顶传来好听的声音,白色蓬蓬裙女生老远瞧见一个穿着正装的型男往她这边走。   目光瞬间被他迷人的外形吸引。   一双长腿走路带风,距离越拉越近感受到帅哥立体五官带来的冲击力。   很快男人停在了她的身边。   好香!   又帅又香的。   好勾引人,嘶哈嘶哈。   夏风生肩上披着大衣,双手插兜,向后梳的头发给他儒雅的外形带上一丝桀骜不驯。他上挑的眼睛藐视看着中年男子,眼神的威慑力让中年男子一时忘了动作。   “你!你踩我脚干什么!”中年男子想把脚抽出来。   谁知对方的皮鞋死死踩着他,撼动不了分毫,根本抽不出来。   夏风生挑眉,弯腰和他一个水平线,“你说我踩着你干什么?”   他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用鞋尖微微挑开他盖在手机上的布。   “干嘛呢,这位先生,你好像对别人的内裤很感兴趣。”   中间男子震惊,没想到对方风度翩翩的人满口下流话。   布因为用胶水固定着,只能挑起来一点,但下面的手机足以让人发现。   事情败漏,他止不住心虚,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赶忙弯腰想去拿起鞋面上的手机,谁知却被黑亮的皮鞋一脚踢开。   手机被踢飞半米,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后屏幕朝上的躺在地上,白色蓬蓬裙女生看见了他手机的录像模式。   “你在偷拍!”   男人快速捡起手机揣进口袋里。   女生大喊,“你用手机拍别人裙底!!!”   中年男子跳脚,“谁说的!”   “你个小丫头不要乱说。”说着就要去扯人。   夏风生挡到她面前,肩膀将人隔开,注视着中年男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中年男子由一点怵他,他的长相就像身上沾点什么一样,给人的感觉也不舒服,感觉和他说话有些喘不上气。   中年男子:“我不跟你们争论。”   说着转头就要跑。   夏风生扣住他的肩,“我让你走了吗?”   肩膀传来巨大力道,仿佛骨头要被碾碎,中年男子吃疼的哇哇大叫,四周的人群都往他们这边看。   白色蓬蓬裙女生打电话报警。”   突然一位打扮的人模狗样的男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扣着中年男子肩膀的夏风生说:   “这位先生,我看一切都是误会,你又何必为难他。”   夏风生施舍给他一个目光。   误会?   夏风生问他:“你在旁边看了全程?”   男人:“没有,我刚到这里,往这里瞧就看见你扣着他不让他走。”   “那你怎么知道是误会?我要说他偷拍别人裙底被我抓到了呢?”   男人犹豫了一下说: “他一看就不像是做这种事的人,说不定你们之间有什么信息差没说开。”   夏风生不松手,“正常人不会第一时间给嫌犯找借口。”   男人一时哑生。   夏风生:“你知道什么人会共情罪犯吗?”   男士:“什么人。?”   夏风生:“和罪犯一样的罪犯。”   男士脸热,觉得被下了面子,和夏风生据理力争,“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对他使用暴力的好,你这样同样是犯罪。”   哈。   夏风生松开手,将手举过肩膀, “好啊,我不暴力他。”   他黑色的眼睛像冷血动物一样滴溜溜的转,下一秒,双手扣住偷拍者裤边猛的向下一拉。   “啊!!!!!!”裤子退到脚面,中年男子捂着自己只剩内裤的□□跌倒在地上。   男人被夏风生的动作惊到,没想到他会这样羞辱人,“你!”   夏风生抬着下巴,“他不是对内裤很感兴趣吗?你很不满?我不过是在满足他的癖好。”   男人还想说点什么,中年男子抱住他的腿喊:“你别说了!!!!”   男人:……   中年男子想把他杀了的心都了,再说下下去不知道对面的人还要对他做什么。不说还好,说了激怒对方拿他开刀。   显然被警察抓走的惩罚太轻,夏风生很满意中年男子倒下地上的狼狈模样,被围观的人拍照指指点点。   夏风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高兴点,你很快就会出名了。”   网络上会铺天盖地的出现他的照片和信息。   很快警察赶到,强制查看中年男子手机后将他抓捕。   瞬间那位人模狗样的男人变了副嘴脸,“原来你真的是在行善,我嘴怪你了。”   夏风生看着他伸出来求和的手,“你是赵小姐的男朋友吧。”   冯晓晨震惊:“你认识我恋人?”   夏风生:“算朋友。”   冯晓晨:“是吗,很高兴认识你。”   夏风生内心冷笑。   你高兴早了,我是来找你茬的。   眼前的人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难怪赵老板迫切的想要赵小姐和他分手。   冯晓晨:“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夏风生:“你很好认,长的像狗一样。”   冯晓晨一愣:“什么?”   人接到了,夏风生往回走没有理他。   正巧此时秦不鸣发来消息。   秦不鸣:“人接到了吗?长的怎么样?”   夏风生:“接到了。”   夏风生:“长的有点痞,又有点蛊,像痞蛊。”   秦不鸣松口气。   人长的不怎么样,他放心了。   显然秦不鸣低估了赵小姐对冯晓晨的迷恋程度。   在见到冯晓晨后,赵小姐眼里根本装不下别人,仿佛世界只有他俩,其他人都是空气一样。   冯晓晨坐在他旁边说着情话:   “你的眼睛只能注视着我。”   “看别的男人我会吃醋   秦不鸣和夏风生一个顶腮一个撇嘴无语。   赵小姐因为有性别认知障碍,从小认为自己是女生,上学时被霸凌休学好久在家,那时候深深迷恋上了霸总小说,很吃霸道总裁那一套。   冯晓晨悄悄拿捏了他这一点。   赵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太爱我了,我看别人一眼都不行。”   冯晓晨大言不惭:“当然,我爱你的心天地可鉴,爱你爱到天荒地老。”   啪——   一滴雨点打在窗玻璃上。   冯晓晨惊讶,“怎么下雨了,天气预报没今天说有雨啊。”   他记得天气预报是多云。   夏风生:“你看错了吧,今天天气预报说有及时雨。”   冯晓晨:……   本来冯晓晨到后,几人是要去订好的餐厅吃饭的,现在窗外飘着的雨点,看来只能等雨停再去了。   夏风生摆弄着手机,发出消息:“在吗?”   施野:?   夏风生:“有空吗,一会出来吃饭,打扮的帅一点。”   那头的施野云里雾里,现在吗,外面下着雨,下雨天更适合在家里睡觉。   夏风生的下一条消息发过来,“有人在我面前自称小狗。”   施野:!   到底是谁在抢他狗狗系男友的头衔!   原本躺在床上看电影的施野立马爬了起来。   他还没有报复到夏风生,怎么可能在计划期间让夏风生喜欢上别人。   施野走进衣帽间,脸凑凑的,到底谁在自称小狗。   爱因比较而有偏差,夏风生看出来,冯晓晨对赵小姐大部分是嘴皮子功夫,做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街上随便找对情侣都能吊打他。   师哥秦不鸣说这是赵小姐第一次谈恋爱,难免头晕眼花受人蛊惑。   等有了比较,赵小姐心中自会明白冯晓晨对他到底有多敷衍。   很快,雨停了不再下。   几人走出咖啡馆准备驱车去订的餐厅吃饭,餐厅是冯晓晨订的,他们跟着他走就行。   赵小姐坐上冯晓晨的宝马。   夏风生坐上秦不鸣的五菱宏光。   眼看要到了的时候夏风生把定位给施野发了过去。   车内,秦不鸣再一次给团队加油打气,哪怕现在团队只有他俩。   “不成功便成仁,生儿,还记得我们的口号吗?”   夏风生系好安全带顺口说道:“让赵小姐分手,不惜一切代价。”   秦不鸣:“只要赵小姐能分手,让我做什么都行。”   就算是让他现在一路跪拜到西藏也义不容辞。   没想到五菱宏光的暖风挺足,两人从车上下来一身汗,秦不鸣把外套拎在手里,只穿着白衬衫。   就在几人下车后,一辆炫酷夺目的超跑出现在街头,没几秒停在几人身边。   施野打开车门下来,身上穿着复古棒球服,下身搭配裤型宽松的牛仔裤,脚上踩着限量版球鞋,下来后弯腰从车里拿出他精心搭配的单肩包挂在身上。   衣着阳光开朗,别人看一眼就会心情好的程度。   他一出现周围的街道瞬间成了街拍地点,仿佛整个人在闪光,貌比潘安面若桃花,气场两米八。   赵小姐看见他顿感身上所有骨关节开始隐隐作痛。   刚下过雨就得风湿?   施野停好车走到夏风生身边。   赵小姐看着施野过来,“这是?”   夏风生轻描淡写的介绍施野,“我男朋友。”   赵小姐惊讶,没想到夏风生居然有男朋友。   秦不鸣也意外,他不知道夏风生谈恋爱了。   “既然来了,那一起吃饭吧。”赵小姐热情说。   冯晓晨订的餐厅是路边的一家墨西哥餐厅,周围环境可以,街区十分干净。   走到小饭馆需要过马路,因为下雨,马路沿处有了一片积水,需要跨过去。   冯晓晨伸手,“宝宝,来。”   赵小姐抱住他的胳膊,冯晓晨抬起胳膊荡秋千一样把他悠了过去。   安全踏上马路沿赵小姐看着冯晓晨更爱了,为他欢呼道: “哥哥,你好棒啊!”   秦不鸣脑海中警铃大作,眼看着赵小姐对冯晓晨越陷越深,“怎么办啊,小生。”   他比划着冯晓晨刚才的动作, “他刚才把赵小姐悠过去了。”   夏风生:“那咋了。”   他行李箱也有这个待遇。   夏风生对冯晓晨的行为嗤之以鼻,并没看出来哪点值得欣赏。   冯晓晨明里暗里感受夏风生对他的针对,假笑着对夏风生说:“夏先生是羡慕我们吗?”   羡慕?   夏风生像是被他的话逗笑了一般哼笑一声,悠着过积水就让人羡慕了?   他指着施野说:“我男朋友能趴地上让我踩过去。”   打扮的漂漂亮亮来的施野:???   夏风生的想法来的太突然,从哪个字开始是中文。   夏风生对秦不鸣说:“师哥还记得我们的口号吗?   秦不鸣:“记得,为了让赵小姐分手不惜一切代价。”   夏风生点头,记得就行,然后对旁边施野说:“他们俩秀恩爱我很不爽,咱们要更恩爱。”   现在正是他俩表现的时候,赵小姐喜欢霸总小说,他俩行为越夸张越好。   施野看了夏风生一眼,在心中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决定。   有了对照组,夏风生才会知道自己对他有多好,如果被一般情侣不下去,夏风生只会以为他的爱可有可无,他一定要比冯晓晨做的更好,有对比才更显得他的优秀,让对方知道他和珍珠一样珍贵。   到时候夏风生一定对他爱的欲罢不能。   施野:“:D”   看我让他深深迷恋上我。   施野手上戴上皮手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个俯身撑在路边,“从我身上走过去,保证不让你沾一滴水。”   当初在部队训练比这累多了,完全小意思。   赵小姐看到感动的捂住嘴巴。   天呐。   没想到有人可以为爱人做到这种程度,简直是跟小说一样。   本以为两人只是做个样子看看,结果夏风生还真走过去了。   目睹一切的秦不鸣:挺有病的。   他知道施野是夏风生找来帮忙的,谁知道对方这么豁的出去。   夏风生也不过是装模作样踩了一脚做给赵小姐看,施野拍拍手起身,手长腿长没沾一滴水。   他跨步走到夏风生身边。   怎么样,爱上他了吧。   夏风生突然指着他的脸,“你的脸上是什么?”   施野不明所以:“怎么了?”   夏风生对着他说:“你脸上好像蹭东西了,等我给你擦擦。”   说着双手放到了秦不鸣后背的白衬衫上。   秦不鸣:?   呲啦——一大片擦脸巾瞬间制造出来。   秦不鸣后背:so…so cold.   走在这条街上的路人突然看见前方的秦不鸣,眼睛瞬间瞪大拿出手机和朋友吐槽。   路人:“惊!路上出现一个狂徒。”   秦不鸣微微转身。   路人: “狂徒身上穿着肚兜。”   另一边的朋友一脸问号:狂徒穿着肚兜???? 第32章   为了赵小姐分手, 不惜一切代价。   凉风吹过他的背脊,秦不鸣默默穿上了自己外套,冰冷的深冬只有五菱宏光是温暖的。   赵小姐被两人的夸张行为深深打动, 福至心灵道:“旷世绝恋。”   秦不鸣:!   没想到真有效果。   看着赵小姐崇拜的眼神,秦不鸣凑近夏风生说:“生儿, 你男朋友要是这样脸上再蹭什么东西记得找我, 我前面还有半片。”   夏风生给他一个OK的眼神。   包的,不惜一切代价哥。   与此同时, 冯晓晨目光像强力胶粘在施野的跑车上,法拉利复古超跑, 全球不足一百台, 没想到施野手里有一辆。   他的眼睛在超跑上流连忘返,欲想找些共同话题和施野搭上话, 奈何对方一点往他这边看的意思也没有。   旷世绝恋过后,几人走进墨西哥餐厅。   夏风生在学校人缘不错, 但谈恋爱秦不鸣还是第一次知道, 平时也没听夏风生提过。   施野比两人都要高一些,看他得微微抬头。   秦不鸣心中想过如果夏风生找恋爱对象的话眼光一定会很高, 现在看了确实不低。   秦不鸣咽了下口水, 他本以为自己衣品够好, 谁知人外有人, 山外有山。施野是个非常有型的型男。穿搭追在潮流前段,太潮了,站在施野旁边, 秦不鸣觉得自己都变得水灵灵了。   在餐厅落座后赵小姐喝了口水,又开始了对冯晓晨赞赏,“哥哥, 你好帅啊。”   施野:?   喝口水就致幻了?   墨西哥本地水?   因为赵小姐的话,施野开始正眼看冯晓晨,表情专注认真,像是要把冯晓晨看出什么花来。   他越看越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哪里像小狗?   穿搭还是性格?   服务员拿来菜单,冯晓晨率先拿到手中。   “要一只炙烤龙虾。”冯晓晨转头对赵小姐说:“宝宝,这家虾可好吃了。”   赵小姐欲言又止。   他不吃虾,之前出去吃饭他已经说了几次,没想到冯晓晨还没有记住,但也没什么,恋爱不就是互相包容嘛,他笑着附和,“真的吗,那你多吃点。”   他点些别的吃。   施野直接手机扫码看菜单问旁边的人,“你吃什么?”   夏风生凑过去,“生腌海鲜看着不错。”   施野:“这里面有姜,你不是不吃姜吗?”   夏风生确实不吃姜。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不吃姜的事情施野记得,但他依然嘴硬,“看着不错。”   生腌海鲜分量不大,样图摆盘精致小小一碗,看起来十分有食欲,夏风生舔了下嘴巴,粉红色舌尖一闪而过。   看来是真挺想吃。   施野:“那我点一个,上来后你尝尝,不喜欢我吃。”   夏风生点头,“嗯。”   得到了自己喜欢的,回答声音都积极了。   施野扫他一眼。   今天……有点乖。   期间赵小姐一直盯着施野的眼睛看。   两对情侣点餐的同时,秦不鸣也点了自己喜欢的。   秦不鸣: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店里的顾客不多,算他们有三桌,店里不忙,没过多久,服务员便把菜品上齐了。   要开始吃的时候,施野拿出手机给食物拍了张照片。   赵小姐一愣,“你饭前都拍照吗?”   施野话语自然,“嗯,记录生活。”   赵小姐问他:“你不觉得麻烦吗?”   施野不明白,“为什么麻烦?”   以前他拍照时,冯晓晨总会教育他说吃饭时要认真吃饭,不要做些没用的事情。   他看网络上许多女孩子都会拍,他也乐在其中,但被说过会再也没有拍过。   虽然他心里不舒服,但冯晓晨说是为他好。   拍照记录生活,这在生活中很常见,而且也不会花很长时间,相机瞄准几秒就完成了。   施野和在座的各位完全不同,在座的所有人各有各的惨,要么是原生家庭要么是经济方面,或是职场的勾心斗角。   他是完完全全在爱里长大的孩子,看见一切事物只会看到美好的一面,所以喜欢拍照喜欢记录。   从他出生起,父母对他的记录从未少过,小娃娃时候起便会自然热情的对着相机各种好看姿势拍照片。   他并不觉浪费时间,他身边的人也没有那么觉得的。   施野对他说: “你也拿出来拍几张。”   赵小姐看了冯晓晨一眼,拿出手机,就在相机对准桌上的菜肴时,冯晓晨突然开口,“再拍下去菜该凉了。”   夏风生突然知道缺父爱的赵小姐为什么找冯晓晨了。   是真给自己找了个爹。   赵小姐下意识放下手机。   施野皱眉,到底是谁在称眼前这个人是小狗男友,“凉的正好能入口,难道要烫嘴吃?还是你年纪大,喜欢吃热的。”   冯晓晨一噎。   施野给赵小姐递了个眼神。   赵小姐拿出手机给食物拍了几张照片。   冯晓晨是做销售的,能和赵小姐交往肯定是看透了对方从小缺少父爱的本质,从而进行pua。   哪怕赵小姐本人会对他某种行为感到不舒服,也会在他PUA中迷失自我。   拍过照几人开始用餐。   拍照片根本没有耽误多久时间,菜还是烫烫的。   秦不鸣吃一口烤鸡翅:“嘶,好烫~”   冯晓晨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辞让赵小姐感到不舒服,所以在赵小姐吃了一口小炒牛肉被烫的张嘴吸气时,连忙把手放到赵小姐嘴边。   “宝宝,烫就吐出来。”   赵小姐瞬间感动,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施野盯着冯晓晨的动作,秀恩爱不能被比下去。   夏风生也吃了一口烫烫的小炒肉。   “好烫。”   施野同样把手伸过去。   夏风生没吐,自己又在嘴里炒了遍。   施野:……   夏风生:吃下他嘴里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吐出来。   吃饭时几人专注干饭,尤其是秦不鸣和夏风生埋头苦吃。   夏风生尝了口生腌海鲜,墨西哥的生腌虾做法辛香料很重,姜味明显,他不爱吃。   桌上没有习惯吃生食的,生腌放在一边,施野全吃了。   吃到最后,夏风生碗里剩了些炒饭。   而施野的吃光了,还有点没饱。   “你的还要吗?”   夏风生:“不要了。”   “那我吃了。”   夏风生把自己的推给他,“拱吧。”   施野和夏风生吃一碗饭的行为让赵小姐大为震惊,冯晓晨从来不吃他吃过的东西。   然而施野和夏风生一脸平常,仿佛情侣都这样。   赵小姐开口:“你吃他剩的?”   施野给自己找借口,“我不过是不想浪费。”   他现在不喜欢夏风生,吃他吃过的东西只不过是因为浪费可耻,况且他还在部队里待过,部队里不让剩饭。   他做这一切不过是不想浪费粮食。   对,不浪费粮食。   他一点不爱吃。   他一边想着,一边用勺子往嘴里舀了一大口。   “哇。”赵小姐不由羡慕。   他看的霸总文里,霸总也会吃女主剩的饭。   一顿饭对面的操作让赵小姐惊叹连连,然而下一秒还有更惊讶的。   夏风生直接拿施野的手机玩了起来。   赵小姐:“你可以随便看他手机?”   这可不是随便,夏风生是故意的。   任人都不喜欢别人随便看自己手机,他做这一步一是做给赵小姐看,二是让施野心里不舒服。   夏风生给赵小姐做情侣对比时也不忘分手,做任何事情都保证高效率。   但如果真的作为情侣,夏风生觉得看手机没什么,虽然能笑着走出来的没几个。   但就是因为能找到问题才要看,手里能找出许多被隐瞒欺骗的东西,这些越早知道越好,不然在一个人身上白白浪费时间?   施野倒表情没变继续干饭,对夏风生看他手机没有任何异议。   他手机又没有什么,最好点进相册看看,最近他拍了组风景照,摄像师今早发给他,他都保存在相册里,照片里他状态很好,成片他很满意。   就在这时秦不鸣给夏风生发了消息。   桌面上手机震动,夏风生拿起自己手机。   秦不鸣:“展胜耀和郑惺那边说冯晓晨上星期偷偷谈了个女朋友,正带她往这边赶,咱们现在只要把冯晓晨拖住等他们过来就行。”   展胜耀和郑惺是他们团队另外两名成员。   夏风生:“行。”   然而两人刚发完消息,餐桌上的所有人已经用完餐。   冯晓晨从座位上站起来,“宝宝,我去结账。”   “嗯。”赵小姐掏出自己的卡给他。   好一个软饭硬吃,用别人的卡说是自己结账脸不红心不跳。   秦不鸣和夏风生一脸难评,不知道赵小姐到底是怎么爱上冯晓晨的。   施野起身:“我结吧。”   冯晓晨。推脱:“不用,我来就好。”   施野没理他直接去前台结了账。   回来后饭冯晓晨对他客套,“让你破费了。”   施野:“你说那三瓜两枣?”   银行卡账户血条掉了个空气。   施野:“我只不过是不习惯让恋爱对象花钱。”   一顿饭被施野捅了数刀的冯晓晨:……   你到底药剂巴干啥!   一行人走出餐厅,秦不鸣汗流浃背,展胜耀她们正在往这边赶,他得想办法让冯晓晨留在这里才行。   看见施野停在路边的超跑,正有人排队打卡拍照。   秦不鸣找到了话题,“施野的车不错,咱们一起欣赏他的车吧。”   如果可以,他更想邀请别人一起花施野的钱。   正好饭后没有安排,几人站在路边观车。   在施野车旁边拍照的人过多,他们没有上前而是站在路边的灌木旁。   冯晓晨倒是离开赵小姐和施野站在一起,虽然在餐厅里对方有意无意针对他,但看起来身价不菲,是个值得交的人。   人都有虚荣心,喜欢被人崇拜,冯晓晨很会说话,专挑别人喜欢的说,“你买的车很有品味,你看那么多人围观拍照,你要是现在坐进车里,我保准那些在你车旁边搔首弄姿拍照的女孩肯定对你前仆后继,要你的联系方式。   他刻意压低声音,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道。   男人嘛,哪有什么喜欢男人女人,不过是喜欢年轻漂亮的罢了,又或者像他一样找个有钱的当血包。   只要是好看的不认识的人,就一定会产生新鲜感。   他说的可都是男人爱听的,他那些买车的老客户都吃这一套。   施野嫌恶皱眉,拧着眉头看向冯晓晨语气森冷,“搔首弄姿?你拍照不摆姿势?”   他的音量可不是蚊子声,赵小姐因为他们那边的动静看过来。   赵小姐:“怎么了?”   两个人氛围明显不对,冯晓晨满脸尴尬的回应赵小姐:“没事。”   然后对施野道:“我不就说说吗。”   施野居高临下的质问他,“你刚才看我车时不是也拍了照。”   在进餐厅前,冯晓晨确实对着施野的车拍了照片。   施野挑眉:“怎么,你也想要我联系方式。”   冯晓晨一噎,哑口无言,脑子快速转动,“我是爱车,对车的欣赏。”   施野:“你拍车的照片就是爱车欣赏车,女孩拍车的照片就是爱慕虚荣想要我微信?”   赵小姐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   赵小姐本身就有性别障碍,认为自己是女孩,听到这些话满脸不可置,世界上不论男女都需要得到尊重,而女生要难上很多。   冯晓晨一直隐藏很好,在这方面没爆雷过,谁知道今天遇见施野跟遇到天敌了一样,一下子被捅了出来。   赵小姐没想到他能说出来这种不尊重人的话,还是跟刚认识的人。   在他眼里,冯晓晨一直很尊重女性,他像是美梦破碎,下意识后退半步,眼里漏出嫌恶,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冯晓晨想要解释,“不是,宝宝,你听我说。”   “冯晓晨!”   一声女高音在身后奏响。   几人闻声回头,一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士向这边大步走来。   她看着冯晓晨牵着赵小姐手腕的手,“你刚才叫他什么?”   “你是个男同?!”   冯晓晨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女友,一时间大脑宕机。   女友是他上个星期偷偷谈的,他和赵小姐谈恋爱不过是为了钱,不然谁会喜欢一个男人。   明面上和赵小姐谈,背地里又偷偷谈别的女人。   赵小姐看着突然出现质问的女人也懵了,向冯晓晨要答案,“哥哥,她是谁?”   “哥哥?”女人不屑的嗤笑一声,抱着手臂狠戾的看着冯晓晨。   两人也是在4s店认识的,女人在冯晓晨那里拿车,她是个注重情绪价值的人,不看脸,而冯晓晨又恰好幽默风趣追了她一段时间。   她看对方诚意满满才答应,没想到给她整这出。   迟迟等不到冯晓晨的回答,赵小姐的表情也难看起来。   女人:“说啊,你怎么不说啊?他是谁?你不是在和我谈恋爱吗,怎么变男同了?”   赵小姐惊的瞬间甩开冯晓晨牵着他的手,“冯晓晨,怎么回事?你和她也在谈恋爱?”   劈腿被当场抓包,冯晓晨瞬间出了一身汗。   原本围观施野车的路人瞬间被这边吸引。   没白来嗷,没白来。   和超跑拍完照还能美美吃瓜。   冯晓晨的好口才此时因为坏事被戳破荡然无存,“你们听我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   死到临头,他还想两边骗。   女人抬起做着精致美甲的手一个大耳刮子抽到他脸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是男同!解释找我当同妻!”   “你个见人!姑奶奶在你哪花了多少钱!”   这姐是个战士,一点气也不受,抡着巴掌就往冯晓晨脸上抽。   赵小姐则在一旁默默流泪起来,在今天之前,他一直把冯晓晨当作是救赎是真爱。   没想到自己是真心错付。   看着被打的冯晓晨,赵小姐:“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被逼急了,冯晓晨冲着他大吼,“我说什么,你能不能安静点,你以为老子真爱你,不过是看你有几个臭钱还真把自己当真爱了!”   说着赶紧去安抚女人,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诶!”   话还没说完,冯晓晨被突然暴走的赵小姐一把推倒在了路边的水坑里,烂泥黑水脏了一身。   赵小姐指着坐在地上的他,“我看错你了!你真让人恶心。”   女人也上前狠狠“呸”了冯晓晨一口,“等着被辞吧你。”   说着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冯晓晨见女人稳不住了赶紧去求赵小姐,如果女人有能力手腕,如果想他绝对会被4s店开除,之后再找工作一定难上加难。   “宝宝。”冯晓晨从水坑里爬起来想去牵赵小姐的手,“宝宝你听我说,我是爱你的。”   赵小姐觉得讽刺,“爱我?”   赵小姐:“爱我你还跟别的女人谈恋爱?你自己心里不虚吗?”   赵小姐:“我今天才看清你,你根本不爱我,不然为什么不尊重我的习惯,明明知道我没安全感还不让我看你手机,更不会吃我吃过的食物。”   赵小姐泪流而下,像是终于不再骗自己。   “你根本不爱我,你只不过是爱我的钱。”   冯晓晨语塞,赵小姐说的都是大实话。   赵小姐:“滚吧,别逼我在这里打你。”   四周有许多手机对冯晓晨贴脸,人们对他嘲讽声不断。   “不要脸!”   “赶紧滚!”   “回你的猪圈去吧,渣男!”   冯晓晨捂着脸落荒而逃。   冯晓晨走后,人群逐渐散开。赵小姐在一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拿出手机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泪如雨下。   夏风生递给他一块手帕。   赵小姐:“谢谢。”   秦不鸣安慰:“赵小姐,你别太伤心。”   赵小姐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我以为…我以为我真的遇到了自己的救赎,遇到了我的天命狗狗男友。”   施野持反对意见,对方到底哪里像狗狗。   “他才不是狗狗男友。”   赵小姐抬起头:?   施野:“你的狗狗男友除了会对柱子上厕所,到底还有哪里像狗狗?” 第33章   话糙理不糙, 但也有点太糙了。   痛实在太痛了,冯晓晨算是赵小姐的初恋,失恋的痛苦让赵小姐想bang bang撞大墙, 拿出手机伤心欲绝道:“我要跟我爸爸说。”   夏风生和其他团队成员眼中浮现出别样的光彩,目不转睛的盯着赵小姐拨打赵老板的电话。   电话没响两声被接通, 赵小姐捂着半边脸一把鼻涕一把泪, “爸爸,我失恋了。”   这一刻几人头顶仿佛有圣光普照, 夏风生及团队成员爽的齐齐后仰。   赵老板,看见了吗?   您的男女儿在我们的齐心协议下分手了。   赵老板一听, 声音激动说:“真的!”   赵小姐:?   赵老板意识到自己太过开心, 赶忙换了副嘴脸,“那真是太遗憾了, 闺女。”   “但没关系,天底下的男人多的事, 你不要伤心。”   赵小姐点头, 哭诉了一阵挂断了电话。   赵小姐刚挂断电话,赵老板的消息就来了, 手机屏幕消息提醒不断刷新。   秦不鸣点开信息。   赵老板:“明天, 带上你们的方案, 我派车去接你们。”   赵老师:“年轻人, 能力不错。”   赵老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正如当初一开始答应的,他们获得了洽谈了机会。   一切都归功于他们团队的努力还有……   秦不鸣看了眼帅得跟大明星一样的施野, 还有夏风生男朋友的一份功劳。   项目洽谈敲定,他们势必要出去庆祝一番。”   赵家的司机很快将伤心欲绝的赵小姐接走。   秦不鸣说:“我们去哪庆祝一下吧。”   展胜耀一票否决,她是团队里唯一的女生, 高冷的外表有着冷静的头脑,“我反对,要庆祝也是明天恰谈后再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明天的洽谈。”   夏风生点头表示支持。   it男郑惺:“胜耀说的对。”   秦不鸣大脑冷静下来,“对,不能提前开香槟。”   被杨利万压榨久了,头一次有了个人团队成绩一时混了头。   秦不鸣重新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人最应该警惕的就是骄傲自满。   “等事情谈成咱们再庆祝也不迟。”秦不鸣对施野说,“到时候你也来吧,我们能接到项目有你一份功劳。”   施野:?   秦不鸣:“京大后面有家特别好吃的烧烤店,有时间一起吃饭。”   施野没拒绝,接受了他的好意。   团队要回学校忙明天的洽谈方案。   秦不鸣看看夏风生又看看施野的超跑。   生儿,还回来坐五菱宏光吗?   夏风生没看见他的眼神,径直走到了路边的五菱宏光旁边,“走吧,回学校。”   五菱宏光在超跑旁边单薄的可怜。   没想到夏风生坐过超跑还愿意坐他的五菱宏光,秦不鸣一时感动。   .   夏风生要回去忙工作,施野直接开车回了家,今天紧张万分的出门,看到冯晓晨后危机警报自动消除。   他去给冯晓晨示范什么是狗狗男友,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大门打开,半挂驾驶过来。   不白:“喵!!!”   施野时刻注意着地上的猫,怕踩到它“等一下,爸爸去洗个手。”   换好衣服,洗过手后,施野大手一捞把半挂托进了电脑房。   他现在心情很好,觉得自己今天表现不错,夏风生一定被他深深吸引,计划又深入了一步。   电脑房算他的半个工作区,里面不仅有玩电竞游戏的电脑,四周还架着一些乐器。   高中后他的骨骼发育到了巅峰,生长痛在他身上来临。   他的舞姿和跃动不再轻盈,甚至感受到了笨重,做出以前高标准的舞蹈动作后会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和双腿,怀疑这是否还是自己的身体。   哪怕他节食更高强度的练习,身体带给他的信号不会变。   他的骨头不再适合跳舞了。   在最后一个舞台后,他陷入了先所未有的低迷。没有人是顺风顺水的,外人眼里的天之骄子也是一样。   好在他很快找到了另一项他喜欢愿意付出时间精力的爱好,并发展成了事业。   歌曲制作人。   一段路途的结束标志着另一段路途的开始,就算是新的领域新的开始,他也有信心自己能做的出彩。   他在海外小有名气,外媒账号有小千万的粉丝。   国内也有经营社交社媒,视频账号粉丝同样不容小视。   施野心情愉悦的哼着歌,轻快的曲子,随后拿出纸笔,简单的记录灵感,他的好情绪一直带动着他,之后启动电子设备,开始创作。   等短暂的忙完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查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施野依旧精力充沛没有地方消耗。   他点开了国内某热门的视频软件,登陆自己的账号开了直播。   该账号几乎是月更,每次都以照片为主。因为帅气的外貌和优越的身材吸引了大批粉丝。   穿衣风格也广受喜爱。   刚上播,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小一千人。   画面中电脑房光线昏暗,整体蓝紫色调的氛围,光影模糊的像素也挡不住屏幕上人立体的五官。   施野垂眸看着评论,打算播一会。   “过年了,家里的男人回来了。”   “奶奶,你喜欢的主播开直播了。”   “S!你终于记起自己的账号密码了!”   “S!你像个网黄!”   “上次直播还是半年前,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半年不直播!天杀的,你怎么敢的。”   “期末不复习的福报,看看我等到了什么。”   直播间人数瞬间开始攀升,马上要破三万了。   施野一愣,凑近屏幕,“怎么这么多人?”   “我靠好近,男人,我要在你的鼻梁上滑滑梯。”   “主播你写的歌最近好火,真的好好听。”   “主播这次怎么不是黑皮啦!!!”   “头发也长了!”   “我也,谁懂我超爱当时主播的黑皮。”   “黑皮生育能力很强的样子,跪求主播去晒日光浴。”   “黑皮真的超性感,虽然现在白皮也很帅。”   “主播为什么白回来了。”   施野上一次直播还是在夏天,当时他刚从部队里回来,头发是利落的短寸,皮肤因为每日训练晒成了蜜色的黑皮。   施野:“不晒太阳就白回来了。”   “主播什么时候去晒太阳啊。”   施野不想晒,他觉得夏风生应该更喜欢他白皮的模样。   高中时夏风生强迫自己和他在一起时他就是白皮。   而且他也觉得自己白皮更突出些。   “看看腹肌。”   “感觉主播非常好eat。”   “主播最近活的好吗。”   “主播谈恋爱了吗,有喜欢的人吗?”   施野回答弹幕::“谈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赛博老公呜呜呜。”   “和谁谈的啊。”   “主播喜欢的人是谁啊?”   “天杀的!到底是谁谈到了S!”   “我有点难受,先走了。”   “一想到有人能eat主播,我就睡不着觉。”   “啊啊啊啊啊是谁,我好嫉妒。”   “有对方dy号吗?”   施野轻描淡写说:“谈的小神经病。”   小神经病脱口而出,仔细想想自己说的也没什么不对,夏风生确实挺省金的。   因为谈到恋爱的事情,直播间突然出现了许多关于恋爱的评论。   “主播,男朋友总是捏我脸怎么办?”   施野手起刀落,“分手。”   弹幕大惊:   “因为捏脸就分手吗?”   “会不会太夸张了,只是捏脸。”   施野:“看你自己,我说的是我的想法,我不喜欢别人捏我脸,恋爱对象也不行,不喜欢事情对方非要做那就分手。”   “主播,男朋友让我大冬天给他送饭。”   施野:“那么冷的天让你给他送饭?”   现在可是冬天。   施野毫不犹豫:“分手。”   施野:“我不会那么冷的天给人带饭,你和他分手吧,冬天还让你给他送饭他不爱你。”   “主播,男朋友总是不吃饭怎么办?”   “不吃饭?”施野捏住眉心,“饿死他就好了,你自己按时吃饭就好了。”   她们到底都谈的什么男朋友?施野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有弹幕问: “主播谈恋爱粘人吗?”   施野桃花眼扫道:“不粘人,我一点也不粘人,我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   弹幕: “如果恋爱对象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比如捏你的脸摸你头会分手吗?”   施野:“会啊,不尊重我为什么不分。”   “主播谈恋爱谁喜欢谁多一点?”   施野喝了口水,“他喜欢我多一点。”   .   第二天一早,夏风生等人早早起床准备去对接项目。   昨天忙到半夜,今早几人依然精神抖擞,坐着专车到了赵老板的公司。   秦不鸣率先下车整理领带发,发表重要讲话,这里他年纪最大社会经验最多,,“大家一会进去不要紧张……诶!怎么都走了,等我!”   等再次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项目洽谈十分顺利,赵老板对他们的方案赞不绝口,成功签下了合同。   几人找了家小店吃午饭,顺便庆祝。   精神紧绷了好几个小时,大家纷纷松了口气,夏风生轻按太阳穴。   后续工作展胜耀和郑惺会继续处理,而秦不鸣和夏风生有了新的问题。   他们在学校里的工作环境有限,更何况几人除了it男郑惺之外都在杨利万手下。   如果持续在学校里聚在一起办公,很容易让身边同师门的同学知道,传到杨利万耳朵里对他们没有好处。   秦不鸣想花钱在外面租个工作室。   面积不用多大,环境好一点,让大家工作之余能放松身心。   但他们都是没家世没背景的穷学生,虽然在杨利万手下做过不少项目,可钱一点没进口袋。   依然每天过着圣诞节,叮叮当叮叮当的日子。   目前最要紧的就是如何拿到一笔启动资金。   赵老板的项目后续跟进有一段时间,拨款最快也要一个月。   秦不鸣知道现在互联网发达,直播赚钱,思来想去要不他们在网上卖点什么?   启动基金不用多,六七千就够,到时候他再补点。   在网上卖东西应该不难吧。   可到底要卖什么呢?秦不鸣毫无头绪,打算问问夏风生的意见。   秦不鸣:“小生,你有什么爱用好物吗?”   夏风生:爱用好物?   .   第二天,秦不鸣来到夏风生宿舍。   最近何强回老家,宿舍只有夏风生一个人,在这里直播不会吵到别人。   秦不鸣在手机支架上架好手机,“小生,你确定卖这个可以吗?”   夏风生回答的斩钉截铁:“可以。”   虽然他心中也不确定,但对未知的事情漏出胆怯注定失败。   他昨晚跟店铺老板要的链接,老板很爽快就答应了,甚至给出了不错的分成比例。   下一秒,两人打开了直播。   夏风生和秦不鸣谁没直播过,账号是新开的账号没有粉丝,进入直播间的人只有十个。   “我靠,帅我一大跳!”   “一个屏幕居然能出现两个帅哥!”   “是大学生吗,住宿舍诶,但看起来好成熟好性感啊。”   两人上身都穿着衬衫,夏风生和秦不鸣身都属于薄肌型,不失颀长又有肌肉。   两人同一风格不同感觉。   一个皮肤雪白,眉眼冷漠,成熟优雅。   一个面容沉稳,声线低沉,稳重有人夫感。   秦不鸣:“欢迎大家来我们的直播间。”   夏风生在一旁:“欢迎。”   说着两人凑近看屏幕,第一次开直播什么也不懂,稀里糊涂找怎么上链接。   “啊啊啊啊啊啊好近,好爽两张脸。”   “你们妈妈怎么把你们生成这样,嘶哈嘶哈。”   “大家都让让,我这学期刚过四级,看我用精湛的英语撩死他俩:   what's your 扣扣。”   “哪个mcn机构签的主播吗,嘴角有痣那个好斯文败类。”   “人夫我好爱。”   “你们是干什么的啊?”   夏风生扫了一眼弹幕,回答:“卖东西的。”   他的狐狸眼瞬间带上笑意,“大家都要买哦。”   猩红的嘴唇扬起,让人眼睛离不开他的脸,像民间故事里妩媚阴湿的狐狸书生。   “啊啊啊啊啊,买买买!我一定买!”   “主播卖的什么啊?”   “赶紧上链接!我一定买!”   “姐有点小钱……”   看见弹幕问卖什么?   夏风生和秦不鸣后退两步,全身出现在屏幕中:“卖我们两个身上穿的裤子。   两条老奶奶碎花毛绒睡裤出现在屏幕中。   “…………”   “…………”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姐有点小钱……想留着自己花。”   “裤子出现的那一刻他俩都黯淡了。”   “裤子没出来那一刻我觉得我配不上他俩,现在……”   “你俩穿的什么东西,赶紧把丑裤子扔了。”   扔?   夏风生:“这个是要卖的,大家想要吗,想要的话我上链接。”   “不想。”   “不想加一。”   “不想加10086。”   没想到弹幕清一色的不想,没想到毛绒碎花裤一点也不受欢迎。   虽然表外确实不好看了些,但穿起来非常暖和,十分适合冬天。   裤子大家都不喜欢,秦不鸣小声说:“现在怎么办?”   夏风生也不知道。   一般直播卖东西都会说物品的好处,比如卖手链的都说手链会招财招桃花之类的。   夏风生嘴皮子功夫不差,死的能说成活的,想着怎么夸裤子,低头看了一眼:……   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一点夸不出来。   这时有弹幕问:   “穿碎花毛绒睡裤能谈到像主播一样的大帅哥吗?”   夏风生捕捉到关键词,“可以。”   夏风生:“我就是穿这条裤子谈到了个大帅哥。”   弹幕给出了推销方向,夏风生和秦不鸣一天都在围绕穿毛绒睡裤能谈到帅哥展开售卖。   结果卖了一天才卖出去三条。   夏风生:……   秦不鸣:……   越努力越不幸。   两人没吃午饭,现在有些饿了。   夏风生(饥饿版)拿出手机给施野发消息,展开自己的邪恶分手计划。   “我饿了,你现在买东西给我吃。”   没有人愿意一直付出,付出得不到回报是个人都会不满,等挤压到临界点,施野一定会跟他提分手。   在家玩手机的施野:?   现在?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   夏风生现在已经对他产生依赖了,什么事情都找他,没他都吃不上饭了。   施野:“:D”   看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他,让他深深迷恋上我。   施野一点不拖延,让夏风生迷上自己的第一步,走进衣帽间。   依然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搭配衣服才出门。   他坐上跑车,记得京大后面有家烧烤店不错,驱车前往。   另一边,直播间——   “大帅哥真的会跟穿碎花毛绒睡裤的人谈恋爱吗?我不信。”   夏风生:“真的,买一条试试看。”   “不信,除非主播把男朋友叫出来看看!”   “是啊,看看你的大帅哥男朋友!”   “主播不会没有吧,根本没有大帅哥男朋友这个人。”   “主播不会谈的丑男吧。”   “一般长得好看的人,恋爱对象都emmmm,主播是不是对男朋友有滤镜。”   “男朋友根本不是大帅哥吧。”   下一秒,嘭——宿舍门打开,施野拎着一手烧烤出现。   “我来啦。”   男人穿着羽绒服,手套围巾和毛绒耳包是成套,搭配在一起青春洋溢,的整个人帅气有型,身材比例惊人,活脱脱的阳光大狗。   直播间:   “!!!!”   “我靠!真是大帅哥!主播居然没骗人!”   “妈妈,真的是大帅哥,纯硬帅!”   “帅的我满地乱爬。”   “等等,这个帅哥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   有看过施野直播的网友尖叫:   “你也妹说你男朋友是S啊!!!” 第34章   直播间的弹幕像天上泄洪“哗啦啦”刷了起来, 评论不断向上翻滚。   好快,刚看一条还没读已经被顶到失踪、速度快到根本看不过来。   夏风生附身凑近看突然变快的弹幕,想找到网友们疯狂刷屏的原因。   弹幕:   “这是谁!这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主播, 进来的真是你男朋友吗?”   “他是谁!”   “快说啊,急急急!!!”   夏风生回头看眼施野, 今天打扮异常青春的施野, 他穿衣风格随着环境变化,今天在学校打扮的便青春活力, 脸长的像雕塑一样俊俏,戴着毛绒耳包更给人倾心感。   弹幕是在问他吗?   夏风生手指在屏幕中指了指施野, “问他吗?”   弹幕: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   夏风生一脸平常的解释, “他是我男朋友,刚给我买饭送过来。”   中午没吃饭, 正好让施野送过来,有苦力不用白不用, 还正好能加深对方心中的坏印象。   弹幕:   “不儿!你男朋友真是S啊!”   “天杀的, 没骗人,他穿毛绒睡裤谈的真是帅哥。”   “你和你男朋友都长好爽。”   施野风尘仆仆的过来, 今天外面飘了小雪, 雪花进入暖和的室内化成小水珠, 他身上还带着冷空气凛冽的味道。   见夏风生和秦不鸣穿着毛绒睡裤, 前者对着手机自言自语。   施野走进来,“你在直播吗?   夏风生直起身,“嗯, 在卖货。”   卖货?   卖什么?   施野在夏风生和秦不鸣身上看了两眼,瞳孔地震。   这条丑裤子吗?   弹幕:   “真的是S!”   “S是谁?”   “就是主播男朋友,外网很有名的制作人。”   “S以前是芭蕾舞者, 好几年不跳了,网上能搜索到视频。”   “我靠,凑近更帅了!”   “本以为主播够高了,谁知道男朋友更大只,体型差嘶哈嘶哈!”   “谁懂啊,前两天刚看完S直播,今天就刷到他男朋友了。”   直播间的人瞬间疯涨,由原来的几十人变成近小一千的人数。   “等等,买饭?”   “主播是没吃饭,男朋友过来送饭吗?”   夏风生虽然没做过直播,但干什么都很专业,一切金主为大,哪怕施野送饭过来,大部分注意力也还在直播间,随时随地和网友聊天。   夏风生:“嗯,中午没吃饭,他买饭给我送过来。”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S之前还在直播里说不会给人带饭。”   “还叫给男朋友冬天带饭的女孩子分手,说太冷了。”   “那么冷的天让你给他带饭?”   “分手。”   “我不会那么冷的天给人带饭,你和他分手吧,他不爱你。”   施野见夏风生看的认真,好奇也跟着一起去看。   看到弹幕的施野:……   似曾相识燕归来。   见网友他的之前的言论发出来打在弹幕上,施野脸有些热。   他们懂什么。   这都是他的计谋,所以才会给夏风生带饭。   等对方离不开他了,他就狠狠分手。   逃离屏幕直播画面的范围,施野把烧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那家店就算是下雪天也依然火爆,他在外面排队排了半个小时才轮到他。   打开烧烤的保温袋,食物的香味飘香四溢。   秦不鸣闻到咽了下口水。   呀,好香~   施野叫他们俩个过来吃。   秦不鸣饿一天了,走过去拿起烧烤往自己嘴里塞。   对施野比大拇指,“太好吃了,还好有你,不然我俩今天就饿死了。”   为了一天三单的战绩拼了命。   小生的男朋友没白交,大雪天还过来送好吃的。   秦不鸣已经开始填饱肚子,而夏风生还在摄像头前没有过来,继续像直播间展示他的毛绒睡裤。   他的目的性和执行能力很强,所以在一件事情没打成前不会罢休。   施野走到他旁边,没有在直播间露面,没出声用手指了指那边的烧烤,想让他去吃。   夏风生不为所动。   忙呢。   因为卖东西,他对着直播间里笑的很好看,屏幕亮光映在他眼睛里,像有星星似的。   平时他也有待人处事的标准微笑,但今天笑的异常热情,为的是他们工作室的启动基金。   他的眼睛长而媚,笑起来像狐狸一样优雅迷人,配上熟透到发烂的浆果一样的嘴唇,整个人在屏幕前诡异的漂亮。   像透着危险的美丽事物,不断引诱你上钩。   他身上有高中青涩夏风生的影子,又包含现在成熟夏风生的成熟魅惑的情调。   就是……,施野皱眉。   为什么不吃饭。   施野对夏风生无视自己的行为很不满,伸出手指点点他的肩膀。   夏风生抬起头,睫毛的浓密抬起视觉冲击更加惊心动魄,“怎么了?”   施野又指了指那边的烧烤。   夏风生:“等一下。”   施野皱眉。   等到什么时候,不是一天没吃了吗?   弹幕:   “怎么了吗?”   “在聊什么?”   夏风生:“没什么,咱们再看看裤子。”   施野:“:(”   施野立体的五官在看到夏风生彻底无视他后瞬间沉下来,带上了骇人的气场。   秦不鸣正在那边大快朵颐,他打算快点吃,吃完去替夏风生,换对方过来吃。   谁知不用他替,施野过来猛抓了一把,朝夏风生那边走了过去。   秦不鸣:?   秦不鸣看看烧烤:还有很多,继续吃。   施野依然站在旁边的位置没出镜,在夏风生继续展示裤子时,递了一根肉串过去。   夏风生专心致志工作,推开肉串,“一会儿吃。”   施野犟种上身,又把肉串伸了回去。   夏风生“啧”他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声啧好有感觉。”   “主人,你一声啧,我就把项圈戴上了。”   “呜呜呜,主人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m啊。”   “所以主播男朋友是让主播吃饭吗?”   施野一点没被他啧到,举着烧烤,“你现在吃,一会凉了不好吃了。”   夏风生和他僵持,“我就想一会吃。”   施野难得给他看脸色,“你怎么不等饿死自己再吃?”   夏风生偏过头,“不吃。”   弹幕:   “是要吵架了吗?”   “我好紧张。”   “我不敢说话了。”   本以为两人会爆发激烈争吵。   谁知施野听到夏风生说不吃后,声音一下软了下来。   “你吃一口嘛,不是一天没吃了吗,我特意买的。”   “外面可冷了,我还排队了,排了一个半个小时。”   弹幕:   “S是你吗S,你没跟我说你在外面当舔狗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S你割裂的让我认不出你。”   “不是说对象不吃饭就饿死吗?怎么还劝上了。”   “虚假的S:对象不吃饭饿死就好了。   真实的S:你吃一口嘛,我特意买的。”   窗外飘着雪,夏风生看着施野手里的烧烤还是接过来吃了。   施野:“:D”   见他接过去吃了,施野转身回去又给他拿了一把。   然后搬了把凳子坐在夏风生旁边,不出镜看着他直播。   “卖出几单了?”   夏风生看了一眼,因为他穿毛绒睡裤且真的有个帅男友,卖出去的总单数一下子从三单跳到九十九单。   如果要赚够启动基金的话最少要卖一千单。   夏风生吃着烧烤:“有点咸。”   施野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   夏风生手里握着他递过来的保温杯:……   还没忘记两人时隔七年第一次见时,保温杯给他的震撼。   怎么把它翻出来的,他记得放在角落了。   夏风生光在镜头里吃有些无聊,搭配弹幕一起食用,还不会冷落直播间的金主。   “主播你男朋友账号穿搭那么时尚,你穿毛绒睡裤他不会跟你分手吗?”   镜头里的夏风生看向旁边问:“我穿毛绒睡裤你会跟我分手吗?”   施野低头玩手机,“不会。”   他只会在夏风生爱他爱到无法自拔时和对方分手。   夏风生回答问题,“不会,而且他还会送我礼物,手里的保温杯就是他送的。”   他把保温杯往镜头前松了松,给大家展示。   为了能卖出去裤子,夏风生继续添油加柴, “而且我穿毛绒睡裤见他后,他对我更热情。”   “带我出国旅游还有在vvip席看球赛。”   “还给我买了很多衣服和奢侈品。”   话落,裤子瞬间又卖出去了一百单。   夏风生看着不断跳动的下单数火力全开,他踢了下施野的椅子。   施野视线从手机上离开,“怎么了?”   夏风生:“方便出镜吗?”   一起直播吗?   施野原本没那个心,但仔细想想他现在是夏风生男朋友,如果出镜会有更多人知道两人是情侣关系。   到时候别人都知道夏风生有男朋友,就不会有人勾搭他了。   大大减少夏风生脚踏多条船的几率。   施野很爽快的答应,“可以。”   把自己的椅子挪到了镜头里。   夏风生不用他做什么,当吉祥物坐着就好。   毛绒睡裤里夏风生穿了一条正常灰色休闲裤,他把毛绒睡裤脱掉。   “我现在是不穿毛绒睡裤的状态。”说着他在施野身边绕了一圈,手搭在施野肩上。   施野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夏风生:“我不穿时,他对我不是很热情。”   然后他又去把毛绒睡裤套上,再次回到直播间,“好了,我现在穿上了,大家仔细看。”   夏风生站在施野后面,原本只是搭在肩膀的手大胆起来,直接摸到脖子侧面,白皙莹润的指尖轻轻碰着喉结。   “你们看我摸他,他也不躲。”夏风生在他脖子上捏了两下,说着俯下身,从后面环住施野,和对方脸贴住脸。   比脸颊上柔软触感先一步到来的是夏风生身上的香气,像一层看不见的纱一样直接绕在身边。   香气和体温一起传递,脸上软乎乎的,施野瞬间坐直,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施野手不自觉握成拳,夏风生脸上看起来没多少肉,为什么提起来还软乎乎的。   夏风生在施野脸颊上贴了贴,屏幕里夏风生和他黏在一起。   夏风生:“你看他一点也不躲。”   声音就在耳边,震着耳膜,太近了就像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夏风生又轻轻的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双手从后面伸出环在他胸膛前。   “他喜欢我穿毛绒睡裤。”   夏风生微微侧脸,施野在屏幕里看见了他的嘴角痣贴在了自己唇角。   以前恋爱时,施野总会不自觉的盯着夏风生的嘴角痣看,觉得这颗痣很会长,长得位置让夏风生看起来更加漂亮。   他也想要亲过,想着亲起来感觉会是怎么样,不过年少时期太过于害羞,大胆的想法一直没有被实现。   这颗痣就像是他年少不可得的执念。   而现在那颗黑黑的,高中时期他总是忍不住想亲又不好意思亲的嘴角痣,现在就这么轻轻的若有似无的蹭在了自己嘴角。   刷——   屏幕中的人瞬间爆红。   弹幕:   “看出来,他是真喜欢。”   “感觉S被狠狠玩弄了。”   “S感觉你吃的很好。”   “S眼神都迷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主播好有魅力,主播我爱你。”   “下单下单下单!”   “我也买一条。”   “可怜的S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汤姆猫被玩弄.jpg]   夏风生抬起一只手捏上施野的脸。   “只要买裤子就能让男朋友听话。”   施野红温的脸被雪白的手指轻轻捏着,连指间都有香味。   弹幕:   “S不是不喜欢被人捏脸颊吗?说捏脸颊就分手。”   “你看他像是会分手的样子吗?”   “这哥现在说想看蹦极,S下一秒不带绳就从楼上蹦下去。”   “S不是你前几天劝人分手的时间了。”   “S我一直以为你很高冷,谁知道你在外面给人当小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S笑死我了,怎么这么听话。”   施野在互联网的形象一直很冷酷,那种劲劲的帅哥,没想到私下和恋爱对象在一起这么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不也没有。   直播间的总单数瞬间到达了七百单的高峰。   只要再卖出去三百单就可以了。   夏风生不打算干第二回,最好今天一次性买完把基金赚到。   施野整个人红的发热,再下去他要熟了。   施野:“我要喝水。”   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直播范围。   他的很快,匆匆说了个理由没几秒就消失在了镜头里,直接去了卫生间打算洗把脸。   正好此时秦不鸣已经吃完了饭,回来和夏风生一起直播。   看到已经卖出去的毛绒睡裤的单数大为震惊,他吃个饭的功夫居然卖出去了这么多。   要是换做上午的他和夏风生卖一个星期也卖不出去。   弹幕问:   “主播一共要卖多少单啊?”   秦不鸣说:“一千单。”   卖够一千单他再补些钱,正下能租下一间工作室,租一个月后赵老板那边的拨款下来,他们手里就不用紧巴巴的了。   弹幕问:   “卖到一千单有什么福利吗?”   “福利是什么,好奇,如果好的话我就买。”   “福利?”秦不鸣不明白,问网友,“是给你们的福利吗?”   “对?”   “没错没错,卖到一千单两位主播干点什么?”   “跳舞,想看舞蹈!他俩可太合适了,一个长得像老公,一个长得像主人。”   跳舞吗?   只要能卖到一千单,跳个舞算什么。   夏风生有求必应,一口答应:“行。”   现在离一千还差两三百单,跳舞换两三百的交易,简直个跟白给一样。   说着,掏出手机和秦不鸣开始找比较简单的舞蹈。   夏风生跳舞有得天独厚的劣根,太难的舞蹈跳不出,最好能找到点简单的,只有一两个动作。   简单他们跳的好,卖毛绒睡裤的金主们看的也开心,兴许还会多下单。   他们做金融的包客户满意的。   夏风生和秦不鸣埋头苦找。   “小生,你看这个怎么样?”秦不鸣把手机凑到夏风生眼前。   夏风生:“擦玻璃?”   他大致看了一下,发现舞蹈简单音乐还能带动情绪。   两人定下来这个,然后退到屏幕外练习。   施野有舞蹈功底,本想让对方教教的他们,但他刚才说要去洗把脸,现在不在。   舞蹈动作不难,一两个而已。   夏风生手脚打架也在短时间内学会了动作。   等再回到直播间,毛绒睡裤已经卖到了一千零一单。   夏风生把宿舍的光线调暗,秦不鸣瞬间换上人夫夸奖的表情,挽起袖子居高临下看着屏幕:“呦,这么有实力。   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是这种感觉!”   “老公,我买了好几条!”   “老公,请你用你的大手狠狠抽打我!”   “快开始吧,等不及了!”   “等一下,我要录个屏!”   “可以叫我公主吗?我下单了。”   夏风生解开了两颗扣子,“包公主满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死了!”   “一个是老公一个是情人!”   “咱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夏风生:“准备好,要开始咯。”   音乐开始,夏风生和秦不鸣站位一前一后,把脖子和手臂能露出来的都露出来,知道大家爱看什么,放得开,十分有职业操守。   如果是去当牛郎,他们也能干顶尖的。   “集美们,现在和我一起,把你们的右手举到胸前,让我们一起……”   弹幕:   “擦玻璃!!!!!!”   “擦啊!!!!!”   “啊啊啊啊啊啊,老公!!!”   “没吃饭吗!!!胯扭的在用力点!!”   夏风生和秦不鸣十分有职业精神,瞬间开始加大力度。   一时间直播间纸醉金迷,礼物跑车不断。   施野回来就看见夏风生擦玻璃的一幕。 第35章   随着音乐起伏到达高潮, 夏风生和秦不鸣腰胯摆的更加用力,势必让网友的碎花毛绒睡裤不白买。   为了在名利场给想结交的人留下好印象,夏风生和秦不鸣虽然起早贪黑的当牛马, 但也时刻不忘身材管理,坐在任何一把椅子上腰都是直的, 从未塌过, 更是强挤出时间运动健身,那样穿正装才好看。   长此以往, 哪怕是毛绒睡裤也挡不出的好身材。   直播间火箭与邮轮起飞,鲜花共烟花一色。   有新进来的网友:   “因为他俩的脸和身材, 我完全没注意到他俩下身穿的是什么。”   “宫中许久不跳惊鸿舞了[猫猫脸红]”   “你们是新来的吗?朕怎么从未见过你们[大胖橘侧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有劲, 他俩一个比一个有劲!”   “好帅!好帅!可惜有一个有男朋友了。”   “那个在前面跳的那个,对就你, 现在最重要的是喝中药把自己喝直,那个跳的后面请继续保持, 你直直的比什么都重要。”   “我才发现他俩的定位是京大的!”   其中一位网友话一出, 大家纷纷去翻账号的地位。   “我靠,他俩真是京大的, 还是研究生!”   “妈妈说来你可能不信, 我看见状元跳舞!”   “状元上赶着跳舞。”   “果然脑子聪明, 知道大家喜欢看什么, 如果不穿衣服跳就更好了。”   “没了你俩,谁还在京大给我跳舞看啊。”   “长的帅又高知,爱了爱了!!!”   “老公!另一个也是老公!”   “只有我看见门口傻站着的S吗?笑死我了。”   只见屏幕中施野站在门口, 呆若木鸡的看着夏风生跳舞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弹幕:   “别老公了,前面跳的那个老公在门口站着呢。”   “我靠, 他男朋友也是九九成稀罕物。”   “他们仨都好帅。”   音乐停止,夏风生和秦不鸣表演结束,舞跳完发现不少网友送的礼物,启动资金赚了,直播间买裤子的金主也高兴了。   夏风生在椅子上坐下,对网友说: “再播五分钟就下播了。”   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不要啊[狸花猫仰头尖叫]”   “为什么下播,没看够呢。”   他们跳完,施野从门口走了进来。   施野到夏风生,半天才努着嘴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那么会跳舞了?”   他怎么不知道夏风生会跳舞。   夏风生仰起头,“就刚才学的,跳的很好吗?”   夏风生学舞蹈头一次学的这么成功,又快又好。   意犹未尽,站起来又摆动了两下   施野看着他衬衫下晃动的腰肢,表情不自然的低下头,挠挠耳朵,侧身挡住镜头。   “啊啊啊啊啊,都挡住了。”   “让开啊让开呜呜呜呜。”   “S你的老婆我喜欢,你的房门记得关。”   等夏风生不再跳施野才让开,站在夏风生旁边,修长的手臂放在夏风生的椅背上,像从后面环住他一样。   夏风生看着屏幕,施野看着夏风生。   怎么衬衫扣子还解开了?   夏风生开始跳舞前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施野从上往下看能看到夏风生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突然,夏风生猛的一俯身,原本贴在胸膛上的衣料镂空。   施野猝不及防看了一眼,后脸色爆红刷的别过头。   他高中时并没有看过夏风生的身体,一时间感觉头晕目眩,闭上眼就是夏风生胸前的……   “S你是发骚了吗?”   “说恋爱不粘人的S,结果在外面给人当狗。”   “你们看S看主播的眼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想看又不敢看。”   “S你怎么了,怎么又突然脸红了。   “[所以后来他们做羞羞的事情了吗.jpg]”   “感觉S挺着急的。”   “他俩今天晚上还睡觉吗?”   “回楼上:有的干了。”   五分钟到,夏风生打算手动关闭直播间。   “大家再见。”   弹幕:   “等等!!!!”   “不要啊!!!!”   “再让我最后问一个问题好不好!”   “就一个,就一个,就一个!”   弹幕十分迫切,可怜兮兮的挽留,一个问题耽误不了什么时间,况且要问问题的账号下单买了他的毛绒睡裤。   满足金主要求,是夏风生的职业的操守,花钱了一个小问题算什么。   夏风生回道:“什么问题?”   下单账号:“你和S谈恋爱是谁追的谁?[好奇脸]”   “问的好,我也想知道!”   “感觉S不会像那种追别人的人。”   “我也感觉,但看他和主播交往又好倒贴。”   “主播快说。”   弹幕好像对他和施野的恋爱很感兴趣,他现在是失忆人设,按道理回答不上来。   他扭头问施野,“咱俩谁追的谁?”   施野嘴巴一张:“你追的我。”   弹幕:   “ei~骗人~~”   “才不信呢。”   “没看过你刚才表现,说主播追的你我是信的,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追的你,S笑死我了。”   “看见大家都不信我就放心。”   施野看着弹幕的取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桃花眼瞪大,   “真的是他追的我!”   “他喜欢我喜欢的要死,我不同意,他对我强制爱好吗!”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强制爱好吗[loopy阴阳怪气脸]   “不信不信,略略略略略。”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了,S我现在笑的肚子疼。”   “喜欢我喜欢的要死,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搞笑。”   施野脸热,闭上眼睛一脸无语。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为什么她们都不信!他说的都是实话,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夏风生先追的他。   他一开始不愿意,是夏风生对他强制爱,喜欢他到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一切都要从丁琦真高中时烂的像狗屎一样的成绩说起。   “爹!活爹!”丁琦真跪在施野脚面上哭天喊地,像挖了十八年野菜的宝钏,“这一次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你要不帮我,咱俩可就要骨肉分离了。”   周五早上,施野刚到教室就迎来了丁琦真的一阵鬼哭狼嚎,丁琦真看见他就算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   施野微微皱眉:“怎么了?”   丁琦真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昨天我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这次月考总分再不过五百分就要把我丢去国外。”   丁琦真痛苦哀嚎,“国外是人待的地方吗?!满大街都是homeless和teenager,把我打一顿报警警察都只说我耐打,我不敢去啊啊啊啊。”   何况国外人生地不熟,他的英文口语仅停留在how are you,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难道被打了对罪犯说good good吗?   国外有的洲毒品合法化,丁琦真是越想越害怕,何况他家里有钱,一定会有不少人想着法带着他学坏。   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要如何在国外一个人生活,而且他还没成年,虽然他们圈子里留学的比比皆是,可丁琦真不想。   他妈好狠的心,居然要把他丢国外,不怕他学坏回来吗?   丁琦真不想自己在国外生活,哪怕待在这个经济落后的小县城也不他一个在国外好,但下次月考五百分也是一点也上不了。   他拼死拼活学也就四百七八十分,眼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明显一夜没睡好。   施野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怎么帮你,帮你补课?”   丁琦真抬起头,“帮我作弊。”   施野一愣,“作弊?”   施野成绩好,只要到时候肯帮他,他一定能上五百分,到时候成绩出来,他就能安安稳稳的留在国内。   丁琦真抱着他的膝盖,“施野!我从小就跟了你啊!你狠心眼睁睁看着我被丢去国外吗?”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恩师抱病回乡修养,施野追随恩师,丁琦真也是二话不说跟了过来,他的成长中对方如影随形。   而且施野知道丁琦真胆子小,现在没有自己独自在国外生活的能力,他不可能不帮他。   哪怕作弊不对,施野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人是会有自己的原则,自己的底线,但面对朋友,大家都会选择偏袒包容。   施野也不例外。   “我帮你。”施野说。   丁琦真抬起头,“真的?”   丁琦真也知道施野一定会帮他,但亲耳听到还是会感动。   施野不是会作弊的人,作弊帮他心里一定为难,可他回答的毫不犹豫,丁琦真鼻尖有点酸。   “活爹,我保证就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学,要真学不好我自己打包行李去国外!”   为了立刻表达感谢,丁琦真拽着施野打算先去学校超市一趟,刚走出教室就看见了一个拎着水桶挺拔的背影。   丁琦真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夏风生。”   原本低头看手机的施野立刻抬起头。   前方的走廊,少年白皙的手绷着青筋拎着水灰色的灌满水的水桶。   施野问丁琦真,“你认识他?”   丁琦真:“他都上台念检讨多少回了,不认识也该认识了。”   施野打断他,“我的意思是你跟他说过话?”   丁琦真摸摸后脑勺,“那倒没有。”   夏风生把水桶拎到走廊尽头放下,把拖把侵湿开始拖地。   施野皱眉。   他怎么总是在打扫卫生,每次在学校遇见,对方都在做值日生。   丁琦真:“他好像因为打架被罚拖两个星期的走廊。”   施野:“学校没有保洁吗?”   “有啊,但那个是惩罚。”   看着少年白皙脸颊上的擦伤,愿意翻垃圾桶帮老人找废品的人,施野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打架。   打架肯定是别人招惹他了,别人打他,他难道不还手?   既然是别人招惹他,为什么还要罚他。   惩罚他什么?   罚他吃两包趣多多得了。   施野人缘好,长得帅又有钱,出手大方,刚走出教室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施哥,早啊,看什么呢。”   同学顺着目光看过去,我靠,是夏风生啊。   不知道施野为什么夏风生好奇,同学压低声音说,“施哥,我看你还是离夏风生远点吧。”   他说的很小声,生怕不远处做值日的夏风生听见。   施野眉宇拧在一起,“为什么?”   他不懂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对夏风生颇有微辞,他又没做错什么。   施野对夏风生的印象一直停在遇见拾荒老人的那个月夜,穿着单衣的少年像月亮一样洁白。   在青春期自尊心最旺盛的时候,他没有在意任何的眼光翻着恶臭的垃圾桶。   没有人愿意靠近的拾荒者,他没有嫌弃,可没有因老人脏污的手碰到他而感到不满,看到的只是拾荒者年迈的年纪和不容易。   因为老奶奶翻垃圾桶需要踮脚,他就把垃圾桶放倒。   “夏风生这人邪乎,你看他长相就能看出来,阴恻恻的,而且他脾气不好还记仇,想要做的事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可狠了。”   虽然像施野这种大城市来的,家世显赫的根本不用怕。   但同学还是提了一嘴,听起来像是为对方好,想着施野能记住他这份好意。   “谁说的?”   同学一愣,“啊?”   施野声音沉了下来,“谁说他长的邪乎,他长的那么好看。”   同学:“额…大家都说……”   施野充耳不闻。   “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跟我说。”   .   月考时间在几天后的周一。   由于得到了施野的帮忙,丁琦真开心的走出了考场,不用出国了他浑身轻松。   丁琦真: “施野,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两人在教室里收拾书包。   施野:“不去,我今晚有课。”   “舞蹈课?”丁琦真:“老师怎么想着晚上加课?”   “不知道,突然来了灵感吧。”施野:“你先走吧。”   今晚丁琦真爸妈过来这边,会陪丁琦真待一两天再走。   丁琦真:“行。”   丁琦真走后,施野没有立马出教室,而是用手机回消息。   爸妈发过来的。   虽然分居两地。但父母每天都会跟施野发消息聊天,哪怕见不到面也不会错过他的生活,施野也不会忽略他们的消息,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我爱你,哪怕相隔万里。   对于施野的教育,父母做到很好的松手状态。   孩子总会有长大的一天。   施哥愿意跟随恩师回到海边的小城市,是他的决定,父母没有反对。   反而觉得施野没有对不起他们的教育,长成了有感情知道感恩的好孩子。   回了父母消息后,施野将书包挂到一边肩膀上走出教室。   哗啦——   熟悉的水流声。   夕阳穿透的走廊,夏风生正站在窗下拖着地板。   怎么放学后还要拖?   施野不满。   不知道他拖了多久,好像这一层拖完了。   夏风生放好拖把,拎起蓄满脏水的水桶打算去水房。飘着浮灰的脏水和他洁白的手指很不搭。   施野大步上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去,等自己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夏风生对面。   夏风生抬起头睨他一眼。   施野咽了下口水。   之后他就像个机器人一样,夏风生向左他向左,夏风生向右他向右。   夏风生眼中带上戒备。   施野慌乱解释,“我…那个……”   他说不清,舌头像打结了一样,看着夏风生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施野心烦意乱,红着脸附身弯腰直接把水桶抢了过来拎在手里。   “我帮你。”   说着大步向水房走去。   施野从来没干过什么活,把水桶里的水倒掉之后以为就完了。   谁知道夏风生重新拿起水桶走到水龙头下,打算把水桶里面洗干净。   没想到还要洗,施野赶忙撸起袖子,“我帮你。”   去拿水桶柄时不小心碰到了夏风生的手。   还是像上一次冰凉。   夏风生看他。   施野避开他的视线把水桶拿了过来,开始用水冲。   橙黄色的夕阳洒进来,水房里充斥着哗啦啦的水流声。   “施野。”   施野一愣。   “是在叫我吗?”   他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话。   夏风生:“是你。”   施野脸上有了笑容,还有点不好意思,“你知道我叫什么啊。”   他还以为夏风生不知道呢。   夏风生一双眼睛看着他,“你很有名。”   这是他第一次和夏风生你来我往的聊天,没想到对方已经知道他名字了。   原来他在偷偷关注夏风生时,夏风生也在偷偷关注着他。   施野有些开心。   下一秒。   夏风生清澈的声音响在水房,“我们在一起吧。”   施野一愣:“啊?”   夏风生稚嫩的面容面无表情,重复说:“我说我们在一起。”   施野定格在原地,连水桶装满了水也没有反应。   在一起。   是要跟他谈恋爱吗?   施野跟他解释:“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是同性恋。”   他拒绝。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男生,更不可能和男生谈恋爱。   他不歧视同性群体,很正常,有人天生喜欢女人有人天生喜欢男人,人的本能罢了。   但他不是同性恋,不和男生谈恋爱。   眼前的要求荒谬又无礼。   虽然他对夏风生有好感觉得他特别,但只是处于想跟对方做朋友。   然而夏风生却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听到施野的拒绝,他只是短暂的睫毛颤动,抿了下血红的嘴唇。   施野的拒绝没有改变他的心意,浓黑的眼眸泛出蛇一样的幽光。   “如果你不跟我在一起,我就把你帮你朋友作弊的事情说出去。”   之前同学提醒他的响在脑海中:   “为达目的,他会不择手段。”   施野站在原地宛如晴天霹雳。 第36章   明明就是夏风生先追的他。   施野可达鸭痛苦抱头, 他们怎么就不信呢,居然还嘲笑他。   再次和直播间说拜拜,夏风生彻底关闭了直播。   直播结束, 秦不鸣和夏风生同时松了口气,打算以后再也不直播了, 干一行恨一行。   感觉身体被掏空, 夏风生瘫在椅子上头一歪,洗了。   好在启动资金赚到手, 有钱可以租工作室。   目光投向窗外,外面已经天黑, 两人整整直播了一天。   白天窗外的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 此时路面堆积了厚厚一层。   寒风呼啸,风吹着窗缝鬼哭狼嚎。   秦不鸣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小生,天不早了, 我先回去了。”   施野跟着站起来。   他也该走了。   秦不鸣瞧他站起来, “天晚了,你就在这和小生一块住吧。”   施野一愣。   “我吗?”   秦不鸣看着他疑惑的表情比他更疑惑, “你们不是情侣吗?”   情侣住一起很正常吧。   而且外面雪下成那样。   现在回家, 是犯了什么死罪流放宁古塔吗?   雪天路滑不好开车, 雪还在下, 除雪得等雪停之后,马路上是层层叠叠的积雪,开车回去少说两个小时起。   秦不鸣像个大家长, “雪堆起来了,太厚你开车回不去,在小生这住吧, 雪天开车不安全。”   秦不鸣宿舍在隔壁H栋,出去走两步直接到达。   如果可以,他更想直接从窗户跳过去。   何强这段时间回老家不在宿舍,施野留宿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夏风生睨眼外面的大雪,施野今天还给他送饭过来,大发慈悲说:“今晚你在这住吧。”   虽然想恶心对方分手,但外面雪下的实在大,让对方开车回去会有安全问题。   秦不鸣走后,宿舍内留下夏风生和施野两人。   施野还没搞清状况的站在夏风生床边,他就这么水灵灵的留宿了。   虽然高中时期两人谈恋爱的时间不短,但睡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一两次。   当时年纪小,睡觉闭眼睛就睡过去了。   他早就忘了当初和夏风生睡在一个床板上的悸动。   施野站在面积不大的双人宿舍里,观察着内部的一切。   一左一右两张单人床,夏风生的床在右边,另一名舍友不在,床上摆放着些没收拾的物品。   室友不在,他贸然睡室友的床不合适。   那他不就只能和夏风生一起睡了?!   单人床看起来窄的可怜,两人睡得紧紧贴在一起。   施野可达鸭抱头。   那夏风生岂不是狠狠占他便宜。   虽然一开始复合他就知道自己身体上会有一些牺牲,毕竟以身入局,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今天晚上就要和夏风生睡在一张床上了。   这时夏风生从宿舍内的独立卫浴走出,拿出一把没开封的牙刷,看着抱头扭曲的施野,“你干嘛呢?”   施野立刻恢复正常,“啊?没什么?”   他故作一脸轻松,耳廓有些红,“牙刷是给我的吗?”   夏风生点点头,“嗯,没用过,我一会儿再给找换洗衣物。”   把牙刷塞给施野,夏风生打算去翻衣柜。   施野叫住他,“等等。”   夏风生回头,“怎么了?”   施野犹豫了几秒,“我今天睡哪里?”   十分钟后——   施野一脸呆滞的坐在夏风生床……旁边的地铺上。   施野:……   还不如回家。   上次睡地铺还是在部队。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夏风生在里面洗澡。   洗好澡,夏风生关掉花洒,他没有吹头发的习惯,一般是用毛巾擦到不滴水的状态,然后等头发自然风干。   小时候节约电费一直没吹过,时间长成了习惯,有条件后受不了吹风机在耳边聒噪的风声。   浴室门打开,夏风生用毛巾擦着头发伴着一阵雾气走了出来。   松软的毛巾罩在头上,一向向后梳背头的发丝垂落在额前,整个人视觉年龄一下子小了三四岁。   他踩着拖鞋走到床边。   好香。   施野的鼻子动动,夏风生走来过带着一阵扑面而来的香气。   夏风生有喷香水的习惯,他所有的东西都是香香的。   而且他的香水和沐浴露十分统一,后调几乎是一个味道,和甜腻的果香不同,他是很凛冽自然的味道,有纯在感但不强烈,很舒服。   夏风生坐到床上。   他的床不是硬木板,特意买的好床垫,柔软有韧性,夏风生坐下在床上弹了两下。   见施野坐在地上后脑勺对着自己,伸出脚踹了他一下。   “去洗澡。”   施野爬起来:“哦。”   他拿着夏风生给找的换洗衣物和内裤进了浴室。   听到浴室门落锁的声音,夏风生又警惕的看了两秒浴室门,见没有打开的迹象后掀开被子从被窝里拿出什么东西塞进衣柜里。   是一只玩具小熊。   浴室里萦绕着夏风生沐浴露的味道,施野打开花洒开始洗澡。   他的身材从小到大一直保持的很好,十几岁时练舞身上会有薄肌支撑自己做舞蹈动作,等高中毕业大学期间每年寒暑假都会被扔部队,每天体能训练大,身上的训练痕迹越来越明显,身材也越来越健美。   腹肌鲨鱼肌一个不少,大腿也非常结实,腰身像石头一样有劲。   洗好澡擦干水珠,施野穿上夏风生给他找的没人穿过的新内裤。   有点紧紧的,施野被勒的不舒服。   算了,凑合穿吧。   睡衣裤在他身上也小了一大截。   洗手台上放着吹风机,施野拿起来后发现好使的,插上电源吹干头发。   等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夏风生已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看手机。   见他出来看了他一眼。   “去关灯。”   施野:……   哦。   施野老老实实去把灯关了。   宿舍瞬间暗下来,只剩夏风生床头开着一盏小夜灯。   他有夜盲症,何强不在宿舍,他会整夜开着夜灯睡觉。   施野无所谓,他适应能力很强,有灯没灯他都能睡着。   他躺到地铺上,背对着夏风生盖上被子,和他并排躺着的是窗外洒在地板上的月光。   地板硬邦邦的,睡起来一点不舒服。   让施野想起来了部队的硬床板。   因为当时总犯错是刺头,总被罚睡床板,连床被子也没有。   铺在地板上的被子和身上盖的都是夏风生的被子,上面全是夏风生的味,这跟夏风生直接睡他旁边有什么区别。   施野看看被子。   无所谓,反正他怎么都能睡着。   深夜2:45:32   施野:嘿,根本睡不着。   此时距离他躺在地铺上闭上眼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他精神的可怕毫无睡意,窸窸窣窣回头,夏风生已经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小夜灯微亮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安静沉秘。   睡觉时,他就像西方雕塑大师雕刻出的睡美人一样。   为什么夏风生能安静入眠,他却睡不着。   施野视线向下,目光落在夏风生身下的床垫上。   一定是床的缘故。   他上次在部队睡觉已经是在半年前了,半年没睡硬床板肯定不习惯。   地板又硬又冷,他不会感冒吧。   身体最重要。   自己不爱自己还有能有谁爱自己呢?   施野掀开被子起身,站在夏风生床前看了一秒,然后抬腿上床,直接睡了上去。   因为单人床的缘故,施野只能侧着身子躺着,但侧躺也比睡在地板上舒服。   躺在绵软的床垫上,再把夏风生身上的被子扯给自己一半盖在身上。   施野:“:D”   爱自己的一百种方式。   夏风生睡的很沉,双眼紧紧闭着,睡了会,身体还是找更加舒服姿势在床上活动,施野屏息凝神不敢动。   好在夏风生没有醒,只是换了个睡觉的姿势,从平躺换成了侧躺,施野眨眼看见了夏风生面对着他熟睡的面容。   睡觉时没有平时那么强的攻击性,头发垂在眼前很乖,他的被窝里不像地板上那么凉,凑近了能感受到夏风生白皙的颈间散发着温热。   一侧脸埋在枕头里,嘴角痣因为灯光缘故看的清晰。   施野再一次想起今天直播时,夏风生那颗小小的黑痣贴在他嘴角的情形。   一定是故意的。   贴脸就算了,还把痣往他嘴上贴。   捏他脸上手指也带着清香。   施野皱眉,他怎么浑身上下哪都香香的,是喷了多久香水才把自己腌入的味。   他记得高中时夏风生身上一点味道也没有,最多只有洗衣粉的皂香。   怎么现在手指头上都香的要命,也不知道他洗过澡后手上还有没有香味。   他凑近闻闻,洗过澡夏风生现在身上香气还是有一点的,这让施野更好奇他手上到底还有没有。   “夏风生?”施野试探的叫了他一声,确认对方有没有沉睡。   夏风生闭着双眼酣睡着。   “夏风生。”又叫了一声。   见人没反应,施野握着他的手腕慢慢把夏风生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他拿的左手,右手被夏风生压着不好拿。   他双手捏着夏风生的手指,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味。   他闭上眼睛贴近,把夏风生的手指贴在脸上吸气。   有!   施野睁开眼,夏风生的手还贴在脸上。   怎么洗了澡他的手还有味道。   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下一秒,夏风生的眉宇轻轻皱了一下,好像是要醒了。   施野放下夏风生的手赶忙闭上眼睛。   夏风生睁开眼就看见睡在自己旁边的施野。   夏风生:?   这狗什么时候上来的。   施野能明显感受到夏风生醒了,他醒着的呼吸和睡觉时完全不一样。   施野脸微微动了动,露出了一个睡觉时最好看的角度。   他从小就被人夸长得帅,就算是睡觉也像王子一样。   施野:“:D”   看我用睡颜狠狠迷住他!   夏风生看见他睡觉不可能无动于衷。   很快被子下有了动静。   脚腕传来温热的触感,夏风生的脚趾搭在了他的小腿上。   施野心口一紧,不等他给自己紧张的时间,夏风生的脚一路向上,从小腿到膝盖又到了他大腿的位置。   施野一时间呼吸都停了。   下一秒。   噗通——   施野滚回了自己的地铺。   施野:……   .   启动资金下来,秦不鸣跑东跑西,精挑万选找了一个黄金地段的工作室租下。   工作室面朝阳光,树枝环绕,也是秦不鸣托关系才拿下来的。   虽然一直被压榨,但人缘他攒下来了许多,需要帮忙时有人愿意伸手帮他一把。   一行人把东西搬进来都有些恍惚,这以后就是他们办公的地方,几人什么都没说,静静的在工作室坐了下午,他们难得的安静时光。   看起来他们只走出了一步,可走到今天所有人付出的努力如奔腾流过的河水,太多太多。   好消息总是结伴而来,赵老板那边决定把方案敲下,正式与他们合作。   过几天他们就会得到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酬劳不菲。   为了庆祝,几人一致决定去KTV唱歌。   ktv包厢,秦不鸣和展胜耀拿起话筒双人合唱。   七扭八歪的音符不断攻击夏风生和郑惺的耳朵。   夏风生觉得自己耳朵仿佛死了。   如果人生一定要听他俩唱歌X那么他选择耳聋。   秦不鸣和展胜耀在台上唱还不够,拿着话筒到夏风生面前一展歌喉。   夏风生:“你俩要吵出去吵。”   秦不鸣:……   展胜耀:……   .   夏风生等人一直到唱到晚上七点还没结束。   夏风生出来喘口气,再唱下去嗓子要哑了。   等要回去的时候透过一间包厢门看见了里面的人,杨利万和包总。   夏风生:两头。   两个猪精在一起真是物理类聚,人以群分。   他记得上次洽谈他狠狠得罪了包总,杨利万约人出来应该是赔不是的。   正巧杨利万出来接电话看见了夏风生。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自从夏风生失忆后遇见他就没好事。   “你怎么在这?”   夏风生带上微笑,“原来是老师啊,我过来和朋友玩,你呢。”   “你不用管。”杨利万说。   但他又好奇,夏风生失忆能有什么朋友,“你和哪个朋友?”   看看是不是本校的,下次要有什么活需要夏风生出面,从朋友下手。   夏风生:“我朋友已经走了,老师你也是来唱歌的吗,里面是包总吧。”   杨利万:“你还记得他?”   夏风生:“当然了,上次没跟包总好好说上话,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他眼睛一转,“老师,要不我进去给你们唱首歌吧。”   杨利万一愣,没想到夏风生会主动来唱歌。   那当然好了。   有了夏风生,包总一定会卖他面子。   方总那边决定不和他合作,包总是方总子公司的下属,能说上一下两句话,他还指着包总美言几句让方总回心转意。   “行,你进去好好唱。”   夏风生点点头。   趁杨利万不注意的功夫,夏风生发消息给秦不鸣他们,让他们几个偷偷走。   他拖住杨利万,不让他们被发现,要是让杨利万知道他们聚在一起一定会起疑。   夏风生走进包厢,包总看见他一愣,没想到会再看见他。   上次的仇他可还记得呢。   杨利万说:“小夏说上次没跟你好好说上话一直过意不去,这次过来给咱们唱首歌。”   包总:“真的?”   夏风生没理说话的两个人自顾自点了歌。   拿起话筒。   “歌曲献给包总,代表着我老师的一份心。”   下一秒,歌声响起,夏风生随着音乐又长又跳:   “你们没有了爹和妈,你们每个都没有家~”   “没有亲友帮助你,孤苦伶仃怕不怕~~”   杨利万:……   包总:……   杨利万:“包总你听我说……”   包总:“滚!!!!!”   包厢内一阵鸡飞狗跳,夏风生没管破防的两个人,唱两句就跑了,正好秦不鸣他们也溜走了。   他直接打车回了学校,路上收到了施野发过来的消息。   施野:“周末去温泉山庄怎么样?”   他发过来一个地址。   是外地一座山上的天然温泉旅馆,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赵老板那边的项目跟进下周才开始,期间他还可以再玩五六天,正好能去泡温泉旅旅游。   温泉旅馆很有名,是当地的旅游胜地,如果想要去体验打卡,需要提前两个月排队预约。   施野有钞能力,花了大价钱买了名额。   因为是在山上,移动不容易,两人在去之前先把行李运送了过去,行李比他们早一天到。   这样到时候他们过去会方便很多。   去往温泉旅馆当天两人飞机落地,司机接上夏风生和施野往温泉山庄的地址去。   可不巧昨天晚上刚下了大雪,今天大雪封山,山路崎岖湿滑,车根本上不去,他们今天没法到温泉山庄。   路过进入温泉山庄的山口,司机将车停下。   司机:“你们可以在这拍照打卡,很多人在这里拍很出片。”   说着司机还掏出了一个折叠反光板给他们打光,现在年轻人拍照都用这个。   这里种着翠绿的雪松,阳光闪耀,如果不是有亮晶晶的积雪,还以为是春天。   山口被繁茂的绿意环绕,像是通往异世界的神秘大门,很有意境。   两人下车,施野拿出手机打算给夏风生拍照。   因为这里不能停车,司机把车开到前面等两人。   夏风生站在入口摆姿势,既然很多人打卡合照,那他也给自己留下点过来旅游的印记。   施野开始全方位的给他拍照片,可拍完的成片怎么看都觉得差点什么。   夏风生垂着眼睫不是很满意。   施野低头问他:“不满意?”   夏风生点点头:“嗯,觉得还能拍的更好。”   施野摆弄着手机重新找角度:“我再给你拍几张。”   然而几张下来,还是没有特别喜欢的。   夏风生围巾下的声音有些闷,一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注视着施野,“不好看。”   怎么拍都不行。   施野舔了下嘴巴,在原地站了好几秒,之后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对夏风生说:“你站回去。”   十分钟后,夏风生拿到满意的照片和施野回到了车上。   司机:“你们这么快就拍好了?”   他以为要很长时间。   夏风生:“嗯。”   施野则低头查看手机里的照片,最后拍的几张确实比之前拍的好看不少。   他们今天没办法上山,只能在山下的小旅店蜗居。   去小旅店有一段路程,施野无聊的点开ins看评论。   有一条新鲜的,几秒前发出:   “博主,听说你谈恋爱在外面给别人当舔狗是真的吗?”   是谁败坏他的一世英名。   施野在线辟谣:“假的,我不是那种谈恋爱会迷失自我的人。”   下一秒,另一个账号在他这条评论下评论他。   “博主,这是你吗?”   附赠上一张照片。   照片中,施野上身笔直,下身双膝跪地,一手拿手机一手打光,正在给前方的夏风生拍照。 第37章   看着评论里被po出来的照片。   施野:……   她从哪冒出来的!   拍照片时他明明环顾四周, 确定百米之内没人才开始给夏风生拍的,为什么还会被拍到照片!   重点是还是在ins上po图,丢脸丢到国外了, 施野一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只是拍照拍不出好看的才这样做,拍照不就是为了出片不择手段吗。   评论还在不断刷新: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是那种谈恋爱会迷失自我的人。”   “看出来了, 博主抱着必出片的决心。”   “长博主这么帅,拍不好照片也会被骂吗[猫咪咬枕头哽咽]   “天呐, S这是你吗?”   “谁这么厉害,把你训成这样。”   施野坐在车后座, 碎了。   因为雪天路滑上不了山, 而这边又离市区较远,两人打算在山脚下的小旅馆凑活一晚。   小旅馆店面不大, 也不是什么顶级轻奢酒店,入住人群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较多, 都是来看景点到这里住宿的, 一晚上价格三百到四百之间。   明天起床就能上山,今晚回市区要在坐三个小时的车程, 夏风生和施野今早赶了飞机, 下飞机后又在陆地上奔波一天, 现在人在山脚下再去市区麻烦又浪费时间。   不如在小旅馆凑活。   到达旅馆天已经擦黑, 两人和司机约了时间明早九点来接他们,随后背着各自的背包进了旅店。   他们的行李早一天到了温泉山庄,现在背包里背的只有换洗衣物和牙膏牙刷这类洗漱用品。   到前台登记。   施野对店员说, “你好,要两间大床房。”   店员面露歉意,态度良好的说, “不好意思先生,现在房源短缺没有两间大床房了。”   施野一愣,看了眼旁边唇红肤白的夏风生,外面的风雪吹乱他的头发,凌烈而有美感。   那…那是要睡一间大床房吗?   夏风生上前,“两间单人房,谢谢。”   施野回神,对,还有单人房呢。   他习惯睡大床房,把单人房给忘了。   两人不用睡一间。   店员再次抱歉,“不好意思先生,现在房源短缺,没有两间单人房了。”   施野在旁边小小声:“那一间大床房……”   店员微笑:“也没有呢。”   施野:……   他们今天不会露宿荒野吧。   夏风生问:“现在还剩什么房间?”   店员:“现在剩的房型只有双人间了,里面两张单人床。”   夏风生:“可以,来一间。”   说着掏出身份证。   施野把自己的也递了过去。   店员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办理入住手续,“二位其中一位留下号码。”   夏风生说出一串神秘数字。   入住办理完成,夏风生拿手机想付款时发现手机不见了,他摸摸口袋摸摸裤子。   一旁的施野:“你哪疼?”   夏风生:……   看见你头疼。   “手机不见了。”夏风生说。   他拿下背包翻找,没有。   夏风生回忆,对手机最后一丝记忆是在车上,“应该是落在车上了。”   施野去找自己的手机,然后摸摸口袋摸摸裤子。   夏风生:“你也疼?”   施野双眼无神,“……我的也不见了。”   明明在车上回复评论的时候还在,应该是落在车上了。   施野凭借着惊人记忆力背出司机的号码,借前台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司机车上有没有两人的手机。   电话那头,司机:“我找找,对!我看见了,在后车座上,俩。”   那没错了。   手机没丢就好。   夏风生松了口气,毕竟手机丢了里面的联系人重新添加是个麻烦事。   司机:“我这就给你们送过去。”   夏风生摇摇头。   施野懂他的意思,“不用了,明天早上我们再用。”   外面路滑况且现在天完全黑了,夜里不安全,反正手机没丢第二天早上就能到手,没必要让司机再跑一趟。   出来旅游是为了放松,一切需要处理的事物靠边站,没什么需要联系的人。   好在两人身上都揣了现金,用纸钞的方式结了房费,免于露宿荒野。   房间在二楼,拧开门把手,入目的空间不大,两张洁白干净的单人床,中间夹个床头柜,上面摆两瓶水,窗下有张桌子,桌子旁配有两把椅子。   夏风生把背包放到椅子上。   “你先去洗澡吧。”   他想休息一下再洗,今天晚上没有手机消磨时间,他想洗过澡直接睡觉,施野先洗不会在他睡觉时吵到他。   施野行动力强,放好东西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浴室落锁,夏风生从自己背包里拿了一个红包出来。   前几天赵老板那边的第一笔打款下来了,数额不小,工作室四人平分也是相当丰厚的一笔。   手里头一次有这么多钱,秦不鸣跟他说,赚到第一笔打款最好包个红包给身边人,寓意着一个好彩头,日后财源广进。   何强不在,工作室的几人不能互送,夏风生没有什么可送的人,红包他包给了施野。   里面数额不小。   足足有一万rmb,足以可见他们之前为什么拼死拼活一定要让赵小姐分手。   金融业就是这样,钱来的难但多。   多到你心里变态那种。   一笔赚到能挺很久。   一会给施野红包,油腻的台词他都想好了,势必要恶心到施野。   趁施野现在还在洗澡,夏风生事先彩排一遍:   “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一盘散沙,给你。”   不够油腻。   再来。   “没有爱情的物质就像一盘散洒……”   嘭嘭嘭——   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谁会在这个时间段敲门,旅馆的旅馆的工作人员吗?   门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开门,警察!”   警察?   夏风生打开门。   两名警察同志走进来,亮出证件,“先生,扫黄打非,请积极配合。”   门外的走廊里乌哑哑蹲了一排抱头的人,看来扫出来不少,人多的还以为窝点被端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施野关掉花洒快速穿上浴袍出来。   警察在两人身上狐疑的看了两眼。   “两位是什么关系?”   施野上前站到夏风生身前,不知道大晚上警察为什么会上门,脖颈没来及的擦干的水珠流进胸膛。   “我们是情侣。”   警察面容严肃,“有什么能证明两人事恋人关系的。”   施野:“我们有照片。”   然而正要找时动作一顿,照片都在手机里。   手机落车上了。   警察看着他站在原地不动,“怎么了?”   施野:“手机落车上了。”   警察看向夏风生,“那你的呢?”   夏风生:“……也。”   警察:……   这时另一名警员找到夏风生放在床头柜的现金红包。   “李警官,你看!”   现金交易!   警察和夏风生同时瞪大眼睛。   夏风生硬着头皮解释, “不,同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警察看着夏风生瞪大眼睛,“没想到你看着人模人样居然背地里干这种事情。”   夏风生头皮发麻,咬牙说:“你误会了。”   警察:“好,你说你们是情侣关系,那你说出他的电话号码。”   夏风生:……   哈哈,根本不记得。   警察:“那你说他家庭住址,其中一个就好。”   夏风生:……也不知道。   况且他现在失忆,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当着施野的面说出来,不然就露馅了。   施野:“我可以说。”   警察:“不用你,鸡鸭都会记得客人号码。”   莫名其妙就下海了,施野:“我不是鸭,我跟那些鸭不一样。”   警察看了眼红包里的现金。   确实不是一般的鸭。   一般鸭收不了这么多钱。   是高级鸭。   警察:“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施野:可达鸭痛苦抱头。   夏风生:……   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一盘散沙,有物质的爱情警察还抓。   施野双手戴上银手铐,发出最后的挣扎,“如果我们之间是买卖关系,为什么订双人间,而不是大床房,大床房不是更方便。”   警察看他一眼,又看看两张单人床,“为什么订单人间你自己心里清楚。   施野:……   两人被无情逮捕。   施野和鸡鸭一排。   一只鸭看见他:“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你这样的都出来卖了?”   施野:……   可达鸭再次痛苦抱头。   他不是卖的!   瓢虫一般恬不知耻,纪律在这方面对他们的惩罚太轻,有些人甚至现在被抓了依然肆无忌惮,表情看不出紧张。   有瓢鸭的看见施野眼睛瞬间瞪大,肩宽长腿大膀子,穿着浴袍腰一看就有劲。   那人甚至趁警察不注意对施野吹口哨。   哨声刚响起,后肩被人狠狠一撞,那人直接一头磕上了墙角。   那人咬牙切齿:“你!”   回头,一张冷面男鬼脸居高临下幽幽的看着他。   “会不会走路?”   那人脖子缩起,咽了两下口水,“会……”   奈何施野长相身材太极品,哪怕受到恐吓那人也没收起想勾搭的心。   坐上警车,那人特意快几步坐在离施野比较近的位置。   施野手上戴着银手铐,旁边坐着夏风生。   他从来没犯过罪,没想到今天会以这样的形式进警局,他整个人都要碎。   施野破碎的将头枕在夏风生肩膀上,紧闭双眼,不想面对眼前的一切。   可怜无助邦大一只。   夏风生冷声说:“起来。”   施野:“不要,我没脸见人了。”   前面那人时不时回头看施野,外貌圆脸络腮胡,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施野。   “咳咳,那位哥哥。”   他刻意发出点声音。   后排的人几乎都向他投去目光。   施野也因为动静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一脸羞涩的看着自己,“哥哥,有时间一起玩啊,喜欢甜妹吗?”   施野瞬间皱眉。   甜妹?   瓢虫脑子瓢傻了吧。   他重新把头枕毁到夏风生肩膀上。   谁是甜妹他还是分得清的。   虽然两个字跟夏风生联系不起来,但十八岁的夏风生甜的没边。   那是两人交往的后期,因为在一起时间久了,夏风生慢慢对他有了依赖。   会每天和他一起吃午饭。   会要求一起拍照。   会因为回消息慢生气。   会……   啪——   施野侧脸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施野捂着脸,“你打我干嘛?”   夏风生目视前方,“有蚊子。”   施野:“哦。”   重新窝好后,施野:?   冬天哪有蚊子,就是想打他!   两人被拉到警局,最后还是联系了司机出面送来手机才解释清两人之间的关系。   上一次见是在旅馆门前,没先到再见是在警察局。   司机看着戴手铐的两人,“很有生活了。”   夏风生:……   施野:……   事已至此,先拍个照留念吧。   得以证明清白后,施野心态好的吓人,拿起手机准备打卡留念。   不白来。   “看这里。”   他碰碰旁边夏风生的肩膀。   夏风生同样戴着银手镯看着镜头。   “可怜一点。”   夏风生:“怎么可怜。?”   施野给他指导动作,“你撅嘴不高兴就好了。”   夏风生照做,他的脸上很少出现这种表情。   他每次出现身上都带着优雅的气质,清冷高贵,不认识他的人,第一次见到他一定会觉得他是那种下巴看人的傲慢鬼。   咔擦。   照片定格。   施野查看照片,看见照片里的夏风生愣了一下。   平时细长的眼睛里带着点点怨气,嘴巴撅起藏起了尖锐的嘴角,表情无奈像是在对着镜头告状。   施野看了旁边和警察聊天的夏风生一眼。   这才是甜妹呢。   拿出证据,夏风生和施野清白的走出了警察局。   谁还能把生活过的这么莫名其妙。   夏风生自己都笑了。   汤姆的。   一月我一号怎么跟你说的。   司机将两人送回小旅馆,施野手里捏着警察退回来的红包。   看着手里的红包,施野问:“你放一万块钱在红包做什么?”   夏风生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给你的。”   施野愣在原地:“你真的想瓢我!”   夏风生:……   给你脑子开瓢信不信。   夏风生:“赚的第一桶金到手了,师哥说包个红包送人比较好。”   施野看着手里的红包,挺有纪念意义的,掏出手机咔擦了两张。   心里美滋滋,他之前的那些计划还是有效果,夏风生赚到的第一桶金的红包获得人是他。   施野小心翼翼收好:“虽然不多,但我会好好花的。”   “……”夏风生:“你去spa。”   .   第二天早上九点,两人准时起床去往山上的温泉山庄。   走到半山腰,盘山公路上的车多了起来,密密麻麻的车流排起了长队,都是上山的。   临近午饭前,两人成功抵达。   温泉山庄大的惊人,面积几乎占据半个山头,视野开阔,风景如画。   套房是较为日式的风格,床部分改成榻榻米,晚上休息就会工作人员提前帮忙铺好床铺。   房间外的阳台有露天温泉可以泡,但要想真的享受到天然温泉的快乐还是要去浴场泡私汤。   两人的行李已经在房间放好,扔下背包,夏风生和施野准备出去参观一下。   看看温泉山庄除了温泉,还有没有别的之类的特色。   两人乘坐电梯下到大厅,刚走出电梯没几步身后传来呼唤。   “夏风生?”   一道成熟的男音,声线微微有些低,但很好听,咬字很清晰,字正腔圆。   被叫到名字,夏风生下意识回头。   对上了一位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男士的视线。   静长羽看着他的模样,脸上出现惊讶和惊喜,迈着步子来到夏风生身前,“是夏风生吧,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静长羽,高中时和你一个班,我是班长。”   夏风生几乎是瞬间认出来了他。   七年没见,静长羽没怎么变。   同时,施野的脸也黑了下来。   要说施野高中时期最讨厌的两个人有谁,静长羽就是其中之一。   自从夏风生强迫施野在一起后,两人每天吃午饭都是在一起。   在得知施野不去那家新开的店吃午饭后,丁琦真:“今天又陪着夏风生吃?”   施野:“没办法,他太喜欢我了,不折手段也要跟我在一起强制爱,一起吃饭太正常不过了。”   虽然施野并不想和夏风生这个逼迫自己和他谈恋爱的同性恋在一起,但不答应就会把丁琦真作弊的事情告发,到时候丁琦真被丢到国外,比他和夏风生谈恋爱严重多了。   没办法。   施野只能和他一起吃。   然而突然有一天,夏风生却跟他说:“今天不一起吃饭了。”   为什么?   施野想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吃就不吃,原本一起吃饭他就不是自愿的,正好,难得有了自由的午饭时光。   然而突然自己一个人吃饭,施野有点不习惯。   回教学楼的路上看见了在篮球场看别人打篮球的夏风生。   不吃饭在那里干什么?   原来是中午有班级与班级之间私约的球赛。   夏风生为了看球赛没和施野一起吃饭。   施野走进球场到夏风生旁边。   发现夏风生一直盯着球场上一个叫静长羽的看。   “你看谁呢?”   夏风生:“我们班班长。”   “你喜欢他?”施野酸了吧唧的说。   夏风生想了想后点点头。   在班里他不怎么与人交流,有什么集体活动他消息不灵通,每次班长都能想起他。   施野听了脸一垮。   喜欢他当初为什么还对自己强制爱。   看来比起班长,夏风生还是更喜欢他。   不然夏风生为什么不和他们班班长在一起。   施野故意酸唧唧的说,“那你怎么不找个他的把柄和他在一起。”   就像当初抓到他帮丁琦真作弊的把柄,然后威胁自己和他在一起。   见夏风生久久不说话,施野嘴角慢慢上扬,还是更喜欢他多一点。   下一秒,   夏风生看着静长羽:“他无懈可击。” 第38章   高中时向夏风生表达善意的人不多。   静长羽算一个。   高中时期夏风生在班里并不爱说话, 集体活动参与的也不踊跃,或者说他的消息很闭塞,在学校不是学习就是睡觉, 每天放学打工晚上会复习功课,课间时间就成了他补觉的时间, 所以一班趣味的集体活动他都不知道。   再加上因为平时打架惹事过多, 班级里大部分同学有些怕夏风生,没人会主动接近他, 班里的同学一个学期和他说不上一两句话。   而静长羽每次都会找上他。   “夏同□□动会报名了吗,有什么想要参加的吗?”   “夏同学舞台剧每个人都有角色, 我给你加一个。”   “夏同学……”   “夏同学……”   静长羽邀请他参加各种活动, 不会忽略掉他的,哪怕他反应平平, 静长羽还是会热情的邀请他参加班级集体表演的舞台剧,运动会之类的项目。   静长羽长相周正, 身高一米八以上, 为人正直善良,热情温柔。班长当的很称职, 也会在有人受欺负时挺身而出, 正义感十足, 高中时期很耀眼的存在。   因为他的善良正直, 在他一眼认出夏风生的那一刻,夏风生也认出了他。   模糊的高中记忆里,静长羽是个好人。   高考后再无夏风生的消息, 静长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沉稳的声音带上了些激动,“你还记得我吗?高中时候我们一个班。”   施野在旁边看着两人, 夏风生失忆怎么可能记得,记得就有鬼了。   施野帮夏风生解释:“不好意思,他前段时间出了事故失忆了,高中时期的事情都……”   一旁的夏风生:“嗯,有点印象。”   施野:O.O   鼻子突然变得红红的。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静长羽笑了出来,他声音似山间的清泉,“夏同学,许多年不见了。”   施野看着谈笑风生的两人,石化在旁边。   你是说,夏风生摔失忆不记得高中谈恋爱的恋爱对象,不记得父母老师同学,而是记得高中篮球赛在球场上打篮球的班长。   施野不自觉嘴角上扬,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看着和静长羽聊天的夏风生。   施野:上吊打结更有劲了。   静长羽高中时期成绩便十分优异,从小就有成为一名记者的梦想,大学被清大新闻自录取,期间更是发奋图强,培养出了优秀的专业能力。   现是国家地理记者,工作时公费满世界跑,为不少世界地貌杂志提供素材撰写内容。   时不时再采访世界各地人民,录制地容地貌,一年从年头忙到年尾,现在有了假期来温泉山庄度假放松放松。   但来这里度假的原因也带着一部分工作在,不过不重,顺手就能完成。   静长羽看着两人,“你们吃饭了吗,一起吃个饭吧。”   施野是高一高二时在六班,高三按成绩分班后和两人一个班的,但高三刚上一个月他就调回京市了,所以和静长羽相处不多。   正逢中午,夏风生和施野没有用午餐,面对静长羽的邀请,施野表示强烈的拒绝。   但拒绝无效,夏风生有一票否决权。   哪怕施野有一百个不愿意,还是要跟静长羽一起吃午饭。   施野愤愤不平的跟在两人身后,两人在前面谈笑风声。   Hello,猜猜谁是情侣,谁是老同学。   他的复仇之路未半,已经不知道杀出多少个程咬金了。   施野,为何幸福总是如履薄冰。   三人坐在温泉山庄的餐厅里点了餐。   等餐的时间,夏风生手机突然传来消息,是林星灿发来的。   林星灿:“你给我邮张卡干什么?”   林星灿今天一大早就收到一张信封。   打开后发现里面装着一张卡,还没有密码。   谁没事给自己邮张卡做什么,查看信息,发现邮件人是夏风生。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立刻找出手机联系夏风生要搞明白到底为什么给他邮张卡。   夏风生回复:“最近赚了笔钱,想给你发个红包,网络发送不显诚意,现金邮过去又不安全,就邮了张卡。”   看到消息的林星灿睁大眼睛。   给谁!   我吗!   夏风生挣到钱居然会给他发红包!   林星灿受宠若惊,没想到夏风生发达了居然没有忘记他这个昔日死敌,捏着手中的卡不免感动。   宿敌怎么能是朋友呢?   宿敌就是朋友!   夏风生:“密码六个零。”   林星灿感动不已,正想回复说他会好好花的,还没发送,下一条消息已经来了。   夏风生:“余额也是。”   林星灿:……   滚呐!!!!!!   回完消息,夏风生将手机扣在桌面,点的菜品上桌,几人开始用餐。   吃饭时静长羽问:“我下午有工作,你们要不要过来看。”   夏风生:“工作?”   没想到在温泉山庄,静长羽居然还有工作要做。   联合他的职业,夏风生:“是拍这里的地貌吗?”   静长羽摇摇头,“一个采访,我一个朋友是做社会新闻工作的,他有事来不了这边,我帮忙一下,是个大新闻,你们俩个可以过来一起看。”   静长羽工作的时间在下午一点。   在钟表指向一点整的时候,温泉山庄突然多了许多辆警车。   警员和武装部队冲进贵宾区,将一名正在吃点心的中年男子逮捕。   男子四十多岁是个贪官,不光贪污国家拨下来的修路款,还贪学校学生的补助金老年人的养老金补给之类的等等,。   不以利小而不贪。一切能贪他都收入囊中。   静长羽早早给夏风生和施野安排了观看绝佳位置,全视野无遮挡,前线第一视角观看贪官被逮捕过程。   贪官被抓,原本在四周溜溜哒哒闲逛的便衣记者瞬间上前。   只见保洁扔掉拖把从垃圾桶里掏出麦克,后厨掂勺的大厨扛着摄像机跑了出来,满眼写着对头条的渴望。   本以为昨天两人被扫黄带去警察局已经够有生活了。   没想到生活中还有高手。   静长羽虽然是地貌记者,但做起社会新闻记者也是手到擒来。   只见他手压南方媒体,脚踩东方记者,势必为本台争取到最佳采访画面。   他举着麦克,快步跟在被警察押送的贪官身后,麦克风是他的武器,语言是他的利刃。   “贪学生和人民的钱,当狗,狗都不愿意和你为伍吧。”   “捂着脸做什么,也知道你这幅贪婪的猪样不上相。”   “年级挺大,脸皮也挺厚。”   “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太久不做人,不会说人话了吧。”   “你以为我会问你为什么贪污,贪污的动机和心态吧。你猜错了,没人关心你。”   静长羽西装革履,嘴巴一张鸟语花香。   夏风生:……   施野:……   不采访纯发泄。   工作结束后,静长羽过来这边。   “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夏风生:……   别人爽不爽不知道,静长羽自己是爽到了。   采访完,静长羽感觉之前的工作压力一下子就没有了。   这次抓贪官行动,温泉山庄也有配合,温泉山庄负责人坐等美美上新闻,靠着国家电台给温泉山庄免费宣传一波。   为了庆祝抓捕到贪官,山庄自发组织了寻找烟花活动。   贪官被捕,放些烟花庆祝庆祝。   山中空气清新宜人,为了不污染空气环境,烟花是一把把小呲花。   寻找烟花就像拿着藏宝图寻宝一样,温泉山庄会给参与活动的人员分发地图,随身定位仪和传呼机。   以确保玩家在体验寻宝快乐的同时,保证人身安全。   烟花被山庄人员放在开发过后的山间小路中,大家按照地图走就能找到,不难,路途还能欣赏山间风景。   每两个房间为一组,每一组两个人。   好巧不巧,静长羽拿着长签过来,“我们两个房间一组诶。”   施野:……   他看看自己手里和静长羽一样的签。   死手!   山路十分安全,温泉山庄画的地图都是有阶梯路的道路。   活动即将开始,被派出来参赛的选手站在起点。   一群人当中,施野和静长羽鹤立鸡群。   天生的好外貌,让两人的脸像雕刻出来的雕像一样精致,风格不同,一个阳光明朗,一个学识渊博。   这边身处北方,温度寒冷,参赛人员不是穿羽绒服就是穿貂皮。   施野和静长羽看着前面人身上的貂皮,两人果断转身回房间换了一件。   等再回来,两人身上已经毛茸茸。   二十四岁正是爱美的年纪。   静长羽给自己配了墨镜,施野头上同样架着lv墨镜,不光墨镜,他喉结分明泛着青筋的颈部又配了条重金属项链。   硬朗立体的五官让两人极具冲击性,两人从贵宾区出来宛如秀场。   人群中他俩站的位置半米内无人敢靠近,感觉看他们一眼得吃干燥剂。   哨声响起,参赛队伍开始陆陆续续出发。   因为参加比赛耽误吃下午茶,夏风生果断弃赛,他不会放弃宝贵的休息时间去玩寻宝之类的小游戏。   施野拿着地图和静长羽走在赛道上。   两人胸口都佩戴着定位仪,定位仪还有录像功能,比赛后可以拿走供参赛选手以后观看,留个纪念。   地图画的弯弯绕绕,有些复杂,施野拿着地图看要走哪一条路,就在这时静长羽拍拍施野肩膀。   施野:“怎么了?”   静长羽手指向一条林间小路,“你看那边有条林间小路。”   地图上并没有画这条小路,地图上把所能走的路线都标出来了,没标的显然不是正确赛道,走了比赛是不认可的。   但一眼望去,能看见林间小路对面有几名参赛人员走过。   是个近道。   静长羽眼睛一亮,“我们作弊吧!”   施野:这对吗?   他的正直呢?静长羽高中时不是很正义吗,怎么长大了脸皮也厚了,光明正大作弊。   定位仪可都还录着呢。   静长羽小声说:“一会咱们捂着定位仪走过去,到了对面再松开。”   听傻了的施野:……   定位仪有录像功能,要是夏风生回头拿来看,发现静长羽作弊不就拿到把柄了吗!   夏风生记得静长羽,拿到他的把柄后会干什么?   施野:细思极恐.jpg   静长羽抬腿就要走。   施野一把拉住他,“不行!”   静长羽厚脸皮,“为什么?”   施野眼角抽搐:你在胡闹什么。   你说为什么,作弊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虽然他也作过,但他深深反省了,施野拦住静长羽企图让他迷途知返。   这是国家地理记者能做出来的事吗。   工作结束开始放飞自我?   施野思考后说了几个字,“奥林匹克精神。”   奥林匹克精神:相互理解、友谊长存、团结一致、公平竞争。   秉持着最后一条的态度,两人继续看地图进行比赛。   但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石砖路变土路,林间小道没有小道只剩林间。   寻宝开始前一群人,现在只剩施野和静长羽两个人。   两个人一起看着地图。   耶,迷路了。   .   比赛时间温泉山庄都算好了,他们设计的路途不长,来回腿程一个小时。   最慢两个小时也回来了。   比赛两点开始,结束时间为下午四点,冬日四点正是夕阳渐落风景美如画的好时间段。   比赛结束赶在天黑之前,安全性满分。   然而现在眼看着四点了,还有两个人没有回来。   正坐在vip席看窗外壮丽风景的夏风生听到一声尖锐爆鸣。   “什么!丢了!”   山庄负责人双手捂着头,“怎么可能会丢,每个人手里都有地图,而且还有地位仪,还有对讲机。”   负责人揪着经理的衣服,疯狂摇晃,“怎么会丢?你说啊!你说啊!”   经理直接被摇出了残影。   负责人这手劲就算辞职不干了,也能去摇鸡尾酒。   本想抓住一个贪官好好庆祝一下,谁知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   负责人: “定位!现在定位,看他们到底在哪里!”   经理还在高速摇晃中:“外面太冷,定位仪自动关机了。”   负责人加速了他的摇摆。   这时一旁的一个员工跑来,表情慌张的说:“不好了,又丢一个!”   负责人睁大眼睛,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   .   另一头。   施野和静长羽站在树林里,一旁的草丛窸窸窣窣,两人站在原地高度警惕,随时准备开跑。   施野:“是熊吗?”   静长羽咽了下口水,“不知道。”   下一秒一个泡面头头戴探险镜的人从草丛里冒了出来。   泡面头看见他俩开心的说,“好巧啊,你们也迷路了吗?”   三人站到一起开始研究地图,对自己迷路没有一点惊慌,甚至冷静分析为什么会迷路,明明他们是按照地图走的。   静长羽安抚人心,“没关系,有定位仪,我们很快就会被找到。”   泡面头拿起因为天气太冷被冻死机的定位仪,“它关机了。”   施野查看自己的,发现定位仪确实没有反应。   “揣到衣服里,用体温捂热。”施野说。   两人照做。   .   另一边。   山庄负责人开始调取失踪客人的信息。   在看到施野的背景后,差点没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母亲是高官,父亲是海内外著名富商,外公辈更是世世代代的官宦世家。   而且本人还有特种部队出身的经历。   另一名清大优秀毕业生,国家地理记者,前段时间他观看的裂谷影像就是本人拍的。   第三人更是油管上知名的山地探险家。   山庄负责人宕机在原地。   你是说,一个特种部队出身,一个国家地理记者,一个野外冒险家在一个寻宝小游戏里寻宝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负责人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举天。   不要啊,你们不要丢啊!   遇到危险最能活的三个人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丢了,负责人天塌了。   参赛的大部分人员都回来了,施野和静长羽却迟迟不见人。   很显然丢的人里包括他们两个。   夏风生走过去看着一个比一个崩溃的山庄人员,问被疯狂摇摆过后的经理,“你还好吗?”   经理捂着嘴:“有点晕车。”   相对于和失踪人员有关系的人,负责人和经理比夏风生更崩溃。   负责人神经紧绷,“您是施先生的朋友吧,真的对不起,施先生在本次游戏中失去方向,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寻找。”   夏风生脸上则一点不慌。   负责人看着他的反应一愣,为什么这么淡定,难道对方给人上保险写自己名了?   夏风生则不慌不乱的说:“他们不会有危险的。”   就像负责人调查出来的一样,施野家世背景十分庞大。   他本人手里一部看似酷像老年机,实则花费上百万的一部手机。   手机施野随身带着,哪怕在海面这种没有信号的地方也能拨打电话出去。   遇到危险只要拨打电话就会有直升机去救他。   然而山庄负责人又说了什么,夏风生脸色猝然一变。   翻找施野的号码拨打电话,那部手机的号码他记得施野好像给他存过。   .   另一边的野外三人组开始发挥自身得天独厚的优势寻找回程的路。   发现地图没有太多参考价值后,只是简单确定了山庄的方位,然后果断舍弃地图。   探险家拿出指南针,三人准备按照指南针的指引进发。   也不知道他丢了,夏风生会不会着急关心他,施野心中猜想呢。   下一秒,电话一通打了过来。   施野拿出老年机一看:夏风生。   真的给他打来了!   施野嘴角上扬,还是关心他的,不然为什么不给静长羽打,就因为他手机没信号?   他接听电话准备听听夏风生的关心。   夏风生:“把貂脱了,山里有打猎的。”   施野:…… 第39章   有了体温回暖, 定位仪很快活了过来,定位标识在系统中显现。   经理抱着平板,定位的重新出现就像伸手不见五指的漫长黑夜久违出现了太阳, “哈哈哈哈哈哈!有定位了!有定位了。”   大有一副范进中举的喜悦疯感。   负责人闻讯赶来,浑身上下散发着迫切, “在哪!他们在哪呢?!”   经理拿来平板和负责人一起看, 两人齐齐盯着平板上的定位,只见三个人在山的另一边。   经理和负责人:……   为什么会在山的另一边, 那么远他们是怎么过去的?而且路根本没开发过,他们是怎么到达山另一头的?   这个时候三人不凡的职业身份都用上了, 一般人就算想去山的另一头还去不了, 这三人在短时间内轻轻松松就过去了,你们倒是把能力用点在正道上啊!   负责人以头抢地, 至今搞不懂如此险恶的路径条件他们是过去的。   山的那边到底有谁在啊!   蓝精灵吗?   你们跑到山的那边去干什么?!   负责人顺了好几口气,“快, 快派人去支援!”   经理大声说道:“等等!”   等等?   呵。   负责人自嘲一笑, 再次揪住经理想邀请他玩摇摇车,“等什么等!还等等!等什么!”   还要等什么!   “说!你是不是觊觎我的位置, 想把我踩下去!”负责人发癫。   经理在暴风中顽强说:“你快看啊, 他们三个正往山庄的方向走呢。”   负责人定睛一看, 屏幕上三个小红点果然在往山庄的方向移动。   一开始是一点一点移动, 两分钟后三个红点直接在屏幕上面快速飙飞,快的惊人。   经理激动,“他们跑起来了!”   负责人:!   半个小时分钟后, 温泉山庄外传来铁凿在地上的跑步声,速度极快,不知道以为有飓风刮过。   在山庄入口看风景的旅客眼前突然闪过三个黑影, 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刮过去了。   施野手里拎着貂皮一马当先,静长羽手里拿着貂皮紧随其后,后面还有一个破破烂烂跑的不成人形的泡面头。   负责人看见他们就像看见自己的亲爹,寻宝小游戏里失踪的三人自己回来了,他的工作保住了,负责人差点有泪掉下来。   活爹们。   负责人张开双臂迎接他们,准备来个劫后余生的拥抱,想告诉他们,他们失踪害怕的不光他们自己,还有他这个山庄负责人为他们提心吊胆、胆战心惊。   然而三人纷纷跑过。   负责人:……   施野在进入山庄后奔跑的步伐停下,走到了夏风生身边,除了有点累,一开始他怎么出去的现在就怎么回来。   静长羽和泡面头也没有受伤。   看着安然无恙回来的三人,夏风生问: “你们怎么迷路了?”   最不可能迷路的三个人迷路了。   施野运动回来身上保持着充血状态,平复自己的喘息对夏风生说:“不知道,按照地图走,走着走着就没路了。”   不可能,他们给的地图每条能走的路都标的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没路呢?   负责人拿过地图,等看到地图后浑身一震。   是谁!谁把山庄开发地图给出去了!   怪不得会迷路,这根本就是引人入深山的指南,本以为是三人智商堪忧,没想到是山庄全责。   负责人心惊肉跳,这是丢的三个人有真本事自己回来了,换做别人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后果,负责人赶忙带着员工亲自道歉,并表示会给予补偿。   定位仪重新开机时三人的位置在山的另一头,才过去三十分钟三人就回来了,时间快的惊人,让人难以置信。   夏风生:“你们回来的怎么那么快?”   难道半路遇到车辆好心载他们了?   施野挠挠脸目移,这个啊……   原本确定了山庄方向,三人是打算慢慢走回去的,就在他们匀速往回走时,天空突然炸响。   嘭——   天空发出巨响,悠闲走着的三人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氛围静悄悄的,然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是枪声吗?”   荒山野岭不是枪声还能是什么呢?鸟飞到一半自己炸了吗?   三人齐齐瞳孔地震,由走改跑直接飞奔起来。   极限山林一命速通。   施野飞奔一路回来一身汗,貂皮拿在手里,上身穿着黑色速干衣,路途遥远,脖颈上的青筋攀升到下颌角,拎着貂皮的手臂线条紧绷。   极限运动让他身上肌肉充血,从后面看肩背是惊人的力量感,猿背蜂腰,一双手臂结实修长,腕线过裆。   额前的发向后拢,露出立体饱满的额角和锋利的眉眼,不苟言笑时气场强势,过于立体的眉眼让他多了层混血感。   看着你时,一双桃花眼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泡面头看着施野波澜起伏的胸肌。   泡面头:O口O   大兄弟,这对吗?   千疮百孔的负责人给施野道歉。   看着人破碎的低姿态,施野努了下嘴:“不用了,我要回去洗澡。”   他又没什么事,下次注意别在其他顾客身上发生就行了。   他抬手环上夏风生的肩膀,懒洋洋说:“你扶我回去吧,我腿疼的要死了。   优越的外表却带着撒娇的语气,手臂架在人肩膀上,夏风生眼前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夏风生:“你健身不练腿吗?”   施野一惊:“谁说我不练腿的,我不过是跑太久疼而已。”   泡面头现在站都站不起,瘫在那里要死不活,对方还是野外探险家,他算好的了,还能独立行走。   静长羽自回来后一直没出声。   施野体力本身好的惊人,夏风生见施野累的都需要人扶,扭头问他,“班长,需要扶你回去吗?”   施野刷的转头看夏风生:O.O   为什么要扶静长羽,扶他一个还不够吗!   夏风生!你个花心鬼!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   静长羽一脸轻松,笑笑说:“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静长羽脸不红气不喘。   施野心中咯噔一声。   完了,被他装到了。   他不是疼的走不动道,不过是想偷点懒,他现在也能正常走路,他一点不比静长羽差。   施野悔恨闭眼,可达鸭痛苦抱头。   静长羽也打算回去休息洗澡就和夏风生他们一起上了电梯回房间。   他们所在房间不在一个楼层,夏风生他们在三楼,他在四楼。   叮,三楼到了。   静长羽和他们道别:“夏同学,施先生好好休息。”   两人走出去,电梯合上。   叮,四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静长羽跌坐在电梯里cos小美人鱼。   看着只离自己几步远的房间,静长羽使劲拍打自己一点反应也没有的双腿。   死腿快走啊!   然而他的腿就像死掉了一样,一动不动。   静长羽:TOT   几年不见的老同学,静长羽不想在对方面前丢人,本想着跑完越野也要活得体面。   谁知道双腿仿佛无骨鸡柳毫无声息。   早知道就让夏风生扶了。   静长羽:TOT   .   施野在浴室里往身上打沐浴露,水流流过精壮的胸膛,划落到肌肉结实线条利落的双腿。   他要怎么才能让夏风生知道他练腿了。   不管是被丢到部队训练还是健身,施野都很注重腿部力量,大腿结实才能更好的使腰腹发力。   洗好澡后,施野关掉花洒擦干身上的水。   为什么浴袍没有短款的?   他没穿浴袍,而是翻出了自己休闲的衣服套上。   白色体恤和灰色休闲裤,从浴室出来开始在套房里打转寻找夏风生。   整个套房布局偏日式风格,夏风生正坐在木质茶几旁看电脑。   狭长的眼睛戴着一副细窄的无框眼镜,和他阴邪的长相十分适配,整个人透着傲慢不屑。   跟他说话仿佛需要花费金钱用秒计算。   施野洗过澡,头发放下来整个人清爽干净。   看着夏风生黑色长裤下包裹着的双腿,施野突然说:“你要不要和我玩一个游戏。”   夏风生眼睛都没抬,“不要。”   施野:……   施野不放弃,“你跟我玩一下。”   夏风生不再回答他。   施野静静看着他两秒,之后低声在他耳边道:“不跟我玩,下笔项目你赚不到钱。”   夏风生一把捏住他的嘴,笑的眉眼抽搐,“玩。”   施野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的眯起。   嘿嘿,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他找来了两把凳子,两人面对面坐着。   夏风生抱着手臂,口气傲慢,“玩什么?”   他很忙的,还有蜘蛛纸牌要玩。   施野:“玩掰腿游戏。”   夏风生:“怎么玩?”   施野简单说明游戏规则,“很简单,我的腿把你夹住,你的腿把我掰开就算你赢。”   夏风生了然,“行。”   比赛开始   施野双腿将夏风生的腿夹在中间。   个子高的缘故,施野的腿十分修长,平时看不出来有结实,但现在坐下来一比,施野的腿要比夏风生的粗很多。   明明站着时看起来没多粗,现在被夹着,夏风生明显感受到了强劲的力量感。   但既然是比赛就没有输的道理。   夏风生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却有着极强的好胜心。   很快大腿开始向两边发力,想要将施野的腿分开。   他的气力不小,瞬间大力使施野的腿有了明显被打开的迹象。   他眉眼露出愉悦的神情。   然而打开一点后就再也没动了,任凭夏风生怎么使力气也没有撼动分毫。   施野洋洋得意,他就说自己有练腿吧。   夏风生一声不吭,默默咬紧牙关。   施野抱着手臂低头全神贯注看着两人之间比赛。   穿着黑色长裤的双腿正拼命的向两边打开,夏风生不语,只是一味的发力。   整整过了五分钟,单方面压制的局面也没有被扭转。   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施野得意洋洋:“你看我就说我有练……”   然而在看见夏风生此时的模样后,瞳孔猛的紧缩。   只见夏风生憋的满脸通红,整个人因为发力不断颤抖,无框眼镜在鼻梁上歪斜,发型还是一向的成熟向后梳去,额角起了青筋出了些汗。   狭长的眼睛里面是呼之欲出倔强。   他不服气。   完全的,整个人都十分不服。   这种眼神夏风生年少时常有,夏风生十几岁时就是个狼崽子,谁惹他谁不服,他就把人揍到服气,嘴上说说不行,你必须完全表现的害怕他,见到他就躲才甘心。   要有什么他想办却没办法成的事,千方百计他也得办到,他会为了自己想做的事不择手段。   而现在夏风生比以前大了七岁,模样变了,气质变了,骨子里那股狠劲却没变。   成熟优雅的外表下揣着一颗狡猾好胜的心。   施野被他的眼神看的浑身麻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夏风生越是这样看着他,他越是想给对方点教训。   高中时候舍不得,现在可不是高中。   从见到静长羽开始他心中便有了不满。   谈了两年多快三年的恋爱对象不记得,在篮球场上打篮球的班长却记得清清楚楚。   施野的犬齿磨了一下。   凭什么记得静长羽不记得他。   在夏风生咬牙往外掰他腿的时候,施野大腿用力,狠狠把人分开的腿并了回去。   夏风生眼睛微睁,瞬间抬头看向施野。   施野臭着脸,“干嘛,力气小怪谁。”   夏风生瞪了他一眼。   他脸到脖颈通红,惨白的皮肤很少红成这样。   施野看见他原本放在身侧的两只手抓住了椅子边,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椅子底部。   他很会隐藏自己的弱点。   因为发力过度让大脑缺氧,视线有些模糊,同样会下意识剧烈呼吸。   夏风生没有把难受表现出来,而是把呼吸幅度降到最小,剧烈呼吸只会助长对手的气焰,用抓椅子来分散自己的痛苦。   他悄无声息给自己吸了一大口气,使出全身力气向两边发力想要掰开施野的腿。   这次很明显的,他在椅子上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咬牙闭着眼,平时总是带着不屑表情的脸红得像苹果,皱紧眉眼表情微微扭曲,头顶的发丝都带着颤。   就在他觉得力气完全抽空时,腿上的禁锢突然消失。   施野没有任何预兆的起身,转头去了别的房间,抛下一句, “没意思,不玩了。”   一缕发丝垂到额前,夏风生狼狈不堪,却还是咬牙说:“是我赢了。”   施野没理他去了别的房间。   夏风生在心里怒火滔天的骂了他几句,随后起身打算回去继续玩自己的蜘蛛纸牌。   噗通。   从椅子上起来一个没站稳直接倒在旁边的榻榻米上。   夏风生跌倒在那里,两条双腿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止不住颤抖起来。   大腿弯到腿根颤的厉害。   刚才太用力,现在完全失力了。   夏风生嘴巴紧紧抿着,斯文优雅的面容气的眼睛都红了。   最后终于克制不住,从嘴里说了一句脏话。   他以前经常说脏话,高中时最频繁。   每天面对的臭鱼烂虾多了,嘴巴得定时教训他们两句。   当然说脏话也不是毫无益处。   善于结善缘,恶意爽翻天。   有时候益于身心健康。   大学后他为了在社会扎稳脚跟开始学习为人处事,很少再说脏话。   为了改掉以前没素质的坏毛病,说一次就打一次嘴,每次嘴巴都会肿起来。   打到自己不敢再说为止。   .   直到吃晚饭,施野才从房间里出来,温泉山庄的特色餐食不少,两人叫的客房服务,点餐到套房。   寿喜锅是山庄的特色,肉质鲜美入口顺滑,两人吃的都十分满足。   吃过晚饭,夏风分打开蜘蛛纸牌。   再战!   施野则侧躺在他旁边玩手机。   眼睛看着手机,心里一点手机没有。   今天夏风生看见静长羽说对对方有印象,是不是渐渐开始恢复记忆了?   不然为什么会对静长羽有印象。   他上网搜索:失忆的人为什么会记得以前的同学。   bai度:失忆的人往往会记住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同学是最重要的人。   施野:……   是我想要的答案吗,你就出来。   bai度你懂什么。   bai度不可信,不是很多人上百度查病误诊绝症吗。   水一百度会开,人一百度会死。   施野觉得网络给出的答案没有参考价值,果断把搜索记录删除,自己内耗翻来覆去想倒不如直接问。   直进生活最轻松,施野性格一向如此。   他躺在夏风生身后问,“你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会对静长羽有印象。”   夏风生点鼠标的手顿了一下,今天说认识静长羽差点让他没失忆的事情露馅,“不知道,看见他就觉得认识。”   施野嘴努了一下。   记得静长羽为什么不记得他!   难道印象里静长羽比他重要。   施野:“除了觉得认识,你有想起来什么和他有关的事情吗?”   夏风生:“没有。”   高中时期他和静长羽交流不多,不过是相较于其他人多一些而已。   施野:“你去看他打篮球的事情也不记得了?”   夏风生:?   他什么时候去看过静长羽打篮球?   夏风生:“我没看过他打篮球。”   施野仿佛祺贵人上身,从榻榻米上爬起来,“胡说。”   当初中午不和他一起吃午饭也要去看静长羽打篮球。   夏风生回头睨他一眼,“你很在意?”   施野瞬间变了一副嘴脸,“没有。”   突然上来的自尊心让他不再追问。   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现在又不喜欢夏风生。   夏风生左思右想,他对高中时期的记忆淡忘很多,根本想不来自己有去看静长羽打篮球的记忆。   他有吗?   夏风生:“我不记得我有看过他打篮球。”   施野对他贴脸,“2018年5月13号中午12:10学校篮球场,你坐篮球场北边看席第三排第四号的树荫下。” 第40章   施野仿佛行车记录仪转世。   夏风生被他的超绝记忆里吓到, 吃几个行车记录仪记这么清楚,有些目瞪口呆,看着施野半天才说:“真…真的吗?”   他一点印象没有。   就算施野现在把时间地点年月说出来, 也想不出起来一点,见施野如此在意的样子好像不像是没看过。   一股后悔直冲脑门, 施野说完恨不得扇自己嘴两下, 紧急公关为自己找补,“当然我没有很在意, 只是在证明我没有撒谎而已。”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撒谎。”   夏风生点点头,注意力重新回到蜘蛛纸牌:“哦。”   施野起身去找一会泡温泉穿的浴衣, 走进衣帽间可达鸭痛苦抱头。   他刚才为什么要把夏风生看静长羽打篮球的时间地点说出来。   夏风生会不会觉得他很在意。   他真的没有很在意。   世界上为什么还还没有研发出后悔药, 那些科学家是干什么吃的,施野在衣帽间抓心挠肝不能自已。   .   晚上八点, 夏风生和施野带上泡温泉的必备品去往温泉山庄特色的天然私汤,一路上悠然自得。   私汤在开发过的山林中, 泡在温泉里面可以观看天边的山景, 这里远离城市,抬头仰望夜空能看见闪闪闪烁的星星, 星星像水晶一样挂在夜空璀璨美丽。   正巧去的路上两人遇到了也要去泡温泉的静长羽, 静长羽在远处看见他们挥手, “好巧啊夏风生、施先生, 又见面了。”   三人奋战一天,哆哆嗦嗦凑不出一双好腿,其中两个在山林里跑了一天, 另一个玩掰腿游戏玩到脱力,泡温泉正好解乏。   三人并排往私汤的方向去,静长羽看着夏风生发虚的腿好奇, “夏同学,你的腿怎么了?”   夏风生面无表情,“一些好胜心。”   静长羽:?   施野手里拎着两人的泡汤用品,看着突然冒出来静长羽:怎么哪都有他。   静长羽的订的私汤和夏风生他们的相隔不远,中间五十多米的距离,有立起来的竹墙做遮挡,大声说话可以隔空交流。   夏风生和施野穿着泳衣进入私汤,刚舒服的闭上眼睛,旁边的温泉就传来了呼唤。   静长羽大声:“夏同学,你还在吗?”   施野:……   我是死的吗?   下一秒。   静长羽:“施同学也还活着吧。”   施野:……   你们2班都挺省金的,精神状态一个比一个美丽。   早知道就把温泉订远一点了。   虽然他高三时也被分到了2班,但待的日子不多就回了京市。   施野虽然精神上抵制静长羽,但行动和表情没有表现出来。   不然显的他小心眼。   他不是小心眼的人。   静长羽对夏风生不是很重要,夏风生对他不是很重要,施野在心中默念三声给自己洗脑。   温泉云雾缭绕,夏风生泡在里面突然理解金鱼,如果让他每天泡在舒服的水里他也会吐泡泡。   难得的放松让夏风生十分享受,最近生活不像以前有诸多苦恼,以前就是休息时间也会心念工作,而现在不一样。   他的生活正在走向正轨,和认识的朋友组成团队创业并赚到了酬劳不菲的第一桶金。   哪怕包一万的红包出去,他也不会心疼。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时无刻的奔波,而是有自己的时间休息享受度假的快乐,手机上也没有任何垃圾消息骚扰。   从以前当牛做马的日子变换到现在自由自在生活,中间只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今非昔比,头一次对一个成语了解的这么透彻。   进入温泉后不愿离开,夏风生一直泡到下一秒要昏死过去的程度才从温泉里出来。   哪怕泡的有些头晕,夏风生也觉得神清气爽。   今天也是主宰身体的一天。   泡好温泉,去更衣室换掉泳衣套上宽松舒适的浴衣,夏风生去了休闲区。   更衣室出来向左走一百米左右就是休闲区,里面娱乐设施齐全,桌游游戏机和基础的运动设备一应俱全。   此时静长羽正站在乒乓球台前和人打混双。   他一个,对面混双。   夏风生:……   静长羽高中时也这么神奇吗?   看见施野和夏风生,静长羽招呼说:“夏同学、施先生快来和我组队。”   他要撑不住了。   施野根本不可能给夏风生和静长羽组队的机会,上前拿起了另一只球拍,夏风生坐在旁边的发热椅上喝茶观看比赛,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泡完温泉会去选择运动出汗。   静长羽和施野拿着球拍两人一前一后。   施野全神贯注,神情间满是对比赛的认真,静长羽当仁不让,就算是友谊赛也会分第一第二名,他们只想夺冠。   静长羽:“施先生,我球技很厉害。”   施野哼笑:“我也不差。”   乒乒乓乓——   球桌上火花带闪电,乒乓球来回飞跃,双方手里的球拍仿佛要抡出火星子。   一局下来11比0。   被剃了光头的施野和静长羽:……   两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球拍,怎么会如此。   对手站在对面鼓励他们道:“菜就多练。”   施野:……   静长羽:……   施野没想到会输的这么彻底。   静长羽张嘴就是污蔑,“对面肯定是作弊。”   施野同流合污:“谁知道比赛前喝了很什么。”   静长羽回头看他,“施先生,第二局我们也作弊吧。”   施野:……   你又再胡闹什么。   怎么一天到晚总想着作弊,奥林匹克精神又忘了吗。   夏风生在旁边看着呢,他能眼睁睁让静长羽把把柄递到夏风生手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对面的对手过来说:“下局单打怎么样。”   施野:正有此意。   他一把抢过静长羽手中的球拍, “你下去歇着,我打。”以免静长羽打球作弊   静长羽没推脱,正好他跑了一天的腿现在岌岌可危的开始发颤了。   再打下去,万一打着打着双腿失力倒在地上怎么办,想想都很灾难,毕竟是在电视上抛头露脸的,丢不起人。   静长羽走到发热椅前和夏风生一起坐着,见夏风生只是静静待着没有要去玩什么娱乐设施的意思。   静长羽:“夏同学,你不去玩一玩吗?”   休闲区娱乐设施很多。   夏风生摇摇头,他现在还不想动。   静长羽观察他,高考后两人再也没见过,细细数来有七年了,不知多少个光阴变化。   静长羽注视着夏风生的侧脸,“夏同学你变了很多。”   夏风生抬眼,“很多?”   “嗯。”静长羽:“眼睛形状变了,我记得你以前的眼睛没有现在长。”   七年过去,模样多多少少会有变化,夏风生算变化大的,五官中鼻子和眼睛会最先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其中眼睛最为突出,因为带着情绪。   夏风生的五官变化最大的就是眼睛。   静长羽:“你的鼻子高中时就很挺。”   夏风生下意识抬手摸下自己的鼻子,“有吗?”   “当然,高中时我没少听我同桌讲。”   静长羽高中时同桌是名长相漂亮可爱的女生,班级里的学委,时不时会和他念叨:   夏风生又帅了。   你看他忧郁的气质。   他鼻子好高啊,好想在他鼻梁上滑滑梯。   静长羽笑着和夏风生说,“你高中时就很受女孩子喜欢。”   夏风生一愣,仿佛第一次听说。   “我吗?”   今晚一连发出好多个疑问。   静长羽:“不然呢,你不知道吗,你每次放学跑着出校园有多受欢迎。”   当时有不少人去看。   夏风生高中时期每天晚上都要打零工,迟到扣五块钱,为了上工不迟到夏风生每天跑着放学。   璀璨夕阳照耀的校园,夏风生背着书包穿着洗的泛白的鞋子匆匆离开。   那时候的他每天都过的很紧,生活的重担不给他任何喘息放松的时间。   以至于夏风生错过了很多东西,很多他不知道不了解,别人却知道的有关于他的事。   就像现在静长羽说的,夏风生闻所未闻,他高中就没怎么和女孩说过话,他也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吓人,和女生说话可能会吓到对方,所以没怎么和女生交流过。   静长羽回忆,“当时有女生为了看你放学,特意早早跑到你的必经之路上去看你。”   夏风生整愣,这些他都不知道。   “还记得有次你来看我打篮球,因为你来,很多女生也来了。”   “谢谢你当时让我很有面子。”他记得因为夏风生的到来,让支持他的声音多了很多。   年少时的骄傲在那一刻被满足,静长羽不禁回忆过往, “因为你,不少人为我加油。”   夏风生:“不……”   他要谢谢静长羽才是。   谢谢他每次有什么活动都能想起他。   是通知他明天要交的材料费,是告诉他操场上班级站位的变换,还有舞台剧为他争取的一棵树的戏份,没有把他漏掉。   静长羽是高中时期鲜少关心他的人。   等等。   夏风生发现了什么不对,他真的去看过静长羽打篮球?   夏风生:“我看过你打篮球?”   静长羽点头,“看过啊,高二的时候。”   静长羽记不起具体是哪一天了,只记得是个绿叶繁茂的夏天。   夏风生缓慢咋眨动眼睫,施野说他看过静长羽打篮球,静长羽也说过自己看过他打篮球。   一开始他以为是施野的独家记忆。   可现在静长羽也这么说。   他真的看过吗?为什么一点记忆也没有,难道自己真失忆了?   静长羽:“其实挺遗憾没和你一起拍毕业照的。”   拍毕业照那天夏风生没来。   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快门摁下相机里的照片定格,一直在校园里奔跑的少年也没有出现。   静长羽一直觉得遗憾,他以为拍毕业照时还能再见那个过于特别的同学一面,可是夏风生没来。   其实临高考前的前两个月,静长羽就再没见夏风生来过学校。   他找到班主任要到号码,打电话过去也是无人接听。   高考他们的考点不在一个地方,高三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天,是少年时代静长羽见夏风生的最后一面。   再后来过了七年。   静长羽眼中神彩一如当年,笑着跟他说:“夏同学,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夏风生还是如高中时一样……一样的耀眼。   静长羽有句话藏着没说。   夏风生高中时成绩名列前茅,虽然小城市大家的家庭都不算多出彩,但夏风生是最糟的。   然而生活带给他诸多磨难也没有阻止他前进的步伐,他的眼神永远坚韧。   超越他,是静长羽少年时代的目标。   没了静长羽,施野孤军奋战,最后以11比9险胜对面。   施野长输一口气,赢了。   他开心的哼起了小调,转头看见夏风生和静长羽坐在长椅上聊的火热,根本没看他打比赛。   施野:……   他打球根本没有人看他,那他赢的算什么?   对面的对手是一对情侣,男的和他打,输了后女朋友过来安慰,“亲爱的,你真的是太棒了啦,我为你骄傲。”   施野:……   鼻子又变的红红的了。   男生惭愧说:“可是亲爱的,我输了。”   “嗯~”女生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没有。”   施野:11比9哪里没输。   女生:“你在我心中永远是冠军。”   施野:那他的11比9算什么。   男生:“亲爱的,有你太好了,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   施野:……   施野气笑了。   玩不起别玩!   对面的情侣手牵手和和美美走了,施野站在那里风中凌乱,他再也不和情侣打球了。   施野放下球拍去找夏风生,夏风生和静长羽见他回来站起身打算回房间,回房间的路上同样聊的热火朝天,施野赢了他俩都不知道。   施野一时间像和家长一起出去玩的小孩,家长路上碰见熟人聊天,小孩觉得无聊吵着要回家。   他走在后面拎着泡温泉的用品,浴巾从包里露出来,施野直接拿出来拎在手里拧成一股绳。   看着前面并肩走在一起的夏风生和静长羽,抬手把绳挂在脖子上然后放下。   再看一眼。   再挂上再放下。   有时候真想上吊。   正巧路过一棵树,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让他把浴巾拧成的绳挂了上去,是个上吊的绝佳地点。   正巧静长羽回头看见施野拽着浴巾站在一颗树下。   “施先生,荡秋千呢。”   施野:……   真想把他吊起来打。   .   回到房间,山庄的服务人员已经铺好了床。   今天累了一天,施野换好睡衣倒进被褥中没多久就进入了沉睡。   而夏风生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真的有看过静长羽打篮球吗?   夏风生望着高高的天花板,绞尽脑汁的回忆着。   他挖空脑子里的所有记忆,试图记起当时的情景,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夏风生不声不响的进入梦乡。   “你只是喜欢我的脸我的身体而已,你根本不了解我不了解我的内在,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我,你也没表现的多喜欢我,吧啦吧啦吧啦吧啦blablabla………”   夏风生坐在教室里用手机看着施野vx发来的小作文,神情难以捉摸。   他表现的不像喜欢施野吗?表白不算是喜欢吗,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喜欢,他以为施野能感受到。   然而几乎每天都会收到小作文。   夏风生冷漠的黑色眼睛里出现迷茫,头一次遇见了比物理还无礼的难题。   施野说他没有表现出来对对方的喜欢,夏风生开始时不时观察身边的情侣,想学学别人是怎么表达喜欢的。   然而学校里的教导主任不是吃干饭的。   他找到一对,教导主任逮一对。   找到一对,教导主任逮一对。   夏风生:……   体育课,夏风生难得没有背物理公式,而是空出一节课的时间想施野的问题。   这时有一群男生路过。   “诶!你快看那是2班的学委!”   “好好看好可爱啊!!!!”   “我就说是美女吧,真的好看。”   他们说的是夏风生班的学委。   学委是一个长相甜美漂亮的女生,性格活泼开朗,非常讨人喜欢,班里的男同学很多都喜欢她,当然班外的也有。   显然那群男生也是,男生中的其中一位看见学委脸红的不行,不知道以为是发病了,紧张的开始深呼吸。   旁边的朋友跟着激动,“怎么样,你要上前搭话吗?”   男生自信甩头,“我将在她面前投篮。”   投篮?   夏风生坐直身体,喜欢一个人就在他面前投篮吗?   夏风生是行动派,当即起身去篮球场那边打算学习学习,完全没看到男生在学委面前空气投篮后,学委一退三米远,一退就是一辈子。   夏风生体力好,个子高,但因为学业紧张还要打工很少有娱乐活动。篮球他没打过,不会,投篮更不用说。   想想每次篮球赛确实有不少人去围观,有女生会给喜欢的男生送水,所以在喜欢的人面前投篮有一定可信度。   夏风生开始空出一些时间学习打篮球,依稀记得班长静长羽打篮球不错,跟他学应该能学到很多。   之后只要静长羽一有篮球赛夏风生就会准时去观看,不管什么时间只要是在学校,静长羽拿着篮球三米之内必有夏风生。   夏风生一学就是一个月,虽然篮球没怎么上过手,但投篮姿势学会了很多。   他思考要在施野面前展示哪一个,最后确认了最经典的空气投篮。   一次放学,施野和夏风生一起走。   走出校园没几步,夏风生开口叫住了他:“施野。”   施野转头。   下一秒,夏风生跳起来在他面前对着空气投了一个篮。   施野:???   看见施野木住的表情,夏风生也愣了。   怎么不管用,难道没看清他的动作?   夏风生捏了捏手指,再一次在他面前空气投篮。   施野一脸凌乱。   谁的体育生男友! 第41章   夏风生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什么人, 他的情绪太过单一,每天麻木的学习打工没心思恋爱,只想干翻地球世界毁灭。   他对所有人的态度十分平等, 平等的不搭理。   每天早起上学,放学需要打工, 课余时间不是复习功课就是寻找零工兼职。   他知道唯一能逃离现状的捷径只有读书, 他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他没有时间交朋友,从小也没什么机会和别人交朋友。   小时候记不起几岁, 他父母离了婚,离婚原因是长期分居两地双双出轨。   从小到大, 夏风生对婚姻没有好印象, 他住在老旧的居民楼里长大,身边的住户生活条件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贫贱夫妻百事哀, 不说这个只有三栋居民楼组成的小区,光是夏风生住的这一栋楼上上下下每天都有夫妻吵架常伴有小孩的哭声, 叫爸爸妈妈不要再吵了, 居民楼隔音不好,争吵的声音从小听到大。   离婚就好了。   离婚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夏风生戴着耳塞入睡, 他对邻居的争吵孩童的哭声见怪不怪。   因为他以前也是争吵大队其中的一员。   两地上分居是父母出轨的主要原因, 而分居两地的原因挺可笑的, 是因为他。   夏风生出生时难产,八个月大的时候他妈在产房里生了一天才把他生下来,他爸跪在产房外面祈祷哭了一天。   刚出生的婴儿轻的可怕, 早产儿体型只有两个巴掌大,两斤六两,小的像是随时会失去生命体征, 刚出生在保温箱待了两个多月,快百日时出院夫妻俩猜小心翼翼把他接回了家。   那个时候两人很恩爱,也爱过夏风生。   夏风生在他们爱意最浓时诞生,夫妻俩满心满眼都是他。   听说早产的孩子因为身体弱,小时候身上容易招东西,为了给孩子祈福保佑平安,小时候的夏风生手上有夫妻俩特意找人打的一对银镯,去寺庙开过光,祛灾避祸保佑夏风生身体健康,平平安安长大。   可早产儿身体弱,夏风生一岁那年大病小病不断,夫妻俩带着他四处奔波寻医,积蓄掏的七七八八,没有维持生活的费用。   病好了,钱没了,以后还不知道夏风生会不会继续生病,同样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夫妻俩下了决定,夏志远在外开大车赚钱,李如玲留在本地带孩子时不时做点手工活。   开大车没办法经常回家,一家人半年见一面。   那时候手机还没有视频功能,对于父亲,印象中是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   夏风生当时还是小白团子,从小就生的白,抱着手机不会说话却能咿咿呀呀和夏志远聊好久。   渐渐的长期分居两地,夫妻俩的心随着时间越来越远,时间冲淡了孩子出生的喜悦,没了在一起时的恩爱,一起扶持的日子抛之脑后,他们变了心。   夏志远和一个开超市的老板娘搞了破鞋,李如玲和一个修家电的技工搞在了一起。   事情败漏,夫妻俩大吵了一架,互相指责对方水性杨花,面目可憎。   挂在墙上的结婚照和站在客厅里互相辱骂的两人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开车,你在外面给我找野男人!你个臭biao子!”   “我tm是臭biao子你是什么,脏事烂事你没干?你有什么资格质说我!你就要脸了?”   他们厮打在一起,那一晚他们把家里能摔的都摔了。   孩子的哭声震天响,左邻右舍出来看热闹。   夏风远:“都是你的好儿子,我告诉你,要是没他我早跟你离婚了。”   李如玲:“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什么叫我的好儿子,他不是你儿子。”   小小的夏风生哭声撕心裂肺扯着父母的裤子喊着,“爸爸!妈妈!不…不!”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他不知道父母为什么争吵,还是孩童的他不知道大人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吵架,他的小小世界崩塌了。   他害怕,却没有退缩,强挤进扭打在一起两人的中间,想紧紧抱住他们。   结果却被狠狠的甩了出去,后脑勺砸在地上,巨大的疼痛让小孩撕心裂肺的放声大哭,但没有人理他。   “啊啊啊啊啊!!!!!妈妈,爸爸!”   “爸爸妈妈我害怕。”   “妈妈宝宝疼,爸爸…呜呜……”   夏风生咬着嘴巴捂着脑袋可怜的爬起来,疼的小身子打着哆嗦,可看见父母打架,他再一次忘了疼想上去把他们分开。   他们的小手一手拽一个,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无法将扭打在一起父母分开。   “不要吵架!!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那一天警察来了他们家,恐怖才停止,小小的夏风生捂着脑袋见爸爸妈妈不打架又高兴了起来。   “爸爸妈妈好,宝宝爱你们。”   三岁的夏风生很聪明,许多孩子口齿不清时他已经会说了很多话。   他不管的赞美爸爸妈妈,说爱他们。   之后……爸爸妈妈离了婚。   像是跟对方怄气一样,夏风远和李如玲疯了一般争夺夏风生的抚养权。   双方都愿意让步因此打官司闹上了法庭,法官把孩子判给了夏志远。   李如玲不同意,夏志远常年在外开大车根本不知道如何养孩子,判给他不公平。   法院却驳回了李如玲的上述,没有给她任何扭转的机会。   一次半夜李如玲偷偷回来,抱起还在熟睡中的夏风生想带着孩子跑。   可惜半路被夏志远发现,强硬的把夏风生抢了过来。   李如玲泪涕横流抓着夏风生藕节一样的胳膊不舍得松手,“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给我!!!”   “他是我的孩子!!!我生的!我在产房里生了一天才生出来的孩子!”   看着李如玲流泪的双眼,夏志远仿佛赢了一般,欣赏着她的痛苦,好像他是最后的胜利者。   在那之后,夏风生再也没见过李如玲。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夏风生上学要用钱的年纪,夏志远却喝上了大酒,没钱了出去开几个月车,有钱了继续喝酒。   夏风生能用到的钱断断续续,有时候学费都交不上。   “赔钱货。”   夏志远对夏风生的感情越发厌恶,看见他就仿佛看见了他的母亲一样。   孩子最能感受到情绪,夏风生知道夏志远不喜欢他,同一屋檐下父子俩说话次数屈指可数。   上了初中夏风生不再向夏志远要钱,开始打零工赚钱,赚到钱的勉强维持饭费。   直到有一天他放在储钱罐里的钱不翼而飞,而家里的茶几上多了一沓被划开一分没中的彩票。   那是夏风生攒的学费钱。   夏风生拿着空掉的储钱罐质问:“你凭什么拿我钱?”   “拿你钱?”夏志远把烟按进烟灰缸:“整个家都是老子的,老子还没说你从小花了老子多少钱!”   夏志远从沙发站起来上前拍夏风生脑袋巴掌,把彩票没中的情绪全部发泄在夏风生身上。   “赔钱货,要是没你老子现在早发达了!”   “都tm赖你和你那个破鞋妈!”   拍打一下接着一下,夏志远越说越气,脸部开始逐渐扭曲只见他黄色眼珠的眼睛一狠,如雷的耳光一掌扇到夏风生脸上。   夏风生出现短暂的耳鸣,脸部肌肉抽搐,夏风生僵直的看着地板,随后少年抬起阴测的脸毫不犹豫的还了手。   那天父子二人的本就支离破碎的关系彻底闹崩。   邻居过来劝两人别打了,最后闹的警察不得不上门。   自那之后夏志远没再给过夏风生一分钱,夏风生也从不开口要。   每天早上上学,放学打零工。   平时有人惹他,他会直接和人打架,这是最快摆平麻烦的方式,把人打怕了就不会有人再来烦他。   而长期打架让夏风生的身板越来越结实,他下手的狠毒完全看不出来小时候的体弱多病。   没有人教他怎么喜欢人,夏志远和李如玲最爱的时候他太小没有记忆。   对于怎么向施野表达喜欢,夏风生想尽了一切办法,但…好像没什么效果。   看着在眼前空气投篮的夏风生。   施野一把抓住他上抛的手臂,“谁把你带成这样的?”   夏风生目光在他抓着自己的手上停顿两秒,一本正经问:“你感受不到吗?”   施野表情带上隐隐的疑惑,“感受什么?”   “我喜欢你啊。”   夏风在再次跳起打算投三分。   施野眼疾手快像是拽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把他拽了下来,太阳穴直突突。   谁!   到是谁教的夏风生空气投篮,阴郁的画风都变了。”   声音从施野嘴里挤出,“到底哪里是在表现喜欢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挑衅。   施野放开他的手,态度冷淡,浑身上下像是开了冷气,如果企鹅离开南极可以在他身边相依为命。   施野: “我劝你别再做这些无用功。”   夏风生背着书包,“你不是感受不到我喜欢你吗?”   “你这样我同样感受不到。”施野冷漠的看着他:“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感受不到,因为我根本不想感受。”   他们在一起是夏风生威胁他的,施野最讨厌被人威胁。   哪怕他之前有想跟夏风生做朋友的想法,现在也通通没了。   他根本不是同性恋,却因为夏风生的威胁被迫和他在一起。   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怎么谈恋爱。   施野匪夷所思,觉得这一切都是不正常的。   “反正你以后少做这些事,我不喜欢,你做什么我都不喜欢。”   不喜欢是刻意说给夏风生听的,分不了手,只能嘴巴上过瘾。   夏风生渐渐没了声音。   施野低头去看他,“干嘛不……”说话。   只见夏风生低着头,白皙的手指摩擦着校服衣摆,他刚才的话显然让少年不不知所措,低着头发旋对着他。   浓密的睫毛垂下,水红的嘴唇要抿不抿,随后撅了一下,像是不高兴又委屈的嘟嘴。   夏风生很少有这么乖的时候。   每次出现要么是跟人打架,要么就是又犯错了念检讨,别人根本看不见他乖的时候。   现在人在他面前立正站好,低着头不发一言,施野有些不知所措。   他刚下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施野你真没品,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施野喉咙哑住手足无措,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我……那个……”   夏风生抬起头。   施野对上他黑亮亮的眼睛,语气放得很是温柔,“你别伤……”心   谁知施野话还没说话,下一秒夏风生嘟着嘴直接亲在了他的脸上。   施野瞳孔一缩。   “你!!!!!”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施野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被夏风生亲了一口。   他紧紧捂住被夏风生亲过的地方,脸色瞬间红温。   原来夏风生嘟嘴巴根本不是委屈,而是…而是要亲他!   施野像是过敏了一样红着脸剧烈呼吸,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脸蛋吻!   夏风生看着他迅速涨红的脸,凑近问:“你现在感受到我喜欢你了吗?”   施野第一次说感受不到时,夏风生便陷入了思考。   为什么感受不到,别的同学在喜欢的人面前是那么表现的,难道施野情感迟钝?   很快他回忆起了打工的烧烤店里电视机放送的爱情剧。   店里的老板娘十分爱看,店里不忙时公共电视会调到她喜欢的爱情剧播放。   里面男主喜欢女主,然后男主表达喜欢亲了女主的脸颊。   女主红了脸,两人在一起了。   夏风生嘴唇的感觉没有消失,仿佛他的嘴唇还贴在自己脸上,湿湿的软软的像果冻一样,凉凉的一直他脸上碰着   施野心跳加速,“你…你……”   夏风生对他强制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你给我等着!”   施野撂下狠话最后捂着脸跑了,夕阳将少年的耳根照的绯红。   .   “鹤老师打扰了。”   鹤羽抱着手臂,颀长的身影立在门边,“没什么进来吧。”   电视台的人对着他点头哈腰,套上鞋套走进了充满乡愁的老破小。   鹤羽是国家芭蕾首席,虽包病休养不再登上舞台,但他的成绩荣耀至今无人超越。   想采访的他的人不绝如缕,隔三差五便会有记者狗仔在他家楼下蹲守,希望能拍到一点有关于他个人的生活片段。   鹤羽现在嫌少出现在大众视野,拍到的照片也会被他的团队迅速处理掉,想有他的消息难如登天。   得到采访他的机会,更是比上刀山下油锅还艰难,记者处处小心,生怕自己搞砸了。   独家采访,记者观看着鹤羽住的房子,没想到大艺术家居然会住在这种陋室,鹤羽可是鼎鼎有名的舞者,在国际舞台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光辉。   求舞者想要跟他学跳舞,第一需要天赋,第二需要天价费用   鹤羽手指间漏漏缝,什么豪车豪宅没有,还是大艺术家私底下都这么质朴。   记者完全不怀疑鹤羽是在作秀,因为之前有不少狗仔偷拍时,鹤羽确确实实是住在这破破烂烂没电梯的居民楼里,楼道里满是灰尘泥水。   记者哈哈说:“没想到鹤老师住的地方这么亲民。”   鹤羽:“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记者点头,“对对对,有您在的地方总是会有光芒的。”   鹤羽看了记者一眼没说什么,显然他说的记者不懂,记者说的和他说的也没关系。   鹤羽抱病一直是迷,有人拍到他前一天还在名利场上谈笑风生,第二天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直接公告无限期离开舞台,生病回乡修养。   他现在的模样和之前没什么分别,根本看不出来一点生病的样子。   而茶几上摆着的药罐又仿佛诉说着病情的严重。   记者关心: “鹤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   鹤羽笑笑:“很好,正在恢复。”   记者:“看鹤老师您气色不错,近期有回归的舞台的想法吗?”   “暂时没有。”   “上一次看您公开露面,是在您学生的芭蕾舞剧的观看席上,鹤老师一定很满意自己的学生吧。”   鹤羽收学生标准十分苛刻,现在手下认真带的只有施野一个。   “嗯,他很有舞蹈天赋。”   记者:“我们能见见吗?”   鹤羽不介意向外界宣传表扬施野:“可以,正好晚上我们有课。”   几人离开居民楼,一起去了鹤羽租下来的作为舞蹈室的店面。   相较于外观的普通,里面的装修十分华丽,设施采用的材料都是最好最稳固的,所有需要的设备一应俱全。   现在这个点施野应该刚放学,鹤羽:“他一会就来。”   记者和摄像等待的过程中和鹤羽闲聊,“听说鹤老师的学生现在还在上高中,请问他如何平衡舞蹈和文化课呢。”   像施野这么大的孩子走跳舞道路的一般都上舞蹈学院了,可施野却没有,而是像这个年纪的大部分孩子一样走着普通高中的路。   是他自己要求了。   施野从小就很有主见,会自己给自己规划。   父母很尊重他,一切按他的想法来,不需要谁指点迷津,所有事情亲身体会试错了才会有结果,同样会让他自己更加清楚以后的路怎么走。   哪怕错了,家里也会给他兜底,他的出身注定了他以后不会为任何事情烦恼后悔。   “他不需要平衡,施野一切都做的很好,跳舞优秀,文化课成绩同样拔尖。”鹤羽笑着说:“施野这孩子很聪明。”   正巧此时施野放学过来。   鹤羽站在舞蹈室内向他招了招手。   聪明的施野看见老师后快走几步,然后一头撞上了玻璃门。   咣——   鹤羽:…… 第42章   “哐”一声, 声音震天响,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放炮了。   透明玻璃门因为和施野的额头亲密接触整个门板有小幅度的晃动,施野撞上之前还有断助跑, 记者裂了裂嘴,他的额头已经开始疼了。   记者马上关心, “孩子没事吧。”   鹤羽连忙调整好表情, 压住眼角的抽搐表情从容淡定“没事,小野看见你们来太激动了, 他早早就知道你们要来做采访。”   记者所属的报社,在国际媒体ins、油管和脸书上有着庞大的舞者订阅他们报社的内容, 是报道舞蹈相关内容杰出的新闻社。   记者知道鹤羽的话是在给施野找补, 鹤羽在舞蹈届一向高傲,他的学生怎么可能因为见到新闻社采访激动成这样。   但鹤羽这么说, 也算是给他们添了荣光抬高了他们,记者自然乐意听, 谁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地位高受欢迎呢。   施野拉开门走进来, 身上跑出了不少汗。   鹤羽对着镜头说:“这是我的学生施野,刚放学过来。”   镜头一转, 对上了额头通红的施野。   刚才撞的那么用力, 玻璃门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孩子额头却只是微红, 头不是一般铁。   摄像师扛着镜头全方位拍摄施野,少年年纪轻轻长相超群,带着热烈的生命力, 身型出类拔萃,是芭蕾的好苗子。   光站在那里都能感受到他非的气场,如果忽略掉他的红额头话, 泛红的额头给他填上了这个年纪该有的莽撞。   外界有不了解芭蕾的,一听一个男生学习芭蕾,第一反应就是娘炮,哪有男生跳芭蕾的,这是是外界丑陋的刻板印象。   镜头中的施野完全打破了外界的偏见,剑眉星目,他身上有着磨不掉的少年英气,一举一动气质有神,学习芭蕾是因为热爱。   师徒二人站在一起画面别提多赏心悦目,摄像师扛着镜头变着花的拍他俩。   鹤羽不知道施野发生了什么,今天过来的急匆匆的额头上的全是汗。   这样见客人不礼貌,鹤羽: “小野去洗把脸。”   见客人没有不得体的道理,鹤羽平时很注重这些。   施野点点头,放下书包走进了一间的清洗间。   清洗间装修走简约风,里面设施有洗手台和休息椅,洗手间和淋浴间在别的地方。   鹤羽和记者站在门前等施野。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难免冒失,没看见玻璃门撞上去很正常,洗脸总不会有什么错了。   记者询问:“鹤老师,这可以拍吗?”   只是洗了个脸。   个人纪录片里这样的镜头常有,水珠划过起伏的五官会更好的展现舞蹈演员模样的优越。   鹤羽点点头:“可以。”   摄像师往里走了一步,开始拍摄施野的洗脸画面。   只见少年打开水龙头,手掌沾了点水,他看着手掌中的水停顿了几,秒然后往一侧脸上拍了拍。   周而复始,往脸上拍水的动作来回了七八次。   而且他只拍一边脸。   鹤羽:……   干嘛呢,戏水呢?   鹤羽太阳穴直突突。   记者抿着嘴不敢吱声,学艺术的洗脸都这样吗,还是孩子有问题,又是撞门又是不会洗脸的。   鹤羽收的学生在舞蹈方面那一定是天才少年,天才少年记者见过很多。   有的只知道学习,平时生活中有什么大大小小事都不会,生活不能自理。   记者心中咯噔,施野不会也是那样的天才少年吧。   鹤羽强扯出笑容给施野找补,“你看他洗脸有意思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记者:……   记者:不敢笑,以为孩子有什么缺陷。   看施野今天不在状态,鹤羽关门避客,语气客气的让记者改天再来。   记者连忙说好,“等孩子好了我们再来。”   这个“好了”相当灵活。   送走记者和摄像,鹤羽扭头大步回舞蹈室去找施野,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平时挺聪明的一个孩子,今天成智障了。   鹤羽走到舞蹈室门口,舞蹈室内施野行为诡异,一会坐在舞蹈室的地板上一会捂着脸发呆,一会突然红脸狂锤地板。   鹤羽:……   还好让记者提前走了。   这小子今天抽什么疯。   施野沉浸在他宝贵的脸蛋吻被夺走了当中,夏风生就那么嘟嘟嘴把他的脸蛋吻拿走了。   夏风生那么喜欢他吗,居然喜欢到亲他的脸。   施野脸红的发痒,在舞蹈室的地板上打滚。   鹤羽进来揣了他一脚,“你小子谈恋爱了?”   施野浑身一僵,坐起身,“没有啊。”   鹤羽不信:“真没有?”   除了谈恋爱还能有什么能让一个正常人变得这么有病。   施野点头:“我们俩只是每天一起吃饭,偶尔用手机拍两张合照,有时候一起放学,我们真的没有谈恋爱。”   鹤羽:……   有时候真想把施野脑子锯开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施野捂着脸,他和夏风生在一起是被迫的,他们没有谈恋爱。   两个男的怎么谈恋爱。   施野今年十七岁,确实是到了谈恋爱的年纪,鹤羽追问,“男的还是女的?”   施野一愣:“什么男的还是女的?”   鹤羽:“你早恋的恋爱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   施野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不回答反问,“男的怎么谈恋爱?”   鹤羽伸手给了他一个头槌,“什么男的怎么谈恋爱,普通情侣怎么谈恋爱,同性恋就怎么谈恋爱。”   施野听到鹤羽的话久久没有回神,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好半天他才问:“老师,所以两个男的是可以谈恋爱的对吗?”   鹤羽觉得他今天傻了吧,怎么总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有什么不可以,又不犯法。”鹤羽皱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施野想起夏风生亲他那一下,平时那么冷漠寡言的少年会因为想要表达喜欢他嘟着嘴巴亲他。   可再怎么喜欢他也不能强迫他啊,想在一起就好好说嘛,虽然他一开始拒绝了……   施野甩甩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老师说两个男人可以谈恋爱,他是怎么知道的?   施野想不通直接问,“老师你谈过?”   鹤羽没想到问题会一下子落自己身上,“啊,我吗。”   鹤羽有一瞬的晃神像是陷入了回忆中“我当然谈过。”   施野还想再问,没等问题出口舞蹈教室的门突然打开。   师徒二人向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鱼尾裙脚踩黑色高跟鞋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鹤羽的保镖在店面外没有拦她。   鹤羽吩咐过看见女人要表现的尊重礼貌,对方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拦。   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四五,比鹤羽大一两岁。   画着明艳妆容的脸上表情严肃,高跟鞋踩在舞蹈教室的地板上哒哒作响。   舞蹈教室除了舞鞋,不允许穿着外鞋进入,女人置之不理根本不管那些。   一向恪守规矩的鹤羽看见了却也没有生气,而是完全换了副面孔,笑容明朗的迎了上去,“姐,你来了。”   施野很少见鹤羽对谁笑的这么热情。   女人看不惯鹤羽这副表情,也可以说是完全看不惯鹤羽这个人,她来的目的明确直接开门见山:   “说好的房子我只租给你半年,现在时间到了,你什么时候搬出去。”   鹤羽微微弯腰,放低姿态跟她说话,“姐,我还想再租两年。”   两年?   女人柳叶般的眉毛拧起来,“你觉得我可能租给你吗,当初要不是你死皮赖脸的求我,我看你可怜才租给你半年,半年说好的,现在时间到了你给我搬走。”   女人口气没得商量,撂下话转身就要走。   鹤羽连忙拦住她,“姐,姐……”   女人听到称呼脸露嫌恶,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谁是你姐?我是和你有血缘关系还是怎么样!两天之内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搬走!别给脸不要脸!”   难听的话语刺痛耳膜,施野站起来想为老师说点什么,却被鹤羽一把揽住,“这没你的事!”   施野被他推到身后,鹤羽听到女人让他搬走后脸一下子就白了,身上原本已经消散的病气重新爬上他的面容。   哪怕女人没有给他一点好脸色仍低着弯腰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姐,求你再租给我两年,我知道你不愿意看见我,但求你……咳……咳咳……”   鹤羽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仿佛搬离那破旧的居民楼是断了他的命根。   他怕断断续续说不好话连顺了几口气,“姐,要不这样,我租金再加一万,不,两万,在原有的租金上我再加两万。”   施野看着鹤羽脸上是不解和迷茫,他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一定要住在破旧的居民楼里,地段不好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原本的租金一万,现在加起来一个月租金三万。   房子值不值另说,鹤羽不差钱,他得到的荣誉和参与的投资,让钱在他眼中如沙子一般。   生病回到故乡没有住在豪华的房产内修养,而是对脏乱差隔音不好的居民楼情有独钟。   鹤羽恳求女人:“姐,你就当给我留个念想。”   鹤羽从来没有对谁如此卑微,从施野第一次见他就没见他对谁低过头,女人的出现,让施野震惊于老师卑微狼狈的另一面。   女人凝视着他,“你也配有念想。”   最后在鹤羽的苦苦哀求下,女人还是将房子租给了他。   .   清晨,   七点升起的朝阳照耀温泉山庄。   一缕金灿的阳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溜进房间内,照在施野紧闭的双眼上。   刷——   眼皮里的橘黄色越来越多,施野猛的睁开双眼小心翼翼的从床铺里坐起来,第一时间看向旁边还在熟睡的夏风生。   山庄风格偏日式,房间内睡觉是在榻榻米上铺被褥,服务人员在铺床时将两人的位置紧紧挨着,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   见夏风生还在睡,施野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离开被窝走到窗边将没拉严的窗帘拉严,以免有阳光偷跑进房间。   拉上窗帘他行事依然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音,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夏风生确保人没醒,然后做贼般快速溜进了洗手间。   施野在洗手台前刷牙洗脸,等一切洗漱好后掏出夹板开始给自己弄发型,他给自己弄造型有一手。   发型弄好,拿出爽肤水在脸上拍拍打打,妆照完成他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确保每一根头发丝保持完美。   发型完美,皮肤完美,精神状态完美。   窸窸窣窣——   床铺那边传来翻身的动静,施野连忙收拾好洗手台,原本凌乱的洗手台眨眼间变得干干净净,像是没有人使用过一样。   弄好一切,施野快速回到床铺盖上被子躺好。   早上起来夏风生看见睡了一晚上依然完美帅气的他,一定会在心中大大提升好感度,进一步实现夏风生死心塌地爱上他的计划。   施野躺下没十分钟,夏风生逐渐转醒像蜗牛一样缓慢的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刚醒让他的大脑有些懵坐在被窝里准备打击,哪怕他精神上晕乎乎的,但面容已经是清醒状态。   见人起来,施野也装自己刚醒坐起身,他昨天晚上睡觉穿的是白色短袖,可以很好的展示手臂线条。   被子从他肩膀滑落露出手臂,超绝不经意。   施野还特意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对夏风生露出比右脸好看的左脸。   夏风生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动静看向施野:“你是睡落枕了吗?”   施野:……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本以为温泉山庄会是两个人的旅行,没想到静长羽也在这里,完全打破了施野二人世界加深感情的计划,甚至有了危机感。   夏风生记得静长羽不记得他,这说明什么。   这什么也不能说明。   只不过是失忆的大脑突然运作了一下,让夏风生想去了这位高中时期的老同学,并不代表什么。   但静长羽确实有几分姿色,为了让夏风生不变心,施野决定在温泉山庄的醒来的每一个早晨都要早早起来去洗手间梳洗打扮,确保夏风生每天睁开眼睛见到的就是完美的他。   夏风生起床洗漱后两人下楼吃早餐。   温泉山庄在山里建了一个巨大的玻璃阳光房,那里每天全时间段有餐点提供,在玻璃房里面吃早餐可以欣赏清早山间的景色。   两人走进阳光房,在里面用餐的人已经有了七八桌,施野幻视一周。   分别有男人、女人……目光落在远处向他们挥手的静长羽。   还有施野的敌人。   静长羽就像是随机刷新的NPC,地点不同但总有他,施野看见他后瞬间失去笑容,虽然在同一个地方度假难免碰见,但也不能次次撞见吧。   除了在房间,剩下他和夏风生活动的地方都有静长羽的身影。   施野:感觉被命运狠狠玩弄了。   静长羽走过来, “夏同学、施先生早上好。”   夏风生:“班长早。”   施野脸凑凑的,“早。”   既然早上遇见了,三人自动坐在一起用早餐,施野和夏风生坐一排,静长羽坐夏风生对面。   吃好早餐,静长羽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然后说:“夏同学能借你的手机一用吗?”   他面露难色,“今天早上洗脸的时候我手机掉水池里不能用了,订的手机还在同城派送,我想给朋友打个电话。”   朋友是和他同一行业的同事,说好了今天早上传山里风景照片给他。   但眼下手机不能用他还没有带电脑,只能先靠借手机和朋友取得联络。   没等夏风生动作,施野先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递了过去。   施野:“用吧。”   他是绝对不会给静长羽和夏风生的相处的机会。   静长羽:“谢了,施同学。”   静长羽拿过手机给朋友打电话,说实话他今天一早上挺倒霉的,先是手机掉进水里再是出门脑袋被电梯夹了一下,来阳光房的路上还因为冰雪滑倒狠狠摔了一跤。   静长羽把事情跟朋友说。   朋友一听他的叙述仿佛看了一集倒霉熊,放声大笑了出来。   静长羽扶额苦笑:“朋友这并不好笑。”   旁边捂着嘴的施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静长羽:……   通过电话,静长羽把手机还给了施野。   阳光房风景壮丽四周布有绿色,在这里拍照很好看,在这里用餐的不少客人都在忙着出片。   “要拍照吗?”施野问夏风生。   夏风生点点头,“可以。”   静长羽看见施野举起手机,“是要拍照吗?一起啊。”   他凑过去,镜头里原本的施野和夏风生中间夹了个静长羽。   施野:……   镜头定格,双人合照变成了三人合照。   静长羽看着施野拍出来的照片十分满意,“施同学别忘把照片发给我,我回头发朋友圈。”   两人昨天加了好友。   施野眉眼抽搐将照片原图发给了静长羽,然后下一秒点进来p图软件,试图把照片中的静长羽p掉。   然而静长羽在中心部分怎么p都p不掉,气的施野一阵抓狂。   为什么!为什么p不掉!   这时丁琦真发来了消息。   丁琦真:“嘿最近干嘛呢?”   丁琦真那边最近期末周忙的脚不沾地,和施野有一阵子没联系,正好今天空闲给施野发个消息熟络下感情,别忘了远在大洋彼岸的他。   施野面无表情回复,“在温泉山庄吃早餐。”   丁琦真:“和谁一起,我夏哥吗?”   自从有了上次抢劫事件,丁琦真就多了个哥,挺久没见夏风生了,丁琦真 :“发张照片看看。”   施野将p过的照片发过去。   丁琦真疑惑的看着施野和夏风生中间大眼尖脸的静长羽。   “你俩中间的吉他拨片是谁?” 第43章   丁琦真根本看不出施野和夏风生中间那个人是谁, 大眼尖下巴美颜拉到二百度,不知道还以为温泉山庄有外星人合影留念环节。   丁琦真:“你和夏哥中间的人是谁,新朋友?”   他们三一起去温泉山庄玩的?   丁琦真steve的名号退位让贤, 让给照片里的大眼外星人佩戴此殊荣。   施野冷酷打字:“静长羽,高中时夏风生班的班长。”   静长羽, 丁琦真对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他努力回想还真想出些有关于静长羽的记忆。   高中时他同桌就喜欢夏风生班的班长,那个班长就叫静长羽。   先不说是怎么联系上的, 静长羽为什么会跟施野他们一起去温泉山庄玩,他记得施野以前好像不怎么待见他。   又看了照片一眼。   丁琦真:这么多年过去依然不待见, 把人p成蛇精脸了   施野也不是莫名不喜欢静长羽, 高中时夏风生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唯独对静长羽态度友好些, 所以施野才会对人抱有敌意。   大致表现为满腔怒火,看人这不顺眼那不顺眼, 最后实则对静长羽产生0点伤害哈。   夏风生因为对谁都冷淡, 所以突然对一个人态度温和会表现的尤为明显。   他记得有次放学,夏风生忘记了桌面上的卷子, 静长羽特意追了过来把卷子交给夏风生, 夏风生乖乖接过还轻生和人说了几句话, 态度别提有多好。   静长羽是个会照顾到班级里每一个人的很负责任的班长, 做人没毛病,心胸还宽广。   丁琦真:“你可别被静长羽比下去了,记得一定要大度点, 千万别被夏哥发现你的小肚鸡肠。”   施野:……   他怎么就小肚鸡肠了。   大度点?   怎么大度。   他还不够大度,二人世界静长羽总是闯入他也没轰人走,还老老实实拍了照片把原图发过去才点开p图软件p图。   回想起一切施野开始怀疑人生:……人怎么可以活得这么窝囊。   正巧吃过早饭, 静长羽同城派送的手机也送到了,收到施野发送过来的刚才三人吃早饭时拍的照片,反手发了个朋友圈。   “最好的我们[照片]”   刷手机看见他动态的施野:……   谁跟你俩我们,然后转头点了个赞。   时刻不忘要大度,这样夏风生才不会认为自己是个小心眼的人。   施野:“:D”   身上多一份美好品德,多一分别人喜欢自己的机会。   施野十分会把握机会,让夏风生喜欢上自己势在必得。   温泉山庄一天中每个时间段看到的景色都不一样,不同时间有着不同的特色。   今天早上和静长羽相遇,果然白天的活动又是三个人一起。   施野有些后悔带夏风生来温泉山庄度假,计划是来过二人世界的,可现在……   施野看了静长羽一眼后悲苍闭眼:……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下午三人到了一处观景亭用下午茶。   观景亭古香古色,八角的屋檐,几根柱子颇有年代感,听说是山庄投资人花大价钱从外地运过来的有说法的古木。   下午茶是自助的,想用什么点心自己去自助区拿,静长羽起身,夏风生也打算去拿点。   度假夏风生不会控制饮食,平时为了穿西装好看保持身材会有意控制进食,现在出来玩把这些抛之脑后,健身等回去再说。   施野不可能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按下夏风生的肩膀,“我去拿吧。”   不用自己动?夏风生重新坐下,既然能直接等吃就没有自己去的道理,抬头和施野说了自己想要点心,等施野拿回来。   施野看向静长羽,刚准备说一起去吧。   谁知道静长羽抬起的屁股又坐回去,微笑说:“施先生,我要一份和夏同学一样的。”   施野:……   哈哈哈哈哈哈,汤姆的。   施野保持笑容去了点心区,一离开夏风生和静长羽能看见的范围,便开始用视线狠狠看静长羽,试图用他火热的目光在静长羽身上烧出来一个洞。   这处观景亭离的较远,来的人不多,和他一起在自助区拿点心的还有一个小孩男。   摆放各类点心的桌子对于小男孩有些庞大,小男孩垫着脚想拿托盘上的栗子蛋糕有些费劲,夹子和栗子蛋糕只有五厘米之差,却是鸿沟一样无法越过的距离。   一个夹子先一步夹起一块栗子蛋糕放到他的托盘里。   看着小巧散发香甜的气味栗子蛋糕,小男孩惊喜的“哇”了一声,仰起头十分礼貌的表示感谢,“谢谢你大哥哥。”   施野随口说了句不用谢。   小男孩是个自来熟,开口和施野聊天,“大哥哥,你也来拿点心吗?”   施野往托盘里夹着食物:“嗯。”   小男孩,“你和我一样,我也是来拿蛋糕的。大哥哥我来给我妈妈拿,你来给谁拿?”   施野一夹子夹住点心,仿佛水中的鳄鱼咬住猎物即将开始死亡翻滚,“给我恋人和另一个烦人的家伙。”   小男孩小嘴巴o起,“烦人的家伙是情敌吗?”   施野一愣:“你怎么知道?”   现在小孩子都懂这么多吗?   下一秒,小男孩大嗓门喊道:“啊!!!大哥哥你给你对象和情敌拿点心啊!!!”   四周的人往这边看来,施野手忙脚乱连忙蹲下捂住小男孩的嘴,“声音小点,你难道想让全世界知道吗?”   施野脸红成了课本里的火烧云,他紧张回头,好在夏风生和静长羽没有听见这边的动静。   确认后他俩没听见后施野再一次被自己无语笑。恋人和情敌聊天,他拿点心。   施野:呆滞.jpg   人怎么能憋屈成这样。   好在静长羽和两人玩了一天,到晚上没吵着要来房间一起睡。   假装大方了一天的施师傅洗好澡,开好窗帘缝隙躺进被窝里准备入睡。   这歹毒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施野脑海里规划着明天早起弄什么发型,闭上眼睛没多久头一歪直接睡死了过去。   旁边的夏风生躺在被子里看着手机,他总觉得今天被窝里尤为的冷,难道房间里没开暖风吗?   他爬起来确认,温度器显示室内二十三度没有一丝凉气。   夏风生重新躺好盖上被子准备入睡。   这几天玩的很开心,等回去就要开始忙工作了,秦不鸣发消息说因为他们上一单干的不错,一时间涌上来了不少活。   夏风生仿佛看见成千上万沓人民币再向他挥手。   夏风生嘴上扬起微笑:哈哈,oh my god。   夏风生闭上眼睛:ZzzzZzz…   夏风生再次睁起眼睛,嘴要咧到后脑勺:哈哈哈哈哈,oh my god!!   一想到回去要赚好几大笔钱,夏风生感觉生活更有盼头了。   这一晚他没有做梦,安安静静进入沉睡,不知道睡了多久,喉咙一阵干疼让他转醒,像是有小刀在喉咙里刺,人在沙漠里待了三天没有喝水那般难受。   因为他有夜盲症,房间里一直开着小夜灯,他记得临睡时他在床铺旁边放了杯热水,防止半夜渴醒没水喝。   还好睡前放了杯水,夏风生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温水流经喉咙,嗓子的痛感却没有得到一点缓解。   怎么回事?   他又喝了两口。   还是没用!喉咙依然火辣辣的疼。   另一边突然被夏风生抓起来喂了两口水的施野:“你给我喝了什么,烧烧的。”   夏风生:……   温水流经喉咙但没有说是谁的喉咙。   夏风生这才意识到他把水喂到施野嘴里了。   怎么会喂到他嘴里?   手里的热水还有着烫手的温度,夏风生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他不过睡了十分钟就醒了。   抬起手捂上自己的额头,有点热,应该是发烧了。   小病。   感冒发烧夏风生一点没放在眼里,就算不吃药过七天感冒也会自己好。   以前在出租房备战考研时,感冒睡一觉就好了。   夏风生没放在心上,这次准确无误的喂自己喝了水,重新盖上被子入睡。   施野睡梦中听见一阵急促上不来气的咳嗽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旁边的被褥在剧烈颤抖,夏风生咳嗽的停不下来。   施野一时间睡意全无从被子里爬起来,“喂,你怎么了?”   夏风生死死裹着被子,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在外面。   施野掀开被子查看他的情况,手背触碰到他的皮肤,夏风生身上滚热的惊人,大手探向夏风生的额头。   发烧了。   施野快速找出两人的衣服想给夏风生穿上带人去医院,然而穿到一半意识到深更半夜没有下山的车。   夜路开车下山很危险,温泉山庄送客人也都是在白天,现在根本没法带人去医院。   施野拍拍夏风生的脸,“你怎么样,哪里难受?”   夏风生皮肤白,发烧加闷在被窝里让他的脸粉红一片,手指接触他的脸颊,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滑嫩有弹性。   夏风生喉咙疼,很难发出声音。   施野去浴室拿了条毛巾,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不少冰块裹在毛巾里。   毛巾包着冰块打好结,放到夏风生脸边让他贴着。   施野动作很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也清楚下一步要做什么。   给夏风生放好降温的东西后去了酒店前台要退烧药,回来用温水让夏风生吃下去。   高烧来的突然,夏风生整个人烧迷糊了。   施野扶着他起来,夏风生没有力气支撑身体,施野揽过人的腰自己充当靠背,扶着夏风生在他怀里坐好。   “张嘴。”   夏风生半歪着头,平时狭长狡猾的狐狸眼现在可怜的眯着,脑袋枕在施野肩膀上状态迷离,仿佛失去了意识。   施野把退烧药喂进他嘴里,白色的药片接触到舌头上此刻分泌稀少的唾液变得很干。   药片恶苦,黏在舌头上干喝水咽不下去。   “yue……”   夏风生头一歪直接吐了出来,一滩稀白带着泡沫的液体吐到了施野的大腿上。   任谁看了都有些恶心。   “没事。”   施野扶好身体歪掉的他,抬手给喝水呛到的夏风生顺气,骨节分明的大手一下接着一下拍着夏风生的背给人顺气。   等夏风生嘴里的苦味消散,咳嗽的没那么厉害,施野重新从药板中拿出一粒药片。   “一会我把药放你嘴里,你嘴别闭上,等喝了水再闭,听懂了吗?”   夏风生脑袋混乱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意识模糊不清的他是否真的有听见施野的话。   退烧药还有五片,施野又给他喂了一片,这次夏风生像他说的一样把药吃了进去没有在吐出来。   见人把药吃了,施野没再动他,让他在被子里躺好,自己去浴室里洗澡。   感冒不是什么大病,一岁小孩也会得,吃了退烧药就没事了,夏风生一个大男的也不会有什么。   施野把被夏风生吐脏的裤子扔进脏衣篓,施野没洁癖但爱干净,要是放在几年前被吐一身他可能会嫌恶心,但被扔部队后什么脏土烂泥都滚过了,发现夏风生的呕吐物还好,恶心不到他。   他睡前洗过澡,现在打开花洒简单冲一下。   身体冲洗干净,施野穿着浴袍出来打算重新睡觉,可夏风生那边总是有动静。   哼哼唧唧吱吱唔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施野睁开眼看向旁边的位置,“怎么了,怎么不睡觉?”   原本不断制造出声音的夏风生不吱声了。   施野闭上眼睛,没过两秒那边又有了哼唧声。   在施野眼里感冒算是小病,没多严重的,每个人都会感冒,睡一觉就过去了,然而夏风生一直不睡觉。   他坐起来到夏风生那边,掀开他的被子查看情况,“怎么了,哼唧什么?”   夏风生身上开始发汗,汗水将他的头发打湿一缕缕的黏在额头和脸颊上。   他依然闭着眼睛,侧脸枕在枕头里,声音很低很粘含糊不清的小声说,“睡不着。”   听上去好不可怜。   生个小病倒是让夏风生整个人都变了,平时高傲的神情和现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施野低声问他,“怎么才能睡着?”   感冒吃了药,剩下的只能交给睡觉。   难道要给他讲睡前故事?   夏风生抿着嘴巴好半天才说:“要小熊。”   “什么?”施野没听清。   夏风生烧迷糊了,闭着眼睛热热的说,“我要小熊,要小熊睡。”   施野动作僵在原地。   夏风生烧糊涂了,让失忆的自己记起了小熊。   .   蝉鸣的盛夏,持续的高温使空气像热浪一样打在皮肤上。   一到放学时间学生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家吹电扇吹空调,把潮湿闷热的空气吹走。   丁琦真找到施野,他记得今天施野不用去练舞,想约对方今天晚上一起玩,   “咱俩今天去我家打电动吧。”   丁琦真新买的游戏设备,竞技类游戏一个人玩没意思,今天施野好不容易有空,正好能和他一起玩,他今天一定要把人拐过去。   施野曲着长腿坐在教室里的椅子上回着父母消息,过几天五一劳动节,学校有四天假期。   五一假期鹤羽有事情没办法带施野上课,正好施野有了空闲假期可以和一家人出去玩。   施野的父母工作忙,施野跟着鹤羽搬到海边的小城市后一家人见一面最少也要两个月。   虽然会常常打视频电话,但不在身边还是会想念。   施野的父母很开明,和施野相处就像是朋友一样,很尊重施野的想法和他的精神世界,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询问他意见。   就算换一个不起眼的花瓶,也会让他参与一起来挑一挑。   施野在京市的家很大,大到离谱,一个花瓶就算买了放在家里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这类的小事,父母从不让施野缺少参与。   从他出生开始,他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有着独立的人格,虽然思考能力不成熟需要培养,但不代表着可以被忽略。   施野喜欢跳舞,小时候刚开始跳芭蕾吃了不少苦,父母看着心疼,可他喜欢跳愿意跳,他们做的是鼓励和支持,永远不让孩子灰心沉浸在坏情绪中。   聊天群里。   妈妈:“去海岛怎么样,马尔代夫那边。”   爸爸:“我觉得去看极光更好。”   妈妈:“小野就四天假怎么看极光,时差都调不过来。”   施野:“去海岛吧,我想游泳。”   爸爸:“行,去海岛。”   妈妈:“我得买两件新衣服,你们的自己看着买。”   确认了假期去海岛旅行,施野放下手机看向丁琦真:“你刚才说什么?”   他忙着回群里消息没听清刚才丁琦真对自己说什么。   没听清他再说一遍就好了,就在丁琦真想要再次发起邀请施野去他家打电动时,班级的后门突然被敲响。   两人齐齐回头,只见夏风生抬起一只手敲,半边身子隐藏在门后。   “等一下。”施野对丁琦真说。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   “什么事?”   自从夏风生高二开始住校,两人放学已经好久没有一起走过了。   夏风生打工的地方和施野要去的舞蹈室的方向完全相反。   所以只要在学校度过一个白天,他晚上就彻底不用看见夏风生。   夏风生低着头,眼睛看着地板,张开的嘴欲言又止,话迟迟没说出口。   他今天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而且这个时间按以前他已经飞奔出学校去打工了,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找自己。   见人迟迟不说,施野皱眉:“怎么了?”   来找他却又不说话。   夏风生一向猩红的嘴唇此时颜色淡了些,说话也不像平时那样看着施野的眼睛。   他思考了良久,最后还是把话说出了口,“你今天能陪我一晚上吗?”   施野浑身一僵,“什么?”   像是听出来了施野语气中的抗拒。   夏风生吸了口气,变换了口吻,“你今天陪我一晚上,不然我就把你帮你朋友作弊的事情说出去。”   施野目光冷冷的看着他,握紧了拳头。   “等着。”   他搁下一句话回去拿书包。   丁琦真见他回来脸色都变了,咽了下口水,“你俩咋了,今天还去我家打电动吗?”   施野拿起书包,“不打了,改天吧。”   “我靠,施野你陪他不陪我,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丁琦真以为让施野在他和夏风生之间选,施野一定选他,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谁知道施野毫不犹豫的选了夏风生。”   丁琦真无能狂怒:“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施野把书包背到肩上,“他都把我亲了,我没办法不对他负责。”   丁琦真听后释然。   哦,原来亲了,那怪不得。   最后邀请一起玩游戏没有成功,丁琦真背着书包自己回家。   回家的路上,   丁琦真:施野和夏风生都亲一块了,发展挺快的。   吃晚饭的时候,   丁琦真:施野把人亲了是得负责。   晚上盖上被子睡觉,   丁琦真:施野都把人亲了……”   闭上眼睛两秒,   丁琦真猛的睁开眼睛:不对! 第44章   夏风生让他陪他一晚上是什么意思?   陪他一晚要干什么, 长夜漫漫难道要吃夜宵吗?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陪他吃夜宵,前几天夏风生还不由分说的霸道的亲了他的脸, 拿走了他珍贵的脸蛋吻。   之前是脸蛋吻,那今晚!   施野抱着头脑不敢想, 根本不敢想。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两人交往还没多久,刚亲过脸就要睡一起了吗。   除了睡在一起施野想不出夏风生邀请自己过一晚会出于什么别的目的, 毕竟对方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哪怕他不愿意也要找到他把柄非要跟他在一起, 现在想要睡在一块合情合理不足为奇。   前几天夏风生拿走了他的脸蛋吻一定是尝到了甜头, 现在迫不及待的想享用他了!   问男朋友太喜欢自己怎么办。   施野走在街边真是很苦恼,他恍然间想起什么神色大惊。   他今天打完球还没有洗澡!   施野低头闻闻自己的校服衣领。   他虽然没有洁癖, 但平时很注重卫生习惯,跳舞和剧烈运动后会洗澡, 校服一天一洗, 家里有烘干机,每天都穿着洗的干净的校服去学校。   施野低头自己闻是没有味道, 可今天出过汗身上不干净, 也不知道学校宿舍里有没有浴室, 不是有的学校没浴室需要去学校外专门洗澡的店洗吗。   施野原本没觉得今天打完球出汗有什么, 现在觉得浑身不舒服,他不能不洗澡去陪夏风生吧。   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卫生不爱干净。   不对!他怎么自然而然就同意和夏风生睡一起了?!   他是被迫的啊!   两人走在去夏风生打工店的路上,施野走在他身后胡思乱想。   都怪夏风生为什么要约他, 他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如果夏风生强迫自己和他睡觉他一定会拒绝的。   但……但还是对方还拿丁琦真作弊的事情威胁他怎么办。   施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施野。”   施野猛的回神,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冷冰冰的对夏风生说:“叫我干嘛?”   “没事, 只是……”夏风生伸手指了指他前面,“你要撞到电线杆了。”   施野:……   施野死鸭子嘴硬,“哦,其实我早就看见了。”   说着绕过电线杆继续走。   走了大约五分钟后左右,两人到了夏风生打工的烧烤店。   烧烤店坐落在一条街的街口,地理位置有学区划分,人流分布密集的地段,尝尝会有家长带着小孩过来吃,烧烤店店面不小,里面生意兴隆,晚上正是吃烧烤的高峰期,店里忙的不可开交。   店员在店里东奔西走恨不得有分身乏术。   烧烤店后门连着一个小院,从空中往下俯瞰看烧烤店是个口字,小院里放着进货来的瓜果蔬菜,院中有一颗大树,大树下立着一张塑料折叠桌。   有一个年龄和夏风生差不多大的男生正趴在桌上,用蜡笔在一张白纸上涂涂画画。   夏风生把施野领到小院里,将施野安置在男孩旁边的椅子上,“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给你拿饭过来。”   他晚上要打工,而今晚施野必须陪他,他工作无法兼顾施野便见人带到小院安置。   夏天的夜晚酷热伴着蝉鸣,桌子旁边拉了一条长长的插线板,插着风扇对着桌子这边吹。   树下的阴凉加上电风扇吹来的风让湿热的空气肤感不那么难受。   旁边一直埋头画画的男孩身旁突然坐了个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施野就像空气一样他一点不好奇,直到听到夏风生的声音“cha”一下迅速突然的抬起头,一双过分明亮的眼睛看着夏风生。   夏风生看他一眼,“哦,来了。”   算是跟男孩打招呼。   店里忙的人手不够用,老板从窗户往小院里喊,“小生!赶紧啊!忙不过来了!”   夏风生脱掉校服以免沾上油烟气,随手穿上围裙大声回应:“来了!”   只见红色的围裙在他腰上轻巧的打了个结,身上宽松的白色体恤瞬间被收紧。   夏风生去忙了,小院里只留下施野和男孩。   施野是个e人,性格开朗活泼,很容易就能交到新朋友。   旁边的男孩很白,但没夏风生白,头发很黑,但没夏风生的黑,眼睛也很亮,但没夏风生亮。   模样比较周正像颗圆鸡蛋,看起来应该比他小。   施野坐在这里无聊,随口跟人聊天,“你是这家店里的吗?”   男孩没理他低头画画。   施野好奇,“你在画什么?”   人家依然不理他。   施野眨眨眼:……为什么不理我。   而施野从不内耗,直接问,“你为什么不理我?”   男孩依然低头不语继续画自己的画,像旁边没施野这个人,把他当空气。   没多久一个穿着和施野同样校服的女生走进小院,女生一边往小院里走一边回头说,“我马上就来,等我把书包放下。”   女生也是来这里打工的,身上穿着和夏风生施野一样的校服,也是雾海高中的学生。   施野注意到这家烤肉店打工的学生尤为多,不像其他店怕摊上事根本不收。   女生放下书包找出自己的围裙,然后快步往施野这边的方向来。   “小星星干嘛呢?”   女生笑嘻嘻的过来打算看男孩在干什么,结果被坐在旁边的施野帅了一大跳。   “我靠!你是施野吧!”女生模样美丽可爱,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见施野直接瞪大。   施野,学校里的名人。   可帅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话说回来施野怎么会在这?   施野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认识他,礼貌说:“你好。”   女生热情回应,“你好你好。”   她没时间搞清楚施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是快速看了一眼男孩画的画和施野打了声招呼就去前面店里帮忙了。   她身上带着自强不息的蓬勃朝气。   接下来,施野看见各种各样在店里工作的人在小院里进进出出,忙里忙外。   有坡脚的,有不会说话听不见声音的,有一只手只有一根手指另一只手正常的。   那些人身上好像都带着些残疾。   一个听不见的中年阿姨过来后厨搬啤酒,她个子大约一米六左右,身形微胖,有些肉的手臂从手背开始一直到小臂皮肤都很粗糙。啤酒是成箱的,她一次性可以搬三箱。   但因为起身不稳,最顶上的啤酒箱摇摇欲醉眼看就要掉了下来。   施野看见后连忙站起身上前帮忙,把那箱啤酒稳稳拿了下来。   “没受伤吧。”施野说。   阿姨没想到会有人来帮她,毕竟店里那么忙,对施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笑容质朴单纯,善意又存粹。   施野回了她一个一样。   施野:OVO嘻嘻。   没多久夏风生再次出现,手里多了一份蛋炒饭和十根肉串。   肉串是刚烤出来,施野跳舞有许多东西不能吃,夏风生特意要的都是瘦肉,蛋炒饭也是少盐,以免施野吃起来有负担。   夏风生把吃的放在桌子上。   桌子男孩一半,施野一半。   男孩晚饭已经吃过了,夏风生没管他。   然而就因为给施野吃的没给他,引起了男孩画画的不满。   他抬起头,皱着鼻子看着夏风生。   和之前看谁都是空气时不同,原来男孩知道旁边有人来,不过只有夏风生来才会有反应。   “啊!”   男孩不满的向夏风生喊一下,然后仿佛十分生气一般把画笔往地上重重一摔。   画笔是蜡笔,中间一段被胶带粘着,看起来不是第一次摔,之前断过一次。   现在又摔了一下,因为有胶带固定所以这次没有摔断。   笔盒里还有不少蜡笔,是那种五十六色的大盒蜡笔,一般小学生群体手里用这样蜡笔的多,蜡笔包装盒上的人物是当下最热门卡动动画的主人公超人猫猫,人气超高路边要是放动画片,小孩看见都走不动道。   五十六色的大蜡笔不知是文具店多少小孩梦寐以求的东西。   男生摔笔的动作十分笨拙,脑袋一晃一晃的,之后怔怔的坐在那里生气。   夏风生冷眼观看了男孩摔笔的一系列行为,表情都没变过,只是指着地上的蜡笔冷冷的说,“捡起来。”   男孩没动。   夏风生也没理他,转身回了店里继续工作。   男孩见夏风生走了不理他,整个人都傻了,不能接受,开始大喊,“啊!啊!啊!!!”   夏风生头也不回。   现在施野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男孩有问题,他说不好是什么问题,但看样子很像自闭症患者,别人说话不理不看不参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院里没了夏风生的身影,男孩叫了几声不再说话,慢慢的拿起蜡笔盒里的另一只蜡笔开始继续画画。   安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把外界的一切隔绝在看不见的屏障外。   别人说什么他也不搭理,被摔在地上的蓝色蜡笔孤零零的躺在地砖上。   施野帮他捡了起来。   小星星看见他拿自己蜡笔有了反应,凶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捡好蜡笔,施野开始吃饭,眼前的蛋炒饭色泽金黄米粒饱满,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施野吃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有些好吃,第一次尝到的味道。   可能是怕施野没水喝,夏风生拿了白开水来,白开水装在一次性杯子里,干净的。   施野不喝饮料,水是夏风生特意拿水壶烧的。   “小心烫。”夏风生说。   他把水放在施野手边,此时他因为忙碌额头出了些细细的汗,白皙的脸颊有些红润。   “你……”施野看脸色红润的少年,刚想说你累吗,旁边突然又有了动静。   “啊!”   男孩不叫还好,他一叫,夏风生注意到了他,看着他手边被捡起放到桌上的蓝色蜡笔,“谁给你捡的?”   男孩不说话。   夏风生脸色未变,抬手把蜡笔扔到地上。   看着被再次丢掉的蜡笔,男孩更生气了,趴在桌子上不再看夏风生。   夏风生也没理他,看见残疾人士大部分人会爆发怜悯心,觉得这类人十分可怜,说话做事会很照顾对方,但夏风生没有,他就像是没看见男孩生气一样,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男孩抬起头偷偷去看,见夏风生走了不理他,这次脸上表情大了,呜呜呀呀的想着急说点什么,可不成句的话磕磕绊绊表达不清意思,之后瘪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地上的蜡笔。   施野在旁边观看了一切,他不知道夏风生为什么要丢小星星的蜡笔,想着要不要在帮人捡一回。   下一秒,男孩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一样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倒十分顺畅,然后慢慢的蹲下捡了地上的蜡笔。   也终于发出来今晚第一个口吐清晰的字,“捡…jian…捡起。”   施野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接触到特殊群体,哪怕父母每年都会给残障儿童基金会捐款,他也从未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身体不好正常的人们。   他们身上带着苦难,但每个人都有强烈的生命力,努力的生活。   小星星把笔捡起,然后小心翼翼把那根被胶布缠着的蓝色蜡笔放进蜡笔盒里。   “星星饿啦?”老板娘拿着一把烤串走进小院。   小星星的父母是烧烤店的老板。   小星星抬起头去看妈妈,闭着嘴巴什么也没说。   老板娘早已习惯孩子的状态,“听小生说你饿了,你怎么不自己去厨房找吃的?”   小星星饿了会自己去厨房找吃的,或者会直接找人要,今天倒反常。   老板娘把烤串放到他面前,同样注意到旁边的施野。   “诶呀!你是小生的朋友吧,长得这么好看啊!”   老板娘看见施野止不住的夸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帅的小伙子。   老板娘为人亲切,今年看起来三十八九,身材微胖,手上戴着金镯子,身上套着烧烤店统一的围裙。   “长得太好看了,孩子一会跟姨拍个视频啊。”   这家烧烤店是一对外地夫妻开的,夫妻俩感情很好,多年来一路扶持不离不弃,哪怕生出来的孩子有自闭症,夫妻俩也没有放弃孩子,孩子是因为他们相爱诞生的,他们也要用爱努力教孩子积极向上的生活。   男孩的小名叫小星星,夫妻俩觉得肯定是生到别的星球的孩子了,这孩子跨越宇宙那么远的距离开来到他们身边,一定是上天的安排,所以取名小星星。   因为孩子患有先天性的残疾,夫妻俩从孩子出生起便开始做善事,不求孩子这辈子正常,他们会一辈子养着小星星,只求下辈子小星星身体健健康康,像别的小孩一样快乐成长。   为了给孩子祈福,夫妻俩的烧烤店里雇佣的店员都是残疾在社会上找不到工作的残障人士,残障本来就是弱势群体,再加上没工作没收入生活难上加难。   可能是善意感动了上天,这家烧烤店生意十分火爆,有爱心人士知道这家店员工都是残疾人会故意来这里吃饭,前不久还上了电视,有电视台来采访。   虽然店员多多少少都有残疾,但每个人工作起来都麻利的很,谁说残疾人做不好工作,他们店里都做的顶顶好好,要是被别人知道工作这么麻利,一定争着抢着要。   店里每个月还会评选出一位优秀员工,发奖状和小星星的画。   小星星绘画方面很有天赋,没事就喜欢画画,开心的时候一天能花十多张不停歇。   老板娘拿出手机调到相册给施野看小星星画的画,“你看这些都是他画的,好不好看。”   施野俯身去看,小星星的画很有有水准,色彩感知能力惊人的出色,画的颜色结构让人看了叹为观止。   施野毫不吝啬的说:“可以放在画廊里展示。”   老板娘没想到施野会这么说,一时间笑的见牙不见牙,“你这孩子嘴真甜。”   老板娘没当真,只是认为施野在夸小星星,但也非常高兴,哪有人听到别人夸自己孩子不高兴的。   施野眉宇间满是认真,证明自己没有在撒谎,“真的。”   他看过很多现代艺术家出名的画作和一些小众作家的绘画。   小星星的画如果放在画廊一定会有人争相购买。   施野:“我回头帮你联系一下。”   老板娘觉得眼前的小伙子嘴甜又幽默,还说帮她联系什么画廊,是假的她也爱听,只要是夸他们小星星的她都爱听。   “你和小生一样大是吧。”老板娘问。   施野点点头。   “那比小星星大一岁。”老板娘拍拍小星星的肩膀,指着施野告诉他,“这个是哥哥。”   小星星会理的人不多,父母在范围内,听到妈妈叫自己,小星星抬起头,但没说话也没看施野。   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施野。   刚才施野给他捡笔还狠狠拍了下桌子。   妈妈让他看他也不看,只是皱着鼻子直勾勾盯着施野的烤串和蛋炒饭。   老板娘解释:“小星星一般说不了话。”   施野:“刚才我还听他说了。”   老板娘惊喜,赶忙问:“真的吗?说了什么?!”   施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刚才他把笔摔了,夏风生让他捡笔,他捡起来说了个捡字。”   “原来是小生啊。”老板娘笑着说:“小星星可喜欢小生了,也爱搭理小生,他的画笔就是小生给他买的,小生带着他去店里让他自己挑的,拿回来爱不释手睡觉也要放旁边,谁碰都不行。”   施野一愣。   夏风生对小星星态度冷冰冰的,但画笔却是他给对方买的。 第45章   “小华来记账了。”店里面人手忙不过来, 老板从后厨的窗户往小院里喊。   “来了!”老板娘应了一声,回头对施野说,“孩子你有什么要吃的到前面来点, 做好我给你送过来,不用钱。”   不等施野拒绝, 老板娘就回了前面帮忙。   她的店里招同样学生打零工, 像夏风生和秋雪阳那种,俩孩子都是家里有点困难, 出来打工补贴家用,懂事能干成绩还好, 就是投胎差了点, 没投到好人家。   既然施野是夏风生的朋友,那自然也是好孩子。   在他们店里夏风生是老板顾客赞不绝口的好孩子, 懂事能干学习好,和学校里完全不同。   最近夏风生状态不是很好, 身上本来就白, 几天没睡好脸色惨白的像纸一样,眼下的青是晕不开墨, 眸中带着疲惫。   秋雪阳问他, “你这几天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她明显感受到夏风生最近几天的不对, 下巴都尖了。   秋雪阳和夏风生一个班, 两人之钱在班级里没说过话,打工认识之后才渐渐开始有了交流。   没错,是打工认识。   夏风生在班里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睡觉, 不怎么跟人聊天,也不像班里的男生聚在一起打游戏,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   秋雪阳猜班里除了他同桌和班长, 夏风生估计一个人都不认识。   水龙头涌出温热的水柱,夏风生清洗着盘子,“没睡好。”   秋雪阳性格活泼是个话痨,听到夏风生没休息好关心道:“怎么没睡好,学校宿舍里蚊子多吗?”   夏风生黑着双眸淡漠的盯着水池里的泡沫,静了两秒,“嗯,多的睡不着觉。”   秋雪阳:“那你可以买个蚊帐,我知道有家特别便宜,等一会儿下工我带你去买。”   因为上晚班的员工都是在晚饭之前来工作,所以在不忙的时候可以去小院吃完饭。   刚才搬阿姨搬了张桌子到小院,立好和小星星施野的桌子并在一起。   阿姨呜呜呀呀跟他打招呼时,施野才发现阿姨是个聋哑人,耳朵只能听见一点声音,不会说话。   烧烤店晚上是管饭的,一些店里卖的炒菜和米饭。   店员休息吃饭时习惯和小星星待在一起,小星星有自闭症,大家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缓解改善小星星的症状,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   聋哑阿姨说不出话,来了后敲敲桌子告诉小星星她来了,后笑着对施野挥挥手打招呼。   刚才搬东西时,这孩子还帮她了。   阿姨坐下没多久,夏风生和秋雪阳也过来吃饭了。   两人手里拿着白米饭,过来时夏风生看了眼施野的饭碗,见把他蛋炒饭吃了轻轻松了口气。   他怕施野不吃,跳舞的很多东西都不吃,而今晚施野要陪他,不吃饭会饿一晚上肚子。   夏风生一过来,小星星瞬间抬起头。   夏风生睨他一眼,冷淡的目光落在他的蜡笔盒里,原本摔在地上的蓝色蜡笔现在静静的躺在里面。   “谁给你捡的?”他又问了一次之前的问题。   小星星生气的看着他没有说。   夏风生修长的手指把蓝色蜡笔从盒子里抠出来就要往地上丢。   小星星表情愣呆滞,明显慌了,手一把抓住夏风生的胳膊。   夏风生把蜡笔举在半空,还是一副要丢的模样。   “呃!”小星星费力的发着音,“e…我!”   下一秒施野看见了,夏风生一向冷冰冰的脸露出了温柔宠溺的笑容。   如守得云开见明月,明亮皎洁。   他抬手在小星星头上揉了揉,嗓音柔和如吹在面上的清风, “做得好。”   小星星的语言系统完善,父母带着他去看过,医生说小星星能说话,但是想不想说完全取决于他自己。   他患有自闭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和人交流,哪怕父母可以照顾他一辈子,但还是希望他能开口说话,和人沟通了解外面的世界。   可对于有残疾的孩子,父母看不得他难受。小星星说话困难,引导说话一两次小星星爆发了情绪,看着孩子生气伤心的呜呜的喊,老板和老板娘心里不好受再也没硬逼过,所以小星星语言方面一直没什么进展。   而夏风生完全不同,完全保持着酷哥的态度。   你要想跟我说话,必须先开口主动找我说,我看心情理不理你。   夏风生刚开始来这里打工一直在小院里削土豆,小星星坐在旁边的板凳上看他削。   一到晚上小院里全是夏风生刷刷刷削土豆的声音,可能是陪着小星星的时间久了,小星星对他有了依赖。   不过夏风生从来没理过他,一般看见小星星的人都会友好的去和他搭话,照顾这个患有自闭症的可怜孩子。   而夏风生不一样,他没爱心,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更惨的了。   如果他有钱也会大手一挥给这个捐款给那个修学校,而不是在这里削土豆。   削了三个月土豆,硬是一句话没和小星星说。   把小星星硬生生逼的对他吐出了一个字,“shuo…说!”   意思是让夏风生跟他说话。   自闭症也受不了冷暴力。   秋雪阳看过来:“又逼着我们小星星说话呢。”   夏风生对小星星一直保持着公平公正的态度,你要想和我交流必须得说话,做错了事我也不会顺着你。   其实秋雪阳觉得夏风生挺好的,面上像不爱搭理小星星,其实每一个行为都在帮助小星星培养生活习惯和语言能力。   也挺喜欢小星星的,发工资会拿出一些钱给小星星买画纸和画笔。   一次倒垃圾小星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一个没看住整个人直接倒栽葱插进了垃圾桶里,里面烂泥脏水都是,夏风生一点没嫌弃,直接把人拽了出来,垃圾臭水脏了一身也没生气。   都说他脾气不好,其实她觉得夏风生脾气挺好的,不能再好了。   人外冷内热,只是她说出去一般没人信。   聋哑阿姨笑看着他们,像看自己孩子一样。   夏风生注意到她,抬手比划了几下。   施野神情惊讶的看着夏风生的手部动作,那是手语。   阿姨笑着回了夏风生几个,手指像蝴蝶飞行的轨迹在空中变换。   在打工的地方,夏风生唯一会主动说话的只有老板娘、秋雪阳和聋哑阿姨。   不知道夏风生比划了什么,聋哑阿姨看完后对小星星比了个大拇指。   秋雪阳猜:“你跟阿姨说小星星说话的事了?”   夏风生:“嗯。”   之后他拿着饭碗坐到了施野旁边,他刚工作完身上有些热,没离施野做的太近,目光看着施野有些青涩的问,“你…饭吃的习惯吗?”   秋雪阳:?   咋还有一丝娇羞。   对着大帅哥,男的也不好意思?   夏风生其实表现的不明显,表情也和平时没差,不过是说话断句和平时不一样。   可相较于别人,秋雪阳更了解他。   小院里晚上会亮着一排排小夜灯,施野看着他黄色灯光下呼闪的睫毛,“吃的惯。”   那就好。   夏风生开始埋头吃自己的。   施野:“你会手语?”   他第一次看见别人比手语。   夏风生“嗯”了一声。   施野:“你怎么学的?从小就会?”   夏风生想了想:“算是。”   原本的夏风生是不会手语的,和阿姨接触后逐渐学习,阿姨平时表达什么只能靠肢体语言或她零星会写的几个字。   她永远记得那天,烧烤店打工的那个冷冰冰的小孩在她进店门时,抬起手跟她打了声招呼。   很简单的手部动作,在这个社会上却很少人对她做过。   夏风生对外说手语自己小时候就会,没有特意学,半年前的自己肯定比现在的自己小,所以算小时候。   别人问他手语的事情,阿姨听不见,阿姨也不知道他对外说自己从小就会。   为了她学手语的事成了夏风生和阿姨独有的秘密。   夏风生吃饭时总是默默关注阿姨,平时对方虽然不会说话,但很照顾他。   天冷时会告诉他多添衣,给他织过围巾和毛衣。   学手语不为别的,只因为……   夏风生咽下嘴里的饭。   因为她像妈妈。   下工后,秋雪阳带着夏风生和施野去买了蚊帐。   店是一家平价小店,花十五块就把蚊帐拿下来。   买完蚊帐秋雪阳和两人道别,“我先走了,明天见。”   夏风生手里拿着刚买好的蚊帐和施野往学校回。   夜晚路灯一排排亮起,穿过两条街条距离学校越来越近,施野的那种紧张感再一次浮现。   夏风生和他一起睡到底要发生什么,他现在还没有洗澡。   施野从小接受过良好的性教育,虽然没有实践过,但该懂的他都懂。   两个人在一起卫生是最重要的。   施野猛的甩甩头,谁说睡在一起一定要发生什么,夏风生要是要求他拒绝不就好了。   “施野。”   施野摆出一副不好惹的态度,“嗯?”   态度硬一点,夏风生不会强迫他。   夏风生脚步停在学校门口,看着从砖缝中长出的小草,“一会事情办成,我会送你回家。”   施野浑身一僵,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办,什么绊在一起?   不是要一起睡吗?为什么要送他回家?   施野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直接问:“究竟是什么事情?”   夏风生放送的手指慢慢贴在掌心,声音平静,“这几天我开始住校,老师怕我惹事把我放在一间空宿舍住。”   一般宿舍住四名学生,夏风生打架太过频繁,为了避免争吵和麻烦,安排夏风生自己单独一个宿舍。   施野眨眨眼,以为是他刚搬到新环境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尾音上挑弯腰和他对视,故意笑他,桃花眼明媚无比,“怎么你不敢自己一个人睡?”   在学校肯定和在家里不一样,家里就算是自己一个人睡也安心,从小住的地方安全满满,学校就不一样了。   他以为夏风生是想对他做什么坏坏的事呢,没想到夏风生换新地方睡觉会害怕一个人。   施野挠挠脸看着夏风生的发旋,还……挺可爱的。   “不是。”夏风生否认。   他不是害怕一个人睡才让施野陪。   施野以为他死鸭子嘴硬,故意问:“不是害怕一个人睡,那是什么?”   夏风生沉默了好久没有开口,四周很安静,只有晚风和蝉鸣的叫声。   “施野。”   夏风生开了口。   “我有夜盲症,晚上看不见,有人趁我看不见进了我的宿舍……亲了我的脸。   施野的笑容消失。   .   夜里506房间安静无比,夏风生的床铺上被褥鼓着,因为房间朝向问题,这里要后半夜才能看见月亮。   此时晚上十点房间里漆黑无比,床上的人静静沉睡着,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间嗑哒嗑哒的走着,时间来到十一点左右,房间的门把手静秘的慢慢拧动,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惊醒床铺上的人。   他手里拿着铁丝,插进锁眼里轻轻松松将门锁别开。   房门打开,然后关上。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进入宿舍,他先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适应房间里的光线,明亮的月色照不进宿舍让黑夜隐藏了罪恶。   黑影慢慢的向夏风生的床铺移动。   宿舍里摆着左右两张上下床,夏风生睡在靠右边的上铺。   黑影手脚并用爬上床梯,期间能听到兴奋的喘气声,他立在床梯上掩不住的轻笑,然后猛的扑到睡在床铺上的人身上。   他明显知道夏风生有夜盲症,晚上看不见,伸手去捂夏风生的嘴,以免对方发出声音传到隔壁。   “我来了。”   恶心急切的声音响起,“上次让你挣开了,这次我好好亲亲你。”   这是他第二次来,比第一次有经验。   第一次夏风生挣扎的力气太大,让他险些从床上翻下去,匆匆亲了下脸颊就跑了。   这一次他率先捂住夏风生的口鼻,等对方呼吸不上来没有力气挣扎身体就软了,不会再出现上次挣扎过于激烈的情况。   夏风生看不见拿他没办法,而且男生宿舍楼的监控已经坏了有两年了,只有一二楼的监控是好的,夏风生想回头找他都难。   趁睡着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黑影手连忙伸进被子里找夏风生的嘴巴。   “你手往哪伸呢。”低沉危险的嗓音咬牙切齿,压着怒火响在漆黑的凉夜。   黑影一惊,这不是夏风生的声音。   他连忙从被子上起来想跑,仓皇逃窜扭身去找床梯,他下到一半,床上的人掀开被子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被子掀开,里面正在录音的手机打开照明,手机的灯光手勉强照亮了宿舍内部。   夏风生坐在对面床铺的下铺,亮光让难受的眼睛渐渐恢复了视力,他看清了黑影的脸,也同样看清了施野愤怒狰狞的神情。   那是他从未在施野脸上见过的另一种情绪,在印象中,施野就算被自己逼着在一起交往也没像这样生气过。   那是一种想把对方狠狠咬碎的恨意。   恨不得把人碎尸万段。   黑影从床梯摔在地上,尾椎骨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捂着屁股嘴里是止不住漏出哀嚎,一时间疼的站不起来。   眼看着上铺的人从床上下来,他大惊失色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跑,然而高大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不由分说的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夏风生本意是抓住偷亲他的人,人抓到手他自会狠狠教训,并不希望施野打架。   他从下铺站起身去拉施野,然而施野就像是失去理智了一样抓着黑影紧紧不放,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这一下太快,夏风生都没看清,黑影的半边脸瞬间乌紫。   “你欺负他了是不是!”施野猩红着眼睛看着偷亲夏风生的那个人。   同样是学生,样貌普通没什么记忆点,身高一米七不到。   然而就是因为他,让一向冷冰冰的夏风生向他求救。   施野忘不了在校门口,夏风生痛苦难堪的神情。   少年黑密的头发垂在眼前,他好久没睡过好觉了,声音苍白无力,一向红润的嘴唇也没有血色,“如果打手电那个人看见屋里有亮光他就不来了,我抓不到他,所以想请你帮我,我不会让你犯险,只要他进来时你打开灯就行。”   站在门边,那个人抹黑进来看不见门边有人,灯一开,只要夏风生看见对方的脸,那个人就逃不了。   他不想麻烦施野,可他没办法求助别人。   老师想避免麻烦把他安排在单人宿舍,可是……还是出了麻烦。   他并不想惹麻烦,但事与愿违。   他没求助过别人,也不知道求助谁。   他只有施野。   所有事情夏风生都习惯了一个人处理,平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交学费,他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可以解决大大小小所有事,这次出了差错。   “抓到人,我就送你回家。”夏风生态度放软,神态是藏不住的疲惫,“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保证,我看到人就送你回家。”   他黑色的眼睛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无助。   那个不在乎别人的言语,独来独往,和月亮一样的皎洁的夏风生。   那个眼神冷漠,不苟言笑不会表达自己的夏风生,就在刚才,低头求自己帮帮他。   说是有人半夜进入宿舍偷亲他。   说自己有夜盲症看不见。   变尖的下巴,睡不好出现的黑眼圈和双眸中晃动的不安,一切的一切的。   施野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夏风生,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夏风生带着一双祈求的眼睛望着他,就差把“我害怕”说出口了。 第46章   夏风生从来不是脆弱的人。   坚毅, 不拔,我行我素。   他就像生在暴风雪最剧烈地方的一颗石头,身处在恶劣的环境中, 谁也无法将它击碎。   有闯入者想毁了他,以为他在暴风雪里已经殚精竭力不堪一击。   可尖锐敲下那一刻他仍不动分毫, 完好无损。   施野想不到夏风生会害怕什么。   他不表达, 不说软话,更不会主动求你。   可今天夏风生求他了。   求他帮帮自己, 施野看着黑暗中眼前人的模样,牙齿咬在一起, 用力的下一秒可能就会出血。   就是他, 让那颗坚不可摧的石头留下了裂痕。   施野那张广受欢迎的好容貌狰狞扭曲,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对手里的人才能平复心中的怒火。   他越想越气, 一时间忘了呼吸。   揪着那人的后脖颈,大步走向窗边, 一把拉开窗户就要把人往窗外按。   夏风生:“施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人扒着窗户, 看着下面五层楼高的高楼,恐惧占领大脑, 撕心裂肺的喊了出来, “杀人了!!!!”   宿舍闹的动静过大, 周围寝室的学生都醒了过来。   夏风生赶忙把人从施野手里揪出来, 那人从窗边拉回来,额头破了个大血窟窿,刚才施野把他按出去, 脑袋砸到了外面的空调外机。   很快宿管老师被叫了上来,推开门看见鼻青脸肿,头破了血窟窿的同学差点没两眼一翻晕过去。   我勒个老天爷。   不用宿管老师打电话, 施野先报了警。   坐在地上的学生脸色的惨白,手捂着流血不止的额头,过度惊讶开始口吐白沫,眼看着就要昏厥过去,宿管老师手忙脚乱的联系校领导和救护车。   警察比救护车先到,地上吐口白沫的学生在喝了几口水后缓了过来。   那人的名字叫蒋淙,和他们一样是高二生,是夏风生隔壁班的同学,夏风生并不是认识他。   与警察一起到的还有校领导,副校长看着宿舍里慌乱的场面,“谁和谁打的架?”   夏风生想上前却被施野按住了。   “我。”施野站出来,指着坐在地上正用手帕捂着流血额头的蒋淙,“我和他打的。”   校领导看着跪在地上的宿管老师,“你也打老师了?”   宿管老师:“没有,我自己吓跪的。”   “……”   在校园内打架斗殴,找家长必不可少。   和家里联系后,施野就去了警局,夏风生作为证人跟着他一起。   因为蒋淙要先去医院治疗,所以一起审讯要等一段时间。   坐在警察局里,夏风生眼下是藏不住的疲惫,他双眼无神手指搭在腿间,“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因为夜盲症被偷亲的事情,他已经失眠了两三天,想让施野陪他本质是自己抓到偷亲他的人,没想到因此害了施野。   施野嘴里含着棒棒糖,他平时不吃糖,可现在他太生气了,嘴总得咬点什么解气,一听夏风生道歉立马偏头去看他,“对不起什么,我自愿的,干嘛道歉,难道!”   夏风生和他对视,“难道什么?”   施野脸一红,嘟嘟囔囔,“难道我还能着自己男朋友被别人亲……”   他说话滴哩咕噜的夏风生没听清。   到后半夜蒋淙在家长的陪同下来到了警局,双方人都到齐可以开始对口供。   蒋淙对着警察声泪俱下,指着夏风生说,“他平时就爱在学校里欺负人,横行霸道,老师都管不了,我是被逼的实在没办法,所以才半夜偷偷去他寝室打他。”   为了控机双方情绪不产生肢体冲突,夏风生施野和蒋淙是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张桌子。   警察看向施野和夏风生那边。   面对控诉夏风生和施野表现的十分冷静,警员心想:没想到情绪还挺稳定的。   下一秒,施野做势要爬过桌子,“我现在就撕烂你的嘴!”   警察:……   蒋淙现在看见施野就像看见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因为施野他头上的伤在医院缝了六针,蒋淙吓得疯狂大叫,脸色惨白的连忙往父母身后躲。   蒋淙父亲赶紧心疼的把孩子护在身后,“你要干什么,你在警察局居然还想和我儿子动手!你们父母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蒋淙父亲想找他们的父母评评理,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教出这样的孩子的,在学校欺负同学在警察局还敢动手。   施野的父母在路上还没来,蒋淙父亲指着夏风生,“那个孩子的父母呢,他家长怎么没来!把那个总是欺负人的孩子父母叫过来!真是没有王法了!我看今天谁敢动我儿子!”   蒋淙父亲面容扭曲,不断张合的牙齿仿佛要将夏风生生吞活剥了, “你家长电话多少!说!”   夏风生心中刺痛,指甲扣住了手心,他家没人来。   “你对他吼什么!”施野气势汹汹从凳子上站起来,像是被惹毛了的狮子,“你不能小声点跟他说话,谁说他家长没来,我就是他家长。”   夏风生这几天没睡好过,人都瘦脱相了,脸上本来没多少肉,现在更瘦了。   说话不能跟他轻声细语说?干什么吼他!   蒋淙父亲破口大骂:“你个学生是个屁的家长。”   ”我tm就是!”施野一向会对比自己年长的人给予尊重,生平头一次怒火滔天控制不住情绪爆粗口,他紧紧把夏风生护在身后,谁都不能说他一句重话,“我是他家长他就归我管,不用你在这说三道四。”   施野怒气冲冲一副要打人模样,蒋淙父亲后退一步,手指颤抖的指着施野和夏风生,“警察同志你看他们这些学生,没有礼貌一个两个不学无术,能是什么好学生,根本没有一点好孩子的样子。”   他指着施野和夏风生开始无端的指责。   随着蒋淙父亲信口胡说,施野的眼神越来越来暗。   “不学无术?”   施野无语的笑了出来,打断造谣者空口的侮辱,口吻嘲讽,“我终于知道你儿子为什么会干出来那么恶心的事了,有其父必有其子。   蒋淙父亲气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有其父必有其子怎么了?你和你儿子蛇鼠一窝臭味相投,一样恶心。”施野眼神晦暗,护着身后的夏风生,“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他不是好孩子。”   “他成绩优益自己考取奖学金交学费,会自己打零工挣钱维持生活,喜欢小动物给流浪猫喂吃的,帮半夜的拾荒者翻垃圾也一点不嫌脏,也会给有自闭症的孩子买蜡笔。”   施野数着桩桩件件,到底不明白夏风生哪里不是好孩子了。   恰恰是好孩子的他,坐在警局里面对无端的指责造谣和辱骂。   施野越想越生气一把拽住蒋淙父亲的衣领,双方之间隔着张桌子,蒋淙父亲被大力拉倒,几乎整个人重摔在桌子上,“你凭什么说他不是好孩子!!!”   警察吓得赶紧去拦,急促拍打他的手臂,“快松手,快松手。”   施野的胳膊像石头一样死死拽着蒋淙父亲半点不松,目露凶光,“道歉!”   蒋淙父亲恐惧的看着他。   一时间审讯室内乱成了一锅粥。   “快松手啊!”   “这位同学你冷静一点。”   “爸!!警察同志你帮帮我爸!”   任凭围着的人使多大力气也没能将失控的施野拉开。   都欺负夏风生,为什么都要欺负他,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却遭受恶心的骚扰睡不好觉,如果不是因为眼睛看不见夏风生绝对不会和他说这件事,一定会像往常一样自己默默解决。   至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吃了多少苦,害没害怕过,自己一个人有没有掉过眼泪,没有人知道,他一直在自己顽强努力的活着。   经济基础恶劣的条件下成绩依然名列前茅,因为怕老师觉得自己又惹了麻烦,在宿舍出了事也没想着跟老师说,而是自己处理。   他还不够乖,还不够听话吗?   施野红了眼眶,夏风生在他眼角看见溢出的泪水,晶莹的泪水蓄在眼眶中,这一刻仿佛世界静止,夏风生缩紧双眸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泪水没有流出,而是留在了施野的眼眶里,但夏风生真切的看见那滴眼泪为他而流。   他手指颤抖,喉咙涩哑,不敢相信原来这个世上真的会有人为他掉眼泪。   “我叫你道歉听到没有!!!”   杀猪般的尖叫四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还不行吗!我不应该是乱说!”   蒋淙父亲脸面全无,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折辱的头抬不起来。   施野把他拽到夏风生眼前,“跟他说。“   夏风生眼眸印着蒋淙父亲狼狈的模样,一时间脸上做不出任何表情。   蒋淙父亲对他低头,“孩子对不起,你是好孩子,我不该胡说,我对不起你。”   道过歉,施野瞬间卸了力,一把蒋淙父亲推开,后者脱力的坐在椅子上。   警员将双方分开在两个房间,各自安抚情绪以免矛盾激化控制不住场面。   等双方都冷静了下来,警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开始一起审讯。   蒋淙的一面之词说完了,到夏风生他们这边了。   夏风生推翻蒋淙的谎话,把实情说了出来,“他刚才说的都是假的,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叫什么,在学校里没见过他更没有打过他。他半夜出现在我寝室里,趁着我晚上有夜盲症看不见来偷亲我,而且不是第一次。”   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膛目结舌,记录口供的警员手中的笔掉在了桌子上。   副校长更是不可置信,“什么!”   事情比蒋淙嘴里出来的严重万倍,是猥亵,完完全全是在犯罪!   施野举起手:“我可以作证,我今天在夏风生寝室就是想帮忙抓半夜偷亲他的人。”   说着指向蒋淙,“而且今天是我躺在夏风生的床上,他一进来就往我身上扑,以为我是夏风生手伸进被子里想捂我的嘴,怕我发出声音。”   蒋淙父母听后齐齐惊讶的看向蒋淙,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孩子一般,蒋淙最大的优点就是老实,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面对父母怀疑的目光,蒋淙慌了,他从来没想过事情会败露,“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他们的都是编,为了诬陷我。”   “爸!妈!你们看看我脸上的伤千万别相信他们的鬼话,他们是因为打了我在找借口。”   蒋淙父亲:“警察同志,我家孩子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那些话都是胡编,他一直很听话懂事,不信你可以问他老师。   蒋父言辞凿凿,“我家孩子是不会撒谎。”   “巧了。”   一道沉稳磁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助手率先拉开门,随着脚步声昂贵的皮鞋迈入审讯室。   施行正装外披着一件黑色大衣,冷冷看着蒋父的面孔,“我家孩子也不会说谎。”   来者气势非凡,光是挺拔的身高加上严厉的面容就虎了在场所有人一跳,威压感十足。   施行锋利的眉眼在房间里扫来一圈,最后落在施野身上。   见孩子没受伤,心里松了口气。   半夜接到电话得知施野跟人打架他连夜飞了过来,施野的妈妈也正在往这边赶。   有人搬了把椅子过来,施行在两个孩子旁边坐下,像狮群中玩耍小狮子身后的公狮。   而正如施行说的那样,施野没有撒谎,他拿出事先录好的录音,里面有蒋淙今晚来夏风生寝室的全过程。   当时手机就放在床头,怕的就是蒋淙说没有证据翻脸不认账。   “我又来了。”   “你别出声,这次让我好好亲亲你。”   恶心的声音响起,蒋淙脸色和纸一样惨白到了发青的程度,没想到施野手里有录音。   证据确凿,蒋母面色惶恐抬手给了蒋淙一巴掌,“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啊你!”   蒋淙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呆傻般听着施野手机中的录音什么都认了。   副校长听到蒋淙干的事天塌了,居然会有学生在宿舍犯罪,他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速效救心丸塞进嘴里,以免被气得晕过去。   蒋淙父母提出他们家拿一万块钱,再让蒋淙给夏风生道个歉,都是男孩子没什么,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一万?”施行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你打发要饭的呢?”   “什么叫都是男孩没什么。”施行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口吻轻描淡写但说出的话十分难搞,“换做是你儿子被人这么对待,你也会说都是男孩没什么?”   蒋淙父亲:“孩子还没说什么。”   “孩子是孩子,我是他家长。”施行眼神变得犀利,“孩子还能说什么,说了能抵消你儿子对他的伤害,我再说一次这个结果我们不接受,你最好尽快想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蒋淙父母被他气场吓得不敢说话,为难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说是吧。”施行向后仰靠在椅背上,“行,那我说,赔偿金额提到十万,其中不包括后续心理治疗费,对受害的孩子道歉,退学去少管所改造。”   既然蒋淙还未成年没发进监狱,那就进少管所。   先不说进少管所会留案底,让高二的孩子退学,疯了吗?!   蒋母:“不可能,我们家孩子不可能退学!”   现在这个节骨眼退学去少管所回来还能考上大学吗,蒋淙成绩一直在中下游,去少管所学习直接给耽误了。   施行:“不退学可以。”   蒋淙父母松了口气。   施行看向校领导:“那就开除。”   蒋淙父母:……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学校不可能再要蒋淙这种有潜在危险的学生。   校领导表示同意。   蒋姓父母慌了,哀求校领导再给蒋淙一次机会。   校领导充耳不闻,绝对不可能,收下蒋淙就像收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给出调解要求,蒋淙父母坚决不同意,施行起身不再和他们浪费时间,“可以啊,那就打官司,我倒要看看你们请的律师能给你们取得多少筹码。”   眼前人明显身份不凡,有权力有手段,蒋淙父母六神无主,打官司要不少钱,施行这种有头有脸的人想要报复他们,不用自己出面自会有人来为难他们。   施行:“三日之内,赔偿款和退学如果有一项没有做到,那就等律师函吧。”   “到时候你们主动进少管所和被压着进,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说着带着两个孩子走出了警局。   在没必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跟浪费生命没区别,既然人话听不懂,那就让他们见手腕。   从警局里出来,路边停着一辆高级轿车,司机看见施行弯腰拉开车门请人上车。   “施野。”施行没有上车。   听到父亲叫他,施野快走两步。   施行手指着一片空地,“站到那边去。”   夏风生以为是施行因为施野半夜惹了麻烦想教训他,连忙想要阻止,施野被卷进来完全是因为他,对方没有一点错。”   然而还不等他动作,施行先一步拿出了手机,对着施野咔咔就是几张。   “啧,不错。”施行一脸欣赏,脸上是完全藏不住的骄傲,纪念你第一次打架。”   和警局里骇人的气场完全不同,和孩子待在一起施行像变了一个人。   施野凑过去看照片,“我帅吗?”   夏风生傻在原地,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   施行招呼夏风生:“你是小野的朋友吧,还没来急自己我介绍,我是施野的父亲施行。”   和孩子打招呼,施行没有半点架子。   施行:“不早了,用不用送你回家?”   夏风生摇摇头,“我住校,一会和副校长一起回去。”   天色不早,施行打算带着施野上车离开。   临要坐到车里时,施野转身回到夏风生身边握起他的双手,“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事发生或则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跟我说。”   多年后每当施野想起这个夜晚都会后悔当初两人在一起时态度没有好好对夏风生。   如果当时他温柔一点,早认清心里的心意一点,是否夏风生不会在他面前犹豫难堪,选择直接把难言的事情告诉他,而不是撑不住了才来找他。   话落,施野才坐着车离开。   夏风生站在原地注视着还带着施野体温的双手,内心久久无法平复。   .   事情解决,夏风生跟着副校长回了学校。   再过几天就是五一,学校能放几天假期,虽然还没放假,但学生们的心已经跟着即将到来的假期飞走了。   施野父母得知施野打架后过来看了孩子,但因为工作忙第二天就飞走了,一家人约定五一假期马尔代夫见。   这几天施野照常和夏风生一起吃饭,可每次看见夏风生,他的眼下依然挂着青黑。   一连好几天,直到五一假期开始,夏风生仍处于失眠中。   打工时,秋雪阳看出他的疲惫,“蚊帐不好用吗,还有蚊子咬你?”   夏风生摇头,“已经没有蚊子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好,只是一闭上眼就是蒋淙半夜偷亲的他画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夜盲症发作什么也看不见。   这不像他,他以为抓到蒋淙他的失眠就会消失,可他闭上眼耳边还有蒋淙恶心的喘气声。   .   五一放假的第三天,夏风生打工回到宿舍,简单的洗漱后躺到床上。   关掉灯,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仍然没有闭起来。   他以前睡觉很快,因为休息的时间有限,所以一旦有休息时间他会快速让身体进入睡眠状态,哪怕只有十分钟的课间他也可以睡一觉。   夏风生双眼空洞的睁着,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身体是本钱,他强迫自己睡觉,然而闭上眼睛那段挥之不去的噩梦再次来临。   夏风生猛的坐起来,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他在害怕什么?   他不怕蒋淙却因为对方半夜偷亲他有了阴影,总觉得睡着后宿舍门就会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开,在他眼睛看不见、在他最无还手之力的时候……   或许……是自己的报应也说不定。   夏风生讽刺的嘲笑自己,当初他强迫施野和自己在一起,现在自己因为被别人偷亲而睡不着觉。   施野每天和自己在一起也是这种感受吗?   夏风生躺在床上心里钝疼,施野突然出现在他生活里,像是久不见天日山谷里突然出现的光束。   第一次见施野,对方帮他捡了硬币,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里很久,之后施野三番四次的帮他,他以为对方喜欢他。   结果贸然表白,得到的是施野拒绝的答案。   他喜欢施野,见他的第一面就喜欢,为了让对方和自己在一起,以丁琦真作弊为要挟。   他之前也亲过施野的脸。   夏风生现在却后悔了,他不是为别人考虑的人,而现在却由衷的后悔。   施野被他亲的时候,也会像他被人偷亲那么恶心吗?   也许施野跟他在一起时和他现在一样难受。   爱让情感淡漠的人长出血肉,夏风生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也许他们该分手了。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夏风生浑身汗毛竖立,像炸了毛的狮子,警惕起身,“谁!”   他目露凶光对着一片黑暗。   五一放假所有学生都回家了,学校宿舍除了他和宿管老师没有别人。   夏风生又想起了之前被压在床上无力挣扎的夜晚,他摸索着床栏做势要下床和来人你死我活。   可眼睛看不见,让摸索床栏的夏风生的手没有支点,上半身一下栽到了床外。   门口的人影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他,“夏风生,是我。”   耳畔穿来熟悉的声音,施野紧紧抱住夏风生的腰,夏风生脸埋在施野肩膀里瞪大眼睛。   他身上带着外面好闻的风混合青草的味道。   施野不是和家人去马尔代夫了吗?   夏风生喉咙像是被人掐住,在黑暗中瞪大双眼好半天才说:“你…怎么在这?”   施野没有回答他,而是把手里的抱抱熊塞到他手里。   “给你的,你晚上抱着它就能睡好了。”   施野小时候床头就放着一只抱抱熊,并且坚信在他睡觉时,抱抱熊会跟打扰他睡觉的怪物决一死战。   如果睡不好,没什么比小熊更管用的了。   在马尔代夫的精品店里,施野看见它便买了下来,想着如果有了它夏风生一定能睡个好觉。   本来是打算假期回来后给他的,可不管看什么眼前总会浮现夏风生睡不好苍白的脸颊。   他有点等不及就先搭飞机飞了回来,一路风尘仆仆。   手里突然对了一件毛茸茸的东西,夏风生摸出来了,是玩偶。   月光下,施野能看见夏风生消瘦的模样。   他离开两天,夏风生比两天前更瘦了。   施野垂下眼眸,眼里涌出心疼,他爬上夏风生的床,脱掉外衣和夏风生并排躺下。   狭窄的床体躺着两个大小伙子有些拥挤。   “闭上眼睛睡觉吧。”   夏风生抱着小熊,躺在他对面。   他克服心理的恐惧闭上双眼,然而睫毛依然在颤抖。   施野的到来让夏风生的情绪无法平静,内心依然翻江倒海。   他是否要跟对方提出分手,施野不喜欢他。   而下一秒,施野府身吻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夏风生身体轻颤,施野垂眸温柔的看着他,视线扫着夏风生瑟缩的动作,再一次在夏风生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他这一次比上一次亲的重,他闭着眼,鼻尖陷入夏风生的脸颊里,嘴唇贴着夏风生的皮肤。   那是少年付出真心的吻,吻他噩梦不断难以入眠的爱人,   “夏风生,我帮你亲干净了,睡吧。” 第47章   他还记得小熊吗?   施野单跪在夏风生的床铺旁, 手指轻轻掀开遮挡夏风生眼睛的碎发。   感冒让夏风生神智不清,这是烧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没有意识的夏风生想起了以前那只抱抱熊。   因为以前发生的事情, 夏风生有一阵子一直睡不好,自从有了那只抱抱熊后, 他就再也没有失眠过。   施野每次去夏风生宿舍都能看见那只抱抱熊坐在夏风生的床头, 冬天时还会特意给它盖上被子再离开宿舍,仿佛那只小熊和其他生物一样有着生命。   外表冷酷的夏风生很爱惜它, 隔两个月就会给抱抱熊洗澡,不希望它脏掉, 还会定期给它换棉花晒太阳。   甚至有时候施野还看过那只小熊身上穿着夏风生的衣服, 因为衣服过大,夏风生特意用剪刀剪短再用夹子固定在熊身上。   不过只有冬天才穿, 夏天就不穿了,夏风生会把它放在阴凉处。   当初那么爱惜的小熊, 两人分手后夏风生又是怎么处理的呢。   夏风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他做任何事情都很果决,施野不知道小熊最后的去处。可在难受的难以入眠时, 夏风生会不会想起那只小熊。   就像现在这样。   “我想要小熊。”他声音软弱无力, 气息很虚, 自见面以来施野难得见他不犯神经的时候。   夏风生的性格比以前变了很多, 虽然骨子里依然透着冷漠,但脸上虚假的笑容是以前没有的。   他比以前笑的多,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仿佛面对着镜子练习过,但能看出来都不是发自真心的,夏风生很聪明, 没有人能搞懂他那双狡猾的狐狸眼睛在想什么。   而此时发烧的夏风生更像原来的他,他脸像小孩一样出现两坨高原红,挂在清冷的脸上异常可爱。   施野不自觉的把声音放温柔了许多,“可现在没有小熊怎么办?”   夏风生闭着眼睛听到施野的话仿佛崩溃了一样,脸往枕头里一埋,有些气囔囔又很凶的说:“没有小熊怎么睡觉。”   二十四岁成熟优雅和十几岁稚嫩的结合。   施野胸部好像中弹了一样,心脏为了自救狂跳起来。   看着埋在枕头里的夏风生,他眼眸中流露出心疼,手指轻刮着夏风生的耳廓。   “真的很难受?”   夏风生埋在枕头里点点头。   施野记得当初送小熊的夜晚,他还亲了夏风生一下,亲完夏风生就没那么难受睡着了。   要不他再亲夏风生一下?说不定对方就能安心睡觉了。   施野在原地犹豫要不要亲。   毕竟这是他现在想出来唯一能让夏风生好受的办法,退烧药已经吃了,他刚才摸夏风生的耳朵,体温已经下来了,但身上的痛苦没有减轻,夏风生躺在床铺里大汗淋漓。   施野咽了下口水,他是看他可怜才亲的。   施野的心口八级地震震动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保湿唇膏在嘴上滚了两圈。   等涂完润唇膏施野回来把夏风生从枕头里挖出来,夏风生眯着眼眸双颊泛红,不对焦的视线让他向来狡猾的眼睛有些迷离。   施野不去看他的眼睛,做了一番思想斗争附身去亲他的脸颊。   就在唇即将落下时,有着螂一般坚强的意志夏风生脚踩病魔,意识慢慢恢复,重新掌握了身体的主导权。   脑袋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骂了个脏字。   “艹。”   施野:?   要艹我?   夏风生头疼欲裂,看着此时两人的姿势,双眼警惕的睁开,像监狱里的审判长,嗓音训斥中带着沙哑,“你抱着我干嘛?”   说着看到了施野嘴上的唇膏,“你嘴上是什么,嘟嘟唇?”   “谁抱你了。”施野红着脸把夏风生抛回床铺里,“没有抱你,你刚才脑袋埋枕头里闹自杀,我给你翻个面。”   夏风生表情荒谬,“我脸埋在枕头里闹自杀?”   “对啊,谁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想不开。”   施野背过身蹭掉嘴上的唇膏。   意思清醒后,夏风生状态好了不少,在被子里捂了些汗加上退烧药药效上来,没有刚发烧时那么难受。   不过嗓子和头还是隐隐作疼,无法忽略。   夏风生瘫在被子里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突然想到些什么,他歪头叫道:“施野。”   施野刚擦完嘴上的唇膏确保没有残留,听到夏风生叫自己回应,“怎么了?”   夏风生:“像你这样的人身边不是应该有个学医的朋友吗?”   那些小说里不都是那么写的吗?   自从成功帮助赵小姐分手后,赵小姐在夏风生跟着团队去赵老板公司谈生意时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说他慧眼识珠,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人是好是坏,以免以后谈恋爱又谈了冯晓晨那样的,等有新恋情要第一时间发照片给夏风生看。   从加上联系方式到现在赵小姐倒是没有谈恋爱给他发照片,反倒给他分享的小说不少。   赵小姐喜欢霸总类型的,那种长得帅有钱还霸道的可怕的,或是其他玩世不恭类型的富哥人设,不同的人设却有着相同的设定。   就是他们身边总会有一个精通医术,半夜不睡觉就等着别人打电话叫他去看病的医生朋友。   经夏风生一说,施野仔细想想,他身边确实有学医的朋友。   “有是有。”他语气为难,表情中带着一丝心虚。   夏风生歪着头,“那你为什么不让他来给我看看。”   施野:“可是现在大雪封山外面的车辆上不来。”   “借口!”夏风生醒了后又开始作妖,势必要作到施野跟他分手,“如果你真的在意我,你的朋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过来给我看病。”   施野面容严肃:“就算他上刀山下火海过来给你看病,我也不会答应他给你看治。”   夏风生躺在那里又吵又闹,“为什么?你是不是不够爱我?”   施野:“学医的是丁琦真。”   夏风生:……   六个字让夏风生彻底老实。   别再把他给治死了。   丁琦真这个名字让夏风生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丁琦真学医自救都费劲,更别说是他了。   夏风生好像对没有医生朋友来看病挺有执念的,施野拿出手机,“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视频,让他云看一下。”   人在国外,飞回来山也上不来,不过网络云看还是可以的。   夏风生说症状,丁琦真分析。   夏风生拉高被子,决定自己自强不息,“不用了,我自会自愈。”   说着夏风生头一歪又洗了。   因为生病夏风生这一觉睡得格外的绵长,以前忙工作早出晚归,身体有生物钟,一般早上七点之前就会醒,再晚不会过八点。   然而今天夏风生一睁眼,时间已经走到了中午十一点。   夏风生自己都惊了一下,感觉自己像一头冬眠的熊,没想到会睡这么久。   不过起床后夏风生发现他的头不疼了,喉咙也不哑了,整个人神清气爽病态全无,不枉当这么多年牛马,身体恢复能力惊人的可怕。   一晚上过去除了还有点小鼻塞,夏风生就跟没感冒一样浑身充满了力量,不过因为昨晚发汗身上黏糊糊的让他嫌弃的皱了皱眉。   施野不在房间,夏风生也没有好奇他去哪里,自顾自进了浴室洗澡。   等他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了,施野已经坐在了房间里,手里多了两根红绳。   红绳边缘正反渡着一层祥云金文,长半米,宽度约为两指,长长的一条。   夏风生毛巾搭在颈间,“哪来的红绳?”   红绳是施野一大早出去特意求来的,昨晚夏风生睡后,施野怕夏风生后半夜再发烧一直没睡。   而且他下午的时候喝了很多茶,整个人精神百倍毫无困意根本睡不着。   无聊之际拿过温泉山庄的手册看了起来。   这才知道温泉山庄后面有一颗千年老树,老树参天巨大,需要二十多个人环抱才能抱住它的腰杆。   千年的东西都有灵性,来温泉山庄的大多数人都会去到老树所在的地方,往上面挂红绳许愿祈福。   而红绳需要去一座山间的小庙去求。   庙离温泉山庄不愿,刚来那天他荒野求生跑回来刚好路过,知道小庙的位置。   他凌晨睡的觉,睡了三个小时便再次醒来,起床后发现夏风生状态不错没有再发烧,穿好衣服简单打扮了一下自己便出门去求红绳。   本以为下了下雪,求红绳的人不会太多,结果到了地方发现大排长龙,他从早上等到现在才拿到两条。   好在红绳拿到了。   施野晃了晃手中的红绳,“山庄后面有棵千年老树可以祈福,一会咱们去看看。”   他的愿望还蛮多的,施野也信这些。   面对神明,心诚则灵。   其实他小时候不太信的,还是受恩师鹤羽的影响才相信这些。   但说来其实鹤羽一开始也不信这些,是抱病回乡修养后突然开始迷信起来。   他记得常有一位老者出入鹤羽的所住的居民楼,一个月就要见一次。   一般来说算命的不用见那么勤,算一次知道自己的命运也许就够了,可鹤羽每个月都会招待老者过来。   每次老者来施野都会回避,恩师也不想他听这些。   只是每每大师离去,恩师的病痛便会加重几分,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一个人在阳台的椅子上独坐良久。   夏风生走过来,手指勾住其中一枚红绳。   他不信这些。   但要是祈福挂红绳有用,那他就信。   不挂白不挂,人都是侥幸的,兴许真能实现愿望呢。   夏风生穿好衣服,两人包裹严实出了门,外面腊月寒冬,哪怕他们身上裹着保暖的羽绒服还是感受到了外面刺骨的寒冷。   今天太阳很大,晃的白雪要把人眼睛亮瞎。   夏风生踩着脚下的积雪,像是踩在泡沫板上一样子吱呀吱呀的。   走了十分钟的路程,看见了屹立在远处参天高大的千年老树,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壮阔,它宏伟的让人震惊。   夏风生瞩目着,一棵树居然能如此气势磅礴,不免让人瞠目。   在树下绑红绳祈福的人不少。   瑞雪兆丰年,今天黄历是个好日子,哪怕天寒地冻也有不少人想来讨个好彩头,望接下来的一年平安顺利。   风带动树枝上数以千计的红绳,老树的红绳只有冬日开年的时间段可以绑,剩下的时间它要发芽生叶,叶生叶落。   一年之中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让红绳代替它的叶子,机会难得。   夏风生和施野找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   施野明显有经验,红绳绑的有模有样,夏风生学着他的动作和打法把红绳打结绑在树上。   系好红绳方可许愿。   施野双手合十,内心真诚说道:“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相比施野的愿望,夏风生的愿望简单粗暴的多。   夏风生:“愿财神知我意,大风刮来人民币。”   .   在温泉山庄放松了几天后到了回程的日子,快乐总是短暂的,在山庄里玩的多快乐,下山的路会有多难走。   路面上的大雪并没有因为太阳热烈的阳光而全部融化,反而形成冰层脚滑的一批。   山下的车只能开到半山腰。   如果想下山,旅客要自己搬行李到半山腰的位置,这几天下山的旅客尤为的多,但温泉山庄工作人员有限,哪怕忙得脚不沾地,各个工作到飞起也没办法一一帮旅客将行李运到半山腰。   这就意味着大部分人需要自己运行李自力更生下山。   其中不免有老人家自己拉着笨重的行李箱往半山腰走。   老人家一把岁数手脚十分稳健,可行李箱岁数不大却十分脚滑,走过一处冰面行李箱滚轮打滑直接摔在了地上。   行李箱里装了不少东西,噗通一声巨响,老人自己都吓了一跳,行李箱有轮子推着下山还好不吃力,可现在箱子倒在地上扶起来可是个问题。   行李箱尺寸大,塞的东西多,重量惊人,老人家根本扶不起来。   就在他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道年轻的身影将行李箱从地上拎了起来,“老人家,你没事吧。”   看着突然出现的施野,老人感谢道:“谢谢你啊,年轻人。”   施野戴着白色绒毛耳包,英俊的脸上笑容阳光,“没事,这段路滑我帮你拿下山吧。”   正好他还空着一只手。   老人家连声道谢,笑着和他说:“现在年轻人都有爱心,你们前面那俩个。”   老人家伸手去指。   只见前面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运着行李箱,前的那个走快了还会等等后面那个走慢的,直到两人并排才再一起往前走。   老人家笑呵呵的说:“你看他俩相亲相爱的多好。”   施野看着前面的两个人一脸沧桑,“是啊。”   如果其中一个人不是他男朋友的话。   今天静长羽下山,车停在半山腰上不来,行李又多,夏风生和施野出于老同学的关系帮忙运行李到半山腰。   可算走了。   这几天静长羽有事没事就来找夏风生,施野知道他离开的消息恨不得在山里放鞭炮。   他和夏风生还要在温泉山庄再待两天。   施野运行李运的欢天喜地,结果一转头看见夏风生和静长羽走在一块。   静长羽有没有英文名,要是没有他给取一个,叫Steve。   老人家在施野旁边走着,闲聊着问:“年轻人,你有对象吗?”   施野点点头,“有。”   老人家:“你对象有眼光,你这么有爱心长得又好看,他一定喜欢你喜欢的不行,对你贴心又专一。”   老人家夸赞说。   见施野没回话,伸头去看他的表情。   老人家:?   怎么还夸的眼里没光了呢?   送走了静长羽,夏风生和施野又在温泉山庄泡了两天温泉。   这两天气温回升,明显感受到吹来的风不再带着刺骨的凉意,本以为他们下山不会像静长羽下山时那么困难,结果到了当天发现山路上的雪一点没化,车子还是只能开到半上腰。   前几天的路面上还有点雪,现在雪全部化成冰,现在的山路比之前的还难走。   夏风生前几天感冒,现在大病初愈,施野没让他拿行李箱。   两人一共就两个箱子,不多,施野一手一个推着下山。   下山时路过一对情侣正在吵架。   女方没好气说:“你为什么不牵我手?就不怕我摔倒吗?”   男方反驳:“我手里拎着行李箱怎么牵你,你能不能别胡闹了。”   而且雪天路滑,牵着走容易一起摔。   “我胡闹?”女方指着他的手,“你不是还有一只手吗,你不牵我你根本不在乎我。”   其实两人昨天就吵了架,今天算是吵架的延续,昨天吵架落了下风,女方今天势必扳回一局。   情侣在旅行中最容易吵架,有很多情侣旅行后回去分手,双方都觉得自己做的比对方多。   夏风生看着吵架的情侣,眼里生出狡猾,“施野。”   施野回头,“怎么了?”   夏风生穿着白色羽绒服,头上戴着施野的毛绒帽子,头发压在额前,寒冷的气温冻得他鼻尖脸颊粉红,说话时红润的嘴唇飘出一缕白烟,往那一站跟野生狐狸似的,让人想要观察记录他。   夏风生手臂一抱,不满意地说:“路面那么滑,你为什么不牵我手下山,感情淡了是吧。”   两只手都是行李箱的施野:……   又开始胡闹了是吗。   夏风生一脸不好惹,对着施野指指点点,“你不跟我牵手难道就因为你现在没有手?”   旁边吵架的情侣也傻了,女方在夏风生面前简单的像个新兵蛋子。 第48章   他常常因为自己不够神经, 而觉得配不上夏风生。   面对质问,施野双眼无神怀着歉意的心说道:“对不起,我出生时没长第三只手。”   夏风生傲慢冷漠, “对不起我的事以后少做。”   施野:……   说着夏风生越过施野大步往山下走去,因为抱着手臂穿着长款羽绒服走路来一扭一扭的, 完全想象不到他的脸是阴郁帅哥类型。   看着他颀长的背影, 施野气的牙痒痒。   小神经病,你给我等着, 以后把你骗的底裤都不剩让你抱着我的大腿哭!   .   在温泉山庄泡了几天温泉放松心神,夏风生回来气色都好了不少, 浑身上下充斥着活人的气息。   原本死白的皮肤吸收天地之精华, 整个人白里透红容光焕发。   夏风生回学校匆匆放了行李便去了工作室。   到达工作室时,团队所有的成员已经到齐了, 他是最后一个。   夏风生把温泉山庄带回来的伴手礼分给他们。   展胜耀:“谢谢,小生。”   郑惺:“谢生。”   秦不鸣:“嘎。”   夏风生:。   几天不见, 师哥变人机了。   以前的秦不鸣在夏风生心中一直是成熟温柔任劳任怨的师哥形象, 自从脱离杨利万,秦不鸣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美丽。   大家组建团队时都是认识的朋友, 相处起来很自由, 哪怕秦不鸣是意义上的领头, 也不会搞前后辈那一套封建关系。   夏风生发现这次回来, 不光他气色不错,其余几人同样神采奕奕。   以前四个人天天活的像丧尸一样,自从拿到赵老板的拨款, 没有比他们更像活人的了。   果然钱是最好的补品,大补。   秦不鸣从办公桌下拿出厚厚一沓文件,这都是最近一个星期他们收到的工作邀请, 收到时大多都是电子版,为了方便看他都打出来了。   文件有小山那么高,他手里拿着的少说也有十几份,还是秦不鸣筛选过后的。   放以前接到这么多工作根本不敢想。   展胜耀看着那厚厚一摞的工作邀约,“这么多?”   秦不鸣:“自从上次帮助赵小姐成功分手后,咱们的名号就在业内打响了。”   合作邀约络绎不绝,其中少不了赵老板和赵小姐帮他们宣传。   赵老板自从和他们合作后赞不绝口,去哪都得提他们两嘴,一传十,十传百,他们工作室在业内有了些小名气。   秦不鸣把所有工作铺在桌面上,“大家都看看。”   几人凑过来,夏风生从桌上拿起一份。   文件:让聋哑人学会说话。   夏风生:?   夏风生看见文件封页下意识蹙眉,工作要求是让聋哑人学会说话。   这种向老天许愿都不一定成功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以为是秦不鸣不小心混进来了什么别的东西在工作文件里面,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夹拿起第二份。   文件:让家里六岁的猫咪每天起夜给我倒水。   夏风生一脸黑线:……   此时展胜耀的表情跟夏风生差不多,手里的文件内容一个比一个离谱,“在这许愿呢。”   他们不是金融业的吗,怎么成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展胜耀目光尖锐的刺向秦不鸣,恨不得在他身上挖个大洞,“不是说咱们的能力在业内出名,很多工作找上门吗?工作呢?”   “这就是,不过……”秦不鸣心虚目移:“赵老板宣传咱们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赵老板当然也宣传了他们的专业能力,合作不亏而且惊喜多多,不过更加着重宣传的是他们手眼通天,让他被下了降头的男女儿突然开窍,看透世间一切肮脏,封心锁爱和渣男果决分手。   赵老板绘声绘色,在酒局和宴会上把他们描述的上天下地无所不能。   赵小姐也掺和了一脚。   现在来找他们合作的身份一个比一个大,秦不鸣看见来者身份吓得直掐人中,有的富可敌国,有的家世了得,还有百年常青树的企业。   和这些人打上交道,不知道要在业内努力上多少年才能得到机会。   然而没想到,现在机会自己水灵灵的送上门了。   他们绝对不能错失机遇,虽然工作看起来不正经,但是是结交人脉的好机会。   而且大多合作方都说了,只要事成,会考虑和他们产生经济上的合作。   展胜耀:“所以比起我们专业能力,万事通的名声更大?”   秦不鸣:“没错,赵老板宣传我们任何麻烦都能办妥。”   只要完成要求,那些大人物便会和他们合作。   秦不鸣:“工作很多,当然我也帮你们挑选出了最适合你们的。”   说着他找出最适合他们的几分工作。   展胜耀分到的是:帮助合作方把家里工作十年的保姆从邻居手中抢回来。   好的保姆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罕见,而这位保姆在家里干了十年也没被换掉,可见工作能力和对家庭的重要性。   这位合作方的保姆年薪两千万,但因为能力太过优秀被合作方隔壁邻居挖走。   户主气的整天整夜睡不着觉,经赵老板的介绍找上了他们,要求能舌战群儒把保姆挖回来,再把邻居骂个狗血喷头。   夏风生不免有些担心,他从未见过展胜耀和人争吵,这份工作分给展胜耀不合适。   秦不鸣却拍拍他肩膀,“不要担心,我发给每个人的工作都是最合适的。”   夏风生:“胜耀不是会和他人有口舌之争的人,真吵起来她会吃亏。”   秦不鸣:“她参加过Exo和TF的世界大战。”   夏风生:……   夏风生分到了一份帮助瘸子站起来的工作,工作地点在沪市,委托人是业内有名的奇女子,祁家的长女祁明月。   祁家医疗器械产业如雷贯耳,是国内最大的医疗器械商,响名海外,祁家是个大家族,百年产业资产不可估计。   祁明月接过家业后更是让祁家更上一层楼,也是祁家第一位女性继承人。   而她委托的事情就是想让一年前出车祸坐轮椅的老父亲重新站起来。   夏风生接到任务后第二天便前往了沪市,下飞机后祁家有专门的司机在机场等待他。   在机场接到人,祁家的司机送夏风生去往目的地。   祁氏集团的大楼,城市中心地段摩天大楼到处都是,祁氏百年产业,大楼气势恢宏。   夏风生衣冠楚楚,裁剪得体的西装勾勒出颀长的身姿,白肤玉面狐狸眼,气质儒雅玉树临风,一路上进出集团的职员对他投去目光。   “我靠,新来了?”   “不知道,在没公司里见过。”   “极品啊。”   夏风生迈着长腿走进电梯,带路的门童随他一起乘坐前往十五楼。   叮——十五楼到了。   随着门童,夏风生走出电梯来到一处双开木雕大门前,门童推开门,夏风生听清了里面的争吵声,说是争吵更不如是单方面的发怒,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叫嚣。   房间里坐在轮椅上的老头正一脸怒相的指责着蹲在他轮椅旁边,和他平视说话的女人。   女友有一头海藻般光滑柔顺的头发,穿着干练的西装,面对指责,严肃的神情中是满眼失望。   “爸,你说的事我办不到。”   “混账!”祁连山大声道:“你个做姐姐的不帮弟弟,一点亲情没有!我还不如没有你这个女儿!”   一向雷厉风行的祁明月面对父亲的无端指责也难免受伤,人心都是肉长的。   她站起身,眼神决绝,虽然心痛但并不会改变决定,她只做正确的选择,“我不会再给千里投资,他说要创业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血本无归,他不思进取也没有学到教训,我不会再给他钱。”   祁千里便是祁明月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祁连山怒火中烧,“我把家业都给了你,你连给弟弟投资都不肯,谁创业一开始就能成功,赔钱的到处都是,你吃点亏再给你弟弟投一次能怎么样?!”   他狠狠拍了下轮椅扶手,“能怎么样?!!”   祁千里创业不是失败一次两次,而是整整十几次,十几次!   每次创业都是突然的心血来潮一头脑热,根本做不出任何成绩来。   祁明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争执下去,“爸,今天是您生日,我不想惹您生气。”   祁连山:“你现在就是在惹我生气!”   祁明月手指捏上鼻梁,眼底是化不开的忧愁。   母亲前几年因病过世,祁明月大受打击,现在身边只有父亲,她很珍惜家庭的亲情。   可父亲因为弟弟祁千里的事情冥顽不固,父女二人产生了分歧。   夏风生没有偷听人讲话的喜欢,抬手敲了敲门。   祁明月抬起头,看到了门前屹立的身影。   夏风生勾起标准的微笑:“打扰了。”   来人气质拔群,外人先看到他容貌上的迷人优雅,祁明月却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狡黠和野心。   狡黠在祁明月这里不是贬义词,恰恰说明这个人执行能力强,有能力有手腕。   他很擅长伪装,笑容是有固定弧度的,像一只永远不知道揣着什么计谋的狐狸。   业内的生意可不讲良心,最适合他这种野心勃勃的人。   夏风生的皮鞋从暗处踏入房间的光亮内,“祁总。”   祁明月上前和他握手,“你好。”   夏风生看着她伸出手,眼眸有一秒停顿,随后从善如流的握了上去,“幸会。”   祁明月没有男性领导那一套俗不可耐的架子,不过是出身位高权重一点,她不会随意瞧不起任何人,更何况是新人。   每个新人都有无限潜力,更何况还是在变天没有定数的金融业。   既然能让赵老板加以赏识,眼前的人自然有他的优点。   祁明月和夏风生差不多高,年纪比夏风生年长十岁,今年三十四,正是为事业奋斗的年龄。   “你就是过来帮助我父亲康复的人。”   夏风生:“是的。”   祁明月:“和文件上说的一样,如果你能让我父亲重新站起来,我会考虑与你们合作。”   说着她回头看一眼正在气头上的祁连山,“他一年前出了车祸,因为双腿走不了路脾气大了很多,还请你多包涵。”   “我父亲的腿不是站不起来,只是医生说他意志不坚定,康复太痛苦每次都半途而废,也不是没请过强硬些的康复师,不过都被他的坏脾气气走了。”   祁连山能正常行走时脾气还没现在这么大,要是双腿能恢复,也许祁连山的脾气也能跟着好些。   一谈起父亲,祁明月坚强的底色也不免透出悲伤,带着夏风生往祁连山那边走时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   祁明月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往前栽,就在祁明月以为自己要摔下去的时候,夏风生有力的双手扶住她。   鼻间传来一缕清香,扣着她肩膀的手修长有力。   “祁总不必忧虑。”   温柔的声音像涓涓溪流赶走她的悲伤,祁明月抬起头。   夏风生脸上带着绅士优雅的微笑,说出的每个字都令她心安,“既然接了工作,我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让祁老先生站起来,为祁总排忧解难。”   祁明月有一瞬愣神,眼前这个人不光有野心,还是个男狐狸。   祁明月:“我知道父亲脾气不好,我自己强迫他恢复恨不下心,所以你帮忙恢复时不需要有顾虑,只要父亲身体安康,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兜底,你放心大胆的去做。”   祁连山脾气糟糕透顶,祁明月是知道的,怕夏风生碍于身份不敢对付祁连山,祁明月先给了他承诺除去后顾之忧。   祁明月还有工作没有待多久,她知道夏风生不是专业的康复师,特意给他留了一个专业的康复师在现场帮忙。   康复师知道祁连山的身体状态,夏风生和他交谈大致了解了祁老先生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   得到的答案是身体健康,如果用跑步来类比,跑一千米能跑赢十个大学生。   他这样的世家,药材补品如流水,还有营养师做餐食滋补,想不健康都难。   站不起来的主要原因就是人老作妖脾气坏,康复太痛苦意志力薄弱导致的。   祁连山还在生祁明月的气,夏风生是祁明月带来的,连带着对他也没有好脸色。   祁连山腹诽:找的什么人,看着就很邪恶。   “你就是明月新找的护工。”祁连山冷哼。   夏风生笑容猩红,“是的,老先生。”   夏风生简单跟康复师学习了祁连山初步的复健方法,有一招就够了,只要能让祁连山自己站起来,后面的康复都好说。   学习好康复手法后,夏风生主动和祁连山搭话, “今天外面天气不错,我推老先生出去走走。”   祁连山哼了一声,坐在这里也是生气,还不如出去走走,夏风生推他出去倒也没拒绝。   不过两人来到电梯口发现电梯坏了正在维修。   祁连山骂骂咧咧:“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我看是故意的吧。”   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夏风生温柔安抚,模样看上去像个专业的护工,懂得先安抚病人的情绪,“祁老先生稍安勿躁,我有办法。”   祁连山不屑:“你有什么办法,你会修电梯?”   夏风生露出微笑,“祁老先生有一块钱吗?”      祁氏集团的应急通道符合国家标准,门没有上锁畅通无阻,每一层楼道也没有堆积杂物,很好的保证了大楼起火员工的逃生路径安全。   应急通道除了保洁,常年没人光顾。   而今天却多了新的声音。   只听空旷的应急通道里响起儿童歌曲。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祁连山翻着白眼:“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夏风生推着轮椅边唱边下楼,为了防止祁连山从轮椅上掉下来,还特意用一根皮带将人固定,起到安全带的作用。   下到一半,夏风生停下歇歇,贴心的问:“老先生还好吗?”   祁老先生破口就骂:“你@\*&—$:#{\……   还能骂人,状态挺好的。   夏风生声音温柔:“嘟嘟嘟,小火车继续进发喽,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骂道一半的祁连山:“你t…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为了让祁老先生重新站起来不惜一切代价。   但谁的代价就不一定了。   .   “靠!我姐怎么把我卡停了。”   祁千里在又一次刷卡请客时被告知卡已被冻结,翻出别的卡支付得到一样的消息,通通不能用。   靠!   祁千里骂骂咧咧坐进车里,打电话给祁明月助理那边没人接,气的狠砸方向盘。   刚才当着一堆人结不了账,脸都丢尽了。   祁千里是个实打实的二世祖,没有自己的事业,一切全靠家里。   本来听说最近施野从国外回来了想请他吃个饭的。   现在卡被停了怎么请!   他姐不是让他多结交家世好的人吗,不给他钱怎么结交。   施野和祁千里认识但不熟,姐姐祁明月受过施家的提携,祁明月一直很敬重施家,他们二代的圈子里家世背景最为显赫的就是施野。   先不说产业,就是施野外公那边的官宦世家就够让人胆颤。   祁家和施家有交集,祁千里参加过施野的生日会,也有他的联系方式,不过没怎么联系过。   这次他想进军唱片行业,施野是制作人一定了解这里的门道,听说施野最近回国,祁千里想趁机和对方搞好关系。   如果能跟施野搞好关系,他姐一定对他刮目相看。   其实讨好施野,祁千里以前不是没干过,不过不是很成功还给人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当时是施野刚高考完的那年夏天,施野失恋了半年一直走不出来,每天情绪阴晴不定,听说恋爱对象还是个男的。   祁千里使了点手段搞来了夏风生的照片,看着照片里清清瘦瘦的人,不知道施野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动心,还如此痴迷到念念不忘的地步。   一般思想极端的人分手会干出很多荒唐的事情,比如割腕放血什么的。   施野思想不极端,但不妨碍他干荒唐事,就像那句话“人能为了爱情干出惊天动地的蠢事。”   施野也不例外,失恋实在让他太痛苦,迫使他踏上了极端的道路:   找了辆爱心献血车上去献了400cc。   解铃还须系铃人,为了能巴结上施野,祁千里夏风生本人找不到,特意找来了一个和夏风生有八分像的替身。   替身不比本人听话,给钱什么都干,能大大满足人对爱而不得的空缺。   一次晚宴临散场时,祁千里把替身带到了施野身边,“施野,你看谁来了?”   施野坐在沙发上,一双长腿随意曲着,手撑着头漫不经心的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光映亮他立体的五官。   听到有人叫自己,懒散的抬起那双桃花眼。   替身在看见他时下意识的倒抽一口气,没想到要面对的雇主一表人材,他还以为是什么恶心的老头。   心中瞬间心花怒放,双眼像涂了胶水紧紧黏在施野身上,跟他了有花不完钱,还能享受完美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好事让他遇上,替身心里止不住偷笑,感觉前途一片光明,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钞票正在等待他临幸,在看到施野看见他露出别样的目光后心绪更澎湃了。   施野看到替身眼中出现别样的神彩。   祁千里同样注意到,心中暗喜替身没找错,施野真的有兴趣。   祁千里故意说:“施野这是我特意给你找来的,你想怎么样都行。”   施野挑眉,“怎么样都行?”   替身羞怯的眨了眨眼。   祁千里:“当然,人任你处置。”   施野冷笑一声。   “你,对就你,去那边跳一百个蛙跳。”   替身:!   祁千里:!   替身傻眼:蛙跳,我、我吗?   我可是替身,不是应该干花钱陪上chuang的事吗!!为什么要去蛙跳!   在看到和夏风生相似脸的第一眼,施野感到没由来的厌恶和恶心。   替身傻眼,在原地犹豫不前,不死心的确认,“蛙…蛙跳?”   施野没好气,“怎么,你不做?”   十几岁的少年眉眼一蹙,像是不高兴。   替身心了一咯噔,连忙道:“做…做。”   随后看了祁千里一眼开始在旁边蛙跳。   祁千里也傻了没想到施野不是用替身解忧愁,而是让人蛙跳。   不是说爱那个男朋友爱的不行,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吗。   难道被人甩了后得失心疯了?   替身体力不好又不敢不跳,跳了五十个嘴里开始发出呻吟。   他故意叫的楚楚可怜。   “啊…哈……”   施野冷酷的一批,“闭嘴,你叫了就不像他了。”   替身:……   狠毒的单恋。 第49章   祁千里向认识的人打听施野的近况, 想着怎么约人出来见个面。   施野在海外人气不小,合作过不少歌手,品牌号召力强, 他想进军唱片产业,如果施野肯加入一定不愁拉投资。   到时候他就不用低三下四跟他爸他姐要钱, 每次要钱花言巧语费好一番功夫, 他舌头都要说断了也没见给他多少,现在更是直接把他卡停了。   正生着闷气, 认识朋友用语音告知了他施野的近况。   说是施野国外的学业暂时休学,现在回国虽然时间充裕, 但是他想约施野见面难。   “人家正忙着呢, 根本没空搭理你。”   祁千里:“他忙什么呢?投资还是理财?”   施野父亲是国际上知名的富商,母亲更是头脑精明的从政人员, 他兴趣在艺术方面,从小接触跳舞, 长大后骨骼发育原因不再跳舞, 后踏进音乐领域,虽然看起来对家业没有一点兴趣, 但不代表他没有经商头脑。   他会定期投资项目, 电影、运动器材、航海邮轮业, 凡事他投资参与的项目就没有赔的。   不少二代羡慕他毒辣的眼光, 别人不看好的项目,他却能在其中看出向上翻盘的生机。   认识的朋友:“都不是,他这段时间忙着谈恋爱呢, 带着男朋友到处飞着玩,谁邀请也不去。”   祁千里“切”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不屑, 谈恋爱有什么好玩的。   他这个圈子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他玩过不少,恋爱是狗屁。   不过意外,施野居然谈恋爱了。   自从高考失恋后,他再也没听说过施野恋爱的消息,本以为对方是封心锁爱再也不恋爱了,像他们这群富二代花花公子一样游戏人间,谁知人家对这方面根本不感兴趣。   不是没给施野找过美人,男男女女都有,前凸后翘的,柔若无骨的,床上功夫了得的,人家一个也不要。   他们干这种事多了,每次邀他出去玩几乎都会有这个环节,施野渐渐就不来他们局了。   祁千里甚至怀疑施野是不是阳痿了,给他找的一个赛一个妖精,硬是不看一眼,往他身上贴,就让人去跳蛙跳。   除了阳痿,祁千里想不出别的理由。   祁千里问:“和他谈恋爱的谁啊,这么厉害能把他搞到手。”   显然不简单,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认识的人:“还是以前那个。”   祁千里疑惑,“以前哪个?”   认识的朋友打出三个字,“夏风生。”   祁千里看到这三字懵了,合着施野是回去吃回头草了。   他反复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这个夏风生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施野念念不忘。   施野当初被分手都要恨死他了,不然也不会见到替身第一反应是折磨对方蛙跳。   他不是没见过夏风生照片,觉得没什么特别啊,一个瘦瘦的男人,皮肤白的跟死人一样,照片里看起来个性硬邦邦的,在一起一点情趣没有,有什么好念念不忘。   祁千里嗤之以鼻。   但现在要紧的是赶紧去公司一趟,磨他爸也好磨他姐也好,先把他停了的卡恢复再说。   .   祁连山在被推着下了十五层楼梯后,轮椅终于落到安全着陆在平地,摇摇车的余韵未消,整个人还在噔噔噔噔噔噔噔……   夏风生立在一旁掸掸衣襟,老头挺能忍,这么折磨都没站起来。   康复师说了,祁连山站不起来跟身体健康没关系,是精神和意志力不坚定受不了康复的苦。   既然站起来的苦老头不想吃,那就只能让他吃坐着的苦了。   逼到一定份儿上,老头受不了,自然而然就站起来了。   夏风生心中慢慢安排着自己的邪恶计划。   祁连山的坏脾气也有一部分长时间不外出,自己一个人闷在家里的原因在,等腿好了,到处走走就没现在这么神经了,毕竟环境影响人。   哪怕现在在平地,祁连山还是觉得自己在噔噔噔,对着夏风生怒目而视,“你干的好事,你这崽子到底在干什么!”   夏风生人模狗样,带上微笑,一旁路过的女职员不免向他投去目光。   夏风生: “老先生不是要下楼吗,我只是带您下楼。”   祁连山破口大骂:“有你这么带的吗!被你这么带下来死人都能气活!”   是啊,死人都能气活,为什么你还没站起来。   对于祁连山的恼火,夏风生丝毫不畏惧。   祁明月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既然放手让他接管父亲的康复事宜,自然不会干涉他的做法,而且也承诺会为他兜底。   夏风生面对祁连山没有一丝讨好,全是把人气站起来的渴望。   祁连山:“也不知道那个不孝女从哪找的你。”祁连山拍拍胸口,“真是气死我了。”   夏风生眼眸下移,祁连山一提起祁明月火气更大了,张口闭口不孝女。   夏风生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老先生是老糊涂了吧。”   祁连山:“你这崽子怎么说话呢。”   夏风生:“祁总对您很是孝顺。”   祁连山冷哼,“孝顺?我怎么不知道?”   夏风生笑容如沐春风,“所以说祁老先生老糊涂嘛。”   祁连山:……   头一次,祁连山有想跳起来打一个人的冲动。   “她算什么孝顺,我把家业家产都给了她,她倒好连给他弟弟投个资都不愿意,早知道她这么白眼狼,我当初就不应该放权给她。”   夏风生能说会道,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祁连山,而是问:“老先生,祁少爷最近在做什么事业,我听说他创业失败很多次了。”   祁连山头头是道:“失败怎么了,失败是成功之母,经验都是一点点积累的,千里是失败了不少次,但总会成功的,明月继续往下投不就能让千里走向成功之路了吗,她吃点亏都不愿意!”   对于祁明月不再资助祁千里这件事,祁连山有一千一万个不满意。   夏风生看眼时间,“老先生,现在中午了,咱们要不要去吃个饭?”   祁连山正好有些饿了,“行,你把我推到那边的咖啡厅,然后去买。”   “好的。”   夏风生将祁连山推到咖啡厅安置好,“老先生您等我一下,我给您买大餐回来。”   祁连山听他说的话发笑。   大餐?什么样的大餐他没吃过。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头发短见识也短。   十分钟后——   祁连山看着手中脸大的馒头陷入了沉默。   “……”   他眼角抽搐,“挥着手里的馒头,不说是大餐吗?大餐呢?!”   就给他吃这!   夏风生指指他手里的馒头,“不就在这。”   祁连山掐紧馒头,“这算什么大餐!”   夏风生:“你就说大不大吧。”   祁连山:……   祁连山不可置信,“我女儿没有给你我的餐费?”   “祁总对您一片孝心,餐费自然是给到了我手中。”   祁连山恨不得把馒头砸他那张斯文败类的书生面上,“那你就给我吃这个?”   夏风生:“祁老先生不是一直想让祁小姐吃亏吗?我替祁老先生尽份微薄之力。”   祁连山:……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知觉的双腿现在充满了力量。   手头没有别的吃的,祁连山还饿了,没办法只能吃了。   祁连山吃饭时,夏风生还不忘夸他,“老先生是斯文人,吃饭都不说话。”   噎的翻白眼的祁连山:……   吃过午饭后,夏风生推着祁连山去江边遛弯,今天是周五,江边的人流比往日多,到处能看到嬉戏打闹的小孩。   江边清风徐徐,夏风生推着祁老先生在江边漫步,街边还有不少摆摊卖小吃的。   祁老先生又开始不满意的哼哼,“带我来这干嘛?吵死了,一点也不高端。”   他平时闲来无事可是都会去看音乐剧和歌舞剧的,再不济自己喂喂鸟养养鱼,这么吵嚷的地方吵的他头疼。   夏风生:“老先生长时间待在室内不与人接触,到热闹的地方走走看看有益身心健康。   祁连山一脸“我听你胡说”的模样。   “啊啊啊啊,快躲开!”   不远处传来尖叫,人群发生骚乱,夏风生和祁老先生看着周围突然开始仓皇逃窜的人们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   空中飘着阵阵浓烟,是街边的一处小吃摊着了火,燃烧的煤气罐往人群这边滚了过来,瞬间尖叫四起,刺激着人心和耳膜。   好死不死,煤气罐正在往夏风生这边滚。   他们在人群最外边,眼前的人都跑光才看清局势,煤气罐滚来他们已经来不及跑了。   看着烈火熊熊的煤气罐,祁连山大惊失色,“快…快!”   吓得老头快跑两个都说不全。   相比于祁连山的惊慌失措,夏风生要冷静上很多。   只见夏风生面不改色把轮椅一掀,祁连山瞬间从轮椅上栽到了一旁的花丛中。   煤气罐眼前夏风生抄起轮椅一个本垒打,一击将煤气罐飞进了江边的泥潭里,原本烈焰燃烧的煤气罐瞬间熄火。   身姿笔挺,挥杆动作优雅华丽,手臂线条崩成一条直线,更重要的救人于水火之中。   人群不免发出惊叹: “哇哦~~”   瞬间掌声四起,连绵不断。   夏风生礼貌的向周围点头微笑,有小孩过来崇拜他,“大哥哥,你好厉害!怎么办到的?”   夏风生:“打过一段时间高尔夫。”   夏风生没有继续享受人群的吹捧,而是推着轮椅到花坛那边,“老先生好雅兴,赏花呢。”   栽在花丛里被迫赏花的祁连山:……   畜生!   夏风生将祁连山扶回轮椅上重新坐好,祁老爷子不是一般能忍,煤气罐都滚到眼前了,在巨大恐惧下也没站起来跑。   啧。   这老头。   之后夏风生又带着他领略了一系列奇葩体验,在外面玩了一上午,祁老先生实在受不了了,“你带我回公司去,我不想在外面了。”   夏风生尊重他的选择,“好。”   两人一起乘车回了公司。   回到公司祁老先生松了口气,挥推夏风生,“你可以走了。”   最好滚得越远越好,再也别被他看见。   夏风生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是祁总找来陪老先生的,不会离开。”   祁老先生:“你……”   夏风生微笑说:“老先生高兴的说不出来话了。”   祁连山:……   腿部的力量越来越大了。   今天是祁连山生日,两人所在的十五楼堆满了生日贺礼,整层楼都是生日氛围装饰,祁明月一手操办的。   不光如此还请来了许多祁连山的朋友来玩,为了能让父亲过个开心的生日。   可祁连山一点也看不见她的好,对祁明月做的一切视若无睹,反倒是拿出手机翻开祁千里的消息,看看儿子有没有祝自己生日快乐。   结果是没有,上一次祁千里发消息还是跟他要钱。   夏风生就像是知道点什么,好死不死问他,“老先生今天生日,少爷有祝你生日快乐吗?”   祁连山大声逼逼:“你又不姓祁,你管那么多!”   话落又想起来夏风生和祁千里差不多大,他问:“你说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回家是因为什么?”   祁千里已经一个月没回来看过他了,他以为今天生日儿子会回来,没想到一天过去一半了,祁千里也不见人影,真心落空,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最疼的就是祁千里这个儿子。   夏风生轻描淡写:“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没良心。”   “你说什么呢!我们千里可不是那种孩子。”祁连山帮他找补,“一定是因为他姐,他姐对他太冷淡了才不回家。”   夏风生:“祁总和少爷关系不好?”   祁连山点头:“不好。”   祁千里单方面友善对待祁明月,祁明月根本不理祁千里。   夏风生: “这样啊。”   祁连山叹息:“是啊。”   下一秒。   夏风生:“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   “……”这小子一天变着法的说他坏话,祁连山:“你真是不想在业内混了。”   夏风生:“那老爷子你说我说的对吗?”   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祁连山居然有一瞬间恍惚,他的眼睛太黑,就像吸人血做养料的墨潭。   夏风生轻声说:“老先生您对不起她。”   这个“她”祁连山听出来了是谁。   祁连山咬牙,“我怎么就对不起她了!我把家业都给了她,让她一个女儿家家继承,我对她还不够好?!”   夏风生依然还是那句,“您对不起她。”   祁连山沉默了。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对不起祁明月,外人都看得出来,他却死不承认,祁连山有些羞愧难当。   虽然对祁家了解不多,但夏风生看得明白,祁连山把家业交给祁明月完全就是祁千里不争气难当大任,祁明月接手家业不过几年,让有些没落的祁家重新辉煌,可见能坐上今天的位置,背后日夜的操劳辛苦。   商人重利轻别离。   祁连山不是傻子,再喜欢祁千里也不可能让他毁了百年家业,虽然无法实现但心里还是想让祁千里继承家业。   当初但凡祁千里有祁明月一半能力,家主的位置都轮不到祁明月。   而祁明月一切为了祁家,对父亲的偏心可以当作看不见,依旧尊敬他,哪怕车祸祁连山双腿走不了路,她也是亲力亲为找人帮助父亲恢复。   而这其中都没有祁连山的参与。   祁明月做了这么多落得个不孝女的称号。   祁连山对不起她。   看着伤心伤神的祁连山,夏风生道:“既然今天是老爷子您生日,咱们先拆礼物吧。”   祁连山兴致不高,但也没拒绝。   就在夏风生一件件把礼物搬过来时,大门被推开。   祁千里大步走进来:“爸,我回来了。”   .   祁千里卡被停了几小时后就开车赶来了公司,他姐出去谈生意了,便问助理他爸在哪里。   助理:“老爷子和夏先生在十五楼。”   夏先生?   什么时候冒出这一号人,他认识的没有姓夏的。   “哪个夏先生?”   助理:“夏风生、夏先生。”   祁千里早上还听过这个名字,“夏风生?!”   那不是施野的恋爱对象吗?怎么会出现在他家公司。   祁千里百思不得其解,更不理解一个男人怎么会让施野念念不忘,看照片一般嘛。   他坐电梯上了十五楼,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立在落地窗前独树一帜的身影。   夏风生听到声音,视线往这边漫不经心撇来,明明是第一次见,看着他的目光中却带着冷淡和不屑。   一种看垃圾的眼神。   祁千里被他的模样震到,他能肯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夏风生,因为嘴角痣和阴湿诡异的气质与照片里一样。   不过……   祁千里眼睛粘在他身上,不过为什么照片和本人相差这么大。   照片里的夏风生没有现在眼前人身上的一丝美感。   那种潮湿阴媚的美丽,加上纤细凌人的身段,第一眼便会叫人永远记住他。   祁千里对自己看夏风生看直了的反应有些厌恶,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夏风生只不过是长得好点。   这样的人不是一抓一大把,施野有什么好迷恋的。   他把眼睛从夏风生身上抠下来,开始办正事,让他爸把他被停的卡恢复。   祁连山看见祁千里出现整个人都透着惊喜,千里回来给他过生日了。   谁知祁千里一张口,“爸我卡被停了,你帮我恢复一下。”   祁连山表情有一瞬间失望,但很快掩盖过去,祁千里回家他就高兴。   不过卡的事他没办法。   “这个……”祁连山语气为难。   祁千里蹲在他旁边,“不行吗,你发个话,我姐不会不听的,而且我最近创业没钱没办进展,爸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有一番自己的事业吗?”   祁连山难办,“千里你最近创业先停一停,你近几年创业次数不少也该累了,这回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祁连山笑容一僵,“可是爸我不能没钱啊,没钱我什么也干不了。”   “你不是有我给你的零花钱吗?”   “那么点钱够干什么!”请人吃几次饭,买一辆好车就没了。   知道父亲没办法把他的卡恢复后,祁千里变了脸色,“妈的,连个卡都恢复不了。”   祁千里明显被祁连山宠坏,目无长辈,口中不断抱怨:“鼓励我做自己的事业又不给我钱,算个屁的鼓励。”   他骂骂咧咧的道:“臭女人,死老头。”   祁连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他本以为祁千里回家是来给他过生日的,没想到却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十五楼的生日装潢到处都是,祁千里视而不见,没有礼物没有生日快乐,甚至不记得他的生日,开口就是要钱。   事情一不顺他心更是毫无教养的破口大骂。   他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儿子。   祁连山捂住心口,气得脸色铁青,“你…你再说一遍。”   祁千里怒火正旺,“臭女人,死老头听明白了吗?!”   他丝毫不顾及姐姐和父亲的脸面,继续叫嚣而且越来越大声。   “臭女人,死老头!”   “臭女人,死……”   啪——   一记耳光死死的扇在了祁千里的脸上。   房间里的人大惊,跟在祁千里身旁的助理更是被吓的大气不敢喘。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有时间我真的怀疑祁总那样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夏风生慢条斯理的抽出手帕细细的擦拭着每根手指,像是黏上了什么脏东西。   这一巴掌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打懵了。   夏风生居高临下,嗓音寒凉,“祁老先生教子无方,我今天好好教教你。”   捂着脸坐在地上的祁千里瞳孔震颤。   我靠,先闻到的是香气。 第50章   “你…你居然敢打我!”   祁千里目露震惊, 从小到大他就没挨过打,眼前这个人凭什么,我管你是夏风生还是冬风生, 今天打了他必须付出代价。   祁千里眼中爬上狠戾,从地上站起来向夏风生冲过去, 作势要把这一巴掌加倍还回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今天他一定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祁千里张牙舞爪的冲过来, 夏风生站在原地静的像汪潭水,在人要碰到他的那一刻, 黑亮的昂贵皮鞋毫无征兆的踢向祁千里小腿,如骨折一般的疼痛贯穿全身。   祁千里瞬间单膝跪地。   夏风生站在他面前, 红艳的嘴角上扬, “新年快乐。”   气质独特,他知道自己怎么笑起来好看, 一个男人美丽的惊心动魄。   下一秒,祁千里紧缩的瞳孔看见他举起了拳头。   咚——一声闷响, 祁千里被打的砸到墙上。   旁边的助理吓得灵魂出窍, 抱头尖叫:“少爷!!!!!”   夏风生拍拍助理的肩以表安抚,“你们少爷正享受着呢。”   说着一脚踹了过去。   祁千里:“噗!!!!”   祁千里瞬间像个泡泡鱼一样开始吐口水。   助理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赶紧去拦, 却被夏风生一把掀开。   助理回神时已经俯在一旁的茶几上, 瞳孔地震。   卧槽, 这么大劲儿!   人看着斯斯文文,彬彬有礼居然有这身手,他刚才还以为被牛顶了。   祁连山一开始看着祁千里被打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心里跟着挥拳头,打死这个不孝子打死这个孝子。   平时他那么疼爱祁千里,对方却连他生日都不记得, 还对他出言不逊。   “好!”   “小夏你用力打!”   然而打着打着祁连山发现不对劲,祁千里好像要被打死了。   虽然心里生气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出声制止。   “小夏不要打了,够了,不要再打了。”   然而夏风生充耳不闻。   夏风生:你看我听你的吗?   祁连山急了:儿啊!儿啊!”   看着祁千里被人压着揍,祁连山发出了父爱的呼唤。   坐在轮椅上干着急,他自己划轮椅过去,夏风生一手把他推开,他再划轮椅过去,夏风生再一手把他推开……   祁·倔老头·连山:……我就不信了!!!   祁连山老宇宙大爆发!   又一次拼尽全力划过去,然后……被夏风生轻飘飘推开。   祁千里在地上发着惨叫:“爸!爸啊!救我!”   祁连山看着西装革履却做着好一手败类事的夏风生,红温怒吼,“别打了!打我儿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来打我!!”   夏风生停下手头的动作看向他。   祁连山:……   祁连山坐在轮椅上一哆嗦。   这畜生来真的。   已经领略一天夏风生折磨人的手断,他赶紧推轮椅跑了。   祁千里看着推着轮椅逃跑的父亲天都塌了,“爸!!!!”   父爱让祁连山停在了原地。   夏风生狠狠给了祁千里一个头锤,“小点声。”   祁千里捂着脑袋变身盗版痛苦可达鸭。   祁连山见不得到祁千里挨打,虽然祁千里说了混账话,但还是他的骨血,他的忧心呼之欲出,屁股都从轮椅上抬了起来。   夏风生见了打起人来更有劲了。   然而直到夏风生教训完祁千里,祁连山也没从轮椅上站起来。   啧。   父爱也不是那么伟大嘛。   夏风生仰起下颌长输了一口气,修长性感的手指把额前垂落的头发拢到脑后,脸上兴奋的高潮余韵微消,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愉悦。   祁千里捂着红肿的脸坐在地上哭唧唧。   这就哭了?   他还没用力。   除了一开始的巴掌,夏风生都是收着力打的。   祁千里坐在地上,愤愤不平的指着他,“你知道我姐……”   夏风生打断他,“你知道你姐是谁吗?”   祁千里:???   这不是我的词吗?   夏风生对于打了祁氏太子爷心中一点恐惧没有,反而一脸打爽了的事后模样,人格性张力看起来更是爽的没边。   祁千里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你就等着我跟我姐告状吧。”   夏风生挑眉,“到时候少爷要怎么说?”   祁千里咬牙切齿:“当然是怎么做怎么说!”   他要把夏风生的暴行全盘托出,让他姐好好整对方,告诉对方惹恼他的代价。   夏风生摇头笑了笑,随后抬起眼睛看着他,“臭女人,死老头?”   祁千里瞬间哑声,坐在地上眼神心虚的飘忽不定。   这些都是刚才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要是这些话传到他姐耳朵里,别说把他卡恢复了,以后都不可能再给他钱。   祁明月向来尊重父亲,不像他这样没大没小。   夏风生料他的反应,也赌他不敢说。   黑亮的皮鞋来到祁千里面前,视线里只见被西装勾勒出线条很好看的一双长腿蹲下来,随着眼前人矮下身,夏风生惊心动魄的面容出现。   “我们彩排一下。”他的声音似晚间的清风,“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祁千里忍辱负重,“我不小心摔的。”   夏风生好看的双眼一弯,他的眼睛本来就亮,现在笑起来更是妩媚的不行,显然很满意祁千里给出的答案,他抬手拍了拍祁千里脸颊,“好孩子,去给爸爸道个歉。”   祁千里一时间忘记了呼吸,不知道是怕还是因为什么别的缘故。   夏风生的手腕他见识到了,歉不敢不道。   他捂着脸来到祁连山身边,“爸,对不起。”   祁连山心里还在生祁千里的气,但看着乱七八糟的祁千里,怕不接受道歉夏风生继续打,咳咳嗓道:“原谅你了。”   祁千里脸疼的没边,蹲在祁连山面前小声说,“爸,你刚才怎么不救我,眼睁睁看着我被打。”   “你看我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祁千里沾花惹草的脸一边肿着。   祁连山:……   他这一天也没好受,在祁千里看不见的地方,他也被夏风生折磨的不轻。   面对夏风生的暴行,祁连山默不作声。   夏风生右手整理领带走过来,祁千里吓得哆嗦。   夏风生笑看着他,“想必祁少爷今天学到不少道理。”   祁千里不敢不回答,“嗯。”   夏风生眉眼一扬,手放在耳边,故作夸张道:“祁少爷说什么,我没听清。”   祁千里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毕恭毕敬道:“学到了很多。”   夏风生一脸欣慰,“晚饭后写一篇3000检讨给我。”   祁千里心里山体滑坡,晚上夏风生还留下来吃饭!   三千字检讨?!他大学毕业后就没写过那么多字!   但脸还在隐隐作疼,夏风生懂些拳脚,他不敢不写。   晚饭前,祁千里把三千字作文写完,还顺便给祁连山买了生日礼物。   问了助理才知道夏风生是祁连山新的康复师,不由得为祁连山捏了把汗。   因为康复师需要随时陪同,夏风生今晚被祁明月安排在祁家的客房休息。   祁千里走进餐厅准备吃晚饭时,夏风生果然也在。   他换了身衣服,不过简单的休闲服穿在他身上依然有种邪媚感,他脖颈修长白皙的如昂贵的古董白瓷,皮下透出的血管像是因为白瓷久不见世,长时间放在阴冷潮湿环境中慢慢从角落里爬上来的青紫色苔藓,优雅迷人,而他的暴行又使他神圣不可侵犯。   像个主人。   祁千里猛的摇摇头,我靠,他在想什么。   他在夏风生旁边坐下,刚落座就闻到了夏风生身上的香味。   一时间让他想起里白天时夏风生扇他的那一巴掌。   迎面而来的香气,香到只能关注夏风生这个人,完全意识不到脸上的疼。   今天是祁连山生日,祁明月早早回家,发现祁连山的脾气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久不见笑脸。   问她累不累,甚至因为以前的坏脾气向她道歉。   祁明月笑笑说:“不累,还好。”   浑身上下透着知性的成熟。   相对夏风生对他的拳脚相加,祁千里观察到夏风生对祁明月完全是另一种态度。说话柔声细语,做事也不越界,相处起来有说有笑,完全不是白天拍他脸让他道歉的模样。   想想也是,夏风生是他姐员工,肯定对他姐和对他不一样。   看到祁千里红肿的脸,祁明月没有关心,祁千里狐朋狗友一堆,谁知道在外面怎么弄的。   夏风生吃饭细嚼慢咽,用饭后点心时和祁明月相谈甚欢。   祁明月很欣赏他的谈吐。   祁千里在一旁左等右等,怎么还不聊完,他等着交小作文呢。   整整过去了半个小时,夏风生和祁明月的聊天才结束。   祁明月起身上楼去书房处理工作,夏风生欲起身回客房时,祁千里捏着小作文走了过来。   “你要的检讨我写好了。”   夏风生只冷淡的回了他一个字,“哦。”   对于三千字检讨半点要看的意思也没有。   祁千里捏着信纸,这可是他花了一下午时间,拼死拼活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一点没在网上抄,夏风生叫他晚饭后给他,现在给了,对方却根本不看。   那他不是白写了。   祁千里咬牙,“你不看让我写什么?”   夏风生翻着手机,一脸无所谓,“我叫你写你就写,你那么听话干什么?”   祁千里一愣。   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是哦,怕夏风生跟他姐告状,找几人代笔写一篇不就好了,他为什么要自己写。   祁千里懊恼,总觉得夏风生的声音有种让人下意识听话的魔力。   可现在他都写了,他执着的把检讨送到夏风生眼前。   “那你是看还是不看。”   夏风生毫不留情,“不看,浪费时间。”   像祁千里这样的二世祖能写出来什么好东西,看了只会接收到一些垃圾信息。   祁千里炸了,“你把我当狗耍呢。”   “狗?”夏风生看向他,狐疑一般魅惑又带着书生气的眼睛摄人心魂。   祁千里被他看得身体站直,咽了下口水。   下一秒只见夏风生笑了起来,他笑的很好看,祁千里不免有些看呆。   “小狗可不是你这样。”夏风生冷眼看着他,“你离狗差得远呢。”   “你!”说他狗都不如,原本还沉浸在他外貌迷惑下的祁千里又急了,“你说谁不如狗呢?”   “难道不是你吗,谁会对为自己奉献的姐姐骂臭女人。”祁连山骂就骂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老头偏心得到的福报。   “比起小狗,祁少爷更适合当白眼狼。”   祁千里被说的羞愧,其实他一直挺想和他姐关系好的,但他姐对他一直冷冰冰的,其中有父亲的偏心和他总是投资失败,当花花公子的原因在。   他姐讨厌他理所当然。   夏风生拿过他手里的检讨丢进垃圾桶里,“天儿不早了,祁少爷休息吧。”   祁千里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夏风生想起什么,“哦,对了,祁少爷别忘赔我一双皮鞋。”   今天踢祁千里太用力,鞋尖有了折痕。   这一笔必须讨回来。   他这么一说,祁千里目光不自觉落在夏风生交叠的腿上,对方现在穿着家里的白色拖鞋。   夏风生踢他踢爽了,鞋还要他赔。   祁千里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气,然而还敢怒不敢言,夏风生有他的把柄。   半夜躺在床上,祁千里一直起夏风生的那双腿。   他捂住脸在床上打滚,都怪夏风生说要他赔什么鞋,让他不自觉盯着他的脚看,连带着腿一起,现在闭上眼全是夏风生的腿和脚。   捂脸捂的太过用力,碰到脸上的伤祁千里疼的龇牙咧嘴直抽气。   痛的同时又想起白天夏风生带着香气的巴掌。   怎么满脑子都是夏风生。   祁千里一脸呆滞的瞧着天花板,他好像突然知道施野为什么会对夏风生念念不忘了。   真的让人又爱又恨的。   哪怕今天被人打成这样,祁千里居然没有一点想要报复夏风生的念头。   除了第一个巴掌,现在身上被打的地方已经不疼了,也没有淤青什么的。   祁千里睡不着,托了点关系要到了夏风生微信,金融圈是个圈,他虽然是个二世祖但手机里人脉不少。   怕夏风生不加他,特意备注:赔偿皮鞋的钱。   果不其然夏风生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不过没有跟他说话。   他主动给夏风生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也被对方直接忽视。   他对夏风生充满好奇,点进对方朋友圈想看看他的动态,结果刚进去就在夏风生的朋友圈背景看到了施野的照片。   祁千里下意识“切”了一声,现在谁官宣还搞朋友圈背景放照片这么老套的事情。   不过这个点夏风生还没睡,应该在看手机,兴许也会看他的朋友圈,而且两人刚加上vx,新加的好友很难有人不去看对方的朋友圈。   今天一天过的不顺,祁千里发了一条朋友圈。   “如果忧郁是一种天赋。”   下一秒夏风生给他点了赞。   祁千里微微睁大眼睛。   夏风生真的在看他朋友圈。   .   另一边,夏风生每天例行的公式的给朋友圈每一个人点赞,业内他情商极高,每个大人物发朋友圈他都会点赞,贴心提醒对方vx列表里还有他这一号人。   没用的人都屏蔽了,所以夏风生点赞不看内容,点完一圈后退出朋友圈。   施野发来消息,“这一张怎么样,好看吗?”   紧跟其后的是一张照片。   这几天施野因为工作飞了一趟海外,工作的同时在夏威夷拍了不少照片。   照片中背景是湛蓝的明媚晴空,太阳强热刺眼,施野站在海边肩上落着一只海鸥,对镜头阳光微笑。   施野: “海鸥居然会落在人肩上,是不是很神奇?”   夏风生:“嗯。”   看着夏风生的回复,施野趴在床上撅起嘴巴,这么冷淡。   他们都两天没见面了。   施野:“夏威夷很好玩,下次我们一起来玩吧。”   他是来工作的,没有多少时间游玩,下次带夏风生一起,这边的海边冲浪很舒服。   夏风生:“听说那边太阳光很强烈。”   施野:“没事,我帮你涂防晒油。”   消息发出去,施野脸红了起来。   夏威夷这边防晒油可都是大面积涂的,沙滩上很多情侣会帮对方涂油。   他没怎么摸过夏风生的身体,想想脑子都要爆炸了。   夏风生:“好啊。”   看到消息回复的施野:O.O   施野脸猛的埋进枕头里,故意说些好听的话迷惑他是不是!他不会上当!   夏风生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好啊,今天提到了小狗,他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想小狗。   .   祁千里隔五分钟看一次朋友圈,隔五分钟看一次朋友圈,看看夏风生有没有给他评论。   结果评论没等到,看见了施野发的朋友圈。   施野:命苦就命苦,还忧郁是一种天赋。”   结合自己刚才发的朋友圈,任谁看施野都还在针对他。   他什么时候得罪过施野。   祁千里觉得施野莫名其妙,加上对方是夏风生男朋友愈发不顺眼。   他把事情告诉圈中好友,“看到施野发的朋友圈了吗,针对我,我哪得罪他了?”   除了给施野找替身外,他好像没做过什么,而且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圈中的好友们也不知道施野和祁千里有什么恩怨,都互相问。   其中有一个和丁琦真是朋友的,把祁千里和施野发的朋友圈截图给丁琦真看。   朋友:“祁千里是哪得罪过施野吗,施野为什么针对他发朋友圈。”   丁琦真一眼看破,在心里啧啧吐槽他们这都看不出来。   然后把夏风生给祁千里点赞的标识截图发了过去。   丁琦真:“疑似导火索哈。” 第51章   认识的朋友把施野针对的祁千里的导火索给祁千里发了过去。   就因为点赞?   祁千里靠在床头知道原因后翻了白眼, 觉得施野一点气度没有,夏风生给他点赞怎么了?   夏风生要是不想给他点,他发的朋友圈下面能有赞吗, 是夏风生想给他点他才有的好吧。   真不知道这么小心眼的人,夏风生是怎么愿意和他谈的。   平时施野出手不是很大方吗, 怎么在这种小事上这么计较。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祁千里再次点进夏风生的头像, 查看他的朋友圈背景,施野的照片挂在上面。   祁千里掀开被子跑进洗手间, 照着镜子和施野的脸做对比,比两个人谁更帅更有型。   施野父母都是浓颜长相, 施野的模样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立体的眉眼和眼窝让他露额头是会有混血感,平时头发放下来形象阳光开朗, 加上一直运动健身的体魄,大只很给人安全感。   脾气挺好, 但听说因为喜欢男人每年被扔部队两次扔了三年, 多了些血性。   要他说施野他们家还是太封建,他爸祁连山可是个时髦老头, 他要是找个男人谈恋爱, 老头就是腿动不了也要放倒轮椅给他双手双脚支持。   只要他肯好好谈恋爱, 不再花天酒地。   果然起点太高, 底线也会跟着升高。他这种起点低的,做什么都会被接受。   祁千里的脸风流俊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并不觉得哪里比施野差, 也就身板没施野那么结实。   但他可不会因为恋爱对象给别人点赞生气。   祁千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一点不比施野差,重新躺回床上想夏风生为什么会和施野交往, 他喜欢施野哪点。   明明施野臭美又小心眼。   祁千里甚至想到失眠,翻来覆去一只晚上没睡。   远在大洋彼岸的另一头同样有人难以入眠。   施野捏手机在被窝里狠狠破防。   看着手机上的点赞标示,为什么夏风生会给祁千里点赞。   他对祁千里这个人有点印象是个花花公子,怕误会了对方的形象还去问了丁琦真,丁琦真回他说就是花花公子。   在施野的记忆里祁千里不是好人,花天酒地还总是给人介绍替身。   原本和夏风生聊完天准备美美入睡的施野睡意全无。   施野:“:(”   他们怎么认识的,什么会加的微信。   施野想问问夏风生,又觉得越界,谈恋爱干涉对方交友完全是违规行为,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这样做还会在夏风生心里大打折扣。   极端的恋爱对身心没有益处。   想着想着施野头一歪,洗了。   第二天一早,施野起床和合作友人开始工作,他工作起来很忙,几乎一整天泡在工作室里,等再出来夏威夷已经是下午。   这个时间国内应该是早上六七点,夏风生有早起的习惯。   施野发消息给他,“在干嘛?”   谈恋爱当然要每天都联系才叫恋爱。   夏风生显然已经醒了,很快恢复了他的消息。   施野:“:D”   消息回的超级快!   目光下移看到消息。   夏风生:“在和小奶狗。”   施野:……   施野拿着手机石化当场。   旁边的合作友人吓了一跳,“哦!野!你现在硬的可怕。”   糟糕的形容让施野心更加哇凉。   夏风生为什么会和小奶狗待在一起,仔细一想祁千里好像比他小两岁。   夏风生换口味现在喜欢年纪小的了吗?   噔噔——又两条消息。   夏风生:“喝,上面的打错了”   夏风生:[图片]   图片中,夏风生玉白的手指握着一瓶爽歪歪。   施野看到图片一下子好了,原来是在喝爽歪歪。   夏风生一早上起床下楼就看见祁连山坐在客厅喝爽歪歪看晨间新闻。   在他旁边坐下,随后也给自己拿了一旁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祁连山一个月只能喝两瓶爽歪歪,对于夏风生拿走另一瓶喝起来的行为敢怒不敢言。   他幽怨的看了抢走爽歪歪的强盗一眼,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咋那么谗。   每个月他能吃多少甜食都是祁明月规定的,多吃了未来三个月他都不能再吃。   虽然祁连山脾气坏,但祁明月在家说一不二,如果两人同时放话,家里的管家和佣人会无条件听从祁明月。   今日刚好是他享用爽歪歪的日子,谁知一瓶快要喝完之际,另一瓶被土匪直接盗走。   祁连山旁边还有几块巧克力,也是他这个月能吃的唯一几颗,怕夏风生在跟他抢,祁连山说:“吃早饭了吗,早饭在餐厅。”   果不其然夏风生在听到有早饭后离开了客厅,祁连山瞅着他离开然后连忙把巧克力的包装纸拨开,打算都吃了。   谁知道夏风生原路而返站在他面前。   祁连山:“不是去吃早饭吗?”   夏风生一把就抢过他手中的巧克力:“饭后甜点。”   抢完走了。   祁连山:……   夏风生带着巧克力走进餐厅,管家像刷新的NPC一样出现。   “夏先生是要用餐吗,我去帮您端。”   夏风生摆手:“不用了。”   祁明月和祁连山起得早,早饭已经用过了,夏风生不想麻烦别人给他端,自己进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走进厨房是水分不断蒸腾的声音,夏风生循着声音看去瞧见了蒸糕点的蒸笼,一名穿戴整齐围着洁白围裙的老奶奶正戴着手套把糕点从蒸笼里拿出来。   老奶□□发花白,手脚却很利落。   看见厨房里突然出现在的夏风生,老奶奶笑容慈祥,“你是来找吃的吧。”   夏风生点点头,“嗯”了一声   老奶奶是祁家的糕点师,知道夏风生是祁家的客人,家里祁千里喜欢中式糕点,只要他在家,老奶奶就会给他做。   老奶奶是个热心肠,她的外孙子和夏风生差不多大,热情用筷子夹了一块糕点递到夏风生嘴边。   “孩子,你尝尝,刚出锅的,趁热吃最好吃了。”年迈的老人笑容慈祥,就像是照顾自己孩子一样,老人心理,总是想让孩子吃到最好的。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夏风生愣在原地。   看着微睁的眼睛,奶奶反应过来见,她看见孩子太高兴了,直接把糕点喂道孩子嘴边了。   她脸上露出歉意刚想道歉,“孩子不好意思啊……”   “不会。”   下一秒,高大的身影低头就着筷子吃了一口。   祁千里进厨房便看见这一幕。   夏风生刚醒,身上带着往日里看不见静谧柔和,家居服让他清冷的外表的距离感减少,低垂着白皙的脖颈像湖中的天鹅在轻啄水面。   夏风生把糕点叼在嘴里,脸颊一动一动的开始认真品尝。   老奶奶期待着看着他,“孩子,好吃吗?”   夏风生叼着糕点,冷淡的呜呜说:“好吃。”   老奶奶一听笑了出来,迈年的年纪笑声哈哈的很是魔性,夏风生被她的声音逗笑,看着眼前喜不自胜的老奶奶,双眼不着痕迹的弯了弯。   看见她,让他想起了以前高中时在烧烤店打工的阿姨。   那位阿姨是聋哑人,笑起来和老奶奶一样,都是脸皱在一起笑,后来她的女儿考上了名牌大学,进入大厂当上了领导后就把母亲接到了大城市养老。   夏风生再没见过她,现在他的好手机还存着她的号码,只是没有一次打过去过。   可能连夏风生自己都不知道,他喜欢对自己热情的人,那种毫无预兆让人有负担的热情,越浓烈越好,如潮水般将他包裹让他窒息,这是他最享受的。   而且一开始讨厌他后来热情的人不行,必须是那种看见他第一眼便无条件对他热情的人。   哪怕之后一直无条件对他热情的人在他这犯了什么错,或者不再喜欢他背叛他,他也会无限包容。   老奶奶告诉他还有甜粥在做着,让他先在客厅等一会。   夏风生咬着糕点打算去餐厅,转头看见了祁千里,下意识皱了下眉。   对上他给黑色的眼睛,祁千里一时紧张,不知道怎么和人搭话,满脑子都是刚才夏风生的笑,半天憋出来一句,“你笑起来真好看。”   礼尚往来,夏风生:“不用羡慕,你看起来也很好笑。”   祁千里:???   夏风生没理他直接去了餐厅,祁千里孜孜不倦的和他聊天。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夏风生身上仿佛有什么魔力吸引着他。   夏风生在餐桌坐下,祁千里就坐对面。   等到甜粥上来了,祁千里给甜粥拍了张照片,夏风生吃饭很斯文,祁千里默默移动镜头将夏风生的手框进了屏幕内。   细长玉润的两根手指出现在照片左上角。   祁千里看着照片十分满意,发了朋友圈。   祁千里:早餐。   .   今天晚上是祁氏集团的年会,开完年会进入新年就要放假了。   年会祁连山会上台祝词,从下午开始忙活穿着,看着站在落地镜上前打着领带的夏风生。   祁连山坐在轮椅上发出反抗的声音,“为什么要在我这打领带?”   夏风生从容淡定,“客房的镜子没您这的大。”   镜子中,夏风生打理着装的矜贵姿态让人误以为是哪个大家族出身的权贵,举手投足清冷稳重,从容不迫。   祁连山不禁想,要是他儿子像夏风生三分就好了。   很快到来晚上,夏风生推着祁连山入场,年会已经开始,不过祁明月因为些别的原因要晚到场一段时间。   她发消息给秘书让年会正常开始,一年到头年会是给员工发福利的,她这个董事长到不到场都不妨碍员工们拿福利。   祁连山祝辞是年会的压轴,时间还早。   夏风生拿了个小蛋糕站在他旁边吃。   祁连山:“你怎么不给我拿一下。”   夏风生垂下眼看着他,“这么馋呢。”   祁连山:……   就在这时主持人上台,开始今天年会的第一个活动。   礼仪小姐推着一个罩着红布的推车上台,神神秘秘不知道是什么。   主持人大手将红布一掀,上面摆放的是密密麻麻的红色钞票。   足足有两百万。   接下来主持人一句话振奋人心。一句话振奋人心。   “两百万尽情抢活动!!!!”   “哇!!!!!!!”   “我靠!!!!”   “我可以!我可以!”   台下瞬间掀起浪潮。   主持人激情高涨,“一会我们会用机器把两百万撒向空中,直到两百万撒没,大家抢到多少就能报多少奖金回家。”   原来天上下钱雨,不单单出现在梦里。   宴会厅里的员工们瞬间热血沸腾,祁连山听着年轻人们高呼的喊声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这才是年轻人嘛。”   下一秒肩膀上落下了一只手。   祁连山笑容一僵。   夏风生俯下身,妖孽般迷人的面容出现在他身侧,声音宛如魔鬼,“老先生,这种活动瘫痪也得爬起来捡吧。”   祁连山脸色瞬间变得刷白,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风生。   夏风生的面容邪恶又危险。   祁连山瞳孔地震:他…他该不会是想让我趴在地上给他捡吧。   夏风生狭长的眼睛眯起,“人多力量大,相信祁老先生能帮我捡到很多钱。”   说着他俯下身在祁连山耳边道:“老头,我说一个数,五十万。”   .   “祁总!祁总!”秘书跌跌撞撞跑出宴会厅。   刚到达的祁明月看见他这副莽撞的样子皱眉,“怎么了,冒冒失失的。”   秘书大惊失色,看不出往日沉稳专业的模样,“祁总不好了!”   祁明月面色难看:“怎么了?”   说了两句也没说到点上。   秘书拍着腿干着急说不出来话,根本不知道要用什么言语形容,最后无奈又着急的说:“祁总你自己去看吧。”   她挑选出来的秘书必能力有素,现在慌成这样,一定有大事发生,祁明月面色一变,大步往宴会厅里去。   看见董事长,员工赶忙帮忙拉开大门。   宴会厅门打开,只听里面一阵兵荒马乱,不知道以为发生了什么恐怖袭击,周围人都叫着别打了别打了。   “都让开!”秘书说到。   场面连成了一锅粥,祁明月拨开人群挤进骚乱前线,只见祁连山举着轮椅双腿健步如飞,追着夏风生喊打喊杀。   祁明月:!   祁明月看到场面两眼一黑,脚跟不稳向后踉跄。   “祁总。”秘书赶紧扶住她。   祁明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工作太累忙出了幻觉。   那个举着轮椅满场跑的老头是谁?她爸?   祁明月再次看去。   !   真是……真是他爸!   祁明月瞪大眼睛,她爸真的站起来了!   祁连山怒火中烧,追着人跑的同时对夏风生破口大骂,“臭小子,你欺人太甚!!!!”   他万万没想到夏风生居然会想让他一把年纪趴地上给他捡钱,还威胁捡不到五十万就不把他扶起来。   他骄傲的活了一辈子,为家业呕心沥血,老了也得了一世英名,哪个晚辈看见他不敬重他几分。   现在好了,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他年老退休好不容易开始享受晚年,这臭小子居然让他趴着捡钱,是想毁了他吗!!!!!   之前发生那么多事情都没有逼祁连山站起来,哪怕煤气罐逼近到眼前,威胁到生命,祁连山也是坐在轮椅上动都不动。   然而生命是小,晚节是大啊!   在意识到晚节不保的那一刻,祁连山双腿充满了可怕的力量。   老宇宙大爆发,站起来抡起轮椅追着夏风生打。   夏风生在前面悠闲的跑着,见祁连山没追上来还停下脚步等了他一会。   祁连山:……畜…畜生啊!!!!!   .   当晚各大豪门收到了祁家晚宴的邀请函,宴会定在三天后,庆祝祁老先生重获新生,战胜腿疾站了起来。   各大豪门:之前不还受不了康复的苦死活不站吗,怎么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因为祁连山的康复,祁氏的年会更加热闹,调解完祁连山和夏风生的矛盾后,祁明月大手一挥,准备再给员工撒钱两百万,弥补刚才祁连山追着夏风生打,破坏游戏环节的氛围。   殊不知员工既有钱拿又有乐子看。   年会进行着,祁明月过来邀请夏风生年会结束后参加家宴,庆祝祁连山康复。   夏风生没拒绝,也该到任务结算的时候。   祁明月:“之后我们之间的合作必不可少,你大可放心,我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夏风生握住她伸来的手,“很期待和祁总的合作。”   .   另一边在贵宾休息室的祁千里听说家宴夏风生也会来。   祁千里喜出望外,“真的?”   那不就是说夏风生今天还会在他家住。   祁连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真的。”   他现在气还没消,夏风生那个小崽子居然敢这么整他。   虽然他真站起来了,但他保准,要没站起来,夏风生必定会让他趴地上捡钱。   他的一世英名!   祁连山拿起自己的外套气哼哼一瘸一拐的走出了休息室,开年会前他和夏风生把外套都放在了休息室,因为被夏风生气的不轻,祁连山没有拿他的,直接拿着自己的走了。   夏风生还会在家里住一晚。   祁千里心中没由来的高兴,虽然只相处了不到短短两天,但他对夏风生还是蛮有感觉的。   哪怕昨天被打,也止不住被对方吸引。   夏风生什么都好就是有个男朋友。   啧。   祁千里想起施野有些不爽,心中突然好奇和夏风生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如果能和夏风生谈恋爱,他一定会收心,不会像以前那样花天酒地,毕竟夏风生那么有手腕还懂些拳脚。   就在祁千里无限畅想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   祁千里以为是夏风生来拿外套,因为这里只剩下夏风生的外套没被拿走。   结果一抬眼看见了突然出现穿着夏威夷特色花衬衫的施野,手里还拎着俩椰子。   祁千里一愣,施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面对施野,祁千里口中不由自主带上敌意: “施少记错了吧,庆祝家父的宴请在三天后。”   没事来他家公司年会干什么。   施野对祁千里的话充耳不闻,俊俏的面容压迫感十足,看见祁千里第一句,“你咋勾引他的。”   施野忘不了在工作室忙的天昏地暗,出来第一件事刷手机刷到祁千里发的朋友圈照片里有夏风生。   哪怕只露出几根手指,施野也确定手指的主人就是夏风生。   他不会看错,当初失恋的痛苦让施野把夏风生牢牢印在心底,哪怕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一个短促的声音,施野都能立马认出他。   就算是夏风生化成灰他也认得,那就是夏风生的手指。   夏风生为什么会在祁千里家,他们俩为什么会在一起吃早饭。   施野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整个人变得稀碎。   合作友人大惊,双手放在嘴边形成喇叭大喊:“施野碎了,大家快来拼拼图啊!(英文)”   祁千里是圈内出名的花花公子,私生活混乱男女不忌,曾给他介绍过替身,个人特点逢投资必失败逢下股必赔钱。   施野有时候投资会暗暗关注一下他最近有没有买哪只股,然后悄悄避开,也算是根避雷针。   他不知道夏风生是怎么认识的祁千里,祁千里在他面前出现的次数不多,不过每次出现印象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施野不是傻子,对方发朋友圈的照片里露出夏风生的手指是明晃晃赤裸裸的挑衅。   施野直接让人申请航线,打了私人飞机飞了回来。   祁氏的年会开在五星奢华酒店,施野每次来沪市都住这里,刚好也有投资,进入酒店轻车熟路。   他和祁明月相熟,酒店人员以为他是受邀参加年会的,询问服务生祁千里的位置后来到这里。   祁千里瞧着杀过来的施野,面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他还以为今早发的照片施野看不出来呢。   “什么勾引,施少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祁千里:“咱俩有几年没见过,你上来就说这么难听的话合适吗?”   “外界都说施少谈吐有礼,现在看来都是假的。”祁千里理直气壮:“而且我也没勾引夏风生,我俩是不打不相识。”   施野捕捉到关键信息,一把拎起他的领子,“你打他了?”   我靠!他劲咋这么大!   突然被拎住的祁千里吓得浑身一震,“那…那倒没有,我没还手。”   两人不打不相识完全是祁千里单方面挨揍。   祁千里:“我脸上的伤就是他打的。”   施野捕捉到关键信息,“他还摸你脸了?”   祁千里:……   祁千里:“怎么样,嫉妒吗?”   施野咬牙。   让他享受到真东西了。   祁千里完全不放过任何一个挑拨施野和夏风生关系的机会,他扯开施野的手,“夏风生摸我你那么生气干嘛?”   随后他一拍脑袋,“哦!我忘了,你和夏风生复合了是不是。”   祁千里装作一副恍然想起来的模样,口吻讥讽,“你要是不出现我都想不起来这事,这两天夏风生根本没提过你,差点忘了他还有男朋友。”   “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祁千里嘴脸猖狂,逼近施野小声说:“夏风生没碰过你吧。”   施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祁千里口中的碰,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问夏风生有没有跟他上过床,这是私事,他不会跟外人说,“关你什么事。”   祁千里摊开双手,“确实不关我的事,我只不过是觉得你可怜,夏风生连碰你都不愿意碰。”   施野自从和夏风生分手后就没谈过恋爱,祁千里合理怀疑他是阳痿,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身边连个解决生理需求的人都没有,和阳痿在一块夏风生是注定不会快乐的。   所以夏风生怎么会碰施野。   施野咬牙:“你懂什么,那是他珍惜我。”   “噗哈哈哈哈哈。”祁千里猖狂大笑,没想到真让他猜对了,身上的愉悦呼之欲出,“珍惜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施野的眼神变得晦暗泥泞,死死盯着祁千里。   施野穿着夏威夷特色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根黑色线绳系着背后的草帽,手里拿着两个椰子,不知道还以为是来酒店度假的,可周身的低气压却预兆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你喜欢他?”   直白的提问响在休息室。   祁千里没想到施野会说的这么直接,但也没躲没闪,喜欢夏风生怎么了,夏风生有男朋友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喜欢他男朋友。   祁千里想起了今早在厨房里夏风生眉眼弯弯的笑,美丽的像湖泊中让人倾慕的天鹅,他没有丝毫羞耻心的承认,“是有点,怎么了?”   喜欢谁是自由的,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   他去观察施野的反应,对方没有想象中的暴怒,而是冷冷的对他吐出几个字,“你也配。”   祁千里浑身一震。   眼前的施野仿佛换了一个人,眼神阴森可怖,盯着他像是在盯着一条在泥潭里翻滚挣扎的泥鳅,身上带起戾气。   祁千里突然想起来施野因为喜欢男人被他外公丢进部队训练过一段日子。   特种部队不是人待的地方,正常人根本没有几个能达到里面的体能标准,活人进去别说训练一天,训练半天就得不成人形的爬出来。   施野却每年冬夏都要进去一次。   祁千里咽了下口水,嘴硬回击:“我怎么就不配了!”   施野目露寒光,“活在自己姐姐庇护下吸血的驱虫当然不配。”   祁千里一下子被踩到了尾巴,他最讨厌别人拿他和他姐比,表情变得狰狞,“你说什么?!”   施野挑眉,眼波流转间完全看不出往日的阳光,和旁人相处施野可以不计较得失,但别人要是想抢他东西,他绝对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错了?”施野:“你但凡有你姐姐祁明月半点能耐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一事无成,像条哈巴狗一样向家里要钱。”   祁千里魂淡二世祖师的名号圈内人人皆知,只不过是没人摆到明面上说罢了,背地里都知道祁千里是什么德行。   喜欢夏风生?   施野脑海中出现夏风生优雅绅士的身影。   他也配。   祁千里最烦听到这些,周围的朋友虽然也有创业没成功的,但都进了家里的公司有事情做,只有他一天游手好闲,平时没人说是碍于祁家的权势,而施野不怕,施家对祁家有恩,直接扯下了祁千里的遮羞布,让人无处遁形。   施野表情戏谑,“听说你的卡被姐姐停了,那是你唯一的收入来源吧,要不要我给你点?”   祁明月比他大,两人见过几次,施野一直叫她姐姐。   他上前一步,宽直的肩膀挡住祁千里头顶的灯光,如天空压下来的乌黑暴风雨,压迫感十足,“不用低三下四说好话,你只要在地上转几个圈汪几声我就给你钱,怎么样?”   施野像看一只蚂蚁一样藐视的看着他,桃花眼带着恶意的笑意, “你这样的哈巴狗,应该最会学狗叫吧。”   欺人太甚,祁千里没想到施野会这么羞辱他,整个人手脚颤抖被气的脸色涨红,拿起桌上的一杯水直接向施野泼了过去。   夏风生进来拿外套时就看见这一幕。   水流打在面部,施野刚想把手里的椰子抡祁千里脑袋上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夏风生,原本抬起的手瞬间压下。   施野身上的戾色在一秒时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神一下子清澈起来,整个人温驯无公害。   为了确保夏风生看清他现在的模样,施野不着痕迹把还在往下滴水珠的帅脸可怜的向旁边一撇,桃花眼带着不属于他体型的惊吓和害怕。   “啊~好凉。” 第52章   施野嘴轻轻抿起, 水珠从他的下巴滴落到地毯上,头发也波及未能幸免,但发层没被浇透, 是利落清爽的湿法状态。   看到里面的场景,夏风生的眸光一下子由明转暗, 黑亮的皮鞋踏进休息室。   施野低着头抬手擦拭着脸上的水珠, 他在夏威夷染了头发,为了拍照好看契合夏威夷风景, 染的颜色是明亮的果橘色,他来时没弄发型状态是顺毛, 高大的身形多了份乖巧, 整个人像颗长着狗耳朵和狗尾巴的大橘子。   新发色的发梢还挂着水珠,夏风生大步来到他面前, 声音低沉磁性,“怎么回事?”   夏风生不知道施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没有去思考。   施野没看他, 只是留给夏风生一个坚强俊逸的侧脸,声音闷闷的说:“没什么, 我和祁千里吵架了, 他泼了我水。”   他手里没有纸, 脸上的水只能拿袖子擦, 领口的衣服都湿了,黏在锁骨和胸前。   施野一看就是刚从夏威夷回来,身上穿的衣服和草帽还有椰子十分有海岛风格。   当时在电话里施野一直说要一起再去夏威夷。   夏风生冷眼看向祁千里厉声道:“有话不能好好说, 你为什么要泼他水。”   祁千里仿佛一下子被专横独断的典狱长扔进了监狱,见识了施野两幅面孔的祁千里叫怨:“不…不是,我……”   刚刚明明是施野先羞辱他, 说话难听的恨不得把耳朵割了,他忍无可忍才泼的水。   谁知道现在施野居然倒打一耙,装出一副被欺负的委屈模样。   祁千里:下贱!!!   这种手段给他,他也是万万不会用的。   但在有好感的人面前,祁千里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是他,是他先……”   夏风生皱眉:“先什么?”   不等夏风生追问出答案,旁边有了动静。   施野在旁边一直揉眼睛,好像眼睛十分难受,他五官中最好看的就是他的桃花眼,看人时眉目含情。   夏风生问他:“眼睛里进水了?”   施野点点头,在夏风生看不见的角度桃花眼带着得意看了祁千里一眼,“他刚才泼的太用力了。”   祁千里看着他就是一股无名火。   施野握上夏风生的手,“我眼睛有点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红了?”   施野弯下腰,脸庞靠近夏风生,一双眼睛刻意带满委屈,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给他的可爱填上了帅气硬朗。   施野的眼睛确实红了。   不过不是祁千里泼红的,而是他揉红的。   面对施野的栽赃,祁千里瞠目结舌。   “不是!他刚才不是这样的,他刚才还骂我呢!”祁千里目瞪口呆为自己解释。   夏风生表情肃厉: “道歉。”   祁千里“:夏风生你听我说……”   夏风生眼神犀利,冷声道:“我再说一次,道歉。”   祁千里心里憋着火,目光慢慢上移看向夏风生身后的施野。   施野:Ov<   祁千里:……   妈的,死绿茶。   祁千里手紧握成拳,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意的对施野道了歉。   “对不起!”   道歉过后夏风生拉着施野手腕转身就要走   见夏风生要走,祁千里快步来到夏风生面前拦住他的去路,神情中带着着急。   怎么突然就走。   祁千里:“你要去哪,晚上还有家宴呢!”   夏风生没理他,祁家家宴缺席他自会找理由和祁明月说,要推掉祁家家宴他有一千一万个理由,单是以家宴外人参加不合适为借口他便能直接脱身。   更何况他姓夏不姓祁,来这里是工作,又不是卖给祁家。   夏风生:“缺席理由我自会和祁总解释。”   缺席理由?   祁千里的心荡到谷底,“那你是不参加了?”   “那…那你还在我家住吗?”   夏风生没回答他,答案显而易见,夏风生是祁连山的护工,现在祁连山站起来了,他的任务自然完成了。   祁千里想从夏风生嘴里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但事与愿违,夏风生不会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甚至因为现在他泼了施野水而冷眼相待。   夏风生迈开长腿。   祁千里: “你别走。”   夏风生视而不见,拉着施野的手腕大步离开。   施野懒散的走在夏风生身后,胜利般回头看着像是落水狗一样的祁千里笑出一口白牙。   随即做了个口型。   “傻子。”   祁千里拳头攥紧到颤抖,看着夏风生决绝的背影急的直跳脚,扯着嗓子大声喊:“夏风生!施野根本就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劝你尽早和他分手,不然到时候后悔!”   后悔什么,有什么好后悔的,施野心中腹诽,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很努力的当男朋友,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夏风生冷静理智,没有去理祁千里说的话。   见夏风生依然不理。   祁千里直接大声道:“施野他阳痿!”   施野:!   突然被造谣的施野混身一僵直接炸毛。   你才阳痿!你全家都阳痿。   他从小到大体检一直是合格,甚至因为发育得好,上厕所没人愿意站他旁边。   就算没有恋爱对象也会定期自己解决生理需求,早晨会□□,健康的不能再健康!   没想到祁千里手段这么脏,居然含血喷人。   施野坚定的看向夏风生,这种一听就是谎话的污蔑你是不会相信的吧。   然而祁千里的这一句让夏风生有一了点反应。   施野:!   施野赶忙在旁边给夏风生洗脑,贴近他耳朵说,“他骗人的,你不要听他瞎说。”   千万千万不要信祁千里的胡话。   不然他要向夏风生怎么证明,难道…难道……   施野脸热起来,难道还要到床上证明吗,他们自从复合后到现在都没在一张床上睡过夜过,之前直播他爬过一次还被夏风生踹下来了。   要是证明,别说要在一张床上了,衣服…衣服都不能有。   施野越想越乱,那夏风生不是占到他便宜了吗。   他身上皮肤滚烫,像一锅烧开了的沸水,夏风生明显感受到包裹着他手的手心烫人。   抬头只见施野低着脑袋,宽直的肩膀压在他背上,身上散发着热气一脸潮红,“你别听他说的话,不是真的。”   夏风生面无表情:“哦。”   既然不参加祁家家宴,今晚夏风生直接在外面的酒店住。   他打电话和祁明月说明了不去家宴的理由,很是委婉体面,祁明月理解他,加上今天父亲康复本就高兴,在电话里和他聊了好一阵,并让人一会将夏风生落在祁家的行李送到酒店去。   祁明月:“期待往后和你的合作。”   祁明月对夏风生的职业素养很是满意,表达了对方帮助父亲站起来的感谢后挂断了电话。   施野从浴室里洗好澡擦着头发出来,至于他为什么上一秒还在夏威夷,下一秒就突然出现在祁家的年会酒店里,施野已经自己解释过了。   说是接到祁家的宴会邀请,因得知老爷子康复太过高兴看错了时间,以为宴请是在今天,所以匆匆忙忙到了场。   借口有理有据,夏风生没有怀疑。   夏风生走进主卧,施野擦干头发抱着两个椰子坐在床边,见夏风生进来拍拍旁边的位置。   “快来。”他两眼泛光,像天上耀眼的太阳。   夏风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床很柔软,夏风生身体轻弹两下。   可能是因为今天施野被人泼了水,夏风生对他的态度要比往日好上一些。   “怎么了?”虽然语气和以往一样冷冰冰的,但神情柔和很多。   施野把水中的椰子塞到夏风生手中,“你尝尝看,我在夏威夷当地喝到觉得很好喝。”   椰子已经被打开,施野自己在厨房里暴力开口,拿到主卧里来时还不忘贴心插个吸管方便人喝。   夏风生看着手里的椰子微愣,这是特意给他带回来的?   施野在旁边一眨不眨眼的盯着他,在他的目光中夏风生犹豫的含住吸管,唇齿使力,甘甜的带着清香的椰汁流入口间。   味道很清新,鼻子呼吸间都是椰子的香气。   “好喝吗?”施野问他,脸上是大大的无比灿烂的笑容,浑身上下散发着狗狗光辉。   夏风生抿了下湿润的嘴唇点点头,“好喝。”   看着咕嘟咕嘟往下咽果汁的脖颈。   “那这个也给你。”施野把另一个椰子也塞给夏风生,“我就是因为好喝所以特意给你带了两个。”   椰汁是施野在夏威夷海边喝到的,当时他本打算去看看冲浪的地方,想着工作闲暇时间来冲浪。   因为天气炎热,刚到海边施野便觉一阵口渴,买水之际在街边看见了买椰子的小摊:   卖椰子的是一位皮肤黝黑生命力旺盛的当地阿姨,她的摊位十分受欢迎,大排长龙,椰子都是当天摘的口感新鲜水灵。   施野买来喝了一次,当即决定要带回去给夏风生尝尝。   椰汁当然在哪里都能喝,但……夏威夷的椰子总归会有些不一样。   他想让夏风生也尝尝,对方最喜欢甜滋滋的水。   他记得夏风生高中时就爱喝甜水,不是饮料,而是果汁那种天然的甜,记的有次吃橘子,夏风生喜欢吸着吃,凡是能吸出果汁的水果,他都会先吸吸看有没有汁水。   这还是在一起久了施野才知道的。   夏风生拿着两颗椰子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嘴角一边咬着一根吸管嘬嘬嘬。   就在夏风生对椰汁上头,嘬的忘我之际,施野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摸祁千里脸了。”   “噗!!!”   此话如一声惊雷,夏风生被椰汁呛道:“咳咳……你说什么?”   他摸祁千里的脸?简直是骇人听闻,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问。   施野托着下巴看着喝椰汁的夏风生兴师问罪,平静的眸底蕴含着危险,“你没有摸他脸吗?”   夏风生一脸莫名其妙,“他跟你说的?”   施野点点头。   夏风生蹙眉,祁明月那么聪明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有祁千里脑回路这么莫名其妙的弟弟的,智商连他姐一半都没有,大脑没有思考的能力只有臆想的自由。   至于他摸祁千里的脸。摸没有,耳光倒是有一个,既然祁千里美化他,夏风生直接到道:“他说是就是吧。”   “可是你自从失忆后都没摸过我的脸!”听到夏风生不是否定的回答,施野在旁边委屈的汪汪叫。   夏风生:“之前直播不是摸过吗?”   “那不算,那是你直播需要才摸的我的脸。”施野的语速开始越来越快,话也越来越多连绵不绝,“当时你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摸我,是表演给别人看的,要是没有直播你根本不会摸我,而你现在却摸了祁千里的脸,他和你是什么关系,我和你什么关系,你摸他却没有摸我。而且他还因为你摸了他的脸在我面前洋洋得意,我甚至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如果你同样摸过我的脸,我就不会在他面前自卑。”   一段rap轰炸进耳朵钻入大脑。   施野身上无形的气焰将夏风生笼罩,夏风生抱着两颗椰子坐在床上变成豆豆眼。   面对话语不断的施野,再一次想起了高中时被小作文支配的恐惧。   施野从小在爱的包裹下长大,本身有着体会爱的能力,但夏风生和他不一样,在这方面是迟钝的,所以在恋爱相处中两人有着思维差距。   高中两人谈恋爱时,施野隔三差五便会给他发小作文。   每次点开vx消息满屏的绿光将夏风生白净的脸照亮。   夏风生:……被热暴力了。   记得有次高二年级舞台剧彩排,夏风生负责搬东西到后台,刚走进后台便看见一个女生站在摇摇欲坠的纸箱下。   那纸箱累的很高,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从高处砸下可能会直接造成人受伤昏迷。   有人发现那边的危险瞬间尖叫出声想让女孩躲开,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纸箱掉下来那一刻,夏风生眼疾手快上前抬起手臂挡在女生上方。   咚——   纸箱轻巧的砸在地上滚了两下,里面什么也没有,好在是一个空纸箱没有任何重量。   所以人在看到纸箱里没有重物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生什么意外。   排练舞台剧这么高兴的事情,要是出点什么意外那实在太糟糕了,毕竟这是在校园里难得不用上课的好时机。   夏风生和女生都没有受伤,不过因为保护女生,夏风生另一只手下意识将女生圈在了怀里,修长有力的手指扣着女生的肩膀。   “没事吧。”夏风生低头询问。   等他放下挡在上方的手臂,怀里的女生已经熟透了脸,少女的脸颊像颗饱满的番茄。   意识到动作的亲密,夏风生赶忙放开她,那时候夏风生沉默寡言说了句不好意思便要离开。   女生瞬间抓住他的手,“那个……”   还没好好谢谢夏风生救了她。   平时夏风生因为打架吓人,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害怕他,虽然一些女生对他感到好奇,但也不敢接近他,只在课间闲暇时间默默观察他。   女生看着他嘴唇颤抖,闭着眼红着脸大声说:“谢谢你。”   夏风生愣了一下,慢悠悠回了个,“哦。”   然后便回去搬东西了。   夏风生离开,女生瞬间扑倒朋友怀里小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一下子就把我救了!”   夏风生身上有好闻的皂香。   女生朋友:“刚才真是吓死了,还好是空箱子,你不知道夏风生救你冲上去多帅!”   班里其他女同学过来激动的问:,“怎么样,怎么样,他握着你肩膀的手是不是很有力。”   女生红着脸回答:“当然了!”   这是她们高中同学两年多,第一次和夏风生有交流。   夏风生没把救人的事情放在心上,很快忘的一干二净,只是没想到的是女生牵他手道谢的时机,让刚巧过来找他的施野看到。   看着夏风生和脸红女生牵在一起手。   施野:O.O   施野:O.O。   施野当场伤心离开,之后他没有直接问夏风生和别人牵手的事情,而是等着对方和他坦白。   然而一下午过去了,直到晚上放学施野也没听到夏风生主动和他说牵手的事情,晚上回到家直接怒发了好几篇小作文。   “我今天看见你和女生牵手了,你为什么和她牵手,明明我们牵手都没有几次,你都没怎么主动牵过我的手,就因为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你就不牵吗?我不愿意你不也亲我了吗?我下午等你主动和我说,你也没说,我们不是在交往吗,有什么事情都要和对方说啊,这是分享,当然你和别人背着我牵手是不对的,你以后不要牵了,不然我会不高兴。”   “你和我交往不是因为喜欢我吗,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和别人牵手吧啦吧啦吧啦balabalbalabalabala…………”   本以为几年过去,施野已经改掉了小作文的习惯,没想到是转口述。   夏风生面对施野的小作文攻击,表情逐渐变得呆滞。   施野还在一旁不断念叨:“你摸他的脸都没摸过我的脸,最爱你的是我~,不公平……   夏风生:?什么东西一句歌词跑过去了。   “你摸他的脸让我很伤心。你都没对我这么主动过,可你和他才认识几天就摸了他的脸,今天晚上我要睡不着了,我闭上眼睛就会是你摸他脸的画面,凭什么他能被你摸脸!”施野越说越激动,“凭什么他有我没有!”   “凭什么他有我没有!!”   啪——   一个巴掌扇到了施野脸上。   夏风生像摸祁千里一样摸了施野。   施野捂着脸,老实了。 第53章   施野老实没多久又问。   “你摸他和摸我谁……”   夏风生猜到他要问什么, 冷淡的声音轻飘飘说:“摸你比较重。”   施野满意了。   他得到的比祁千里得到的多。   就在夏风生以为事情翻篇了的时候,施野嘴巴又张开了,“那你摸我为什么不轻一些?”   啪——   夏风生在他另一边脸上给了个轻的。   轻的也想要?好?满足你。   施野坐在床上捂着两边脸, 老实了。   仔细想想感觉夏风生明显比以前喜欢他了,有些宠他, 想要巴掌就给巴掌的。   施野:“:D”   他好宠我。   夏风生不知道施野在傻笑什么, 以为他在夏威夷那边被路边椰子树上掉下来的椰子砸了。   嗡——嗡——   某处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夏风生感到大腿酥麻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   师哥秦不鸣的来电。   夏风生接通:“师哥。”   秦不鸣的声音传来, “生儿,干嘛呢?”   夏风生瞅了施野一眼, “在打野。”   在玩游戏?   秦不鸣一时感动, 没想到夏风生冒着被队友骂的风险也要接他电话,这完全就是女朋友…不对, 夏风生喜欢男的,这完全是男朋友才有的待遇。   看来他这个师哥在生儿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感情是相互的, 秦不鸣善解人意道:“那你先打, 打完再给我回个电话。”   夏风生直接拒绝:“不用。”   不用?   不打游戏先打电话吗?   秦不鸣瞳孔八级地震。   那…那爸爸妈妈怎么办?   秦不鸣:“确定不先打吗?”   “嗯。”夏风生:“打多了手疼。”   手疼?   他平时没见夏风生玩游戏,网瘾这么严重吗, 玩到手疼。   既然夏风生不打游戏, 那他可就说正事了。   “小生, 你那边的工作进展的怎么样?”秦不鸣询问夏风生这两天的工作进度。   夏风生:“已经完成结束了, 祁总说后续合作会主动联系我们,到时候等消息就行。”   “噗呲…book,咚咚咚…哒刺哒刺……”   耳边突然传来一段古老咒语。   夏风生皱眉, “师哥,你那边在干嘛?”   秦不鸣:“为你的成功放烟花。”   夏风生:……   对于秦不鸣的嘴式烟花,真是一点让人感动不起来。   自从脱离杨利万利万的压榨, 秦不鸣身上活人味越来越重,甚至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当代范进。   “对了小生,还有一个好消息要跟你说,胜耀那边的任务也完美完成了,合作方十分满意,说胜耀有三头六臂一下子就把他们家被挖走的保姆阿姨抢回来了。”   “那边已经发来了合作邀请,等大家回来咱们一起好好干,再赚他个一大笔!”   秦不鸣越说越激动,嘴里又开始放弃了烟花,“book,book,book……”   夏风生:……   确实是好事,夏风生仿佛看见了小山一样的人民币向他挥手。   时间紧,任务重。因为回去有工作要忙,夏风生订了明天一早的飞机票。   施野坐在旁边看他拿手机订票,“你明天就回去,不在沪市多玩两天。”   他才刚来,以为能和夏风生一起玩呢。   夏风生:“不了,马上年关,工作室那边忙起来了。”   施野哦了哦,然后拿下自己脖子上带的花环套在了夏风生脖子上。   “夏威夷也挺好玩,咱们下次一起去。”   施野说完抿了下嘴。   他记得夏风生说要自己给他涂防晒油。   花环是用真花的花朵与支杆编织的,红黄色花朵交相呼应,可以闻道花心的淡香。   天色不早,夏风生: “你今天在这里睡吧。”   施野:?   夏风生订的套房只有一张床,他和夏风生睡一起。   之前在宿舍直播,对方不是不愿意和他一起睡吗?他半夜爬上去还被踹了下来。   这个时候施野的思维尤为清醒,好像祁千里说他阳痿后,夏风生对他的防备都少了,以前也很少和他坐在一张床上,今天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夏风生坐,对方毫不犹豫的就坐下了。   施野板着脸问: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夏风生挑眉:“你要睡沙发?”   也行。   “你以前不是不和我睡一起的吗,为什么今天突然说要睡一起?”施野:“你不会信了祁千里说的我阳痿吧。”   夏风生目光飘向远方,“没有啊。”   施野:……   你在看谁。   夏风生的目光飘在任何地方,就是没落在他身上。   要知道夏风生会信祁千里的造谣,他就把椰子抡过去了。   自从听到了祁千里说施野阳痿后,夏风生皮都展开了。   再见面要他操进肛肠科。   夏风生心中暗笑,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施野一向是对自己的承诺十分坚守的人,怪不得第一次见面时没有施行当年的狠话,原来是阳痿。   简直是天助我也。   这让日后两人分手,夏风生更不害怕施野会报复他。   如果施野真的不阳痿,第一次见面他就应该进肛肠科了,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传闻不是空穴来风,他信施野阳痿。   夏风生笑眯眯的狐狸对着他道:“没有,你别瞎想。”   眼神中的窃喜呼之欲出,说着拿出换洗衣物,皮展开的进了浴室,准备在里面开场演唱会。   好久没开嗓了。   施野:……你最好是!   第二天一早夏风生飞回了京市,在机场遇见了同样从外地飞回来的展胜耀。   两人手里拉着拉杆箱,看见对方后默契的在对方面前停下脚步。   夏风生:“听说你有三头六臂?”   展胜耀笑了:“不敢当,不敢当。”   展胜耀:“听说你华佗再世?”   夏风生笑了:“不敢当,不敢当。”   破晓工作室不养闲人。   在杨利万手下当过牛马的手段都相当惊人。   夏风生凭借自己出色的黑心肝让祁连山站起,展胜耀凭借舌战群儒的非凡能力把保姆阿姨挖了回来,而这还没有真正的发挥他们的缺德实力。   当然比他们的手腕更出色的是他们在专业上的工作能力。   赵老板那单直接让本金翻了21倍,昨天刚出的钱额结果,在这之前合作方联系他们没有直接合作而是以其他琐事接触他们,也是因为赵老板那边的合作最终结果没有下来,不知道找他们这种初出茅庐的工作室会不会赔的血本无归。   答案是:不可能。   破晓工作室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赵老板这单在业内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确实有一阵没见过如此利益最大化的方案合作。   展胜耀任务的合作方联系了工作室,祁明月的紧跟其后。   夏风生和展胜耀回到工作室,水来不及喝便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一直忙到半夜,四人各自瘫在办公桌前,秦不鸣作为工作室的领头人,为确保工作室每个人的生命安全,伸出手指一个个去探他们的鼻息。   好消息:全员生还。   夏风生询问别人的工作进度,“狒狒,你那边怎么样了?”   郑惺中指推眼镜,“水起,工作时称职务。”   夏风生:?职务?   秦不鸣默默道:“大圣。”   夏风生:……   三人从工位上起身倒在沙发上休息,秦不鸣点了夜宵,一会骑手送过来。   展胜耀炫耀合作方给她送的新包,“带你们涨涨见识,爱马仕!”   听说好几十万呢。   合作方出手大方,说送就送。   郑惺捧场:“要是没你,我们还是不知道名牌的土鳖呢。”   秦不鸣、夏风生附和鼓掌。   等夜宵的功夫,夏风生闲来无事打算骚扰一下施野。   如果对方明天天亮之前没回他消息,就有了一个作妖的理由。   夏风生:“在干嘛?”   施野:“在看书。”   秒回。   夏风生:……   另一边施野刚和家里通过电话,商量过年回家的事情。   没想到刚挂电话,夏风生的消息就来了。   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钟,夏风生居然会半夜主动给他发消息。   施野的心像晴天的云朵一样飘在空中。   以前都是他主动找夏风生,如果他不发消息,夏风生几乎不会和他聊天,现在换夏风生主动找他了。   而且还是在半夜这个夜深人静人类情感最细腻的时间段。   施野:“:D”   他爱上我了。   但夏风生一发消息,他立马秒回会不会太上赶着了,显得不矜持。   施野装模作样问:“怎么半夜给我发消息。”   夏风生秒回:“在上夜班。”   施野:……   .   经历几天几夜的奋斗,破晓工作室在短时间内给合作方交上了满意的方案。   金钱面前,没有不可能。   四人跟打了鸡血一样没日没夜的工作,期间全靠咖啡续命,好在以前有当牛做马的经验下,高强度工作硬是让他咬牙挺过去了。   好在合作方们对他们的方案赞不绝口,先给他们结算了百分之八十的酬金,后续的尾款和分成到时候会一一拨款到工作室的账户。   四个脑袋看着手机银行软件上面显示的余额金额,突然明白了有钱人视金钱如粪土是什么感觉。   一个字:多。   多到离谱。   工作室所得一直是四人平分。   秦不鸣想到了什么,提议说:“我们要不要捐一些钱给孤儿院,做做慈善。”   成功的企业家做慈善必不可少。   夏风生:“我无所谓。”   他早就说过了,如果他如富二代一样富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当然也会有那份善心捐钱给别人。   看。   他没有骗人。   少年年少时说出来的讽刺的话,在成功后变成现实了,字字真言。   秦不鸣以工作室的名义向一家孤儿院捐款,捐款后的第二天收到了孤儿院的活动邀请。   这家孤儿院每年都会在春节前邀请资助孤儿院的爱心人士,邀他们到孤儿院体验和孩子待在一起相处玩游戏的爱心活动。   和孩子们玩耍相处的同时也能让爱心人士看到,大家所捐的钱没有白费或是被独吞,每一笔都花在了孩子们身上。   活动时间为两天。   正好那两天工作室没活,秦不鸣:“你们谁要参加吗?”不过要在孤儿院那边待一晚上。”   孤儿院会提供教职工楼的空宿舍给爱心人士居住。   郑惺和展胜耀那两天另有安排,最后定秦不鸣和夏风生两个大闲人过去。   .   另一头施野收到了助理的电话。   陈柯是他在国内的助理,帮他整理安排工作上大大小小的事。   陈柯:“施总,您之前资助的孤儿院最近有和孩子们一起相处的活动你要去吗?”   不管多久,施野一听到施总这个称呼,总觉得在他叫爸。   但也不能老施总,小施总的叫。   他爸的老施总叫着叫着就容易变成老施主。   施野从小跟着父母一起做公益做慈善,小时候参加这类活动很多,父母经常带他去,长大后空闲时间变少,很久没参加这类活动了。   今年冬天施野外公破天荒没把他丢部队,一下子多了很多时间。   施野:“去看看。”   助理陈柯接到任务立马给他安排。   星期二的上午,陈柯开车送施野去孤儿院。   “施总,您会在那边住一晚,到时候院长会帮你安排宿舍。”   孤儿院在外地,自驾和高铁都有。   施野捐款捐在外地是因为京市的孤儿院资助的人士太多了,不缺他一个。   把钱给绰绰有余的倒不如给需要的。   高铁要比自驾快,而不选高铁的原因是因为去孤儿院的路上会遇见一家网红饼干店。   这家店老板是个退休的老头,手里退休金够他安享晚年,可人是闲不住的,总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便在自己开了家饼干店,他的家在一处小镇,位置正好在马路边,房子是两间平房,一件自己住,一件做饼干。   看得出来对自己的晚年事业很上心,房子都是担心过的,特意打造成甜品屋的样式,店门口立着一块大饼干装饰品。   他只卖饼干,一开始也不是走网红路线,是一个自驾游博主在他这里买了饼干后发到网上迎来了爆红。   饼干店不是每天都开,但每周二一定开,因为这天孤儿院的饭后零食是饼干,院方会在老头这里订。   老头为了能让孩子们吃上饼干,每周二都会开店,风雨无阻,每天闭店时间是下午两点。   陈柯想买点回去给侄女,施野不是苛刻的上司,买个饼干罢了,不耽误他什么。   两人在老头的饼干店下车,今天因为天气凉,买饼干的人不多。   陈柯尝了试吃品觉得不错,每个味道都来了一点点。   “施总,你不买点吗?”   施野嚼着嘴里的饼干,小声说:“不了,我不怎么喜欢饼干。”   小时候因为练舞吃的零食不多,每次零食开放日他都只是浅尝一口,最喜欢吃的就是不含巧克力的趣多多,因为他巧克力过敏。   不跳舞后零食不再被禁止,趣多多大吃特吃,吃顶到了,后来施野就不怎么吃饼干了。   他说的很小声,他只是单纯不喜欢饼干,而不是觉得他味道不好,不想他的话被店主听见伤了店主的心。   谁知话落背后传来“哼”的一声。   老头气哼哼的从他身后走过,“不买你会后悔的!”   没品的家伙。   施野:……   还是听见。   买完饼干,陈柯一路开车把施野送到了孤儿院。   在孤儿院门口不远处,施野看见了辆熟悉的五菱宏光。   车牌号跟他记忆中的一样,就在他猜测时,院长出来迎接他。   “施先生你好,一路上辛苦了,吃饭了吗?”院长笑容慈祥,十分热情。   现在正是饭点。   施野:“还没。”   院长领路带着施野去了食堂,一走进去,施野看见在一群进食的孩子中埋头苦吃的夏风生和秦不鸣。   施野:O.O   没看错,真的在。   秦不鸣起身去添饭的时候发现了他,忙点点夏风生的肩膀。   夏风生扒着碗里的饭,“我不加了。”   秦不鸣继续点点。   夏风生嘴里塞着饭,儒雅斯文的面容脸颊鼓鼓的,“不加了,吃三碗了。”   施野:……   秦不鸣小声跟他说:“你男朋友。”   男朋友?   夏风生从饭碗中抬起头,果然看见了刚进来的施野。   他怎么在这?   夏风生没有深究,毕竟干饭重要。   施野打了饭后坐在夏风生旁边的空位置。   打饭回来想继续吃的秦不鸣:这对吗?   好在不远处还有位置,在哪吃都一样,施野之前还帮他们解决了赵小姐的分手大事,秦不鸣大度的把位置让给了他。   施野也开始吃饭。   夏风生问他,“你怎么来了?”   施野:“来参加公益活动,你也给孤儿院捐钱了。”   夏风生点头。   吃过午饭,到了饭后点心环节,每名孩子发五块饼干,夏风生他们也有。   领到饼干后,夏风生几口便吃没了。   味道极好,有点像他小时候吃过的饼干的味道,什么牌子记不得了,但夏风生记得他小时候很喜欢。   有些东西一旦跟记忆挂钩便会很特别。   见施野的没吃完,夏风生直接一把拿过来塞进了嘴里。   施野呆呆的扭头看他。   夏风生一脸吃点你饼干怎么了,有本事就分手。   还故意当他面狠狠嚼,像那只会说德语的邪恶猫。   超级坏了。   施野:“你很喜欢这饼干?”   夏风生没答,转头打算去抢劫秦不鸣的。   夏风生很少会这么明显的表现自己喜欢的东西,主动要饼干吃尤为难得。   .   下午一点四十分,老头关上大门打算闭店。   闭店时间一般在两点,今天客人不多时间提前了。   刚关上大门上好锁,老头要转身回屋。   下一秒只听哐当一声。   老头回头,只见施野双手握着门的两只把手,额头抵在玻璃上,   “大爷,二月红前来求药。” 第54章   施野买了一大袋饼干回来, 回来在孤儿院里绕场一周没发现夏风生,暂时将饼干先放在了宿舍。   卖饼干的大爷说了,饼干只要不放在潮湿环境中, 常温状态下可以放三天。   施野特意挑了一个阳光充足的位置放饼干,刚从宿舍出来遇见了来找他的校长。   院长找到他说现在陪伴孩子一起生活玩耍的活动已经开始了, 有很多项目可以参加, 问施野想参加哪个。   “有给孩子们做一顿饭,有和孩子们一起认识动物课堂, 有和孩子们一起玩童年游戏等等……”   院长说出来的项目都挺不错的。   施野去往孩子们的活动区边走边想要参加哪个。   因为冬天气温冷,户外活动已经引起很多孩子感冒流鼻涕, 又恰逢流感期, 院长决定把孩子们每天的户外活动停一个星期,等下个星期气温回升再带孩子们到户外玩。   而且明天会有安全演练, 孩子们可以趁着这个空档到外面透透气。   孩子们的活动区在教学楼里,不同的活动在不同的教室, 因为孤儿院里孩子普遍年龄偏小, 每间教室的装修风格都十分温馨,地板上铺有地毯, 尖锐的边边角角贴上饱满。   施野想着和孩子们一起认识动物吧。   他小时候有几本动物百科, 每天晚上入睡父母会轮流过来陪他看书, 看的就是动物百科, 上面的动物他几乎都认识,知道它们的习性特征适合在什么气候生存繁衍,动物他知道的多也好给孩子们讲。   院长:“前面就是和孩子一起认识动物的活动教室。”   两人来到教室门口, 施野透着门上的玻璃窗向里面看去。   只见秦不鸣趴在地上让小孩当马骑。   施野:……   这时小孩揪住秦不鸣头发,教室里瞬间迸发出一声强而有力的马叫。   施野:……   小时候看过的动物百科一下子就想不起来了。   他看的时候才四五岁,那么久远的记忆想不起来, 认识的动物早忘了。   施野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毫无留恋。   没想到带孩子认识动物这么不体面。   给孩子们做一顿饭的活动和其他活动不同,此活动是完全不用和孩子们互动的。   很快走到厨房区域,厨房的推拉门紧闭。   施野站在门口。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闻着里面飘出的味道就知道今天下午的饭很难吃。   他还是不参加做饭了,免得毁了他厨艺上的一世英名。   这时手机上传来消息。   秦不鸣发来的,刚才吃午饭时秦不鸣和他加了微信。   秦不鸣:“施野你回来了吗?快来和我一起教小朋友认动物啊,可好玩了开心了。”   施野:是陷阱。   真是好歹毒一颗心。   对于去当马他没有一点兴趣,施野答非所问:“夏风生在干嘛?”   秦不鸣:“小生?”   秦不鸣:“他在厨房撒娇呢?”   撒娇?   施野眨眨眼,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   怎么可能。   年少时两人在一起那么久,对于亲近的人夏风生都没怎么撒过娇,怎么可能会撒娇。   施野放下手机一把拉开厨房门。   我康康。   当当当当当当当……   快了急的下刀声。   只见厨房里,夏风生握着刀快速的在砧板上切青椒尸体。   表情儒雅中藏着狠戾的畅快,不知道把青椒当成谁了。   杀椒。   施野:……   他在期待什么。   施野默默拉上门,有气无力道:“我还是去和孩子们一起玩童年游戏吧。”   施野来到了一个活动教室,这里便是和孩子们一起玩童年游戏的地方,里面的孩子大多在五到八岁左右,女孩较多。   教室里已经有爱心人士开始陪孩子们玩了,施野换上室内鞋走进去。   教室里的玩具很多,关于女孩子的用品各式各样,每个职业领域的都有一些,音乐类有小鼓小吉他等乐器,飞行空域有飞机模型,同样考虑到喜欢漂亮爱美的小朋友,安排了这个年纪小孩子能用的儿童彩妆。   这些都是一位女士匿名捐赠的。   孩子们拿到手玩得不亦乐乎。   施野在地毯上坐下很快被孩子们围住,男女孩都有。   其实施野很少和小孩子一起玩,看着他们天真烂漫的笑脸,施野放松下来,和小孩子玩有什么难的。   一个小女生抱着彩妆盒过来,“大哥哥,我们一起来玩过家家吧。”   施野笑容阳光,“好啊。”   二十分钟后——   施野拿着爱心形状的粉色手持镜,看着镜子们自己。   施野:……   他额前的头发被孩子拿草莓头绳绑了起来,脸上两坨厚的晕不开的烈焰腮红,嘴巴包括外面一整圈皮肤涂着夸张的口红。   施野:……好美,不敢直视。   “大哥哥,给你画的妆满意吗?”   爱臭美的施野抑郁低头,早知道就去当马骑了。   他快速调整好状态,抬起头是一张阳光笑脸:“满意,非常棒。”   听到表扬小孩子们开心的说道:“那我们明天给你化妆,你还化吗?”   看着孩子们期待的脸,施野立马说:“当然了,一定化啊。”   随后施野顶着“美丽”的妆容和孩子们坐在地毯上拼拼图。   有小女孩问:“大哥哥你有朋友吗?”   施野帮助另一个小朋友找拼图,一边找一边说:“有啊,怎么了?”   小女孩:“我想着如果你没有的话,我们做你朋友!”   她伸手指了围在周围的一大圈孩子。   施野笑笑摸摸他们的头,“我有朋友,你也可以和我做朋友。”   有小孩天真无邪的问:“那大哥哥你的其他朋友在哪,为什么没一起过来?”   施野:“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就在这时教室的推拉门被突然拉开,夏风生穿着满是卡通人物的围裙来给这个教室的孩子送水果。   教室里的孩子们正和爱心人士玩的开心,没看到来送水果的夏风生。   施野却看到了。   同样的夏风生放下水果后也看见了他。   夏风生:……   施野:……   夏风生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在看清施野美丽的脸后眉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施野像条傻狗一样向他挥手,“那就是我的朋友。”   他快速拍拍低头拼拼图的孩子们。   孩子们抬起头去看,“哪呢?”   “大哥哥,哪呢?”   一声声稚嫩的疑惑。   “就在那。”他手指门口,然而门口早已空无一人。   在夏风生听到施野说自己是他朋友时,下一秒转身跑的无影无踪。   丑拒了哈。   很快到了下午吃饭时间,可能是有爱心人士做饭难吃的前科。   给孩子们的做饭活动并没有让参与活动的人员做孩子要吃的全部餐食,而是占量很小的蔬菜丸子。   每人三个,就算很难吃也能吃完,不浪费粮食。   蔬菜丸子颗颗金黄饱满,食材为蔬菜鸡蛋和面粉,看成品色泽应该不会太难吃。   当了一天马的秦不鸣满身疮痍的来到食堂。   可算活到吃饭了。   他觉得今天没有比他更惨的人了,结果排队时看见站在他前面扎着头顶着大花脸的施野。   秦不鸣:……   人外有人。   果然别的痛苦比自己大,自己的痛苦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秦不鸣看见施野后心态好了不少。   夏风生负责分发蔬菜丸子工作,期间可以和小朋友们互动。   施野和秦不鸣在食堂一处坐下,旁边特意留了空位给夏风生。   夏风生发完丸子过来一起吃饭。   师弟做的丸子,秦不鸣率先捧场,整颗丸子直接塞进嘴中,刚想闭眼夸丸子好吃简直是国宴级别,一种难吃到掀飞天灵感的味道在他味觉上施暴。   秦不鸣拿着筷子的手哆嗦,怎…怎么会这么难吃。   “小生。”秦不鸣一副中毒模样:“丸子里都有什么?”   夏风生冷酷丢出三个字,“闭嘴吃。”   秦不鸣:……他不问问,能瞑目吗。   秦不鸣把丸子留到最后吃,以免影响食欲。   就在他打算克服困难准备消灭丸子时,发现施野的丸子已经吃没了。   秦不鸣小声问他,“你觉得好吃吗?”   施野面不改色:“好吃啊。”   别人都说难吃,就他说好吃,这样夏风生才能发现他的特别。   施野:“:D”   看我让他深深爱上我。   说着施野把秦不鸣剩下的那两颗丸子拿过来塞进嘴里。   秦不鸣瞳孔地震:异…异食癖。   施野帮助他消灭了丸子,秦不鸣感动不已:“救命之恩,他日我一定涌泉相报。”   另一边正在双眼无神啃丸子的夏风生看见施野把丸子都吃了。   “你喜欢吃?”   施野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喜欢,这是我吃到过世界上最好吃的丸子。”   施野:“:D”   他该感动死了吧。   夏风生皱眉:“吃点好的吧。”   脸上的妆那么丑就算了,味觉也那么算了。   施野:……   好在这么难吃的丸子,夏风生只是给孩子们做一次吃。   如果天天做,地狱得单给他开个第十九层。   .   晚上夏风生回到教职工宿舍,宿舍是双人间,他和秦不鸣一间。   宿舍内没有单独的淋浴间,只有洗手间,想洗澡只能去一楼的澡堂。   在孤儿院再次体会到了当牛做马的感觉,cos了一天马的秦不鸣掏出他的搓澡巾和洗漱用品打算去澡堂洗个酣畅淋漓的热水澡去除疲惫。   他拿着自己小盆,发出邀请的声音,“生儿,洗澡吗,一起啊。”   夏风生现在还不想动,靠在床头看手机,“我一会再去。”   秦不鸣想着两个人一块去呢,还能擦背啥的。   另一边正在宿舍内洗手间洗自己的大花脸的施野收到了夏风生的消息。   夏风生:“在干嘛?”   施野因为水流在脸上,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半瞎的摸索着手机回复夏风生的消息,“在洗脸。”   夏风生消息猝不及防的砸过来,“洗澡去不去。”   洗澡!   施野脸上一热,他俩一起吗?   一起洗澡?脱光那种?!   施野没由来一阵脸热,脸红的仿佛要蒸干现在脸上的水珠,别说一起洗澡了,施野连夏风生光着上半身都没见过。   谈恋爱的时间长了,失忆的夏风生已经接受两人是情侣关系,洗澡都开始邀请他一起洗了。   耳边响起胜利的赞歌,他仿佛看见离自己计划达成前进了一大步。   施野赶紧找出自己的洗澡用品,敲着键盘回复道:“去。”   夏风生秒回:“开门。”   在门外等着他呢。   有些浪漫。   没想到夏风生想和他一起洗澡的心如此急切。   他决定一会要在澡堂弄个湿发造型。   施野笑容灿烂的打开门,“走吧。”   对上了外面拿着盆的秦不鸣。   施野:……   施野的笑容僵在脸上。   夏风生,你要干啥。   秦不鸣热情的说:“走吧,咱们一会互相帮忙擦背。”   算了,施野叹口气,和洗澡搭子一起去了澡堂。   在换衣间脱衣服时,秦不鸣脱掉上衣,转头同样看见了脱掉上衣的施野。   秦不鸣:???   脱个衣服人怎么感觉人大了一圈了?   秦不鸣: “你吃增大丸了?”   施野不明所以:“什么增大丸?”   秦不鸣愕然发现施野身体肌肉饱满结实,虽然平时看着也大只,但穿上衣服就好像封印了他身上的肌肉一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施野抬起手臂,秦不鸣看见了线条惊人的鲨鱼肌。   “你…你这是怎么练出来的?”秦不鸣大为震撼。   施野:“多做运动就出来了。”   说着走进了浴室。   宿舍里夏风生拿手机玩着连连看,只听“嘭”的一声,洗完澡的秦不鸣跌跌撞撞魂不守舍的跑了回来,状态活像可云孩子找不到。   秦不鸣扑到他的床边,脸上的震惊未消,没有灵魂的说:“生儿,你知道吗?”   夏风生:?   知道什么?   秦不鸣摇摇头:“不,你应该知道?”   夏风生:?   嘀嘀咕咕念叨什么呢?   出去洗个澡回来变了个人。   “知道什么?”夏风生问。   秦不鸣回想起当时场面,闭上双眼不堪回忆,“你看过施野的吗?”   施野的?   夏风生疑惑。   秦不鸣嘴角颤抖半天,仿佛有泪要从眼角流下,“你也没说他那么大啊。”   施野的几把好几把的大!   秦不鸣看见瞬间逃到了五个淋浴位那么远,简直就是触目尽心,甚至怀疑施野是不是有什么外国基因。   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和施野一起洗澡了,感觉自己无形间受到了侮辱。   夏风生好像知道了秦不鸣在说什么,脸上淡然一笑,“没事,你不用羡慕他。”   长得大怎么了,又没用。   夏风生的皮再一次爽到展开。   秦不鸣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躺在床上默默破防去了。   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以后他会学会一个人洗澡。   第二天一早,施野收获了夏风生怜悯的表情。   什么都不知道的施野:???   今天是安全演练日,众爱人人士会在小朋友面前展示应对各种灾害困难的自救与急救方法。   爱心人士三个人为一组,因为互相认识,夏风生秦不鸣和施野一组。   他们要展示的是溺水时的急救措施。   秦不鸣拿到溺水安全手册,上面有讲溺水后应该如何抢救的方法,一会他大声给小朋友们读,夏风生他们照着书上的示范做就行了。   施野过来和他们集合,明明起床时还是正常状态,再回来时已经变成了昨天的大花脸。   他答应过孩子们,下次如果孩子们还想给他化妆,他会毫不犹豫的快乐同意。   只不过没想到,下次会来的这么快。   果然人不能轻易承诺什么,因为真的会实现。   前面的地震火灾演练过后,很快到了他们的溺水急救演习。   施野为了看起来能更想一个溺水的人,特意往身上浇了一桶水。   然后水灵灵的往地板一躺,生动形象的扮演溺水者。   秦不鸣照着手册讲述着有人溺水时应该怎么办。   先检查溺水的人口鼻中是否有水藻污泥或其他东西,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溺水者胸前,大力按压给溺水着做心肺复苏。   夏风生随着秦不鸣的话一一照做。   “心肺复苏的同时,有必要给溺水者做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   施野猛的睁开眼,意识到他们还在安全演习又赶忙把眼睛闭上。   演习开始之前也没跟他说有这段啊!   而且夏风生也看了手册,也没有告诉他有人工呼吸!   与此同时,夏风生看着施野的大花脸。   夏风生:啧,下不去嘴。   急救中人工呼吸必不可少,有这一项非常正常没什么好惊讶的。   可…可……   躺在地上的施野默默攥紧掌心。   可这是他的初吻啊!   哪怕高中时谈了那么久,他和夏风生也没嘴对嘴亲过。   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不过是有次夏风生和他一起过生日,夏风生闭着眼在烛光前双手握紧放在胸前许愿,因为戴着生日帽闭着眼睫毛长长的夏风生看起来太乖,施野没忍住,情不自禁的亲了亲夏风生的嘴角痣。   年少时谈了快三年,两人没接过吻,现在要接了。   不对!施野试图让自己清醒,人工呼吸是必要的安全举措,他怎么可以认为是接吻,太不成熟了施野!   可是人工呼吸也是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   施野越想越苦恼,眼睛眯起去看夏风生的嘴唇。   怎么办,怎么办!   他不会真的要和夏风生亲吧。   夏风生能不能借位啊。   观看溺水安全演习的小女孩扯扯院长妈妈的衣角。   “院长妈妈,为什么那个溺水的大哥哥自己把嘴撅起来了?”   院长:……   院长:“额……可能他求生欲比较强吧。” 第55章   施野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登台表演舞蹈时那么紧张。   不等施野内心做好挣扎, 他的脸颊猛地被人吹鼓。   有什么在唇上重重的压着。   施野手指瞬间绷直,肩颈僵硬紧绷,大脑一片空白。   妈妈, 他亲我亲的好用力。   相比施野的矛盾,夏风生一脸常态甚至还有点不屑。   啧, 到底哪个傻子会把人工呼吸当接吻。   没看过接吻的去看点片。   夏风生事先读过安全手册, 心肺复苏、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操作符合正规标准。   全方面生动化在孩子们面前展现专业的溺水急救。   唇从施野的嘴巴上分开发出“啵”的一声,往里吹气太用力嘴巴和对方的沾住了。   施野躺在地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嘴唇微张,有白色透明的灵魂从嘴里跑出来。   他的指尖狠狠扣着地面, 好像要抠一块孤儿院的地砖带回家当纪念品, 一名小朋友发现了他的动作高兴的喊道:   “院长妈妈,大哥哥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认真观看的孩子们如海面上翻滚的浪花跳跃起来,欢呼着:   “太好啦!太好啦!大哥哥不用死了!”   “大哥哥被医生求活了, 不用溺水了!”   “现在大哥哥还闭着眼睛, 让我们一起把他叫活吧。”   “我也来!”   孩子们一窝蜂涌过来,把施野嘴里飘出的灵魂一把塞回去。   夏风生玉骨修长的手正正领带站起身。   他一身白大褂医生打扮, 胸前系着黑领带, 面容泠冽漠然, 一双黑眸没什么情绪。   刚才人工呼吸嘴周蹭到施野唇上的口红, 口红增加了他嘴角的长度,看起来像漂亮国电影里气质忧郁的小丑。   夏风生渡步离开,留下施野一人独自面对孩童们的热情。   耳边一片嘈杂, 施野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急救已经结束了。   他被孩子扒开带着紫色眼影的眼皮,小孩子天真无邪的脸凑过来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问:   “大哥哥,你还好吗?怎么不说话啊?”   施野笑着坐起来, 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别无二致,“我没事,已经不溺水了。”   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施野连回想都回想不起来。   普普通通的人工呼吸而已。   施野支着两条长腿站起来,迎面对上了抱着手臂表情冷淡的看着他的夏风生。   对方一袭白衣,衬衫领带一丝不苟,斯文优雅散发着不可侵犯的藐视,他的眼睛像毒蛇的竖瞳诡异冰冷,可嘴唇上的口红又衬得他吸睛妖致。   施野头晕目眩,一想到夏风生嘴唇上蹭的口红是他的大脑罢工宕机,丧失思考能力,记忆里出现空白片段。   夏风生盯着他,看着他的狼狈模样丢出了两个字。   “蠢货。”   还真有把人工呼吸当吻的傻子。   两个字不轻不重的砸在施野心上,他一抿唇,高大英俊的身影红着耳朵低下头,像是一副被人戳到痛处的模样。   骂两个字还爽上了。   夏风生眯眼。   更蠢了。   施野高中时对于情侣之间的相处反应就很蠢,两人拥抱牵手能激动好半天,虽然当时他的心态和施野差不多,但七年过去了,人总要有些长进,施野一点没有,反而更胜从前。   这家伙七年里没谈过恋爱吗?   他不谈是因为他有一堆事情要忙,高考失利落榜到二本,为了考研究生在出租屋没日没夜学习,就算考上研究生后他也没时间把心思放在恋爱上。   名利场对于初出茅庐的他来说要学习的太多,礼仪交谈等等够他学好半天,更何况每天996在杨利万手下当牛马,根本没有自己的时间。   施野的外貌一看就是每根头发丝都有恋爱对象。   夏风生不关心这个,要是有谈过最好能让他扒到,还能以此做话题分手。   因为施野扮演溺水者,身上湿哒哒的,刚才躺在地上水湿的衣服粘上灰尘现在已经脏的不像话。   冬天避免着凉,院长说:“施先生,你赶紧去换身衣服吧。”   施野看了夏风生一眼,“好。”   夏风生狭长的眼睛睨着他,后者迈着长腿走了。   衣服湿了大片,施野却浑身热的发痒,耳朵上的热度一直没下去,回到宿舍换了白色短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   溺水后还有别的安全演习要表演,经过将近四十分钟的演习部分,安全演习即将结束。   院长告诉大家一会有大合照环节作为收尾,让爱心人士换上孤儿院的院服和小朋友一起拍照留下纪念   来孤儿院前院长说过会给大家订做院服,大家在手机上报了自己的尺码。   爱心人士来到院长办公室一一领取自己的院服。   秦不鸣在一堆院服里找出写着自己名字的,想起什么对旁边还在寻找衣服的夏风生说:“生儿,施野换衣服还没回来,咱们一块帮他拿了吧。”   夏风生垂眸,拿起桌子上写着施先生标记的服装袋。   领取院服后大家回到宿舍换衣服,夏风生换好自己的拿着施野的衣服去了对方宿舍。   他没有敲门。   分手计划好久没实施了,不尊重个人隐私的行为会在心中大打折扣。   哒…哒……皮鞋清脆的脚步声响进宿舍。   厕所里嘴里叼着上衣下摆的施野难受的皱眉,听到声音浑身紧绷,口中下意识抽了口气。   谁没敲门进了他的房间。   “人呢?”   夏风生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施野小腹一阵酥麻,青筋爆在腰腹紧绷的肌肉上。   “在厕所吗?”   只见厕所门上的磨砂玻璃模糊的透出一个人影。   施野战栗的呼吸。   “衣服给你放床上了,记得换。”   话落,人影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   施野浑身是汗,沙哑的喉咙燥干,黑色的眼珠因为夏风生短暂出现的声音爽的向上翻……哈……哈……   “啵。”嘴唇分开的声音。   空白的记忆在他脑子里重现。   十几分钟后爱心人士们换好衣服到孤儿院大楼前集合,今天是活动的最后一天,拍好照和孩子们的相处便结束了。   施野特意没有洗掉孩子们给他化的妆,哪怕是大花脸也挡不住他五官的优越。   摄影老师对人群大声喊:“大家站到喜欢的朋友身边!”   所有人迅速开始调整站位,夏风生穿着粉色的院服站在一堆粉色院服中,他看着身上的布料,表情复杂,他衣柜里很少有颜色如此鲜艳的衣服。   “大哥哥。”   一名看起来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拽拽夏风生的衣服。   夏风生眼眸下移看着她,“叔叔。”   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脆生生叫了他一声,“叔叔!”   然后握着小手紧张的问:“叔叔,你可以抱着我拍吗?”   “可以。”   夏风生声音没有起伏的回了两个字,蹲下身让小女孩胳膊搂住他脖子上。   “搂紧了吗?”小孩子扑倒怀里的那一刻,他的声音轻了很多。   小女孩点点头。   夏风生用臂弯托着她站起身。   “哇!!!”小女孩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开心的拍着小手说,“叔叔,我飞起来了。”   夏风生注视着怀里的孩子,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   “叔叔,你下次还会来吗?”   夏风生:“……不一定。”   如果他工作不忙的话,他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子接触,这两天和孩子们相处也不多,小女孩是第一个来找他的。   他看着小女孩的羊角辫,“你想我来吗?”   小女孩点点头。   夏风生:“好,明年这个时间我还会过来。”   小女孩天真烂漫要跟他勾手指,“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   .   从孤儿院回到了家,施野往沙发上一躺,不白大卡车行驶而来在他脑袋上闻闻。   人,死了吗?   施野躺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2025年2月23日,施野初吻,卒。   在闻到他身上有活人的气息确保没死后,不白大王跳下沙发头也不回的去干饭了。   最近马上过年,丁琦真前几天发消息说会回国,具体哪天不一定,可能会来找他。   施野像坨烂泥一样流下沙发,然后游进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再游进书房托着一本日记本游出来回到客厅。   日记本的封皮标注着恋爱作战计划,里面写的内容是他和夏风生复合后要做的一系列事情。   翻开日记本,里面一系列要做的事情的尾端几乎都被打上了对号。   等日记本里面所有事情完成,就是他向夏风生提分手的时候。   施野手里转着铅笔,日记本一页页翻动。   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旅游,一起出国,一起看海,吃同一块食物,得到夏风生的关心……   完成的事情越来越多。   施野在一起睡觉和被邀请洗澡后面打上对号,等铅笔落在接吻的那一栏时犹豫了几秒。   他对夏风生给他做人工呼吸时的记忆又想不起来了,夏风生的唇贴在他唇上宛如一场梦般。   虚假的像没有发生过。   施野搓搓耳朵,凭借自己的想象力想象着和夏风生嘴唇贴在一起的画面   怎么不算接吻!嘴巴都贴在一起了!   他在后面打上对号。   一番核对下来,一整本的日记里面要做的事情几乎都做完了,只差听夏风生说爱自己这一件事情。   施野扣上日记本,此时门铃奏响。   不白大王跳上玄关高高的装饰柱子,打算看看是哪个刁民来拜见它   施野过去开门,大门打开,丁琦真拎着行李箱站在走廊里和他say hi.   “我回来了!”   不等他进去,只见大卡车肥猫在空中灵活跳跃,一下子蹦到了他的行李箱上,发出不小的“咚”的一声。   丁琦真:家…家飞猫!   施野给他找了拖鞋,丁琦真穿上后推着行李箱带着不白往里走,松弛的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看茶几上放着一本日记本,旁边还有不少记号笔。   丁琦真疑惑:“你干啥呢?”   怎么还写上日记了?   施野的大长腿在地毯上坐下,他的计划丁琦真知道。   “在核对计划任务。”   “什么计划任务?”丁琦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施野:“和夏风生分手的计划任务。”   丁琦真眨眨眼,大脑接收信息后嘴巴夸张的张大,“不是,你来真的!”   他以为施野只是口嗨,和夏风生复合后一辈子不打算分手,没想到玩弄夏风生感情这件事居然是真的,还有详细的计划。   丁琦真:“那你什么时候和我夏哥分手。”   施野手里转着笔,“等他说爱我以后。”   丁琦真:“等夏哥说他爱你,然后你和他提分手。”   施野点头:“没错。”   丁琦真头脑在这一刻精明的很,“那万一他真同意分,你不炸了吗。”   施野:……   施野死鸭子嘴硬:“我提的分手,我为什么会炸。”   丁琦真目光一言难尽。   为什么你自己没点数吗?   你自己啥样你自己不知道吗!   要论这个世界上谁比他更了解施野的,除了施野父母没有别人了。   虽然施野和夏风生复合后,他和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相处丁琦真观察到,有夏风生在身边施野是真的很开心。   虽然夏哥一直做着一些非常神经的事情,但施野一点不觉得丢脸,随时随地给他拍照录像记录。   施野和夏风生现在感情怎么样他不知道,反正要是施野提分手包后悔。   不信以后回来再看。   临近新年,施野每年都会到京市城边山上的寺庙求香带回去给母亲。   今年也不例外。   丁琦真和他一起去。   一大早两人汇合,丁琦真坐进副驾驶兴奋的说:“诶,你看了吗?”   施野单手打着方向盘,“看什么?”   丁琦真:“我之前给你拍的那组照片在外网火出圈了,我昨天刷了一晚上,你居然没看。”   “还有你的粉丝把外网反应搬到国内社交平台建帖子,现在上网到处都能看见你的照片。”   就是那组他给施野怒拍两百多张手腕都要按断的车内网簧图。   最近有人搬运到外网,完美狙击老外审美,狠狠火了一把。   施野最近忙有阵子没上外媒软件,火就火了吧,也不影响他。   开了两小时车到达服务区,丁琦真去上厕所,施野坐在车里给夏风生发消息。   从孤儿院回来后夏风生工作忙了起来,两人几天没见,消息发过去,夏风生回复的很慢,也不怎么主动联系他。   不过施野的消息还是每天照常发。   施野:“在干嘛?”   施野:“今天去寺里求香。”   施野:“几天没见,有想我吗?”   另一边在山下旅馆醒来的夏风生靠在床头回复施野消息。   夏风生:“没想。”   看到施野也要去寺庙,问了一嘴哪个寺庙。   他和秦不鸣一伙人正在京市城边山脚下的一处旅馆住宿。   新年新气象,为了新的一年平安顺利,秦不鸣提议他们去山上的寺里拜拜为新年迎个好兆头,让工作顺顺利利,财源广进。   关乎到财运,工作室里每一个人都不敢怠慢,收拾好东西就坐着五菱宏光出发了。   一伙人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因为还要爬山,就先在山脚下的旅馆住了一晚养精蓄锐,第二天好上山。   施野回了寺庙的名字。   夏风生发现是一个。   施野这样家庭的都来这个寺庙求香祷告,看来这庙不是一般妙。   夏风生:“我今天也去,山脚下集合。”   施野去的次数多,上山后认识路,夏风生给团队找了个向导。   向导安排完,夏风生起来洗漱换衣服。   一伙人着装完毕后走出小旅馆打算去寺庙的山口。   临近新年去寺庙的人很多,旅馆门口有不少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排队发小广告,什么广告都有,夏风生还看见了熟悉的肛肠科小卡片。   来塞小广告的人太多,夏风生顺手接过几个塞进口袋里,那群围着发小广告的才让他走。   秦不鸣他们也是收获了一堆。   到了山口,夏风生一行人等施野他们过来。   郑惺:“上山肯定会渴,咱们买点水吧。”   山口有家小卖铺,里面卖一些基本的零食饮料。   其他人表示同意,几人站在窗口跟店里面的老奶奶说要什么。   买了几瓶功能饮料,给施野和丁琦真也带了份,要付钱时得知这家小卖铺只收现金。   平时用现金少,几人开始在口袋里摸索,看看能不能凑出钱来付款,夏风生从口袋里摸出来几块钱递过去。   跟钱一起摸出来的还有刚才被硬塞到手里的广告小卡片。   夏风生的目光错愕的落在卡片上。   “激情牛郎,一夜十次。”   施野到时就看见夏风生站在一家小卖铺前拿着自己的照片看。   施野:“:D”   还说没想我,背地里把我照片偷偷打印出来拿在手里看。   夏风生爱他爱的无法自拔!   施野嘴角勾起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丁琦真是个自来熟挥手跟他们打招呼,“我们来了!”   两人走向大部队,同时施野也看清了夏风生手里的小广告。   只见小广告上印着他火出圈的车内网簧图。   施野:……   丁琦真发现施野表情不对,伸着脑袋看一眼。   我靠!   什么情况。   施野看着小卡片直接宕机,本以为夏风生拿的是他的照片,结果是涩情广告。   看着广告上的自己,施野两眼一黑。   谁干的。   丁琦真看着小广告头皮发麻,怎么还成激情牛郎了,皮笑肉不笑的安慰他,“我就说哪都能看见你吧,哈哈哈哈。”   施野赶忙把小卡片拿过来,不让人继续看。   夏风生拍上他肩,安慰说:“没事,我知道是假的。”   施野感动的抬起头。   一夜十次?硬都硬不起来,还一夜十次。   夏风生压抑着自己脸上嘲讽的笑容,绅士的指着小卡片道:“全都是假的,骗不到我。”   施野:…… 第56章   因为涩情小卡片,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空中飞过一群乌鸦,振翅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几人看着眼前的激情牛郎, 观察着施野的脸色。   展胜耀和郑惺只见过施野一次,秦不鸣相比他们两个和施野算是老熟人。   丁琦真和夏风生安慰完了, 该他安慰了。   秦不鸣是京大高材生, 知道最快缓解施野尴尬的方式就是转移话题,不让大家的注意力再放在小广告上。   秦不鸣走到他旁边看似自然的搭话, “今天天气冷,天气预报说今天最低温度有零下负五度呢, 施野你穿少了吧, 看你一直在抖。”   施野:……   沉默的施野抖的更厉害了。   秦不鸣:?   展胜耀小声提醒:“那是气的。”   秦不鸣:!   施野看着卡片上的自己,打算回去就把背后主谋告上法庭。   手里的小广告瞬间捏成废纸。   开庭的时候记得带上你那些破卡片。   一段插曲过后, 一行人往山上走,山路由一阶一阶石阶组成, 仰头往山上看, 阶梯长的望不到尽头,想要到达山上的寺庙至少要走两个小时以上。   上山的路上人来人往, 只是夏风生觉得奇怪, 现在时间还不到早上九点, 居然已经有人从头顶高高的石阶走下山往回返程的了。   求神拜佛需要花费时间, 要是想要在那里求点随身携带开过光的东西时间就要更久。   现在有人早早下山,不免让夏风生好奇返程的人是几点上的山。   寺庙每天七点开门,客流多上山的人一批接着一批, 难道是怕人多求不上东西,早早到寺庙门口排队,等开门往里冲?   随着距离寺庙越来越近, 返程的人越来越多。   到达寺庙门口,一行人被守在大门前的一位僧人拦住了去路。   僧人竖起的右手上戴着串念珠,“请问施主是拜佛还是求物?”   夏风生回答:“都有。”   僧人:“一路上可有说脏或与人争执。”   夏风生:“没有。”   僧人:“拜佛求物需心诚意善,如施主来的路上有说脏或与人争执,今天还是先回为好,不然求到的东西也会掺有杂念。”   原来还有这种说头。   夏风生第一次来寺庙,不知道这些。   怪不得一路上不少人回程,他以为是人们来的早所以回程也早,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山路陡峭累人,爬久了有人会爆粗口,也是大部分人早早返程的原因。   好在之前夏风生对自己下手极狠,改掉了随口说脏的坏毛病,不然今日返程路上也有他一份。   以前嘴巴上的巴掌没白挨。   施野情绪向来稳定,哪怕最近职业被篡改成激情牛郎也没影响他今日的心情。   他来过寺庙很多次,自然知道寺庙的规矩。   没把规矩跟夏风生一行人说是因为遵从自然,规矩不可说,人来求佛拜神皆有命数,今日来的路上若爆粗或与人争执,那便说明今日不适合拜神。   好在一路上一行人嘴巴都很干净。   之前工作上的脏话都在工作室里说完了。   把脏话留给工作室,把干净留给佛祖。   破晓工作室:善。   夏风生一行人得以通过,进入寺庙时僧人特意嘱咐道:   “施主,本寺有三莫,莫争执、莫冲动、莫说谎,还请施主牢记。”   僧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夏风生没说什么进了寺庙。   来寺庙必然要供奉香火,求签看运。   寺庙有自己的求签规矩,步骤有些繁琐,夏风生第一次来供奉香火,在提示牌前熟练的背下流程后,开始锣密鼓的进行他的求签仪式。   排队求签的人很多,过年是拜访寺庙的高峰期,都想看看新的一年自己的运势。   夏风生在队伍中排了许久,腿站的发麻才轮到自己。   他跪在蒲团上,背脊挺直脖颈端正,闭着双眼摇晃着手中的竹木签筒。   啪——   一根木牵掉落在地,夏风生拿起,走到一旁的僧人面前,将木签递到对方手中。   僧人看到木签后,拿起毛笔俯身在宣纸上写下什么,然后递给夏风生。   夏风生打开宣纸。   凶——   夏风生:……   拿到宣纸后要到屋外的另一条队伍排队,那里的僧人会仔细给你说求来的签的含义。   夏风生有些不想听。   含义还不够明显吗?   周围人来人来,别人宣纸上的字密密麻麻,只有他的简单粗暴。   夏风生求好签拿到宣纸,其他几人也都求签完成,到排队解签的队伍集合。   施野和丁琦真去求香不在这边。   秦不鸣走过来好奇问:“生儿,你什么签?”   夏风生摊开自己手中的纸。   秦不鸣:!   凶!   破晓工作室四人组开始互相看对方的签,除了夏风生的是凶外,其他几人都是吉。   三个吉中一个凶,夏风生感觉自己的签更突兀了。   展胜耀安慰道:“人生起起落落,有凶有吉很正常,而且谁说凶不好,逢凶化吉,咱们把凶化开就好了,先去那边听住持怎么说?”   凶签住持单独给看,不用在这边排队。   郑惺附和:“对!”   几人一起往主持那边走。   住持解签的地方需要穿过一处小院。   几人刚走出一串长廊,天上正好飞过一群鸟。   啪——   一坨白色的鸟屎落在了夏风生衣服袖口上。   夏风生:……   他花一万八千八买的名牌羽绒服。   眼看着夏风生脸色一黑嘴里要问候鸟的爸爸妈妈,秦不鸣赶紧捂住他的嘴,慌张劝诫道:“生儿!莫争执!”   不管是人是物都莫争执。   签还没解开,不能半路返程啊。   夏风生眼角抽搐,难看的表情瞬间变了副嘴角,拍手笑着说:“哈哈哈哈哈,拉的好,拉的好。”   一种美丽又诡异的精神状态。   给孩子逼啥样了。   住持的小院排队的人不多,显然抽到凶签的人极少,加上夏风生今天一共两个。   夏风生:……   这过于特别的人生。   住持看了他手中的纸,纸上除了一个大大的凶字,侧边还有一排小字。   住持:“施主今年命中有劫数,所以才会出现凶签。”   夏风生询问:“什么劫数?”   住持笑笑没说话,显而易见不可说。   “劫自然是需要施主自己去感受面临,劫数唯有你自己可破,无人可解。   夏风生看着纸上的字,哪怕是凶心中也未生出半点害怕与胆怯。   一个字一张纸困不住一个人的命运,显然也困不住他。   “施主,凶签未必是坏事。”住持慢慢说:“如若此劫施主自解,往后命运便会坦途光亮。”   夏风生:“要是没过此劫会当如何?”   住持:“壮志未酬,孤独终身。”   夏风生手指蜷了蜷,还真是不得善终。   但与之前七年的他也没什么两样。   他拿过宣纸便想离开,要踏过门洞时却又停下了脚步。   他眼中蕴含着波涛,显然是在犹豫什么。   从小到大一直有个问题困扰他,他听父母说过,听老师说过,听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说过。   仿佛他坎坷满是崎岖的人生都是因其而起。   夏风生垂下眼眸,脚下的地砖经过岁月风霜有了裂痕。   他回到主持面前,“住持可否看看我的面相。”   从小他常听别人说他面相不好,上扬的眼睛和尖锐的嘴角使他面容阴邪,他听老小区的老人念叨过,孤寡的灾星相,说直白些就是扫把星,不旺自己更不旺别人,和他呆久了容易倒霉。   夏风生以前从不在意这些。   可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付出太多太多。   他累了,无法宣之于口的疲惫。   他不信命运,可命运如影随形,他仍有打破一切劫难的决心,可劫难总是历经于他。   他身边没有长时间在一起的人,从幼时到现在他身边离开了太多人,父母,施野……   在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好结果,哪怕他生理上的父亲离世也不是善终。   和他在一起,别人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磨难。   如果不是他夏志远也许不会出车祸身亡,如果不是他施野不会被打断腿。   那是他跳舞的腿。   那是施野跳舞的腿。   夏风生想不通人生为什么总是被痛苦包裹,他一次又一次的奋力挣扎,但痛苦没有尽头,或许真的像那些老人家说的一样,他的面相不好,他的命不好,一切磨难都来源于他本身。   住持认真的看着他面容。   夏风生屏息,手指陷在手心,眼睛长时间没有眨动。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便在金融圈崭露头角的业内新贵,而是那个看着父母吵架想要尽全身力气让两人和好不再争吵的孩子。   或是那年冬天雪夜,想留住施野却不得不收回手的少年。   他从来没有从噩梦的阴影中走出来过,他被自己所谓的这张脸这张面相困了半辈子。   “是不是我的眼型不好,我听人这样的眼型容易有灾祸,或者是我的嘴角……”夏风生强迫自己清醒组织语言。   “通过手术可以改变面相吗,或是我整张脸都改,眼睛鼻子嘴巴原本的形状都不要了,我去医院…我……”他越说越激动,仿佛主持说可以,他现在就会把脸撕下来。   手腕突然传来一股沉重的力道。   他低头去看,主持握住他颤抖的手腕。   连夏风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抖,寒冷的冬日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意识到自己失态,夏风生大睁的眼睛慢慢恢复到常态,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有些狼狈的道歉:“不好意思。”   “孩子,你的面向很好,没事的。”   住持的话砸进夏风生耳间。   夏风生抬起头。   主持握上他冰冷的手,“面相只是你的脸而已,你长的很漂亮,应该开心才多,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面相不好,是有人说了什么吗?”   夏风生哑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住持:“以前因为这个受了很多苦吧。”   夏风生红着眼睛怔愣的点点头。   流言蜚语伤人心,哪怕是假的也会让人怀疑自己。   住持温柔的声音环绕着他, “那些都是他们骗人的,没事的,错不在你。”   夏风生闭上眼脸上是藏不住的痛苦,那一直压着他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天慢慢开始散去。   风雪压我两三年。   而风雪又何止压了夏风生两三年。   破开面向的说法后,主持拿过夏风生手里的宣纸,“施主随我来。”   夏风生跟上住持的脚步。   两人一路向南,到了寺庙养花育植的后院,这里有许多给花草浇水的僧人。   冬季生长的花在僧人的呵护下开得明艳。   主持:“施主今日抽到了凶签,可以在这里跟着一起浇浇花洒洒水。”   “这里的花草在神佛庇护下生长,生来自带灵气,多与相处能增施主好运。”   一般抽到凶签的客人,住持都会带他们来这里浇浇花静静气。   “除这里之外,还有一处。”住持又把夏风生带到一座屋前,屋里的高台上供奉着神像,屋内地上的蒲团跪了许多念经的人。   少说有七八人。   住持跟他说:“这里是求平安符的,在里面念经跪满一个时辰,方可得此符。”   一个时辰,那就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太久,何况经文他不了解读不明白,符求来心也不诚,夏风生拒绝了求符选择去后院里浇花。   有一个小和尚带着他一起浇,小和尚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干起活来有模有样。   夏风生拎着水桶来到一族花丛前,拿起木瓢舀了一瓢清水尽数倒在花草上。   水珠蓄在花朵里,枝叶和土壤吸收着水分。   浇花没什么难度,三岁的孩童都能做的很好,然而在夏风生要去舀第二瓢时,啪——只听一声脆响,木瓢裂了。   木瓢裂成两半,一半在夏风生手里,一半在水桶里。   夏风生:……   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样。   小和尚看见木瓢裂了小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他用木瓢这么久第一次见裂开的。   知道是抽到凶签的客人,挥着稚嫩的手拍着夏风生的腰安抚说:   “你别慌,我帮你黏上就好了。”   “一定是木瓢用久有裂痕了。”   说着小和尚扭头去找胶水。   夏风生捧着断开的木瓢站在原地,很快小和尚拿着一小瓶502跑了回来。   小和尚指挥道:“你托着底,我在缝隙上涂胶水。”   夏风生双手托着木瓢按照小和尚说的来。   胶水涂好,小和尚说:“你可以松开了,我拿着晾干就行。”   夏风生松开手,小和尚拿着木瓢在空中挥了挥,想让胶水快点干。   一天发生了不少糟心事,先是鸟屎再是木瓢,夏风生抬起双手在太阳穴按了按。   心中默念没关系,倒霉的一天很快会过去。   中指轻柔穴位,短暂的按摩让紧绷的神经好受些,夏风生没什么是过去不的z   然而当夏风生按好穴位想放下双手时发现……手指拿不下来了。   夏风生:……   刚才托着木瓢底时,胶水从缝隙中流到了手指上,而手指现在粘在了太阳穴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风生脸上克制不住出现笑容,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   见夏风生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   小和尚问:“你怎么了?”   夏风生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拿不下来了。”   小和尚:!   小和尚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木瓢裂了,现在又把手粘上了。   小和尚慌慌张张:“你等我!我去给你拿热水!”   热水可以溶解胶水。   说着小和尚再次匆匆离开。   四周的人都在浇花,只有夏风生手粘在太阳穴cos一休什么也不干了。   有人好奇的向他这边看过来。   夏风生赶忙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在做眼保健操。   不亏是凶签,短短半天时间让他感受到了十足的威力。   还好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不然夏风生想不到自己会丢脸到什么地步,他心里庆幸着,然后睁开眼就看见了走进后院的施野。   夏风生:……   施野听说夏风生抽到了凶签在这里浇花过来看看,一进来便看见夏风生站在远处,双手放在太阳穴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施野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黏在太阳穴上的手指,桃花眼眨了眨,“你头疼?”   夏风生面无表情:“502。”   施野:O.O   施野:OuO   施野看着他的模样努力憋笑,一时间笑点和道德在打架。   夏风生因为窘迫难得脸红,咬牙切齿道:“你笑什么?”   施野憋得辛苦,最后终于忍不住捧腹笑了出来,“没什么,只是好奇你手怎么粘上的。”   手指好好的为什么沾上502。   阳光下他笑容灿烂,一双眼睛含着夏风生,抬手去碰夏风生黏住的手指。   “真黏住了,疼不疼?”   夏风生懒得理他,另一头一名僧人叫施野去取香,施野又看了一眼在做眼保健操的夏风生,得知有人去帮夏风生取热水溶胶后这才离开。   施野走后小和尚很快回来,502也终于在热水的洗涤下溶解,夏风生的中指和太阳穴得以拯救。   凶签来势汹汹,夏风生这回就算是不信也得信,浇花的心逐渐虔诚。   一下午不光在后院浇了花,夏风生还跟着小和尚去后山拾了柴。   他在寺庙要花费的时间多,事先发消息告诉秦不鸣他们先下山不用等他,他下山之后会自行回旅馆。   要说人倒霉时是真倒霉。   拾了柴夏风生以为灵气沾的够多了,今天的倒霉也该到头了,谁知出寺时被门槛绊了一跤,瘸了脚。   夏风生:……哈哈哈哈哈哈,无所谓。   无所谓!   夏风生咬紧牙关一瘸一拐往下山口走,瘸脚算什么,比瘸脚更倒霉的是瘸脚下山。   一天倒霉的经历让夏风生情绪彻底躺平,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被折磨的发不出火来。   夏风生看着逐渐下沉的夕阳,也不知道瘸脚下山要花多久时间。   估计得走到天黑。   他一瘸一拐往下山口移动,就在夏风生走到山梯口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从寺里出来的客人夏风生是最后一个,他没想到山梯口居然还有人。   听见身后的声音施野转过身,看见了一瘸一拐的夏风生。   夏风生口中飘着雾白的寒气,“你怎么在这?”   施野因为天气冷手插在兜里,“等你啊,一直没见你出来。”   他注意到夏风生一瘸一拐的腿,大步上前。   “你脚怎么了?”   夏风生还记得下午时施野取笑他,冷着脸道:“瘸了。”   他越过施野身残志坚要往山下走。   施野拉住他,“我背你。”   夏风生充耳不闻,打算自力更生下山。   谁知施野直接拦在他身上前,往他脖子上挂了什么东西,然后不容夏风生拒绝弯腰直接将人背了起来。   “你一瘸一拐下山要下到什么时候?”他没好气的说。   脚瘸了为什么还要逞强。   一阵天旋地转,施野有力的手臂穿过夏风生腿弯,夏风生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趴在了他宽阔的背上。   夏风生眉眼竖起刚想说不用你背,眼前的一抹红突然吸引了他的视线,目光顺着红绳下移,绳子坠着一个小小的囊袋。   那是一枚平安符。   夏风生瞳孔一缩,红色平安符用红线串着挂在他脖子上散发着温热。   他哑声开口,“你哪来的符?”   施野背着夏风生下山,背的牢牢的,不会让人摔着。   “求来的啊。”施野侧头看他,“你不是抽到凶签了吗?听说凶签倒霉,我给你求了一个。”   他口吻轻松,好似求符不是什么难事。   求平安符要在庙里跪两个小时,夏风生不敢置信,施野念着经文在庙里跪了两个小时。   庙里长跪求平安符的人几乎都不是为本人,有的为重病在床的母亲,有的为年幼体虚的爱子,有的为阴郁低谷的爱人,他们为所爱之人求平安符祈求平安。   别人为爱的人求的符,施野也为他求了。   求他平安顺遂,无灾无祸。   平安符的火红仿佛是烫穿皮肤的烈火,夏风生握着平安符沉久久没有回神。   怕他心里有负担,施野故意挑开了说,“怎么样,我给你求符是不是特感动?”   夏风生趴在他背上不与人交流,像是还在气下午施野笑他,白嫩的脸颊枕在他肩头不说话。   施野被可爱到,心里发软,声音放轻了些,侧首小狗一样用脸颊贴了贴夏风生的头发,满眼爱意嘀嘀咕咕的问:“那我给你求符,你爱不爱我?”   一个符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夏风生想要说不爱,可张开的唇在启开的那一刻又重新抿住。   施主莫说谎。   夏风生趴在施野背上看着天边蓝紫的晚霞。   “爱。” 第57章   施野在特种部队待过, 体力好的惊人,以前每天训练逃不出负重的折磨,现在背夏风生跟背空气一样仿佛没背一样, 下山的脚程健步如飞。   甚至因为背上的人肾上腺素爆发,比以前下山的时间快很多。   下山后施野也没把人放下, 一路背到旅馆一点不累。   惊人的是起都没有急喘, 好像散步回来了一样。   夏风生趴下人力代步车上,如果施野没等他, 他一瘸一拐下山估计要走到天黑。   两人回到旅馆时太阳刚好彻底下山,天是好看的蓝紫色, 今天在山上待了一天, 开夜路回去算疲劳驾驶,施野准备在夏风生他们住的旅馆凑活一晚。   丁琦真一直在和秦不鸣他们玩牌, 在连输九局时终于收到了施野回来的消息,放下牌说要去找施野随后逃之夭夭。   打牌打成孙子了。   早知道不和秦不鸣结盟了, 他俩一直输输输输输输。   丁琦真在旅馆的一楼前台看见了回来的施野和夏风生。   见他夏哥一瘸一拐。   “夏哥, 你腿怎么了?”   夏风生:“摔了。”   想起丁琦真是学医的,以为他会看摔伤。   下一秒, 丁琦真双手合十闭眼祈祷:“老天保佑夏哥快快好。”   夏风生:……   今天去山上祈福的人多, 旅馆已经没房间了, 最后一间单人间被先他们回来的丁琦真拿下。   丁琦真走到好兄弟旁边, 拍拍施野的肩膀,“最后一间房我订了,没有多余房间, 咱俩一起睡吧。”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睡一间房没什么。   “不用。”一道冷漠的声音。   丁琦真的提议遭到拒绝。   夏风生:“他和我一起睡。”   施野:O.O   丁琦真傻眼,上次在漂亮国夏风生和施野就是分开睡的, 虽然是情侣关系,但丁琦真一直以为他俩没到能睡在一起的那一步。   所以才提议施野和他住一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两人回国后关系突飞猛进了,已经到睡一张床的地步?   丁琦真傻了:“你俩一起睡?”   那今天晚上还能睡吗?   见没人说话,夏风生抬起狭长的眼睛注视着施野,“怎么,不愿意?”   施野红着脸忙摇了摇头,“没…没有。”   说着就跟着夏风生的步伐要去房间,走路有些同手同脚。   丁琦真摸着下巴盯着施野僵硬的身影。   之前不还说着要分手,做起亲密的事情有负担吗,现在一起睡岂不是千万个不愿意。   虽然他认了夏风生为夏哥,但论起关系他肯定还是跟从小一起长大的施野最为要好啊,而且施野前几天还跟他说了分手计划,为了好兄弟的贞洁……   丁琦真追上去小声问:“你确定不和我住一间。”   施野看都没看他一眼,“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丁琦真:……   就你这样还分手!   等着夏风生把你当狗玩吧。   .   施野跟着夏风生回了房间,本以为对方邀请自己一起睡觉是住的双人大床房,谁知进去只有一张小单人床。   床小的可怜,和夏风生宿舍的床差不多大,只能勉强睡一个半人。   施野瞧着逼仄的小床,“不是大床房吗?”   为什么是单人床。   夏风生脱掉厚重的羽绒服外套,穿着里面的黑色高领,“不是。”   施野看着单人床咽了下口水,今天夏风生说了爱他,扭捏道:“那我睡哪里?”   他明知故问。   夏风生邀请他一起睡,当然是睡床上。   谁知下一秒,夏风生:“打地铺。”   施野:………哦。   他就知道。   施野不高兴的垮下批脸:“:(”   晚餐两人叫了客房服务,旅馆的餐食有限,一些家速食品和预制菜。   夏风生吃过晚饭后拿着换洗衣物进浴室洗澡,随着水流声盖过房间内电视的声音,蒸腾的水雾挂上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施野坐在自己的地铺上听着浴室里的水流声专心致志的玩着手机。   不睡一张床就不睡一张床,他没什么好稀罕的!   咔哒——   浴室门开,夏风生穿着深色的真丝睡袍走了出来。   他最近睡觉有穿睡袍的习惯,不会像睡裤觉得双腿有束缚,睡觉时穿着很放松,赚了钱后给自己置办了不少衣服。   他眼光好,睡袍版型照着他身材一比一裁剪,外加上腰细腿上穿什么都好看。   施野余光中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从眼前晃过。   施野当没看见,拿起自己的在旁边超市买的新的内裤去浴室接力洗澡。   房间里水流声不间断,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座机传来电话。   嘟嘟嘟嘟。   夏风生拿起座机听筒。   “您好这里是旅馆前台,尊贵的住户很抱歉,今天由于旅游入住人流过水力方面供应不足等原因,旅馆里的水源将在晚上十点后停水,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便,我代表旅馆向您传达真切的歉意。”   夏风生撂下听筒看了眼墙上钟。   现在是晚上时间九点四十。   施野已经进去十分钟,还剩二十分钟应该够他洗澡。   夏风生挂断电话继续看手中的杂志,突然有些口渴,下床在房间里找水喝。   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最后在餐桌上发现了摆在上面的两瓶矿泉水和两瓶可乐。   夏风生想也没想拿过可乐拧开打算喝,然而可乐好像事先被摇晃过,瓶口拧开,只听“呲”的一声,泡沫混着水珠飞溅出来,可乐脏了他一身,手臂和小腿被饮料喷的到处都是。   夏风生:……   庙里抽到的那个凶字还是太权威了,他从山上下来威力依然不减。   现在离晚上十点还有十分钟。   浴室里施野正打好沐浴露在冲水,他将湿发后拢,让温水流经身上的每一处,腹肌沟壑块块分明。   噗通——   就在施野打算再冲半分钟就出去时,浴室门毫无征兆的突然打开。   夏风生猝不及防的走了进来。   施野瞬间抱胸,“你怎么进来了!”   他心跳加快,夏风生突然进来不就把他看光了吗。   花洒下,男人精壮的身材夺目性感,猿背蜂腰,肩膀宽直,一双长腿结实有力,水流滑过他修长的小腿线条。   他的脸像西方雕刻家完成的艺术品,英俊与水汽混合,说不出来的俊美性感。   夏风生看着他的手臂,施野的手臂很有力气,今天对方背他下山,那双手的力量强而有力让有人安全感。   夏风生面无表情,一眨不眨的看着施野的身材,目光直白的从他的上半身往下……   施野被看的面红耳赤,原本保护上半身的双手瞬间捂住下半身的关键部位。   浴室面积小,他有体型又长得大,没地方躲一时间无处遁形。   施野语气中有些慌张,“你…看我干什么。”   夏风生情绪稳定:“怎么,不能看?”   施野红着脸低下头,“不是。”   只是太突然了,你要看也和我说一声啊。   他捂住关键部位试图规避夏风生的视线。   夏风生像他走近,施野咽了下口水,雾气里暧昧的空气弥漫,他不知道夏风生要干什么,或者他们会发生什么。   下一秒,夏风生把手臂放到了花洒下冲洗因为饮料发黏的胳膊。   “前台说十点之后会停水,刚才喝可乐水喷了一身,我进来冲冲。”   夏风生仔细冲洗着没再看施野,施野知道自己误会了,尴尬的哦了哦。   可是他被夏风生看光不是假的。   冲完手臂,夏风生想要去冲腿,然而睡袍太长,夏风生不好动作。   施野拿下花洒的,“你把睡袍拎起来,我帮你。”   夏风生把睡袍拎高一节,施野矮下身,粗糙有力的掌心贴上夏风生的皮肤开始给他洗小腿。   夏风生的皮肤很滑,他没怎么碰过,之前就算是接触也不过只是碰碰手。   水从小腿滑倒脚裸再到莹润的脚趾。   施野低着的头有些抬起不起来。   夏风生的视线落在他宽阔有力的背脊和下腰,他的背部线条很漂亮,从蟒背到蜂腰有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好在夏风生洗完腿后没有一丝留恋,扔下他这个清洗工就走了。   施野咬牙。   把他看光就走,真过分。   等施野冲好凉,换上旅馆的浴袍开始在镜子前吹头发。   旅馆的浴袍他不喜欢穿,可又没带睡衣,他别无选择。   吹头发时,施野还想着之前掌心碰到夏风生小腿和脚踝,心绪不免乱了起来。   他脚踝怎么那么细?   吹风筒的噪音让施野逐渐烦躁,刚才夏风生看了他全身,会不会觉得他下面不好看。   施野从小外表人见人爱,长大后容貌更盛,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唯独老二长得有些吓人。   他的尺寸相较于普通人的大,所以模样看上去有些狰狞。   人都是视觉动物,夏风生会不会嫌弃他。   施野越想越心烦,为什么要突然进来看他,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如果事先告诉他会进来,他一定会背过身。   吹好头发,施野枯萎的走出浴室,刚想回到地铺直接睡觉逃避现实时,发现原本在地上铺好的床铺早已不翼而飞。   施野:?   他睡觉的被窝呢。   一时间像只被掀了窝的狗在风中凌乱。   施野问向这个房间唯一的凶手,“我的床铺呢?”   夏风生靠坐在床头,睡袍布料中露出来的一双长腿交叠,因为冲过热水脚趾和脚踝白皙的皮肤透着淡粉,狭长的狐狸眼看着杂志漫不经心的说,“扔了,前台说晚上温度低,睡地铺会着凉。”   前台怎么知道他睡地铺?   前台那么关心他吗?   现在地铺没了,施野:“那我睡哪?”   夏风生自带眼线的眼睛掀起来,猩红色嘴唇张开,“睡床上。”   施野愣在原地,口干的舔了下嘴唇。   床上吗,那么小的一张床两个人睡……   施野咕嘟咽了下口水,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在床尾坐下。   他坐在那里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夏风生也没有理他。   直到十分钟过去,施野开了口,“我可以不穿浴袍睡吗?”   旅馆的浴袍让人不舒服,穿在身上有些痒。   夏风生知道施野爱干净,“可以。”   施野站起身看着他脱下了浴袍,肌肉匀称荷尔蒙喷张的身体退去遮挡,完美的躯体展现在眼前,他明显有些害羞,眼睛盯着夏风生的同时,脸上泛起了兴奋的潮红。   因为太过兴奋身上的肌肉鼓动紧绷起来。   施野有力的手臂杵在床面上,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来到夏风生身边,手抓住被角手臂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原本的单人床在躺下两个人后瞬间拥挤起来。   施野蓬勃微鼓的胸大肌轮廓贴着夏风生,被子下手脚僵硬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夏风生一直在看杂志,对于他躺在旁边不为所动。   施野伸手把杂志抽出来,不敢看他的眼睛说:“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夏风生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   杂志放在床头,施野关了灯,原本是要给夏风生留一盏小夜灯的,但因为太过紧张一盏也没留。   黑暗的夜色里夏风看不见任何事物,伸手不见五指。   施野能感受到他在被子下的移动,因为对方的脚正贴着他的脚裸。   施野心跳快的无法呼吸,周身满是夏风生身上的香味,太香了,香的让他有些失去理智。   很快他感受到夏风生为了找个舒服的姿势,胸脯短暂的贴了他的手臂一下。   心脏仿佛要从嘴里跳出,施野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然而越是看不见感官越是被放大。   施野强硬的把自己背过身去,用后背对着夏风生,不看不感受,这样就能睡着了。   快睡吧施野,明天还要早起。   在自己催眠中,施野陷入了沉睡。   夏风生说前台告诉他晚上暖气不足会冷,然而半夜俩人热的直踢被子,暖风将房间内的温度带到了25度。   第二天施野睁开眼醒来,先入目的是可怜兮兮躺在地板上的被子。   不知道昨晚是谁超雄大爆发,一脚把被子踹了下去。   施野的视线从地板移到天花板,烦躁的情绪让他一向小狗的桃花眼带上锋利,他有起床气,早上醒来是一天情绪最糟糕的时候。   就在施野黑着脸想从床上起来时,手轻轻一动手指摸到了柔软的触感。   施野意识到不对劲,不光手,肩膀上也有重量感,他侧头看去,只见夏风生枕在他肩上睡得正香,而他的手正从人身下穿过半圈着搂着人的腰。   手臂环在人腰上,手掌则贴在夏风生的下腰和臀部的相接处,相当于手掌在夏风生腰上,骨节修长的手指在夏风生屁股上,而更狂妄的是他的手是在夏风生睡袍里面,为了把手贴在人身上,夏风生睡觉时原本系好的睡袍此时从胯部开了个打岔。   施野原本的起床气瞬间全无,惊讶于两人的睡觉姿势。   怎么回事,他昨晚不是背对着夏风生睡的吗。   施野低头下巴便能抵上夏风生的发旋,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无间让施野无所适从。   就在施野想着怎么把手抽从夏风生身下抽出来时,夏风生因为枕着的肩膀有移动而微微睁开了眼。   他线条上扬的眼睛没有完全睁开,睡到半梦半醒支起头看施野,他眯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只打瞌睡的雪白狐狸,狐狸看着瘦,贴着在他腰腹上的大腿柔软丰膄。   就在施野想要说早时,纤细雪白的双臂突然搂上他的脖子,夏风生附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施野:!   施野心脏瞬间乘坐跳楼机直达高空。   夏风生闭着眼,鸦羽般黑密的睫毛分明漂亮,施野捂着被他亲的脸,看着早起还没醒的人眼神逐渐变得痴迷。   “我……”   夏风生见他嘴巴动,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施野:“唔……”   对方亲过来的太过突然,施野还没反应过来唇已经离开了。   他心跳加快,感觉身上的所有血液开始沸腾。   他看着身上的人,脸红的滴血,嗓音带着早起的沙哑,“嗯,怎么亲我了……”   可能是亲这一下有些舒服,夏风生离开没多久又眯着眼睛来第二下。   施野抬起头赶紧用嘴去接。   柔软的像果冻一样的唇包裹上来,施野没忍住轻轻吸了一下,谁知瞬间下方有什么东西释放。   施野傻了,不敢低头去看。   他就这么……   施野不敢相信,而夏风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亲完后闭着眼睛直接再次睡去。   现在时间不过早上六点,外面的天蒙蒙亮,施野躺在床上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的可怕。   一早上他就这么被夏风生水灵灵的亲了三次。   加起来和他们高中恋爱近三年亲吻的次数一样多。以前谈恋爱时两人最多拉拉手或抱一抱,亲吻只有三次,一次夏风生证明喜欢他,一次他送抱抱熊,一次高三提前誓师大会,他俩在幕帘后面亲了下脸。   夏风生是不是太爱他了,所以早上睁开眼看见他忍不住亲他,毕竟昨天下山的时候对方还亲口承认了说爱他。   他低头去看重新熟睡的人,夏风生安静的沉睡,呼吸打在施野肩膀皮肤上。   施野:><   好可爱。   又可爱又性感。   等夏风生呼吸匀称平稳,施野才抽出手臂去浴室清理自己。   冲过凉后晕了头的大脑清醒过来,刚才被人突如其来的亲吻迷惑住了,激情的过去桃花眼回归平静。   施野穿好衣服拿出手机站在浴室里,舌尖舔着唇回味着刚才的吻,手机屏幕划到备忘录,在计划最后一项听夏风生说爱我打上了对号。   夏风生已经爱上他。   至此他的恋爱计划全部完成。 第58章   他的分手计划是时候实施了。   施野揣好手机走出浴室, 要跨过浴室的门槛时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把迈出的右脚换成了左脚。   夏风生在施野洗澡的期间已经醒了,头发凌乱的坐在床上开机,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雪白的皮肤在阳光下通透圣洁, 他伸展着手臂和腰身, 双腿因为房间里暖气热仍在外面露着。   施野不禁又想起了两人刚才在床上的情景。   夏风生玉润的脚趾贴在他脚裸,上身支起, 车厘子果红一样的唇亲上他。   他走到床边鬼使神差来一句,“以后还有早安吻吗?”   夏风生像看大厦北一样看着他, “什么早安吻?”   冷酷的面容开口就是刻薄话, “睡糊涂了就去重新睡。”   施野:……   到底是谁睡糊涂了!   他的第二初吻明明是你刚才那走的!   谁知道现在夏风生翻脸不认账,和高中时一样戏耍他。   夏风生起床洗漱穿戴好便下楼去吃早饭, 施野则临时接到工作电话晚点再下去。   旅馆餐厅不大,夏风生走进餐厅便看见坐在一起进食的秦不鸣和展胜耀。   两人看见他挥了挥手, 没一会儿郑惺也来了。   餐厅从两个人进食变成了四个人进食。   简单的早餐解决了猪瘾。   郑惺拿出手机翻相册, 语气神神秘秘的,“你们帮我做个决策。”   展胜耀:“什么决策?”   正巧此时施野解决了工作和丁琦真一起来到餐厅。   秦不鸣招呼他们过来坐在一起。   夏风生正端坐在椅子上喝茶, 施野搬了把椅子过来, 把餐盘放他旁边坐下。   郑兴把找出来的图片给大家一起看。   “这是第一张。”   他手指滑动到下一张图片, “这是第二张。”   随后。   “这是第三张。”   三张图片三个不同的男人。   展胜耀眨眨眼:“咋, 看上了?”   郑惺:“……不是。”他直男。   大家看着他手机的三张图片,不知道郑惺要他们看什么。   郑惺:“大家帮我选个发型,图片上的三个哪个好。”   郑惺头发半长超过下巴, 最近想换个发型。   图片中都是网上比较热门的发型,微分碎盖、美式前刺和硬朗短寸。   每个发型在模特身上各有各的特点,可好的理发师不好找。   大家选择时, 郑惺看了眼施野:“兄弟,你的发型叫什么?”   秦不鸣和夏风生一个爱偏分一个爱背头,没有什么参考价值给他。   施野的头发今天早上刚洗过,吹干没有做发型,看起来很自然。   施野指指自己:“我吗?”   施野:“跟理发师说剪短就可以。”   郑惺:……   果然和他们这种帅哥没得说。   施野的发型大部分都是自己抓的,所以在理发上头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正常长度就好了。   秦不鸣作为工作室的领头人率先做出投票,“我投微分碎盖一票。”   因为要是剪出来的效果不满意,还可以弄成他现在偏分。   展胜耀:“我也投微分碎盖。”   郑惺:“生儿,你呢?”   夏风生发表重大决策,“前两个无所谓,只要不是短寸就行。”   一旁吃饭的丁琦真嚼嚼嚼,“夏哥,你不喜欢寸头?”   夏风生:“嗯,觉得野蛮。”   像他这样外形成熟优雅外形的人,好像确实很少喜欢粗旷野蛮挂的。   用过早饭一行人回了京市。   从寺庙求香回来后便正式进入了春节。   过年期间,施野和父母回了外公所住的公馆一号。   父母比他先回,施野上午十点钟左右到达公馆。   跑车刚驶入公馆的花园,施野就被人请下了车。   管家翘首以盼,身后跟着的佣人手里端着一个西餐盘,上面罩着银色的保温罩。   保温罩掀开,管家端着一碗符纸水来到施野面前。   “少爷。”   老节目了,因为他是同性恋,每次来外公家都需要喝符纸水。   大致就是把符纸烧成水融在水里喝。   施野习以为常,接过碗一饮而尽。   管家在一旁看着他喝完。   施野喝完后把碗还回去,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手帕擦嘴,“这次的符纸和以前的不一样吧。”   管家:“是,老先生这次换了位高人求的符纸。”   施野:“怪不得,和以前不是一个味。”   “……”   管家大为震惊。   原来符纸不同味道也不同吗?   施野外公的姓很特别,姓别,名别玉书。   而施野的母亲的名字,是别老爷子和爱妻一起起的,名叫别亦南,谐音取自相见时难别亦难的亦难。   为了能让施野从同性恋变成异性恋,别老爷子无所不用其极,又是喝符纸水又是喝中药,每天寒暑假把人往特种部队扔,一扔就是好几年,势必要把外孙的性取向掰回来。   七年过去了,施野父母都坦然接受了施野喜欢男人的事实,别老爷子还在坚持。   上个年代老爷子没少打仗,谁知道最难打的仗在后半辈子。   施野母亲是家里的最小的女儿,备受疼爱,连带着施野也成了家里最受宠,所以一朝得知外孙是同性恋,别老爷子无法接受,好在身子骨硬朗没有气病倒。   喝了符纸水,施野走进了公馆内部,家族里的人差不多到齐了。   施野算是最后一个。   看见他进来,舅舅家的表姐第一个过来迎接他。   别家一大家子长得都高,男性身高普遍在一米八五到一米九区间,女性最矮的也有一米七二。   而表姐别星藏一米八一,踩着八厘米的高跟和施野一样高,手很轻松的勾上施野的肩膀,嬉皮笑脸问他,“怎么样,今天来的时候喝符纸水没有。”   施野喜欢男人的事情当时可是举家轰动,一晃几年过去,就爷爷还在耿耿于怀,不放过他这个外孙。   施野一脸菜色:“喝了。”   虽然喝了好几年,但每年也就喝一两次,味道真说不上好喝。   往常来看外公,施野匆匆看老头一眼放下东西就跑,像是身后有狗在撵,生怕见到符纸水。   别星藏:“那爷爷一会问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你怎么说?”   施野一向实话实说,他要是诓骗外公说喜欢女的,第二天就会给他介绍大家小姐相亲。   那不是把人家女生害了。   他也不幸福。   他才不要。   别星藏眼睛一转,“我给你出个招。”   施野看她,“什么招?”   别星藏跟他小声说:“你一会就说你喜欢我,保准管用,这样你以后爱喜欢男的喜欢男的,爱喜欢女的喜欢女的。”   当一个糟糕的答案的面前出现另一个更糟糕的答案,往往第一个答案会被人接受。   果然吃过饭后,别老爷子在客厅和小辈聊天时话头点到了施野。   “小野,最近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啊?”别老爷子问的和颜悦色。   已经把施野往部队里扔好几年了,符纸他也求了不少,七年来也没见施野再和男人谈过恋爱。   别老爷子自信。   果不其然下一秒施野道:“喜欢女的了。”   别老爷子喜出望外,“真的!”   真喜欢女人了!   别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看来这回的大师没白见,符纸比以前的好用多了。   施野点头:“嗯,喜欢我表姐别星藏。”   众人:……   一时间一屋子人安静的可怕。   下一秒,施野就见管家端了什么东西过来。   施野:完了,第二碗来了。   别星藏看着施野的第二碗符纸水偷笑,没想她只是随口一说,这傻小子真干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傻啊,笑死她了。   别星藏嘻嘻哈哈的转身打算离开,下一秒眼前也出现了一碗符纸水。   别星藏:……   在别老爷子的怒火下,别星藏滑跪认错说是自己的馊主意。   别老爷子愣神,喃喃道:“所以小野还是喜欢男孩?”   刚才差点就接受外孙是同性恋了。   施野不否认:“嗯”   别老爷子不敢相信,“你怎么一点没改!”   本以为把人扔部队那么多年,又是喝符纸水又是喝中药,施野应该是好了。   谁知道施野依然死性不改。   那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能让他这个外孙爱的死去活来。   一定是祖坟那边出了问题,家里要请高人了。   看着外公不可置信的眼神。   施野开了口,“您不是一直说我随我妈吗?”   别老爷子爱妻也就是施野的外婆是德国人,妈妈别亦南是漂亮的混血儿,施野虽然隔辈,但也继承了美貌基因,从小生的人见人爱   别老爷子在施野小时候最喜欢抱着他出去玩,逢人就夸施野长得随妈妈,一句话一直夸到大。   别老爷子:“这和你随亦南有什么关系。”   施野:“性取向也随了。”   别老爷子:……   别家公馆里传来怒吼:   “施野,你根本没喝中药!!!!!!”   外孙还是同性恋,以至于年刚过完施野就被打包扔去了部队。   本以为今年冬天逃过一劫的施野:……   果然还是来了。   .   今年特种部队新选上来了两个新人,身体素质强悍,思维敏捷能力强,可训练和他们之前的强度不一样,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些长官完全就是披着人皮的外星人,刚来两天,新人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身体崩坏的分界线徘徊。   两位新人一向为自己的体能自豪,被选到这里激动的一个星期睡不着觉,谁知道刚来两天心中开始害怕自己不会在这里累死吧。   甚至有一个新人想回去原本的所在地,不想再在这里待了,训练不把他们当人,队长更是吓人的一批。   特种部队根本是人待的地方,都不用出任务,训几天自己就能自生自灭。   新人还在观察期,还没有彻底确定加入,所以住的地方和老人不是一个,在基地外面的宿舍住。   午休后收到训练的消息,新人在宿舍里陷入深深的绝望,恨不得一头碰墙上昏过去。   新人精神不振的到了训练的地方,身边的老人跟他说再过一个星期就习惯了。   刚来体能肯定跟不上。   特种部队的身体要求当然不能跟正常人比。   收到老人的安慰,新人调整好情绪整队,谁知整队时看见队长太紧张,一不小心迈错了脚被发现了。   队长的鹰眼瞪过来。   新人心里一咯噔,完了完了。   果然不出意外被队长骂个狗血喷头。   “怎么?不会迈脚还是你想当刺头?”   队长身为领队几乎对每一个人都没有笑脸,只有严厉才能立威,更何况还是在这群人人以为自己强的牛逼的环境里。   新人不敢说话。   “我这之前也有个刺头,但比你强多了,人家可没像你这样路都走不好,迈错腿!”   施野永远只先迈左脚。   然而说曹操曹操就到。   有人过来通知:“队长,施野来了!”   队长:……   队长晴天霹雳,这是什么言出法随。   队长快速调整情绪:“来了就把人带过来,喊什么喊。”   那人为难:“可是……”   队长脸一狠:“可是什么!”   那人:“可是施野不愿意剃头发。”   队长:……   .   按照往常进部队要求,男性所有人的头发以干净利落的短寸为主,施野以往每次被送进来头发和所有人一样,会被剪得干干净净。   唯独这次说什么也不剪。   施野死死捂着帽檐,“我的头发是我的个人财产!”   没一会队长来了。   看见他队长就头疼,体力好战力高,刚开始进来的第一年累的不成人形,硬是没说过一句不行,队长欣赏他的毅力。   但毅力是个狗屁,这刺头又不服管。   施野的头发不光不减,还染了色。   队长过来对着施野开始输出,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然而施野的头发就是打死不剪。   “你那头发什么颜色,想当橘子就把自己挂树上!”   “剪个头要你命!你头发剪完是不长了?!”   施野无言,还不知道这次要在这里待多久,要只是一两天就出去了,夏风生看见他的头发怎么办。   夏风生的喜好很分明,就喜欢他白白净净的,不喜欢野蛮的,然而进部队训练少不了风吹日晒,恶劣环境比比皆是,到时候他的皮肤也会重新晒黑。   而且头发染黑后短时间内染不了其他颜色。   夏风生好像很喜欢他现在橘子汽水色头发。   施野说什么也不剪,几人僵持了一个下午。   不剪头发不让进队,施野没被带入基地,而是像还在考察期的新人一样住在外面的宿舍。   宿舍条件不错,两人一间。   施野躺在硬床板上刷手机,刷着刷着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他的恋爱计划完成,夏风生已经爱上他了,为什么还要因为夏风生不喜欢而不剪头发?   施野查看最近几天的聊天记录,几乎每次都是夏风生先给他发文字消息,非常主动。   虽然过年期间没有见,但两人打过视频,几乎都是早上睡醒开始打电话。   对方沙哑还带着睡意的嗓音总让他想起那次在旅馆醒来的早晨,俩人躺在床上意乱情迷的吻。   夏风生喜欢他爱他,甚至到主动亲他吻他。   这一切都是施野计划中想要的,他看着手机里夏风生的照片,桃花眼中的神采变得晦暗。   是时候分手了。   他从一开始和人复合就是为了在夏风生爱上他之后把人甩掉,让对方也尝尝被戏弄感情的滋味。   施野永远忘不了十八岁那年的雪夜,夏风生走的决绝,任凭他如何挽留,风雪中的人也未曾回头看他一眼。   那段时间家里知道他和一个男生恋爱的消息,施野跪在外公面前说死也不会分手,打死不分手。   他喜欢夏风生,哪怕在外人眼里他性取向不正常,哪怕别人觉得他有精神病,哪怕他和夏风生阶级悬殊在一起是痴心妄想,他也不会抛下他。   他抛不下,舍不得。   夏风生过的苦,没人疼,他舍不下,也放不下。   那个自己打工独自长大的少年,每天做着辛苦的体力活,如果他不要他了,夏风生该怎么办,夏风生不会表达,很多人会会错他的本意,他总是被误解被欺负。   施野心疼他,喜欢他,爱他,所以不会抛下他。   他以为自己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家里的压力就可以了,到时候他和夏风生还能如往常一般见面,可夏风生先一步放了手。   他轻描淡写说不喜欢他了,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甚至分手的理由就像开玩笑一样荒谬,仿佛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小丑的戏法一样可笑。   他们说好的,说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夏风生还说想跟他结婚。   他自己说,他自己说要跟我结婚,在夏天盛日的早上,他在海边看着波光粼粼的大海跟我说的。   “施野,如果可以……”少年话到一半没再继续。   “什么?”施野嘴里咬着冰棍,“可以什么?怎么不说了?”   海风吹起鼓动的衣摆,海面的波光是少年的眼睛,夏风生凑到他耳边,海浪打在脚上。   “我想和你结婚。”   施野咬着冰棍愣住,“现…现在吗?”   他一本正经,装出一副不愿意的模样,嘴角却克制不住的一直往上扬,“你是不是有点太喜欢我了。”   那时夏风生回给他的是真诚灿烂的笑容,双眼弯起,脸上带着年少的稚嫩。   施野现在还能想起来,那是夏风生笑容最开心最阳光的一次,他很少见他那样笑。   他真想过和夏风生结婚。   他连能结婚的国家都看好了,结果对方突然说腻了,不喜欢他了,毫无预兆的断崖式分手。   施野打开两个的聊天对话框,要与对方分手的消息迟迟没有发出。   如果他提分手,夏风生会挽留他吗   施野变得犹豫不决。   夏风生已经说爱他了,一定会挽留他吧。   如果对方哭着求自己不要分手怎么办?   想到那个画面,施野表情逐渐变得玩味。   要的就是他哭。   要的就是夏风生舍不得他挽留他,为了能和他在一起什么都愿意做。   到时候必须一天给他一个早安吻,像那天在旅馆时一样。   还要定期让他亲嘴角痣。   还有人工呼吸,人工呼吸不太成熟,必须加练。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一条条消息发了出去。   “我玩腻了,分手吧。”   “说实话你对我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看你失忆可怜才找你的,没想到你真爱上了。”   现在时间是深夜,夏风生现在应该睡了,想要得到消息回复应该得明天。   施野看着最后两句话,想着是不是说的有点太重了。   发出的时间才几秒,应该能撤回。   然而还不等撤回,   夏风生那边的消息秒回过来:“好。”   施野:O.O   施野身体快于脑子,手不听使唤的发消息过去。   施野:“是不是看错消息了?”   他发的是分手。   夏风生那边回复消息,“没有啊,不是要分手吗?”   夏风生:“好,分手。”   施野俊俏的帅脸僵住,眼神颤动慌乱,看着屏幕上冷冰冰的分手回复。   夏风生没有挽留他,夏风生根本不爱他,对他的分手要求没有一点不舍。   施野的心前所未有的开始地震起来,仿佛回到了七年前那个分手的雪夜,巨大的不安感将他包裹。   他不想和夏风生分开,不想和夏风生分手的思想统治了施野的大脑,他连忙拿起手机给夏风生发消息。   “刚刚玩大冒险输了,需要给置顶发这些。”   “你看到了吗?不是要和你真分手。”   “手机没电了吗,怎么不回消息呀?”   然而过去十分钟也没人回。   施野再次发消息:“我今天左脚先进的门。”   整个人紧张的好像高考查分那天,心乱七八糟的跳。   结果回答他的只有冷漠的红色感叹号。   施野:O.O   施野:O.O。   施野:O口O。   施野:O口O。。。。。。   另一边训练了一天的新人垂头丧气的回到宿舍,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更加坚定了他出走的决心,这里根本是人待的地方,能在这里待下去的根本不是人。   今天被队长骂到自闭,一整个怀疑人生。   旁边有一个老人陪同在他身边安慰他。   “没事,队长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这才哪到哪,今天有个以前的刺头回来了,队长骂了他一下午,他都没往心里去,在宿舍休息呢。”老人继续说:“对了,跟你一个宿舍,你对多他学习学习。”   结果新人一推开宿舍门,就看见了里面泪水绝堤了的施野。   新人:……   新人:“快来人啊,队长把人骂哭了!!!” 第59章   凌晨两点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 夏风生站在露天阳台俯瞰着科技城市的夜景。   如冬日山间清水的眸子注视着远方,白玉般细致的两指之间火光明灭。   他穿着白衬衫,今晚刚应酬回来, 身上透着淡淡的疲惫。   疲倦没有让他尊雅的容颜带上瑕疵,反而他身上越颓废越有韵味。   应酬结束回学校距离太远, 他来工作室凑活一晚。   和祁家合作后, 他们工作室身价水涨船高,在项目对冲中大获全胜, 和祁家稳稳大赚了一笔,祁明月言而有信, 该给的一笔没少他们。   得来了庞大的经济数额, 他们在市中心地段最巍峨的大厦内租了间500平的大平层。   一整层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难办的,但一间绰绰有余。   树大招风, 初出茅庐便得了名誉和金钱后破晓几人没迷失自我,而是深知名利场上的豺狼虎豹, 没有刻意的抛头露面, 只选择正确的社交应酬参加。   夏风生衬衫领领口的扣子敞开,一向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不知所踪。   风吹翻衣领拂在锁骨和颈肩, 他仰起脖子, 白皙的脖颈弧度如天鹅般优雅, 口中飘出一缕清烟。   他翻开朋友圈例行公事给每个人点赞, 退出时刷新一遍看看有没有新发的朋友圈,指尖滑动屏幕时误触自己的头像。   自己的朋友圈从页面跳出来,夜色中夏风生眼神忽明忽暗。   他和施野分手两个月了, 朋友圈背景忘了换,现在还是施野雨中撑伞的照片。   点击放大图片,夏风生看着照片有些失神, 火光即将烫到手指都没有注意到。   “生儿!快来吃夜宵啊!”   秦不鸣在休息厅里面喊。   收起手机,随手按灭香烟,夏风生掸掸肩膀上的灰尘,等烟味散干净拉开全景落地窗,“来了。”   秦不鸣和他一起去的应酬局,两人今晚都住工作室。   秦不鸣在打开外卖时,发现了夏风生裤子口袋里的烟盒,价格不低味道淡的香烟。   “生儿,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夏风生看起来斯文儒雅,外表不像是会抽烟的人,以前夏风生根本不会抽烟,认识这么长时间,头一次见。   夏风生抬手把烟盒扔进垃圾桶,“偶尔。”   可能是最近压力大吧,秦不鸣心想。   有压力是总得找点发泄口。   “快来吃吧。”秦不鸣把外卖打开,是一些炒饭和小吃,京大附近的店。   夏风生坐下拆开一盒炒饭。   “生儿,看你最近瘦了。”   夏风生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我吗?”   秦不鸣看着他的下巴尖,虽然不明显,但每天相处能看出来夏风生比上月瘦了些,而且还抽起了烟。   秦不鸣观察着他,然后重重点点头,“嗯,瘦不少。”   消瘦让他身上孤傲的清冷感又多了几分,冷漠有神秘。   最近每次去晚宴,夏风生一到现场没多久就会被一群小女生围住,虽然和夏风生不认识,但各有八百年的话还和他说。   夏风生很受欢迎。   秦不鸣:“最近工作太累了,等忙完这一阵,咱们好好休个假。”   夏风生:“嗯。”   秦不鸣吃着吃着想起什么,“对了生儿,你最近是在找房子搬家吧。”   学校离工作室太远,夏风生每天过来在交通上花费的时间成本过大,想着在附近几公里内找个环境好点的房子住。   房子已经看好了,最近在陆陆续续搬东西。   秦不鸣嘴里塞着小吃,咬字模糊的说:“东西搬的过来吗,需不需要我去帮你。”   一个人搬家还挺累的,多个人多份力。”   夏风生摇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不用,有搬家公司。”   “行,你要有什么忙不过来告诉我。”秦不鸣:“哦,对,我这有不少住房业务的电话,什么换锁修水管,你要是需要跟我说一声,我到时候推给你。”   虽然创业后秦不鸣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神经,但身为四个人中年纪最大的哥哥,总是会不自觉的担心关心其他三人的生活起居。   他们一开始聚在一起并没有钱,都是互相陪伴慢慢好起来的,有人能同苦不能共甘,好在他们一直同甘共苦。   夏风生:“好。”   .   春天树枝抽出嫩绿的枝芽,夏风生站在公寓的客厅里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的世界。   随着工作的奔波,寒冷的冬天在匆忙的日子里过去,空气里再也没有寒风的味道。   夏风生花了一天时间将东西规整好,他以为自己的行李不多,但慢慢整理下来填满了公寓。   公寓价位不便宜,窗外的地段景色是租金的一部分,虽然价格昂贵,但夏风生还是咬牙付了。   也许……他也应该过过不同的生活了。   和阴沟里的老鼠完全相反的生活。   今天晚上有晚宴要参加,夏风生收拾好行装,在镜子前打好领带扣上袖口,腕表利落的戴在腕间。   门是他新换的密码锁,不用带钥匙,刚走出房门便看家门口的脚垫下被塞了不少小广告小卡片,塞小广告的特意在脚垫下露出一个角,以防户主看不见小广告。   不光他家门前有,其他业主也有,甚至有的塞到门上贴着的对联里。   夏风生乘车去了晚宴地点。   秦不鸣几人早已在宴厅入口等待,展胜耀挽着夏风生的手臂入场。   至于身后两个胳膊互相挽在一起的异形种,两人快走几步甩掉了他们。   秦不鸣和郑惺还在石头剪子布谁挽谁胳膊时,夏风生两人已经进入了宴会厅。   “诶,等等我们啊。”两人连忙跟上,混乱之际秦不鸣给了郑惺一肘子。   打算嗷但发现这里是晚宴的郑惺:……忍气吞声.jpg   晚宴对于他们这种初来乍到的新人们来说是很好的名利交集场。   展胜耀很快遇到了自己的老东家,她帮忙挖回保姆的合作方,碰见后直接被合作方逮走带着去结实别的新贵。   夏风生的胳膊也很快挽上了别的人,李家的小女儿,李桃荔。   他们团队最近和李家有合作,李家的小女儿李桃荔今年二十岁,虽然晚宴也参加过一些,不过都是玩乐性质,派对成人礼居多,像是今天的名利场还是她第一次参加。   现实父亲李先生带绕场一周,后因有工作要忙,把李桃荔交给了夏风生。   “夏先生,我好紧张啊。”李桃荔挽着夏风生的胳膊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夏风生在她身边像执事一样从容冷静。   李桃荔眼中的夏风生温文尔雅,她从来没见夏风生脸红过或是对谁生过气,同样的他的情绪也没什么大起伏,说话声音很温柔,在他身边自己觉得心安。   李桃荔:“夏先生,你一会陪我去那边找走走好不好。”   她指了一个方向,那边的全是和她玩的好的小伙伴。   她们对夏风生可好奇了,宴会开始前就拜托她如果和夏先生碰面,一定要带到她们那边去,她们都对夏先生很好奇,只是不知道怎么上前跟他搭话,托她帮忙。   李桃荔紧张的想着夏风生会不会不愿意去,他父亲很看重夏先生,没有因为他是新人而轻待,专业能力一定卓群拔萃。   就在她慢吞吞的带着夏风生往小伙伴那边移动时,灵动的杏眼飘见了什么,惊喜的瞪大。   “施野哥!”   夏风生还在和旁边的秦不鸣说着什么,话到一半猝不及防被小姑娘拉着走。   他被李桃荔拉的加快步伐,精致昂贵的手工皮鞋跟上小姑娘的脚步。   李桃荔开心的喊:“施野哥!”   听到名字,夏风生有片刻晃神,但面色很快恢复到平常,施野的名字像一滴水滴进湖里,涟漪后什么也不剩。   目光看去,   这是夏风生时隔两个月来第一次见施野。   视线中施野站在宴会厅最中心位置的水晶灯下,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穿礼服,而是一身很随性的打扮,像是被临时拉过来参加的。   他的头发比之前短了很多,以前头发是可以做任意造型的长度,现在头发长度比短寸长一些。他的脸天生长得好,什么发型都能驾驭得住,剪短的头发让他浓颜骨相的脸更加立体,眉眼深邃带着强有力的攻击性。   和两个月前相比,施野皮肤黑了很多,以往白净的皮肤现在透着健康的蜜色,英俊的脸庞侧脸多了一条细细的长疤,从左侧脸颊中间一直到下颌拐角。   疤痕触目惊心,他身上透着无法用外表掩盖的野性,身材更是比以前壮了很多,疤痕放在他脸上平添了痞气,气势强有威严,倒是比分手之前看起来不好惹很多。   他一举一动不苟言笑,站在人群中心却无心和人交流,脸上有点微微不耐烦。   然而就在李桃荔带着夏风生破入人群的那一刻,施野深黑的眼睛有了波动,目光像雷达一半锁定在了夏风生身上。   在看到夏风生的惊喜后,施野下意识反应是闪躲。   身体条件反射把带有疤痕的脸转到夏风生看不见的方向。   脸上的疤是出任务爆破时被飞来的金属片划伤的,口子不小,再深点就到了缝针的地步。   一听说脸上要缝针,施野天都塌了,一开始是要缝的,可缝了脸上会留疤,施野说什么也不缝,说自己会养好。   把伤口止血小心处理,施野每天消毒硬忍着等它好。   他刚从部队被放出来没有五天,头发还没有长长,以前夏风生喜欢的橘子汽水头发也变成了黑短,外貌也还没有打理好,脸上的疤一直有在涂祛疤膏。   夏风生毫不犹豫同意分手的那个夜晚施野伤心欲绝,当即就要跑出去找夏风生。   然而刚走出宿舍就被赶来的队长带着人扣着头压在地上,几个人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强逼着剪了头发,想要离开必须完成训练,他抓心挠肝部队待了两个多月。   训练出来头发短了,人黑了,脸也破相。   施野此时身上有着说不出的野性,荷尔蒙相较于之前更胜。   他本想把头发养长些,脸上的疤消失再去见夏风生,没想到现在两人提前见面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不敢看夏风生,更不想让夏风生看到他现在这幅样子,他觉得自己现在不好看,想找地方躲了,但根本没有能藏住他的地方。   在基地训练需要消耗大量体能,同时也要摄入大量的能量,他的身材虽然现在肌肉也十分明显,但有脂包肌的趋势。   夏风生不喜欢粗鲁野蛮挂的,他还没恢复下来。   “施野哥好久不见!”李桃荔和他打招呼。   能在宴会上碰见施野可真是百年难遇,他不怎么参加的。   施野目光想看夏风生又不敢看,“好久不见。”   见施野一直有意无意盯着夏风生看,李桃荔,“施野哥,你们之前认识吗?”   她目光疑惑的在施野和夏风生身上游走。   “不认识。”   施野嘴巴没有张开,一道清冷的声音先一步否认了两人相识。   夏风生笑容温柔和李桃荔说:“我和施先生并不相熟。”   施野平直的嘴角难过耷拉下来。   施野:“:(”   “这样啊。”李桃荔仰着头稚嫩的脸颊望着夏风生,狐狸说什么,小姑娘就信什么,“那今天认识一下吧。”   夏风生只是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下,直到离开目光自始自终没有落到施野身上。   施野的视线一直随着夏风生满场游走,见他和别人谈笑风生,见他被李桃荔带到小伙伴那边,被年轻的男男女女团团围住。   午夜前宴会散了场,夏风生走出场馆送李桃荔上了李家的车。   李桃荔扒着车窗,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粉红,今天她认识了很多人,夏风生带着她和很多人交了朋友,“夏先生,我今天玩的很开心,下次见。”   夏风生挥手和她告别。   车辆行驶的消失不见,累的一晚上的夏风生拿出手机打算也叫辆车回家,地上的影子被突然出现的阴影吞噬。   夏风生警惕的转眸看去,施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没有惊讶而是选择了直接无视。   施野在他旁边,两人体型悬殊,看着夏风生冷漠的侧脸,施野小心翼翼的低着头道:“我们能聊聊吗?”   夏风生在手机上叫了车,抬起头看着他,“聊什么?”   夏风生一看过来,施野把有疤的脸往旁边侧了侧,以防夏风生看见。   他紧张说:“之前分手的事情。”   他不想和夏风生分手,他后悔了,说出口时就后悔了。   可对方不给他后悔的机会。   夏风生回答决绝,“已经分手了,没什么好聊的。”   施野心口一涩,他发出分手消息夏风生答应的毫不犹豫,一点挽留没有,他有些着急,“你一点不喜欢我吗?”   夏风生抱起手臂,表情嘲讽,“施野不是你先戏弄我的吗?”   “怎么?狗演不下去了,现在倒打一耙?”   当时他对外宣称失忆,施野突然出现,他怀疑过施野和他复合的动机。   两个月前施野提分手,很好的解释了他一开始跑来找他复合的原因。   想在他失忆的期间报复他玩弄他的感情。   好在不是什么金钱上的报复,夏风生无所谓,只是不想再和施野有接触。   他目光悄无声息的注视着施野脸上的疤,眼中的疼惜一闪而过,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施野哑声,“我……”   夏风生抬眼:“你什么?”   太久没见夏风生,一个眼神就让施野无法自拔。   他觉得自己现在难看,有些自卑,低下头措开与夏风生交汇的视线,“我没演。”   他以前对夏风生的好做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出自虚情假意,只不过认不清自己,会边做边给自己找借口,以至于自己给自己洗脑太成功,真以为夏风生对自己不重要。   然而在夏风生答应分手的那一刻,施野仿佛又尝到了年少时被爱人抛弃的痛苦。   比上一次更甚,更加的崩溃难受,仿佛有成千上万把利刃插在他心间。   他不想和夏风生分手,他们还要一起去夏威夷,还要一起去更多的地方……   很快夏风生叫的车驶来,夏风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施野走到窗边,像狗看主人一样,“你真的不和我联系了吗,万一有一天你求着见我呢?”   夏风生不知道他消失的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他脑子傻了。   求着见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司机一脚油门,车直接窜了出去,留给施野的只有车尾气。   在之后的半个月,夏风生忙于工作,施野从那一晚后也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生活中。   生活一切步入正轨,仿佛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只有失忆,施野从未来过。   求着见他?夏风生失笑,对方主动提分手他高兴的都来不及,恨不得烧高香庆祝。   施野主动分手免去了他千方百计计划分手的精力,他怎么可能还求着见他。   因为项目原因,夏风生每天早出晚归,破晓工作室的众人全凭项目结束后半个月的假期叼着一口气。   在一个忙到深夜十二点的午夜,郑惺一头砸在键盘上。   老天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人了,照镜子越看越觉得自己像头驴。   夏风生拿起外套,双眼疲惫的下班,“胜耀再见。”   他面前的秦不鸣:……   你要不要睁开眼看看我到底是谁!   所有人累的人畜不分。   夏风生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一点,他没有吃晚饭,现在也饿过劲了没胃口吃,感觉直接脱光衣服洗澡。   一个人能很好的让他释放天性,外界人眼里的绅士从玄关开始脱衣服,一路脱到浴室。   打开花洒,夏风生打算淋个热水澡,可在淋浴下站了很多,流经手臂的水流一直没有热起来。   夏风生查看热水器并没有出故障,去检查洗手台会没有热水,在打开水龙头的那一刻,连接水龙头的水管猝然漏出了一大片水流,浴室的地板眨眼间多了一层水。   浴室被水覆盖不过几秒,夏风生眼疾手快去关水阀,以免漏水过多把家淹了。   好在关水阀及时,只有浴室里有积水。   夏风生面对破裂的水管一阵头疼,不知是福是祸,祸是累了一天回家洗澡都洗不上,好是及时发现家没被水淹。   夏风生记得门外脚垫下有不少小广告,里面不乏许多修理管道的维修人员电话。   走到门外,从脚垫下把小广告拿出来,小广告已经被他丢了很多,还好丢了之后还会有人来继续塞。   夏风生找到几个二十四小时上门维修管道的小卡片,用手机拨打电话过去。   一共三张小卡片,前两通都没人接,直到最后一通电话被接起。   劳累一天的夏风生筋疲力竭,没太多精力和对面交流,简单交代了漏水的位置便请对方快点过来。   明天他还有工作,早休完他能早洗澡休息。   好在修理工来的很快,没十分钟门铃奏响。   夏风生穿着浴袍,白瓷般赤裸白皙的脚踩着拖鞋去开门。   大门打开。   门外的修理工穿着橘色连体工装,袖子挽到蜜色的小臂,结实劲挺的腰肢竖着皮带,头戴黑色帽子,帽檐压的很死。   维修工个子很高,肩宽背挺,脚上踩着黑色长靴,双手被白色手套包裹,有力的右手拎着工具箱。   在看到牌子货的皮带时,夏风生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只见那人帽檐下的双眼和他对视,   施野:“没想到你这么想我,这么快就求着见我了。”   夏风生:…… 第60章   面对一身矿工打扮出现的施野, 夏风生眉间蹙起,“你怎么在这?”   施野拎着工具箱踏进玄关,“不是水管坏了吗?我来修水管。”   他说的自然。   夏风生额角短暂抽搐, 维修管道小广告上的是施野的新号码?   他工作一天太过疲倦,刚才打电话时并没有仔细听电话里的声音。   现在回想起来, 声音完全就是施野正常声线压低了些。   没想到自己会上当。   累了一天, 夏风生没有闲心和施野争辩为什么维修小广告上的号码是对方的新号码,伸手将人推到门外打算关门。   施野有力的手掌先一步握住门板, 挺拔的身影挡在门口,“不是修水管吗?”   夏风生满脸质疑, “你会修?”   “会。”施野抬起手里的工具箱, 他都拎工具过来了。   夏风生眯眼,最好别使什么花招。   现在是深夜, 找不到别的水管维修人员,夏风生侧身让人进来, 施野准备的十分全面, 像个真的维修工套上鞋套进入夏风生的公寓。   他肩宽腿长,橘黄色的工装服在头顶光的照射下透光, 身体轮廓在衣服内映照出来, 背影结实的同时不失美感, 平直的肩膀和精悍的背脊轮廓最为清晰。   施野戴着白色布料手套的大手拎着工具箱, 不知道两个月发生了什么,他的手臂肌肉相较之前更紧更结实,与肩膀线条一起连成流畅健美的弧度, 帽檐遮住他深邃的眉眼,不知道的以为他真的是维修工,一身打扮很像一回事。   如果工装连体服不是lv的话。   夏风生看他这一身打扮不免有些头疼, 到底谁会穿那么贵的衣服出来修水管。   施野走进浴室将工具箱放在地上,自己则蹲下检查洗手台下的水管。   帽子遮挡视线,他摘下扔到一边,头发没有长长多少,蜜色的皮肤配上他剪短的头发,身上透着股蓬勃的莽劲和野性,下颌清晰锋利,鼻梁又高又挺,他的手每一根手指都很有力。   修水管施野是会的,以前在国外留学时没少自己修,被扔进部队后也学过一些。   所以他才会往夏风生家门口塞修水管的小卡片,每次都是偷偷的来,一开始时间在晚上十点左右,想着这个时间人应该在家休息了。   然而施野发现夏风生每天下班时间不固定,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九点到十点,有次他刚往地垫下塞完卡片,夏风生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一惊连忙大步走进应急通道,心有余悸差点没被发现。   卡片一塞就是半个月,施野每晚入睡前默默祈祷夏风生家里的水管坏掉。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在施野沉睡的深夜,新号码的电话终于被水管坏掉的客户拨通。   施野伪装好声线接起电话,好在夏风生没有听出他的声音,得以让他这位维修工上门。   洗手台下光线有限,施野拿出小号手电筒咬在嘴里,俯身爬进洗手台下方的柜子里,检查水管的问题。   他含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水阀开了吗?”   夏风生说道:“没有。”   施野:“先开下水阀。”看一下水管问题所在,是整个连接的水管都要换,还是部分。   水阀的位置离浴室不远,夏风生过去把水阀打开。   手掌掰动阀柄,阀门打开那一刻,夏风生听见浴室传出一阵巨大的水流声。   滋啦——   是水管破裂后水柱喷射的声音,夏风生眼疾手快关闭水阀,再回到浴室时里面已经烟雾缭绕,一切都是雾蒙蒙的,仿佛人间仙境。   因为洗澡一直不出热水,花洒和水龙头在关闭时一直处在热水的方向。   刚才水阀一开,堵在水管里的热水冲破而出溅了施野一身。   水喷出来的多,施野上半身的衣服变成深橘色湿答答的黏在身上贴着皮肉,由于水温过烫打湿的衣服还冒着白烟。   水喷出来的太突然,施野被浇了个猝不及防,自己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浴室里雾气腾升,看什么都朦朦胧胧,夏风生下意识蹙眉,施野裸露在外的小臂皮肤有着肉眼可见的烫红。   施野将湿透的上衣扒下来,因为是连体的没办法全脱,线条流畅的小臂拧干衣服中的水分,脱水的布料皱皱巴巴挂在腰间。   他退去衣物的身材肩颈比例出色,微鼓带着水汽的胸大肌轮廓分明,肤色很匀称,健康性感的蜜色,向下是块垒分明的腹肌,下腹的青筋连绵而上,一直爬到小腹。   施野撸了把脸上的水,抬头看清夏风生眼中的情绪后笑容灿烂的说:“没事,我皮厚。”   被热水烫一身一点也不疼,跟洗热水澡一样。   说着一只膝盖跪在地上,手里拿着工具开始修水管。   刚才水管哪里有损坏已经看清了,现在维修知道哪里需要换管道。   没有衣料遮挡,他手臂动作牵拉背脊肌肉运动清晰可见,蟒背蜂腰,腰间堆积的衣服竖着腰带,腰臀下是结实有力的大腿,像捕猎的野兽蓄势待发。   施野的大腿很有力气,上次在温泉山庄玩掰腿游戏,夏风生使出全身力气也没有赢过他。   浴室里因为热气温度逐渐升高。   夏风生穿着浴袍抱着手臂靠在门上看施野修水管,狭长的狐狸眼肆无忌惮的在他孔武有力的背上流转。   施野嘴里叼着手电筒,用工具将新换上的水管拧好,之后打开水阀查看出水情况,水龙头出水正常,花洒也有了热水。   他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转身看见夏风生倚在门框上看着自己。   他身上只穿了浴袍,白皙紧致的小腿晃着施野的眼,因为一开始洗的是凉水澡,夏风生穿在身上的是冬天才会穿的厚浴袍,厚重绵软的布料捂在身上太久,白嫩的皮肤上透着一层粉红。   施野想起两个多月前在京市郊区的旅馆,他怀里搂着夏风生苏醒的场景,当时因为睡眠夏风生皮肤也透着粉,腿根丰润细嫩的触感摩擦着他的大腿,迷迷糊糊支起身去亲他的唇。   施野没由来一阵口干舌燥,他低下头有些羞涩的舔了下嘴唇说:“可以喝杯水吗?”   他嗓音沙沙哑哑的,像是想真喝水,看在帮忙修水管的份上,夏风生去餐厅给人倒了杯。   施野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鼓起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咕嘟——   不是喝水的声音,而是一阵奇怪的叫声。   施野放下水杯看向夏风生的肚子,眨了眨眼:“你没吃饭吗?”   夏风生没理他,打算直接开门送客,“你可以走了。”   今天工作忙,夏风生确实没有吃晚饭。   本打算回来洗个澡就睡了,可澡没洗成等待修水管的功夫肚子再次饿了起来。   施野站在原地没动,夏风生比以前瘦了不少,两人在一起的几个月中脸颊肉养起来了一些,现在都瘦没了。   施野放到手中的工具箱,“我给你做顿饭再走。”   夏风生拧起眉毛,“不需要。”   然而等饭做上,夏风生闻到菜香,拒绝的声音咽回了肚子里。   施野做饭确实很对他胃口,吃过几次后总是念念不忘。   夏风生搬来新家,像模像样的在冰箱里塞满食材,至于什么时候拿来做,他没有想过。   他看别人搬到新家会填满冰箱,他有样学样照着做,填满冰箱只是对自己的一种满足。   施野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便做好了三菜一汤。   夏风生最近工作多,忙起来三餐不定时,有时候一天忙到只吃一餐,外加上没有食欲,确实好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   施野把盛好的米饭放到他面前,自己也盛了半碗坐在夏风生旁边陪着一起吃。   夏风生一开始吃的很斯文,饭菜入口后动作快了些。   最近一直吃外卖加上他现在确实饿了,整个人吃饭吃的集中专注,施野跟他搭话他也不理,眼里只有对进食的渴望。   他吃的有些急,嘴里还塞着一口米饭脸颊鼓鼓的,筷子已经等不及要把小排往嘴里送。   桌上还有虾,施野把虾的外壳剥掉,剥好一只送到夏风生嘴边。   夏风生看着肉质肥美的虾肉一口吃了嘴里,润湿的嘴唇在指尖上轻啄,虾进嘴里又给自己送了口米饭,脸颊吃的一鼓一鼓的,是他冷酷外表下难得示人的可爱。   施野咕嘟咽了下口水,继续认真给人剥虾。   等吃到最后一只吃不下了,夏风生才意犹未尽停了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长输了一口气,仿佛从连轴转的工作中活了过来。   余光扫到一旁的施野,视线最先落到他脸上的疤痕上。   施野脸上疤很长,从脸颊贯穿到下巴,虽然半个月过去痕迹淡了些,但肉眼还是能清晰看见。   夏风生的目光在他的伤口上停留,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望着施野脸上的长疤出神。   “夏风生。”   这时旁边的人开了口,将夏风生从回忆中拉回。   他散漫冷漠的回了个音节:“嗯。”   施野坐在旁边,面色凝重中带着歉意道: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夏风生理智回笼,饭桌上的余温消失瞬间变得冰冷,他坐直身体。   “不能。”   回答的冷漠果决。   “一开始接近你动机不纯是我错了,不应该想着玩弄你的感情,对不起。”施野内疚道歉,从口袋里拿出什么,是一张信封。   里面有一份五千字的道歉信。   他不想失去夏风生,拿出最真心实意的态度和人道歉。   做错事了不能一味强赢给自己找借口觉得自己没错,而是应该真心实意的道歉,对方考虑后决定是否原谅你。   他提出分手的那个夜晚,失去夏风生的痛苦让施野回到了七年前,没有夏风生的每一天心脏都空缺着什么,无法被填满。   当初毫无预兆的断崖式分手,施野恨夏风生,恨他逼迫自己和他在一起后,自己真心喜欢上了对方又将自己狠心抛弃。   他恨夏风生对感情结束理由的草率,恨夏风生不爱他,不一直爱他。   分手那天施野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挖走了,他倒在雪地里泪涕横流,狼狈的像条丧家犬,乞求着夏风生可不可以不分手,然而夏风生自始自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就好像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明明说好要一直在一起,这个誓言只有他一个人当真。   他哭着问夏风生既然一开始就决定要分手为什么还要亲他,还要说喜欢他。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狠狠报复对方,让他也尝到被玩弄感情的滋味。   可七年后相遇,他再一次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夏风生。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夏风生,哪怕相隔七年,哪怕两千多个日夜不曾见面,他还是依然爱着他。   喜欢着夏风生的感情像一团火苗,在他心间永不熄灭。   他恨他,恨他玩弄自己的感情一走了之,但他更爱他,无法自拔。   夏风生没有接他的信,表情淡然轻描淡写的说,“你不用给我道歉,就算你不提分手,我也不会再跟你交往下去。”   施野拿着信的手僵住,“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夏风生笑了,黑色眼睛看着他,“和七年前一样,看你这张脸觉得腻了。”   七年前的字眼砸进耳间,施野瞳孔一缩,仿佛猜到了什么。   夏风生眼神中带着戏谑,看他像在看一只蠢笨的狗。   施野呼吸一滞,眼前被一片黑雾笼罩。   夏风生根本没失忆。   “时隔七年见你确实新鲜,不然我也不会答应和你重新交往。”夏风生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毒蛇一样的目光在他裸露的身体上游走,“你很性感很对我胃口,但也只是临时的见色起意。”   他就像看小丑一样,看施野演完了恋爱计划的全程。   “本以为分开七年你有所长进,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蠢,你真以为我当初是喜欢你?”   “施野,我只不过是看你长的好看而已。”   “这个世界上好看的人不止你一个。”   施野的泪水慢慢从眼眶里流出,淌过他脸颊的疤痕上,桃花眼里蓄满了受伤,高挺的鼻背皮肤泛着红,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夏风生。   明明他身材那么高大,眼神却无比可怜。   夏风生眸中的苦涩一闪而过。   施野一脸受伤沉默的看着夏风生良久,嗓音沙哑,   “你爱过我吗?”   夏风生手指猝然握紧,他俯下身和施野平视,认真的告诉他,“没有。”   施野颤抖的抿住嘴巴,桃花眼望着夏风生。   夏风生猩红的嘴唇还在不断发出声音, “说实话刚和你在一起一个月我就腻了,你太黏人了,我一直想跟你分手只是没找到契机而已,刚好你提出来,我还要谢谢你。”   说着他双手捧住施野的脸,在他的嘴上狠狠亲了一下。   mua!   他亲的很用力,特意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夏风生双眼笑意如天上的弯月,“这个吻算是给你善解人意的奖励,如果你不提,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和你分手。”   施野撇开头抬起手臂狠狠擦了擦嘴,把眼泪抹掉,拿起自己的东西打算离开。   夏风生懒散的声音从后面飘来,笑意带着嘲讽:“没落下什么吧,别以后找理由说是落了东西过来找,实则是来偷偷看我。”   施野手握成拳,红着眼吼道:“再来见你我是狗!”   是个人都有自尊心,被人羞辱成这样,施野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夏风生了。   第一次分手过分,第二次分手变本加厉。   而且这次恋爱交往期间不光拿走了他的初吻,还把他看光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脸蛋吻没有了,初吻没有了,身子也被夏风生看光了。   夏风生还是和以前一样坏。   大门摔上,公寓里恢复安静,夏风生从善如流的进入浴室洗澡,仿佛刚才的混乱场面与他无关。   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小熊,小熊粗粗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红色的平安符。   他抱着小熊躺在床上,平静的闭上眼睛,房间内很安静,床头的夜灯亮着微弱的光。   他想要自己赶快入睡,可热流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七年前,施野因为骨骼发育不再适合跳舞,高三开学没多久便返回京市,第二年的夏天有他最后一个舞台。   也将是他人生最后一次舞蹈登台表演。   跳完这一次,他以后就不会再跳了。   与其遗憾离场,不如给自己的梦想一个完美的结尾。   为了最后一次舞台,抱病修养的恩师鹤羽和施野一起返京,为来年夏天施野最后一次登台做准备。   “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看。”   少年站在樱树下笑着跟他说。   “你还没看过我跳舞吧,一定要来,你在台下我会更有信心。”   他要在他爱的人面前完成自己最后的舞台。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来,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同样的还有他喜欢的人。   他要在最佳的观看席给夏风生留出最好的位置,能把他在舞台上表演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舞步看得清清楚楚的位置。   “夏风生。”施野笑容明媚似骄阳:“到时候你能来给我献花吗?”   那是两人正真意义上的最后一面。   再后来施野忙了起来,他的生活也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生活的重担和命运的噩耗让他喘不上气。   但命运的捉弄从来没有放过他,在跌入绝境时迎来噩梦般的消息。   “少爷因为你被家里打断了腿。”   夏风生坎坷陡峭的人生再一次跌入了深渊。   “你一定要来看我跳舞。”   脑海中樱花树下的少年笑眼盈盈。   夏风生疯了一般跪在地上乞求着车里的人,从未示弱的脸上情绪崩溃,那一刻夏风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死掉了。   烂在了泥堆里,化成了一滩烂泥,抓都抓不起来。   “别打他,求您别打他!是我错了,是我不要脸!”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和我在一起完全是被逼了,求您!”夏风生流血的指甲扒着车门,整个人在情绪崩溃的边缘,“求您别打他!”   人生的窒息让他像条没有自尊的可怜虫一样活着。   怀里的小熊被抱紧,小熊是他因为噩梦缠身难以入眠时施野送给他的。   夏风生年少时不会表达自己,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施野一次次教他,不厌其烦。   那时年少时期为数不多美好时光。   让他在辗转难眠,备受煎熬的深夜反复回忆。   你爱过我吗?   夏风生痛苦的紧闭双眼,泪水在他的痛苦中悄无声息的流着。   他的痛苦没有声音。   施野是夏风生无尽苦难日子中唯一的光。   这七年他靠着回忆熬了一天又一天。   .   第二天夏风生浑浑噩噩去了工作室,看到他眼下的大黑眼圈秦不鸣吓了一跳,   “生儿!你怎么了?”和昨天比完全是换了一个人。   秦不鸣看着他表情夸张,虽然昨天下班也没什么精神。   夏风生顺嘴说了句,“没睡好。”   之后便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直到晚上下班,夏风生都不知道一天是怎么过去的,脑海里一点记忆没有。   他行尸走肉的回到公寓,一天没有进食的他肚子打起了鼓。   昨天肚子饿还有施野做饭,今天回到家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家具。   哦,他忘了,施野再也不会来见他了。   夏风生自嘲的笑了笑,是好事。   等时间久了,他的痛苦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多了。   夏风生半死不活的走进主卧拉开被子打算用睡眠麻痹自己,被子拉开,下一秒和被子里的人四目相对。   施野:“汪!”   夏风生:…… 第61章   “你怎么在这?”   看着床上的人, 夏风生疲惫的面容有一瞬间呆滞。   昨天难听的话说尽了,夏风生和七年前一样做好了一辈子不见施野的准备。   本打算一辈子不见的,结果第二天就在卧室的大床上见到了。   夏风生表情在房间里朦胧的夜灯下晦暗不清。   不是说再来见他就是狗吗?   施野显然刚睡醒, 有力的胳膊支起上身,一条长腿曲起, 惺忪的眼睛深邃立体。   见人不回答, 夏风生冷着脸继续追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家是门电子密码锁,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密码。   施野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颗粒感, “我来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他从床上站起来, “今天整栋公寓会停电,怕你没看到消息晚上回来夜盲症发作, 我出于人道主义过来看看。”   夏风生:“停电?”   施野挑眉:“你没看业主群消息吗,里面说了从今天中午十二点开始停电, 来电时间未定。”   看着床头亮起的夜灯, 看来已经在他睡着期间来电了。   他俯下身靠近夏风生,姿态懒散, 高挺的鼻尖差点碰到夏风生雪白鼻梁, 桃花眼半笑的眯起:“我出于担心过来看你, 睡一下你的床应该没事吧。”   夏风生神经高度警惕:公寓停电的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还能怎么知道?”施野直起身, “因为我要搬来这里住,加了业主群所以知道的。”   夏风生眸光凝重,刚要开口, 施野先一步打断他。   “你不会以为我还喜欢你吧?”   夏风生表情带着防备,任谁看都是这样。   然而施野却矢口否认。   “我又不是没有自尊心,你昨天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我怎么可能还喜欢你。”施野手拍上他的肩,“我搬来这里存粹是因为工作问题,海外的合作人在国内的工作室离这里不远,我住在这里更方便工作。”   “因为停电来看你完全是因为我人好,毕竟相识一场,换做任何一个人有夜盲症家里停电我都会过来看看。”   夏风生不信他能在一天时间内想的那么明白,“你最好是。”   “当然是。”施野俊俏的面容对他没有以往的柔情,深色的眼中是冷漠的冰潭,“夏风生,我浪费在你身上的时间太久了,不会再在你这停留了。”   他越过夏风生离开,左脚迈出门时回头道:   “对了,你的密码锁最好换一个,停电时就算把它关上也会自动弹开。”   嗑哒——   大门落锁的声音,诺大的公寓里独剩夏风生一人。   对于施野的突然出现又擅自离开,夏风生心中一阵恼火。   床尾一只毛绒手臂从被子里露出来,夏风生心神地震般猛颤,从被子里把脖子上带挂着平安符的小熊玩偶拿出来。   他面色变得难看,今天他早上醒来坐在床尾抱着小熊开机,离开前把小熊塞到了床尾的被子里。   夏风生懊恼闭眼,不知道施野睡在他床上时是否有发现小熊。   他强迫自己让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以施野的性格如果发现小熊一定会说,没说就是没发现,而且小熊的位置没变过。   这样的想法让夏风生好受了些。   之后在一个繁忙的工作日,夏风生抽出时间找人换了大门的密码锁。   他西装革履站在门口看着师傅换锁的同时,隔壁的房子大门大敞,搬家公司员工搬着大件行李进进出出。   员工搬运东西时动作小心翼翼,几乎都是小步小步走。   “你小心点,这东西可贵着呢,顶咱俩一年工资。”   “知道知道,你看脚下路。”   夏风生甚至还看见有人抬着“不白”的飞机箱从电梯里走出来,那只养尊处优的半挂大王在飞机箱里舒服的眯眼睡着。   同样跟着搬东西上来的施野看见他后热情的向他招了招手。   “Hi~”   他表情轻松热情,看见夏风生就像平时路上遇见一个认识的人一样,打招呼后施野便开始忙于自己的事情不再与夏风生交流。   今天搬家有许多事情要做。   分手没有让施野对夏风生避而不见,开始像和认识但不亲密的人相处一样与夏风生普通相处。   就像施野说的不会再在他这里停留,搬来这边只是为了工作方便。   有时候上班夏风生进电梯正好能遇见施野晨跑回来。   施野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早餐袋子,低头看着手机,电梯门开看见门外的夏风生,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施野: “早上好。”   然后走出电梯。   遇见时打个招呼,不会刻意找话题聊其他的,双方谁都没有压力。   夏风生每天正常上下班,换了停电时也不会自动弹开的密码锁,家里不会再有人突然出现。   晚上他忙完工作,拿起一本书靠在床头阅读,挂着平安符的小熊和他并排坐在一起。   小熊换了春装,一身带着粉色花朵绿色枝叶的迷你号睡衣。   夏风生好不容易在网上淘来的,因为是牌子货,花了不少钱。   以前他穷,小熊跟着他一起穷,现在他富了,小熊也跟着一起富。   拿着书看了五分钟,夏风生果断抛弃书籍拿起手机,今天的阅读时间已经够了。   雨露均沾,他现在要开始辅助手机工作两小时,直至睡着。   夏风生平时除了赚钱没什么爱好,玩起手机来漫无目的,一会玩玩连连看,一会看看视频软件。   在他点开另一个媒体软件时,刷到一场直播。   昵称:S   观看人数:50W+   夏风生手指一划,点进了直播间。   施野显然刚开播,弹幕一水的:   “来了!”   “来了!”   “来啦!”   “oi,我来了!”   “终于开播了,等好久了。”   屏幕中画面昏暗,镜头对着一张漆黑的电竞椅,椅子后面是一张深黑色的大床。   房间里很空,除了一张大床外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了,显然刚搬来还没时间添置别的家具。   “喵~喵!!!”   房间里传来空灵……激昂的猫叫,不白大王跳上桌面对手机闻了闻。   “oi,S养的小猫吗?第一次见呢。”   “九九成稀罕物。”   “人类拜见咪咪大王,咪咪大王,喵岁喵岁喵喵岁。”   “小猫酱,哇达西……”   在空屏五分钟后,施野进入了直播间的画面,骨节分明有力的大手单手抱起半挂,磁性的嗓音低沉温柔,“在干嘛,代替我打招呼?”   主人翁出现,弹幕如掀翻的浪潮强烈翻涌快速刷新。   “啊啊啊啊啊啊,出现了!”   “S,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妈呀,你居然还知道直播。”   施野把不白放出房间,回来在电竞椅上坐下,冲击性的样貌出现在屏幕中。   “!!!!!!,是我爱的短发黑皮!!”   “呜呜呜呜,等这么久直了,帅的我流口水。”   “主播终于肯晒太阳了,黑皮真的好性感好帅。”   “S开门,是我,M!”   施野看着手机上的弹幕和网友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了,快半年了!”   “主播终于想起了他的账号密码。”   昏暗色光线下,施野坐下桌前,双目居高临下轻扫的看着弹幕。   屏幕光将他的五官照得立体,喉结突出,下颌线清晰锋利,简单的休闲穿着更能彰显衣服下的好身材,身上蓬勃的性张力让人想到他那张出圈的车内网簧图。   “主播最近工作忙吗?”   “主播最近在干什啊?”   “可以多说说话吗,声音好好听。”   “主播叫声姐姐行不行,太像年下糙汉小狗了!”   “我也想听姐姐。”   “上面还是不要让主播叫了,主播有恋爱对象了。”   “!有恋爱对象了!”   “啊啊啊啊啊,怎么就谈恋爱了,我没上网的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   “有人eat到S了?!(瞳孔地震)”   弹幕里一阵哭天喊地,下一秒夏风生看着屏幕里的施野轻声笑了一下,然后松弛的吐了几个字。   “分手了。”   分手一出,原本失去eat生机的直播间又活了过来。   “真的分手了吗?!”   “什么时候分的啊。”   “好可惜,主播前男友长得挺特别的。”   “为什么分手啊?”   施野轻描淡写: “不合适就分开了。”   弹幕:   “S前任也是帅的人腿软的类型。”   “谁提的分手啊。”   “还会和好吗?”   施野没在分手这件事上多聊,一句话带过,“不会和好了。”   之后开始有一搭每一搭的回答弹幕上的问题。   “既然分手了,我可以问吗?主播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我我我,我也好奇!”   “真的,很好奇S喜欢的类型。”   “理想型吗?”施野扫到这条弹幕,背脊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副思考的模样,“理想型是随着时间改变的。”   弹幕:   “S现在喜欢什么类型?”   “现在吗?”施野曲起手指贴在唇边,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现在喜欢可爱型的。”   他桃花眼升起情意,“感觉那种个子小小的抱在怀里应该整个都能抱住。”   他伸手在空气中比了一下身高高度,看着镜头说:   “小小的一个不觉得很可爱吗?”   “睡觉时也很好抱。”   “什么都小小的,很容度圈在怀里。”   弹幕:   “S说话的时候感觉好簧好变态。”   “S喜欢体型差吗!”   “体型差真的好萌!”   “主播的身材很容易和人产生体型差吧。”   “好了,从明天开始我要当萌妹了。”   “为什么喜欢可爱型的?好奇?”   施野看着弹幕灿烂的笑了起来,“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觉得可爱心动就喜欢了。”   理想型与夏风生完全相反。   可爱这两个字和外界眼里冷漠专业的夏先生根本不搭边。   他雷厉风行,从容有度,举手投足把礼节看的很重,没有人会想象他那张阴郁的脸是否会有可爱的一面。   手里的亮光映在夏风生脸上。   现在晚上时间十一点,夏风生认为自己困了,丢掉手机蒙上被子倒进了大床里。   明天还要上班,应该早点休息。   .   展胜耀:“啊啊啊啊啊啊,好累!”   秦不鸣走过:“时隔亿年,人类再次听到了霸王龙的声音。”   然后脑袋上顶了个包。   展胜耀从工位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双眼无神,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疲惫总是在过度劳累之后,每天上班总是痛并快乐着。   展胜耀拿出手机打算吸口氧气,在看到银行卡里的余额后。   展胜耀:活了!   工作室现在只有展胜耀他们三人,夏风生外出谈合作去了还没回来。   到了中午,牛马打算吃点草,展胜耀刷着外卖软件打算一会儿叫个外卖,不知道夏风生会不会突然回来,干脆点了四人份的餐。   工作室足有五百平,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休息间,还有一个统一的,一般用来大家一起吃饭。   吃过午饭,几人会回到各自的休息室休息,享受独自的午休时光。   郑惺在工作室东翻西找,每个角落都找过了,却怎么都找不到他每天午睡要盖的薄毯。   秦不鸣看他奇形怪状的出现在工作室的各个角落:“你干嘛呢?”   郑惺:“我毯子找不到了。”   秦不鸣:“你昨天不是拿回家洗了吗?”   郑惺这才想起来,昨天薄毯洗过后晾在了阳台,今天起床时还想着把毯子带来,结果出门就忘了。   毯子忘带了,准备今天中午借别人的盖盖,吃过午饭夏风生还没回来,郑惺起身询问,“水起那里有薄毯吗?我的没带来,今天中午借他的盖一下。”   说着拿出手机打算给夏风生发消息。   谁知手腕被展胜耀一把抓住,“你要盖生儿的阿贝贝!”   郑惺脸上跳出疑惑。   什么东西?什么贝贝?   秦不鸣听到郑惺要借夏风生的毯子盖,脸上露出了和展胜耀同样意外的神情。   夏风生和他们是好朋友,而秦不鸣和展胜耀都是情感细腻的人,相处久了自然而然了解夏风生。   对于朋友,只要开口有求于他,夏风生会不遗余力的给予帮助,平时的大小事上虽然态度淡漠,但会给出清晰的思路和精神安抚,有矛盾不会计较,出手更是很大方。   不过在一些私人方面的事上,夏风生有着极强的占有欲,他的神态不会显露出来,肢体行为会表现的直接。   被他划分到私人范畴领域内的东西和事物,秦不鸣和展胜耀都不会轻易去触碰。   比如他每天都会看看养的怎么样,按时浇水生怕养死了的的多肉、还有藏在办公桌抽屉里以为大家都不知道的可爱捏捏。   这方面他很介意,私人的东西不想别人碰,更何况是每天盖着午睡的阿贝贝。   也就郑惺这个it大直男一根筋,这都没发现。   如果是借外套的话说不定夏风生会借,阿贝贝绝对不行。   秦不鸣跟他说:“我那有一条多的,我的借你盖吧。”   郑惺一根筋走到黑,“不用,你的毯子没水起的好闻,水起的毯子香。”   夏风生的物品都有他身上的香水味。   看着郑惺这个大直男油盐不进,秦不鸣眼角抽搐,直接给了他一个头锤爆击。   “香你大爷的香,人家生儿的毯子是私人的,说借你盖就借你盖?”   “我那有多的,你到我休息室来拿。”   郑惺被砸双头抱头,变成汤姆猫表情包,被秦不鸣这么一说,自己好像确实有点没界线。   虽然作为朋友很熟,但不能因为关系亲密就不在乎对方的感受,肆无忌惮的越界。   .   晚上夏风生从合作方的酒局上出来,城市的上空已经被夜色填满。   夏风生输了口气。   “夏先生。”司机来到他身边请他上车。   合作方安排了车送他回家。   昏暗车厢内,夏风生刻意亮着屏幕让自己视线中飘着黑雾的眼睛好受些。   修长分明的骨指松开颈间的领带,夏风生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窗外光怪陆离的灯光不断跃过他孤傲阴湿的侧脸。   闭上眼睛,他无声的面容像一幅艺术大家绘作出的油画。   喉咙感觉到干疼,酒局上喝了些酒现在有些口渴。   夏风生睁开眼,声音沙哑说:“麻烦在前面停一下。”   司机在路边停了车,夏风生迈开长腿到街边的便利店买水。   付过钱后,他站在店门口拧开瓶盖,抬起手喝水之际,目光瞟见了对面酒吧走出来的施野。   施野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出门前很好的打理了造型,一向的时髦打扮不看脸光看身材就让路过的人频频向他投去目光,仿佛人群中的焦点。   他和朋友在一起,那个朋友夏风生不认识也没见过。   施野不知道和朋友聊什么,脸上有了笑意。   就在这时身后好像有什么声音传来,施野和朋友齐齐回头。   下一秒,只见一个栗色卷发的男生从酒吧里追了出来。男生个子小巧,身高刚到施野肩膀,大约一米七五左右,骨架小皮肤白,身上是简单的白色体恤,下身是水蓝色的及膝牛仔裤裤,脚上踩着一双驼色的马丁靴,身上颜色明媚阳光。   男生眼睛很大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红着脸鼓起勇气追出来和施野说话。   他好像很紧张,手指轻轻的颤抖。   因为身高差距怕施野听不清,特意垫起脚尖大声的和人说话。   他身后的朋友为他捏把汗,默默加油打气。   男生看着施野的眼睛,脸红成了番茄,声音也开始支支吾吾害羞的说不出话。   他是追出来要联系方式的。   夏风生站在街对面。   追出来的男生完全符合施野口中所说的可爱型。   只见施野低头认真的听他说了些什么,然后拿出手机在男孩的手机上扫了一下。 第62章   晚间清凉的风吹过耳畔。   “夏先生。”   夏风生回神, 从车里出来换了口气的司机见夏风生一直握着一瓶水站在街边发呆。   司机:“夏先生,没事吧。”   夏风生优雅旖丽,线条弧度优美的眼睛凛然, 雪白左腕上戴着名牌手表,指甲修剪干净的手指拧上瓶盖。   “没事, 走吧。”   司机拉开车门, 夏风生上了车。   引擎发动,车辆在马路上平稳行驶。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车内的这位先生。   老板让他好好送人到家, 听说是能人,行事干脆利落十分有经商头脑。   端坐在后车座上闭目养神;腰背笔直, 从见他开始司机没见过他肩背打过弯, 双腿交叠气质不凡,看着就不是普通人。   冷漠的外表眉间有化不开忧愁。   “先生是心情不好吗?”   夏风生睁开眼。   司机:“我带先生兜一圈吧, 放放风心情好。”   夏风生冷淡拒绝:“不用。”   司机在合作方家开了有二十年的车了,上路非常稳一点颠簸没有, 后面坐着的先生年龄和他儿子差不多大。   如此年轻能看出不容小视的事业, 可想而知吃了不少苦。   司机:“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压力一定很大吧。”   夏风生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司机带着夏风生兜了一圈, 看人心情缓和后将车开往目的地。   心情不好时最好不要一个人待着。   晚上十点夏风生在公寓区的大门口下车, 外车看不进去。   走到自己所住的公寓楼上电梯, 按上所住的楼层。   电梯即将关闭。   “等等。”   一只好看的手挡住电梯门, 施野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没想到夏风生也在电梯里,看见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好巧。”   夏风生没回他,只是闻到扑鼻的香水味。   施野走进电梯站到夏风生身后, 靠着电梯的扶手玩起来手机。   闭合的电梯门照出两人的身影。   夏风生穿着白衬衫,下身深蓝色西装裤,黑亮的尖头皮鞋, 走路时开始看见包裹他脚裸的深灰色小腿袜,衬衫在他身上平整没有褶皱,下身大腿的位置应该穿了衬衫夹。   施野收起手机,看了眼层数,快到所在楼层时站直身,在电梯门的反射下看见夏风生轻微蹙紧的眉,低头在自己衣领间闻了闻。   在酒吧里沾上的,味道是有些重。   “不好意思,味道重了些。”   夏风分没理他,电梯门开直接走了出去。   施野对于他冷漠的态度没放在心上,拿出钥匙进了家门。   刚进门朋友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你刚才有病啊,那么丢人。”   施野:“怎么丢人了,你不用pdd?”   “用个屁!你不说我都不知道那软件是干嘛的,人家明摆着想要你联系方式,你装什么傻?”   施野看着消息努起嘴,还能为什么。   不想加呗。   从工作室出来接到朋友生日party的消息,礼物施野已经送过来,晚上工作完去那边露个脸。   还有曲子要加急处理,施野没待太久,离开时正好有一个跟他一起走。   两人便一起出了酒吧。   刚走出酒吧没几步,施野便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一道声音叫住。   一个男生出现红着脸支支吾吾的看着他,“那个……能不能……”   男生姿态扭捏,手指抓着衣角。   施野几乎是瞬间猜出来他要干什么。   男生:“请问,我可以……   施野的脸庞扬起微笑:“pdd砍一刀是吧,可以。”   男生:???   .   夏风生关上家门,独自在玄关站了许久。   他在自己眼中看到了别样的情绪。   夏风生眼底压着波涛,回到家换掉鞋子走进了浴室,再出来时身上换了睡袍,躺在水上手捏上眉心没有半点睡意。   他平静的告诉自己只要当看不见就可以了。   之前的七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然而现在和之前的七年不同,他们住在同一个地方,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在楼下电梯里或回来的路上碰面。   看得见比看不见更加痛苦。   不在乎就好了,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法。   意识到自己过分在乎这件事,夏风生脸冷的可怕,将手机丢开蒙上被子睡觉。   他们已经分手了,施野和人在一起,跟谁上床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好死不死,他俩总是能莫名其妙的遇见,上班能施野晨跑回来,下班能遇见施野工作完回家。   清早电梯门打开。   施野:“早。”   夏风生:……   看见他就一股无名火。   .   “生儿最近是没睡好吗?”   秦不鸣透过百叶窗看着夏风生工位上笼罩着浓浓的低气压。   夏风生面色冷的这几天他都不怎么敢搭话。   展胜耀喝着快乐水:“正是方案交接的时候,压力大很正常。”   秦不鸣眼下挂着黑眼圈,相比夏风生更像那个没睡好的人。   “以前没见他压力那么大,我看他最近午睡都睡不着觉。”   休息时间不睡觉怎么行,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不能为了挣钱身体都不好了。   郑惺也发现了夏风生最近情绪上的不对,三人凑在一起想找出夏风生心情不好的原因。   作为朋友,他们很关注夏风生的身心健康。   虽然名利场上夏风生从容优雅是出了名的绅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虽然他谈吐了得,但从来不表达自己。   在外人面前体现的永远是自己最得体的一面。   经过三人的努力最后终于找出了夏风生情绪低迷睡不着觉的原因。   “你们看!”   秦不鸣把一张小票拍在桌子上,这是从夏风生口袋里掉出来的小票。   前几天夏风生请合作方吃饭后一直揣在口袋里的。   只见上面一盘生菜收费:908元。   三人齐齐一惊。   怪不得夏风生睡不着,这钱花了谁能睡着。   秦不鸣啧啧:“怎么不来找我报销呢。”   .   夏风生酒量一向很好,在秦不鸣的印象中从来没见夏风生喝醉过,然而今天谈到的客户不一样。   酒局上合作方老板连带着助理把秦不鸣喝吐了一轮又一轮。   在秦不鸣抱着马桶吐的第三轮时,隔壁的隔间也传来了呕吐声。   是夏风生。   秦不鸣面色通红胃里翻江倒海,没想到夏风生也喝不过对面。   涂完后两人站在洗水台前清理,夏风生捧着清水漱口,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潮红的脸让他本就阴湿的面容更加明艳诡异。   夏风生眼神变幻,黑色的眼眸中多了戾气。   一声沙哑的咒骂响在洗手间。   在脸上玩拍水小游戏的秦不鸣愣住。   是夏风生在说脏话吗?   一句脏话后,夏风生的左手下意识抬起要打在嘴上,夏风生先一步控制身体的条件反应。   以前为了改掉说脏话的毛病,夏风生没少对自己下狠手。   此时酒精占据大脑,夏风生露出了绅士外表下隐藏的阴暗面。   给他们生儿喝的都飙脏话了。   他们夏风生不管什么时候都彬彬有礼,玉树临风的。   今天的合作的实在太过分了。   秦不鸣也跟着一起骂,骂爽了后回去继续喝。   夏风生的狠劲上来,合作方老板离开时被人抬着上了车,走时嘴里还念叨着一起合作。   工作结束,夏风生吹着晚风强撑着一丝清醒给他和秦不鸣叫了回家的车。   .   施野夜跑回到公寓,要上电梯时被公寓前台的服务人员叫住。   “施先生,有你的快递。”   公寓每栋楼的一楼大厅都会有服务前台,有快递或者物件送过来会帮业主保管。   施野不记得自己有买过什么东西,但既然前台人员说有,他家是跟着走了一趟。   是一个办公室用的中号箱子,箱子的手柄两边绑着蝴蝶结,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卡片才发现是情趣用品店发来的会员专礼。   施野之前因为买过大量的各种样式纹路的高价避孕套成了那家情趣用品店的高级会员。   最近店内上新,还没开始发售的新品玩具给施野寄来了不少。   施野想起来之前这家店确实跟他要过地址。   因为制作人的身份,很多品牌方会给他邮衣服和物件,地址都是统一给的,并没有特别仔细看放松放。   看着箱子里各种各样的情趣用品,施野不由的一阵脸热,什么手铐、发热油、飞机杯……   施野盖上盖子带着这一箱子马赛克匆匆上了电梯。   到了所住的楼层,施野抱着东西走出电梯,刚出来便看见宿醉回家的夏风生。   他今天状态和往日不同,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并不能难闻。   他显然是累了一天,脸上略有些疲惫,而他越累时那张阴郁的脸让人看起来约有感觉,潮红的面容配上他的狐狸脸说不出的妩媚,   眼尾带着绯红,成年男性的标准的高身段,扎在裤带里的那节腰勾人的细。   他面上清冷却一脸迷离的潮红,此时低垂着白嫩诱人的脖颈,指尖透粉的手指按住密码锁的密码。   施野抱着十八禁这次没跟他到招呼,而是找出钥匙打算开门回家。   他抬起一条腿抵在墙上,让箱子的重量落在腿上,一只手扶着箱子一只手找钥匙。   要是找出插进钥匙孔,开门时门把手磕碰到箱子,原本拿的稳当的纸箱瞬间掀翻在地。   里面糜烂糟糕的东西滚了一地。   夏风生冷着脸输入了几次密码也没有进入房间,眼中升起了一股穿不透的阴霾,整个人被黑暗笼罩,周身充满了低气压。   有什么东西滚到了尖头皮鞋边。   夏风生低头,只见自己脚边滚开一直肉粉色的飞机杯。   他不是傻子,这东西是来干什么他一清二楚。   夏风生深黑色的眼睛落在飞机杯上。   负面情绪彻底将他包裹,陶瓷一样美观的手把飞机杯从地上捡起来。   施野将散落的物品收拾好,抬起头看见夏风生手里握着的是什么后两眼一黑。   那个东西什么时候跑到夏风生手里去的。   飞机杯和外表圣洁不可侵犯的夏风生完全不搭。   “那个……”   施野想要解释。   下一秒夏风生已经拿着飞机杯向他走了过来。   施野:“飞机杯是别人song……”   然而施野话没说话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风生的左手毫无预兆的伸进施野得裤腰狠狠捏住了他。   施野一阵吃疼,瞬间话都说不出来。   【一段生儿以为野儿用飞机杯,61章评论,明天再改】   施野脸红,扣住夏风生的手,“你在说什么?”   现在是在走廊还有监控拍着,夏风生显然是喝醉了,施野打开已经开了锁的房门带着人移动。   一进家里,施野便倒在了地板上。   夏风生坐在他身上狠抓着他的,恨的像是要把家伙从他身上扯下来。   然而还不等夏风生来真的,先一步因为宿醉昏睡了过去。   窒息的力道消失,夏风生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施野恍然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原来欲擒故纵真的有用。   他原本一直抗拒着夏风生的手臂慢慢爬上夏风生的腰身,手掌握上了那节觊觎已久的细腰,手臂不断收紧将人紧紧贴在身上。   夏风生的脸窝在他的颈窝处,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看得人心痒难耐,哪怕是睡觉也磨不掉他身上傲慢优雅的气场,美丽的像不能随意触碰的艺术品,如果想要得到他就做好蹲大牢的准备。   他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和夏风生有过肢体接触了。   施野从地板抬起脑袋去看夏风生趴在他身上的全身。   两条双腿分开在他大腿两边,因为布料拉扯大腿处扣着的衬衫夹痕迹显露出来。   施野咕嘟咽了下口水。   真的好性感。   在夏风生对他坦白没失忆的那个晚上,施野在会所包厢醉的昏天黑地。   丁琦真和其他朋友过来看他。   几人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其中属谌继言讲话最为直接犀利。   看着施野此时的模样,他的表情大为震惊:“你是说你这身簧片里维修工的骚打扮没勾起对方一点欲望,还被人赶出来了?”   施野戴着墨镜坐在那里没说话,只是一大颗硕大的泪珠啪从墨镜里落下。   谌继言:!   丁琦真:!   我勒个施华洛世奇啊!   听到谌继言安慰施野的话,丁琦真更两眼一黑。   如果没记错,他们是因为施野再次失恋来安慰对方的。   丁琦真伸手把他扯到旁边疯狂使眼色。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你说这些不是刺激他吗?   你干脆别叫继言,叫禁言得了。   谌继言后悔的闭上嘴,平时大家相处轻松,有什么说什么以至于一见面让他忘了唱歌。   他抬手打了嘴巴两下,对丁琦真使眼色:   我注意,我注意。   好在施野痛苦的根本听不见谌继言说了什么。   施野想过夏风生不跟他和好是因为他在对方失忆的时候玩弄了对方的感情,结果夏风生直接告诉他,他根本没失忆。   他像条狗一样被夏风生耍的团团转,在对方面前毫无尊严。   夏风生还说从来没有爱过他。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话,那他们以前恋爱的时候算什么,夏风生说要和自己永远在一起的时候算什么,还说要跟自己结婚。   现在却说根本没爱过他。   他怎么能说那么过分的话,仿佛年少岁月里的他都成了小丑。   他真的爱过夏风生,以前爱,现在也爱。   夏风生真的没爱过他,施野桃花眼里蓄着泪不相信。   十八岁时夏风生还在海边和他求婚呢,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怎么可能没爱过我。   夏风生难道会跟不爱的人求婚吗?   施野:“他一定爱过我。”   丁琦真看着施野痛苦的模样,他说了,施野提分手包后悔的。   感觉施野这次分手比第一次被甩更痛苦。   他坐到施野身边拍拍他的肩,“实在不行,我把头和昵称换成夏风生的,陪你聊个天昏地暗。”   说干就干,丁琦真当即就换,然后给施野发了句,“在吗,亲亲。”   施野:“你太主动了,不像他。”   裂开的丁琦真:……   尼玛,他知道夏风生训狗有一手,没想到施野真给人当狗啊。   谌继言过来拍着他的肩说:“虽然你现在很难过,但时间会冲淡一切,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就像你七年前失恋,不也慢慢放下了吗?”   施野沉默不语。   他那是放下了吗,他那是他妈没招了。   夏风生根本不和他复合,他有自尊心才没去骚扰人家。   结果七年后他这点仅存的自尊心也被打破了。   丁琦真和谌继言问了施野今晚的分手过程,在听到夏风生对施野讲的话后两眼一黑。   都这么对你,还对人家念念不忘的。   谌继言合理施野是dom。   从夏风生家里出来时,施野心中咬牙一辈子不再见夏风生,然而越来越清醒的痛苦告诉着他不可能,哪怕夏风生那么对他,他还是无可救药的爱着对方。   丁琦真得知夏风生对他说的话后也陷入了沉默,是有些过分。   嘲讽羞辱的话犹在耳边,然而施野眼睛都哭肿了也硬是没说一句要和夏风生分开。   他还是想和夏风生在一起,哪怕恶意相象他依然爱着夏风生。   丁琦真看着他的痛苦模样,上一次还是在施野得知不能在继续跳舞的时候。   他不是局中人,以丁琦真的视角就是施野高中时被逼迫和夏风生在一起,对方玩腻了把施野甩了,施野放不在,面上是趁夏风生失忆去玩弄人的感情,实则没认清自己内心想和夏风生一起在一起的心理。   然后说分手,夏风生果不其然答应了,而且根本没失忆,像当初玩施野又把他玩了一次,还承认了当初在一起是因为施野的脸,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丁琦真看着施野痛苦的模样,“他对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你不难过吗?”   难过肯定是难过的,不然施野不会像现在这样哭的这么惨。   可施野还是无法对夏风生说重话,回忆起过往眼里溢出心疼,“他小时候过的苦,没有家人庇护,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完成,一个人生活一个人交学费,他很小就去开始打工了,为人处事没人教他,感情更是一窍不通,他靠自己摸爬滚打长成今天的模样,很多事情没有人教他,他不懂,他对我说那些,我不怪他。”   而且一开始司机他想趁夏风生失忆玩弄对方感情,是他有错在先。   夏风生生气太正常不过。   那天从寺庙下山,夏风生已经说爱他了。   会不会是因为他坦白说是耍对方,对方气上心头才说没爱过他?   毕竟是他做了过分的事。   从朋友被甩了的气氛中缓过神来的丁琦真也发现了夏风生话里的漏洞。   “你说夏风生跟你说,你俩复合后的一个月就想和你分手了,只是没找到机会。”   施野点头。   点完头后,施野仿佛也想到了什么。   夏风生是为达目的会不折手段的人,如果真的想和他分手,第一个月的当下就会千万百计的甩了他。   根本不会多等一天。   更何况后面还继续在一起了三个月。   夏风生嘴上说的行动上做的也许一样,会给人一种他说了一定会做的错觉。   但只要他心中不想,哪怕事情按照他嘴上说的计划发展结果也不会成功。   夏风生想分手会当下就分。   他没分或是没分成,那就代表着一件事,他根本就没想分手。   夏风生把所有人都骗了。   丁琦真说:“他跟你分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当初你俩分手就很蹊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当初施野和夏风生分手可谓是所有事情都碰在了一起。   施野因为家里不同意他喜欢男生把他关在家里,一次出行去舞蹈排练因为司机疲劳驾驶出了车祸,施野断了一条腿,断腿的节骨眼要死不死就在舞蹈登台的前四个月。   当时压力席卷施野全身,而施野的恩师鹤羽也在施野完成最后的登台后别无遗憾,在一个深夜跳楼自杀。   梦想的离开和恩师的去世压在施野身上,分手让施野的痛苦更加一等。   那时候他和夏风生已经分手半年,半年的时间内一边是腿伤不知道能否登台的痛苦和分手没日没夜想夏风的折磨,他根本没有精力去辨别夏风生是否是真心想和他分手,精神上的痛苦压的他喘不过气。   而当时夏风生虽然不会表达,但爱意有目共睹。   丁琦真见过的,夏风生看别人和看向施野时的眼睛天差地别,那冷冰冰的人眼里像装了蜂蜜,远远看着施野甜都要掉出来。   丁琦真:“你不确定他爱不爱你,欲擒故纵一下不就知道了。”   施野哭的眼睛红肿,“欲擒故纵?”   丁琦真:“就是你假装不理他,看他来不来找你。”   施野:“可是我上次不理他,他七年都没来找我。”   丁琦真:……   丁琦真:“你傻啊,你去他眼前转悠啊,你总不出现,他当然理所应当把你忘了!”   .   此时施野看着软趴趴躺在自己身上的人,心跳剧烈的看着天花板。   夏风生真的在乎他,只是以为他用飞机杯就气成这样。   施野有些鼻酸,夏风生在乎他,不是不爱他。   他就知道。   施野不断的深呼吸平复激动的情绪,鼻间闻到夏风生身上的酒气,不知道今晚人他喝了多少,醉成现在这副样子。   施野眼中流露出心疼。   夏风生昏睡的在施野颈窝拱了拱,貌似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感受到对方软嫩的脸颊贴在自己喉结上,施野抬起大章捂住自己的嘴,以防心脏跳出来。   好可爱。   施野:><   施野气息止不住的粗喘,大掌慢慢把夏风生的手攥在手心。   哪里都好可爱,脸小小的,手小小的,个子跟他也很搭,抱着睡觉刚好能全部圈在怀里。   怎么生的啊,夏风生你妈妈怎么把你生的这么可爱。   夏风生和他有体型差,常人眼里夏风生是个高大的成年男人,可跟施野比起来,手小腰细体型也小,抱在怀里正好能填满。   他现在不能主动回应夏风生,必须隐忍直到夏风生看清自己的内心只要自己对他多重要才能有所回应。   施野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抱去房间,好好躺在床上搂着。   施野忍耐着坐起身,本想把夏风生抱起来送回隔壁,但碍于欲擒故纵这四个字,最后改为了架着夏风生。   走到隔壁门口,施野轻戳夏风生的脸颊问密码。   夏风生醉的不省人事,稀里糊涂的把密码说了出来。   密码锁打开,施野架着人进了主卧。   把夏风生放到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施野边想离开。   然而要往出走的脚怎么也迈不动。   夏风生还爱他,夏风生是喜欢他。   施野站在床边眼睛黏住了一般离不开夏风生潮红的睡颜。   “夏风生?”   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夏风生没回答。   “夏风生。”   又一次的呼唤,夏风生只是沉沉的睡着没有一点反应。   施野终于忍不住了,坐到床边俯下身把夏风生瘫软的手臂挂在自己脖子上,结实有力的双臂穿过夏风生身下搂着对方的细腰,他上半身压在人身上,两人上身紧紧贴在一起。   夏风生睡的没意识,双眼紧闭,只有红润的嘴唇因为醉酒不舒服撅了撅。   “老公亲一下。”施野凑近,在夏风生的唇上亲了亲。   淡淡的酒味。   看着夏风生绯红的脸,施野气血上涌。   “老公爱你,老公最喜欢你。”施野在他身上不舍得起身。   本来只打算亲一下的,要不……再亲一下吧。   “唔……”夏风生不舒服的别开头,嘴里发出呜咽。   施野哄着:“老公再亲一次。”   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听懂了,夏风生没再动,而是乖乖的让施野捏着脸颊在唇上亲了一口。   浅尝即止,不能再继续了。   继续下去该出乱子了。   施野松开手,看着夏风生怀里没东西抱后手无措的在四周找了找。   施野想起小熊,其实分手第二天他回来找夏风生看见床上七年前他送的小熊就知道夏风生心里还有他。   他本以为两人分手后小熊夏风生扔了,没想到夏风生珍藏了七年。   在床上左找右找没找到小熊。   最后施野在衣柜里发现了被他连累关禁闭的抱抱熊。   施野和抱抱熊四目相对。   施野:是我,你爹。   .   第二天早上夏风生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家的床上,除了鞋子被脱掉,身上的衬衫和西装裤工工整整。   宿醉的早晨头疼欲裂,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拿着飞机杯抓了施野东西。   夏风生手指捏上眉心。   他都干了些什么。   夏风生起来就走进浴室开始收拾狼狈的自己,本以为昨天出了那么多岔子今天会是安逸的一天。   结果夏风生发现客厅的灯坏了。   他找出维修灯管的小卡片,上面赫然写着施野的电话号码。   夏风生:……   小卡片是之前和修水管那些卡片一起收回来的。   翻了翻别的,除了这张没有其他维修灯管的广告。   算了,先把坏掉的灯管拿下来,看看买新的后自己能不能装上。   平常人家灯泡坏了都是自己换。   在网上找点教程看看就行。   今天还要上班,夏风生取掉灯管好打算下楼扔掉,因为没有合适的袋子装它,只好拿在手里。   他换上鞋走出玄关,正好和对面出来的施野四目相对。   夏风生:……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中有一丝尴尬。   夏风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施野眼神有些心虚,不会他昨晚亲亲被对方想起来了吧。   注意到夏风生手中的灯管。   施野:“你家灯坏了吗?”   夏风生没有理他。   施野快他一步,急切说:“我帮你换吧。”   夏风生有夜盲症,家里没灯不行,而且夏风生工作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间找人换。   万一晚上回来看不见,磕了碰了怎么办。   怕夏风生不让,施野赶忙说:“邻居不都互帮互助吗,换个灯管很快的,几分钟,不耽误你上班。”   公寓地段好,附近就有大型商场,灯管很容易买到,买到灯管后,施野特意找物业弄来一把梯子。   梯子支起来架好,施野爬上去准备维修灯管。   怕梯子不稳,施野叫夏风生扶一下。   然而两人的角度诡异,夏风生的脸正好对着施野的腰腹。   施野不由想起昨晚的事情,夏风生好像很喜欢抓他的。   刚才听到夏风生家灯管坏了混了头,施野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欲擒故纵人设在身上。   太快得到会失去新鲜感,万一一下子又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夏风生不知道他脑海中在想什么,双手扶着梯子。   看着施野一脸平常和他相处的模样,夏风生不禁想昨天抓对方到底是记忆,还是他醉酒后做的梦。   现在他更倾向与后者。   应该是梦。   下一秒,   施野紧脏兮兮的看着他,“你可别偷吃。”   夏风生:…… 第63章   修复过灯泡后, 施野继续他欲擒故纵的戏码,以为夏风生会像醉酒时一样忍不住靠近他。   结果夏风生大脑里有库存抓鸡记忆,以防自己再干出什么情不自禁的荒唐事, 离施野越来越远。   平时在电梯里看见招呼都不打了。   施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周末施野回了父母家,妈妈别亦南此时正处休假阶段, 有半个月的假期消除工作的疲惫。   悠闲的下午, 母子二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别亦南手里按着遥控器按钮,准备找找有什么好看的节目或剧, 电视频道不断变换,正好摇到一个频道在播泰国bl剧。   别亦南问施野:“看吗?”   虽然施野一开始喜欢男人她也无法接受, 但七年过去了, 她早免疫了。   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又不是喜欢男人就不做她孩子了。   别亦南从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逐渐躺平。   不接受能怎么办, 又不能打死。   而且现在新时代,许多国家同性婚姻合法化, 旧时候的观念和新时代碰撞, 落后的老旧思想不可取,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都一样, 强迫施野喜欢女人结婚, 反倒把别的女孩害了。   在见多国际奇葩新闻后, 别亦南心理接承受能力逐渐提高, 管他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施野只要喜欢的是个人就行,毕竟国外还有和意大利面条结婚的。   施野对bl剧没兴趣, 只对自己谈恋爱有兴趣:“不看。”   满脑子琢磨怎么和夏风生重新在一起。   为什么欲擒故纵就只有用了一下下,之后就不管用了。   施野:可达鸭痛苦抱头。   别亦南换别的台,最后停留在一部霸总狗血剧上。   没有营养但实在美味, 有一种神金但想看下去的冲动。   别亦南让施野跟着她一起看,一会一起讨论剧情。   电视里播放着主角拿着简历要去应聘工作,去应聘公司的路上碰见一个因为袋子破裂,水果滚了满地的老爷爷。   主角热心的上前帮忙,捡完水果发现老爷爷腿受伤了自己回不了家,主角当即抛开大脑,工作面试也不顾了,一定要送老爷爷回家。   历尽千难险阻又是地震又是车祸,终于把老爷爷成功送回来了家。   主角送老爷爷回到家后才发现,老爷爷居然是自己应聘公司霸总的爷爷!   霸总留下主角一起吃饭,两人暗生情绪。   别亦南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奇妙的剧情群殴,吐槽道:“现在怎么还会有这么老套的剧情?”   “你说是吧,小野。”她转头去问。   结果对上了施野放光的眼睛。   看着电视里的老套剧情。   施野:“我将模仿。”   别亦南:???   .   另一边的别家公馆。   别家的得力助手带给了别老爷子一个新消息。   助手:“少爷开始调查当初他和那个男生分手的事。”   别老爷子正坐在茶桌前温杯洁具,听到消息被热水烫了下手。   他的惊讶不在于施野调查以前的事,而是听出来话中的不对。   别老爷子:“他又和以前谈恋爱的那个男生在一起了?”   助手为难,一副要开口但不好开口的模样。   别老爷子皱眉,“你支支吾吾什么?”   助手:“没有,少爷想和对方好,对方不要。”   别老爷子:……   别老爷子听完两眼一黑。   还不如支支吾吾。   当初刚分手时施野私下找私家侦探调查过一次,但所有消息都被别老爷子压得死死的,手里得不到一点消息。   助手:“是否要加些阻碍?”   别老爷子摆摆手,“不用,既然他想调查就让调查,让他知道知道当年那个孩子拿了两百万,毫不犹豫把他踹了。”   .   另一边,一辆黑色林肯在去往施野所住公寓的必经之路上停车。   漆黑的玻璃映着街边绿荫荫的树,玻璃的材质让车外的人看不见车内的一丝情景。   施野和别亦南坐在车里,中央扶手上放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大包颗颗饱满硕大橙子。   橙子是来的路上在水果店买的,新鲜水嫩果味飘香。   当年夏风生跟他真正分手的原因调查需要时间,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也不能闲着,必须不遗余力的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现在他家里除了老顽固的外公已经没有人反对他的性取向。   他想带着夏风生见见父母,父母见到了,说不定能打消些夏风生心中的不安感。   夏风生就像一只靠自己努力长大的流浪猫,在对环境没有感到安全感时是不会伸出柔软的爪垫的。   当然直接拉过来见太唐突了,两人现在是分手状态,需要一些“巧遇”。   别亦南坐在车里补妆,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黑色的港风连衣裙,加上让造型师到家弄了一早上的大波浪。   施野喜欢那孩子,作为施野的妈妈,她想给夏风生留个好印象。   施野提议要用老套剧情吸引那孩子的注意力,需要她当助手时,别亦南毫不犹疑就答应了。   别亦南是当官的,看了太多高官是被孩子无法无天的荒唐行为拉下马,什么搞强制爱啊,违法乱纪啊,保养多名情妇,偷人民税钱之类的。   拜托,施野只是想学点老套剧情,又不是犯法,她们家是世代的官宦世家,没收过赃款,更不会背弃人民和工农阶级,有钱因为是家族底蕴,另一方面是她能挣他老公也超级超级有钱。   抱着一袋子橙子假装袋子漏掉演戏很羞耻很丢人,但这么做她又觉得有趣。   好像回到了施野小时候在幼儿园开亲子运动会,施野从小到大的每一场活动她和丈夫都会参加,哪怕工作再忙也会推掉,绝对不错过孩子的成长。   现在跟当时陪着施野做游戏一样。   因为孩子的存在,让年过四十的她再次觉得自己变得年轻。   把施野带到世上的那一刻,别亦南在心中早就想过千万次了,要让孩子过快乐幸福的一生。   当初施野喜欢男人的性取向公开,她没有支持,现在思想变了,孩子喜欢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只要他喜欢就行。   很快夏风生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施野隔着车窗,认真的给她介绍,“妈,就是他,他的名字叫夏风生。”   别亦南紧张看过去,在工作上面临狂风暴雨的大场面都很难看到她现在的表情。   只见街边的人西装革履、玉树临风,肩宽腿长盘靓条顺,气质淡然优雅,五官精致立体眼型弧度十分有特色,放在人群中不会被淹满的特别长相。   他显然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身上的高知感呼之欲出,冷面萧肃,皮肤白皙,身上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洁感,一身深蓝色西装身姿傲然挺拔,频频引人侧目。   别亦南:O.O   看到夏风生的第一眼,别亦南心中下意识想法:   施野的眼光真不赖。   别亦南咽了下口水,有了危机感,“这孩子平时很受欢迎吧。”   长得这么出众,身边一定有不少人献殷勤。   施野看着她抿着嘴巴的点了点头,想起一些该死的回忆,夏风生身边的追求者不少。   施野把沉甸甸的橙子放到母亲手中,“妈,一会到前面你假装橙子掉一地,他一定会过来帮你捡的。”   高中时,施野去过夏风生家一次。   在夏风生房间墙上看见了夏风生幼儿园时期得的奖状。   《助人为乐小先锋》   车开到夏风生前面两百米左右,施野跟着别亦南一起下车,躲到远处之前施野嘱咐:“妈,别忘了台词,谢过他之后让他送你回家。”   别亦南表示OK。   妈办事,你放心。   七年过去了,施野依然念念不忘的喜欢着这孩子,想必这孩子一定是顶顶好的。   施野的人生不存在将就,因为爱而不得去选择别人,不在他的选项内。   眼看着街头有夏风生的身影,施野赶紧躲到远处的大树后面,司机也跟着他一起躲了过来。   看着夏风生离自己越来越近,别亦南找准时机扯破纸袋底部,里面近十几颗橙子尽数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   “呀!我的橙子。”   别亦南神色慌忙蹲下身,演的很像那么一回事。   果不其然很快有人过来帮她捡。   别亦南看着伸到眼前握着橙子的手,刚想笑着抬头好好谢谢夏风生。   下一秒,另一只握着的橙子的手突然出现。   别亦南:???   紧接着是四五六只手。   别亦南:???   “你的橙子。”   “女士,你的袋子破了。”   “女士,我帮你捡吧。”   别亦南抬起头,给她捡橙子的人太多,不等夏风生过来已经被一群人挡在外面。   夏风生见有人帮忙捡橙子,不需要自己帮助后选择离开。   别亦南眼睁睁看着人群外夏风生绕道从眼前走过。   不!!!   另一边施行给老婆儿子打电话打不通,打到了司机手里。   他今天下班早一家三口可以一起吃个晚饭。   结果想约别亦南和施野怎么都联系不上。   施行:“施野在干什么呢?”   司机看看施野又看看被一群帅哥围住的别女士。   司机:……在找新爹。   这一次计划没有成功,施野和别亦南并没有气馁,显然低估了他们百折不挠的精神。   一次不成功那就再来第二次,第二次不成功就第三次,直到成功为止。   就这样别亦南在夏风生的回家路上,一连掉了半个月的橙子,这半个月家里水果天天有橙子,施远发现怎么吃都吃不完。   施行:中年可达鸭痛苦抱头。   一大早起来到餐厅用餐的,看着早晨水果主角依然是橙子后。   施行:……   家里得请高人了。   别亦南一连掉了半个月橙子,她假期都要休完了,也没等到夏风生给她捡上橙子。   明天是她休假的最后一天,丢橙子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施远几乎每天晚上都抱着老婆一起睡觉,别亦南丢橙子这段时间,一连半个月闻了许多男士香水味,都是别人帮忙捡橙子沾上的。   施行:睡不着.jpg   别亦南丢橙子的这段时间施野也没闲着,各种学习如何不单纯和喜欢人的接触方式。   刷视频时刷到了祺贵人裹成春卷侍寝的片段。   施野:我将学习。   第二天别亦南出门前没叫施野跟着一起,而是让他在家里等着。   言语肯定一定把人带回来。   母亲答应过他的事情没有食言过,施野满心期待的在家里做准备。   先是让人收拾出一间客房,然后去浴室把自己从头到脚清洗个遍。   他以前的房间在三楼,今天在客房。   .   别亦南乘车到了夏风生下班的必经之路上,这次她特意让司机往前开了些。   下车后人直接站在夏风生公寓楼下等。   这回看见夏风生用更加逼真的演技创造巧遇。   “呀,我的橙子。”   别亦南惊慌的蹲下身开始捡,这次她面前出现了昂贵的手工皮鞋。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做到了!   夏风生俯下身,带来的是一阵清风。   别亦南:好香!   修长漂亮的手将地上的橙子一一捡起。   “女士。”声音似山间的清泉,“你的橙子又掉了。”   这个“又”字很灵活。   别亦南抬起明艳的面容,眨眨眼:“孩子,你认识我?”   夏风生拿着橙子对她点了点头,“你昨天,前天,前前天,前前前前前前……”   “前”字没有尽头。   别亦南:O.O   别亦南:好像谁在说梦话。”   夏风生:前……前天也掉了橙子。”   别亦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家的牛皮纸袋不怎么结实。”   就在她正好感谢夏风生帮她捡了橙子,邀请对方去她家时。   夏风生先一步开了口,“您是施野的母亲吧。”   别亦南一愣。   夏风生将她手中的橙子拿过手里拎好,“我送您回家吧。”   .   另一头,在客房把自己学着祺贵人裹成春卷的施野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别亦南:“孩子送我回家了。”   施野从床上坐起来,“真的吗,我怎么没见你们回来?”   坐在施野公寓里的别亦南:“回的你家。”   施野:???   别亦南本想让夏风生送她回本宅的,结果这孩子认识她,直接给她送施野公寓里来了。   乘电梯的路上,别亦南问出心中的疑惑,“请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施野的妈妈?”   是她和施野长得太像了?   夏风生笑容礼貌:“我以前见过您。”   别亦南:?   见过我。   可印象中这是她和夏风生的第一次见面,高中时施野打架,丈夫施远先她一步到深市见过夏风生一面,如果不是因为施远和夏风生见过,掉半个月橙子的就该是施行了。   不等别亦南问什么时候见的,楼层到达夏风生已经先一步出了电梯,然后熟练的在施野家门口的地垫下拿出钥匙,钥匙落到别亦南手中。   “祝您有个愉快的下午。”   隔壁的密码锁开启,夏风生回了家。   别亦南望着他的背影。   真是狐面书生,玉树临风,矜贵的绅士做派让人魂牵梦绕,欲罢不能。   难怪小野喜欢的不行。   大家出身的少爷也很少像夏风生这样有气质的。   所以……别亦南脑袋冒出问号,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说你和伯母学电视剧想把夏风生邀回家吃饭搞巧合,结果夏风生送伯母回的你家?”谌继言笑的前仰后合。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搞笑的事情,谌继言一时间差点没把下巴笑掉。   施野一脸土色。   谌继言手指抹去眼角的眼泪,“太有意思了,下次如果还有这种活动一定找我,我和夏风生没见过。”   谌继言是制片人,混娱乐圈的,虽然职业不是演员,但每天看演员演戏,演技这方面照猫画虎会一些。   他觉得他演的一定比伯母强。   施野脑袋自动屏幕了他的嘲笑,并决定以后管他叫谌禁言。   拿出手机查看私家侦探给他发的消息,说是调查资料明晚前就会出来。   两人第二天有个晚宴要参加,施野情绪不佳,心思全放在如何和夏风生拉近关系而又不失矜持上,晚宴便给推了。   第二天晚上,谌继言出席晚宴,他旁边还有丁琦真。   过完这两天丁琦真就要回国外继续上学了,今天正好过来玩玩。   晚宴上丁琦真一眼便看见了被门童引进宴会厅的夏风生和秦不鸣。   “那不是夏哥吗!”   谌继言刚接过助理拿过来的香槟,听到夏风生这三个字耳朵竖起来,“在哪?”   他只看过夏风生照片,没看过夏风生本人,对于实体极其的好奇。   丁琦真伸手给他指。   谌继言顺着方向看去,虽然丁琦真指的位置很模糊,但他一眼便认出来了哪个是夏风生。   长得帅有风度,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他一出现周围围满了上前和他搭话的人。   谌继言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不上相。   本人至少比照片好看十倍,他冰冷矜傲的眼神,照片拍不出半分。   谌继言想起之前伯母和施野的计划。   现在他遇见夏风生也打算帮施野一把。   一会他主动和夏风生搭话,以工作为由加上夏风生的联系方式,之后约夏风生出来吃饭,吃饭的时候说自己还有一个朋友要来,正好施野就此登场说好巧。   不愧是他,天才制片人。   谌继言为自己深深着迷。   施野,这是我给你书写的he结局。   说干就干,为了不被发现破绽,丁琦真悄悄躲了起来,以免夏风生发现谌继言和施野认识。   另一边夏风生正被男男女女围着聊天。   “夏先生,听说晚宴有舞会环节,你有伴了吗?”   有人叫道:“你也太狡猾了,我正想邀请夏先生一起跳呢。”   “夏先生,我是李桃荔的朋友,上次酒宴咱们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夏先生……”   一时间夏先生此时彼伏,二十岁出头的男女生,对夏风生这款神秘迷人的阴湿长相,像古堡里阴郁的伯爵类型毫无抵抗力。   嘴角的黑痣让他看起来更加优雅性感。   谌继言带着助理上前和夏风生搭话,他说话从容有度,礼貌开口。   “夏先生。”   夏风生侧头看去,只见一位长相风流的年轻男士向他走来。   谌继言带着热情的微笑,“夏先生能力出众,我一直对夏先生略有耳闻,今日终于见到了。”   夏风生手里拿着香槟,因为谌继言上来搭话,目光落在他身上。   谌继言:“还没自我介绍,我姓谌,名继言。”   夏风生礼貌回了三个字,“夏风生。”   谌继言:“夏先生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工作上一直想和夏先生合作,只是一直没机会。”   这时夏风生身边的秦不鸣发现不对,虽然夏风生和谌继言不熟,但秦不鸣对谌继言有些了解,之前他参加酒局和对方碰过面。   谌继言是混娱乐圈的,搞影视剧和综艺,虽然也有投资爱好,但和他们工作内容相关性不大。   他和夏风生之间可没有什么合作要谈。   秦不鸣上前一步,将夏风生拦在身后,眼中蕴含着警惕,“什么合作?”   一时间沉稳和优雅两张脸一前一后,养眼性十足。   自从他们工作室在业内打响名声后,不少同行嫉妒想给他们挖坑,前几个月遇到不少,好在他们警觉一一避免,也从中有了经验,万事警惕小心。   谌继言被问得一愣,“这个……”   说合作不过是想加夏风生联系方式的借口,现在他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   见老板哑口无言,助理赶忙上前解围。   “我们老板手里有项恋综。” 第64章   谌继言在听到助理说了什么话整个人都呆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靠北!你在干什么!   他是不回去和施野做朋友了吗?   谌继言瞳孔地震,一时间心虚爬满全身。   听到助理的回答,秦不鸣面露疑惑:“恋综?”   助理见老板不搭话, 自顾自帮秦不鸣聊了起来,“就是上节目谈恋爱的综艺。”   助理沾沾自喜, 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么能干的的得力员工, 瞬间帮老板解决燃眉之急。   “而且上恋综好处多多,我们嘉宾都是通过层层选拔, 个人条件和素养要求都是非常高的,上节目能接触新的人, 说不定还能圈一大波粉, 现在流量网络新时代,有的嘉宾下节目都开了个人账号, 当当网红什么的。”   助理回头,“对吧, 老板。”   谌继言笑的命苦:“对。”   谌继言硬着头皮, “我看夏先生外形条件极佳,很适合上我们的综艺, 那里有许多和夏先生一样年轻有为的人。”   助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无力反驳, 事已至此, 不如将错就错,现在先把联系方式给出去再说。   说着谌继言掏出名片,“夏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上面有我的号码,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联系我,不确定参不参加我可以带先你去别的恋爱综艺拍摄地观摩观摩。”   谌继言不由分说把名片塞进夏风生手里, 生怕对方拒绝,可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离开时一步三回头,千叮咛万嘱咐。   “夏先生,记得联系我哦。”   “参不参加都联系我哦。”   谌继言带着助理离开,消失在人海里。   夏风生看着手里的名片陷入了沉默。   秦不鸣看着他手里的卡片没说话,其实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最近夏风生和施野分手了。   其实从状态就能感受出来,最近施野没有出现,夏风生就像丢了精气神一样,生活也没有了活力,吃东西少了也瘦了   表面看着冷傲,但相熟的都知道他私下是个不善言辞内心柔软的人,事情总是默默做,虽然现在也有笑容,但都是社交的面具,嘴角有固定弧度笑意不达眼底,温文尔雅却没有温度。   以前和施野在一块能看见很多他真心的笑容,最近都看不着了。   和施野在一起时夏风生是真心实意的感到快乐,甚至那也是秦不鸣鲜少的看到的夏风生私下的和表面不同状态的另一面,一种说不清的孩子气,像之前在孤儿院里抢施野饼干吃,故意当着对方的面邪恶的嚼嚼嚼,原来夏风生也会恶作剧也会顽皮。   还有之前撕他衣服给施野擦嘴,两人在一起挺神金的,现在生儿都不神金了。   但分手的事情夏风生不愿提及也不跟他们说,秦不鸣不好戳破。   想起上次醉酒抓了施野的经历,夏风生落在名片上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认真。   以前的七年因为看不见,他很好的粉饰掉了对施野的感情,他本以为自己不爱了,可七年时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施野。   今时不同往日,如果看不见对方,他照样能像之前的七年一样,把对施野的爱藏在心底。   但现在不同,他和施野住在一栋公寓,自身暂时没有搬家的想法,和对方处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怪圈。   夏风生直面内心,他承认,在看见施野和新的人接触时让他心生嫉妒,醉酒时在看见施野用飞机杯的那一刻丑陋的情绪彻底爆发。   他能用醉酒假装不记得蒙混过关一次。   那第二次呢?   夏风生寒冷的眼眸流转。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压制住嫉妒心。   夏风生看着卡片,也许他应该认识认识新人。      丁琦真在知道谌继言和助理干的事后瞠目结舌。   不是,大哥,你干什么去了?   去给施野书写be结局?   丁琦真抱着脸不敢相信,千言万语化成一句,“你和施野假玩啊。”   谌继言:……   当时情况特殊,他顾及不了那么多。   谌继言解释道:“一切都是为了给出号码,不把条件说的诱人一些,夏风生怎么可能主动联系我。”   “你看人家业内新贵,忙的不像样,我给出的条件越好他才会越心动啊。”谌继言继续说。   丁琦真:“万一施野心不动了怎么办?”   谌继言让他放心,“没事,施野不会怪我的。”   他们这么多年兄弟。   第二天,谌继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袋已经在施野手里了。   谌继言:……   谌继言:汗流浃背.jpg   听到谌继言给夏风生介绍恋综的消息,施野天都塌了。   施野: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谌继言抱着自己被施野牵制住的脑袋,疯狂解释:“不是,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做的一切前提都是为了约他出来吃饭,你懂吗。”   施野幽幽道:“那他真的要参加恋综怎么办?!”   谌继言:……   谌继言:诶嘿,不知道呢。   谌继言目移,如果夏风生真上恋综,那他的节目就等着大爆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施野拎着谌继言的衣领请他坐上了摇摇车。   摇摇车开到一半,就在谌继言要晕车时,施野手机上传来了私家侦探的消息。   成功下车的谌继言:这是真救世主。   施野打开私家侦探传来的文件,里面是当年夏风生和他分手的调查结果。   .   一号公馆。   管家步伐匆匆走进书房,声音比以往多了分焦灼,神情带着掩盖不住的慌乱,“老先生,少爷回来了。”   别玉书哼笑,他就知道施野这狼崽子会回来。   在私家侦探把消息放给施野的那一刻,他得知了施野拿到了当年的消息的情报。   别老爷子气定神闲,这些年因为性取向的问题和外孙斗智斗勇,不差这一次。   然而当施野进来,看清对方那深色眼眸中的恨意时,别玉书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地动山摇。   他年迈的身体下意识从座椅上站起身。   那是他从未在施野身上看到过的情绪,一眼让他晃了神。   施野沉默的走进来一言不发,只是将手里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到书桌上。   里面详细记录了当年夏风生和他分手的情况。   父亲车祸去世,母亲尿毒症病发四处借钱,而当时就在那个节骨眼上,别玉书压下消息,瞒着施野找上了夏风生。   十七岁,穷困潦倒深陷绝境的夏风生。   别玉书甚至没有下车,全程的谈判由一名保镖完成。   自大的藐视将夏风生彻底踩在脚下,他甚至认为那孩子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您为什么要去找他。”   施野平静的质问,他的脸色在光影间晦暗不明,整个人冷静的可怕。   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别玉书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身为长辈在面对施野时却开始心虚。   施野:“您为什么要在高考前找他。”   又一声问句。   “外公,你知道当时他快高考了吗?”   夏风生把学习看的比什么都重,哪怕打工受累,也不忘抽出时间学习,那是他努力面对生活的方式,他像坚强的蒲草,挣扎的向上活。   施野和夏风生一般大,别玉书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夏风生要高考。   “外公。”施野声线发狠颤抖,“他不是孩子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去找他。   夏风生当年才十八岁。   别玉书的沉默加深了施野的恨意。   “说话啊!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我当初是孩子他就不是吗!!!”   “你说啊!!!”他猩红的眼眶仿佛裂开有血流出来,施野处在崩溃边缘,“你为什么要找他!他要高考了!你要毁了他吗!”   两行清泪从他眼里流出。   他的夏风生,他的夏风生啊。   施野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你为什么要在高考前去找他,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别玉书强打起精神,不去看施野憎恨复杂的眼睛,“是那孩子自己收了钱要跟你分手,他自己做的选择,放弃的你选了钱,而且我找他的时间在一月,离高考近乎还有半年的时间。”   施野听到他的回答,带着泪痕的面容整愣,像是第一次认识外公一样,随后彻底爆发。   “他那是放弃我吗!当年我的腿是出车祸骨折的,你为什么让人说是被人为打断的,他爱我舍不得我挨打!他没有放弃!我和他妈妈,他谁都没有放弃!”   别玉书回头对上他的双眼,心口宛如针扎了一般疼。   “你难道还要为了一个男人,连外公也不要了!”   他那么疼爱施野,三岁之前施野一直放在别家公馆里养。   现在…现在外孙因为一个男人对他,对他……   别玉书别回头。   施野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别玉书面前,颓废的神情注视着他,“外公,如果是我生病了,你会怎么样?”   别玉书毫不犹豫:“当然是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   他怎么可能看着施野受苦。   “可是外公,那是他妈妈啊。”   爷孙之间尚且如此,何况是亲生骨血。   就因为夏风生不会表达,不会喊疼,所有人就真当他无所谓?   “外公,你怎么能让他那么选呢。”施野的泪不断打在地板上,“那是他的妈妈,你拿二十万打发他,打发我们之间的感情,外公,他没有自尊吗?”   “他才十八岁,你让他怎么选,你让他怎么选啊!”   选哪条夏风生都会痛苦,他不会因为得了二十万沾沾自喜,他只会因为拿了二十万无法原谅自己,哪怕那是他妈妈救命的钱。   夏风生每一次分手推开他不是不爱他,而是太爱了他,不舍他受苦,哪怕把委屈全咽在肚子里也不打算和他说。   都说夏风生感情淡漠不懂,其实他什么都懂,他什么都明白,所以选择放手。   二十万?   别玉书皱眉,他之前明明拿了二百万托人给那孩子,他连忙拿起文件,上面的金额二十万赫然写在上面。   别玉书眼睛睁大,怎么会这样。   施野一句句质问着中模糊的视线看不清别玉书的脸,心脏早已千疮百孔。   甚至别玉书去找夏风生时都没有下车。   施野失魂落魄,双眼失去神采仿佛丢了魂一样,“您让我以后怎么见他?”   他最恨夏风生那一年,夏风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吃尽苦楚。   “我以为是他不爱我了,您知道吗,我以为是他真的不爱我了。”施野嗓音嘶哑绝望,“我还回去报复他,让他爱上我再和我分手……”   他以为夏风生不爱他,他以为夏风生把他当玩意儿,他以为夏风生不愿意和他结婚,不愿意和他长相厮守。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是掩盖他双眼的障雾。   夏风生爱他,夏风生没有不要他。   他只是……他只是想救他的妈妈。   心疼他跳舞却断掉的腿。   这次夏风生是否又在深夜无人的时候对着枕头流泪。   他就知道夏风生不会不爱他的。   夏风生说过最爱他了。   夏风生最爱他了。   他痛苦捂住脸,脱力的跪在地上。   可他都做了什么啊。   他都对夏风生做了什么。   他让对方重新爱上自己,再将对方抛弃,为什么痛苦蒙蔽他的内心,让他忽视了夏风生对他说的那句爱。   而更可笑的是他以为夏风生对他的捉弄根本不存在,夏风生根本没有停止爱他,甚至清醒看着他玩弄自己的感情,再坦然接受消化分手的事实。   夏风生爱他,可对方最大的痛苦却是他带来,施野神情崩溃,整个人仿佛要死去一般失去了生机,他像是大雨中一幅被洗刷的面目全非的画,斑斓的色彩被打在一起最后混为灰色。   “您让我以后怎么见他……”   别玉书心如刀割,“小野。”   “外公,我恨你。”施野捂着脸道。   别玉书神情慌张,他赶紧蹲下身,“小野,你听外公说……”   施野口中却依然是那句话,“外公,我恨你。”   嘴上说着恨别玉书,心中却更恨他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无知,恨当初磨难时没有出现在夏风生身边,恨自己是夏风生痛苦的来源。   别玉书握着他肩膀着急的说,“外公不是故意的,外公只是想让你走上正道,像个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啊!”   施野麻木的看着他。   别玉书心疼,“小野,别这么看外公。”   施野双眼麻木的看着他, “外公,你当初和外婆在一起不是所有人都不同意吗?”   提起亡妻,别玉书心口顿疼,瞬间哑口无言。   外婆一个外国人,和别玉书在战乱中相识,别家不同意外婆进门,不接受一个头发古怪眼珠颜色吓人的洋人,强硬的要别玉书取别的大家小姐巩固势力。   而当时别玉书是怎么做的呢?   不在乎他人目光,不在乎流言蜚语,哪怕面临着被家族扫地出门的风险也要娶外婆进门。   施野:“外公,为什么你当时可以我就不可以?”   施野:“我爱他,你怎么可以那么对他。”   别玉书:“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施野一把耍开他的手,“怎么不一样!”   “外公,那是我们实打实的七年,我和夏风生之间的七年!七年!!!”施野面容痛苦心口紧塞,呼吸不上来。   七年!整整七年!   因为外公,因为误会,他们错失七年,七年的时间漫长的让人心惊,他一共才活了几个七年。   一面是爱人的失去,一面是外公的背叛,施野陷进巨大的恐怖漩涡里无法原谅自己。   本应该长相厮守的爱人,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被欺辱的。   他痛苦的嘶吼: “你为什么要去找他!都是因为你!现在好了!我没脸见他!他也不要我了!”   “他要去找别人了!”   “你满意了吧!”   施野怒吼: “你满意了吧!!!”   别玉书慌张的想要留住施野。   “小野…小野!”   施野崩溃的转身离开,他浑浑噩噩绝望而又痛苦的神情让别玉书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雪夜。   车外的孩子一开始听到要跟施野分手就像施野被家里压着跟他分手时一样,一口咬死不分。   车外的少年不卑不亢,说是在没见到施野之前不会分手。   很坚定的告诉着他,恋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他不信任何人,只信施野。   本以为这份坚韧坚不可摧……,别老爷子被管家扶着坐到椅子上,脑海中浮现夏风生当时的神情。   可那孩子在听到施野被家里打断腿后一下子就不行了。   两腿瘫软跪在了地上,求他不要打施野。   少年出血的指甲扒着车门,“一切都是我的错。”   车外少年声嘶力竭,“一切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逼他的,求您别打他!求求您别打他!!!”   后来他提出会给那孩子一笔钱,让他在钱和施野中间选。   最后那孩子选择了钱,同样信守承诺和施野分了手。   明明是两百万的钱,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二十万。   伤了两个孩子的心,也没给到那孩子应得的补偿。   别玉书拿下胸前的怀表,打开表壳,里面是爱妻的照片。   当年的磨难没能让年老的他将心比心。   别玉书瘫在椅子上,他真的错了。   “时逢,你说我做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到下面莉尔沙会愿意见我吗?”   管家低下头沉默不语,别玉书后悔的闭上眼。   两人在书房安静的阳光下,仿佛心中已有了答案。   想起施野崩溃痛苦的表情,别玉书捂着心口久久不能回神,然而就在下一秒家里的佣人惊恐的跑进来,面若白纸说道:   “老先生不好了,少爷他吐血了!”   .   与此同时,谌继言的留言箱多了一条消息。   因为电话打不通,转到了留言语音箱。   “谌先生,你好。我是夏风生。”磁性沉稳的声音响在语音箱里。   “抱歉,恕我不能接受你的邀请。谌先生有所不知,其实我刚结束一段感情,时间不过月余。”   “他对我很好,是个善良、真诚、明媚的人。他很疼爱我、很珍惜我,我对不起他诸多,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我倍感幸福,他让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仿佛一切善意他都值得,他都配得到。   “心里没放下上一段感情匆匆去奔赴下一个人太过草率,我想没人会不介意。”   “我很感谢我之前的恋人,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每天都很快乐,是我人生中珍贵的幸福时光,在一起的日子美好又终身难忘,现在我们分手,我想留出半年的空白期,是我对他的尊重,对这份感情的尊重。”   话语间,字字都是夏风生对施野深沉的爱意。   “谢谢你的邀约。”   ——夏风生留。 第65章   近阶段工作告一段落, 破晓工作室迎来了半个月的休假。   脱离工作赶方案的紧迫,重新做回人的感觉让他们感到陌生。   早晨从家里醒来神清气爽,休假期间夏风生没闲着, 今天要去学校一趟。   近几个月以来他难得不穿正装出门,在衣帽间翻找半天找出他以前的最爱, 聚酯纤维上衣。   回学校还是低调为好, 把名贵的腕表换成普通的手表,夏风生今天特意没有打发蜡, 双肩包挂在一侧肩上,换好鞋后出了门。   密码锁落锁。   夏风生视线在隔壁大门上停留了几秒。   相较于之前隔三差五偶遇, 现在他已经和施野一个星期没在这栋公寓里见过了。   上班下班电梯里不再出现他的身影, 对方没有晨跑也没有夜跑,夏风生甚至不知道施野还住不住在这里。   电梯到达一楼, 夏风生抬腿出了电梯。   他不再去想。   这些跟他都没有关系。   春天到来,夏风生和学校请的病休结束, 每天需要按课表抽出时间去学校上课。   久违的坐在教室里让他恍如隔世, 电脑上时刻记录着课堂内容。   他之前写的sci文章一直存在电脑里,杨利万不会给他一作, 他心知肚明。   所幸一直装失忆下去, 装作这篇论文根本不存在。   但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师兄秦不鸣已经被压着延毕了两年, 如果他一直失忆拖到明年毕业期,毕业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电脑里不光有论文,还有许多近阶段行业运转和规划的数据资料。   哪怕请了病休, 对于学业夏风生也没有一丝懈怠。   中午大课结束,夏风生准备离开学校。   至于午饭……他还没想好去哪吃。   想着要不要联系静长羽,最近对方刚结束土耳其的地貌专访工作回了京市, 或者是赵小姐,赵小姐最近开了画展,给了他门票,他一直没时间去看,或者……   夏风生翻看手机里的通讯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身边的朋友渐渐多了起来。   吃饭开始不再是孤单一人。   就在夏风生想着要联系谁的时候,这时一道男生急迫的从身后传来。   “夏同学!!!”   夏风生应声回头,看见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向他迫切的大步跑来。   那人看上去年纪二十七八岁,国字脸,身高一米七左右,身上穿着名牌,衣服上是扎眼的大logo。   一副和他很熟的模样,可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周芎急匆匆跑过来,站在夏风生面前大喘气,“夏同学好久不见。”   夏风生脸色平常,狭长的双眼却短暂的眯了一下。   他印象中根本没有眼前这个人,对方虽然穿的直白粗暴,但身上都是名牌,以他以前结交人际关系,有钱或者能成为人脉的人他不会没有印象。   眼前的人以前根本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今天是第一次见,而对方却装出一副和他认识很久的模样。   夏风生想起了宋雨,当初同门师弟宋雨以为他真失忆,在他出院第二天出现在他身边,用偷拿的手机假装是他男朋友。   眼前人显然和宋雨要做的事情大差不大,想趁他失忆从他这得到点什么。   夏风生不知道他来的目的,没有轻举妄动,但也没有坐以待毙,主动问道:“请问我们很熟吗?”   他身上冷傲的气场吓了周芎一跳。   夏风生扬起假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前段时间因为意外失忆,现在还没有恢复,并不记得你是谁。”   周芎接收到他记忆没恢复的消息暗暗松了口气,装出一副很熟的样子,“夏同学,是我,我是你同门师哥。”   同门师哥?   夏风生并不记得同门的师哥里有这号人。   周芎怕他不和自己交流转身离开,他故意提起导师压他,“杨利万你认识吧,你的导师,我是他的侄子,我叫周……”   “啊……”还不等周芎说完,夏风生一副恍然模样,好像记起他了一样。   周芎心中嗤笑,果然提起杨利万对方就蔫了,刚才还一副冷冰冰的态度,现在提起导师什么气势都没了。   下一秒,   夏风生:“我记得你,周可儿是吧。”   突然变小丑的周芎:……   怪不得看到周芎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脸长的像案发现场一样,两耳中间夹的回族的禁忌。   更他叔叔一样,一头。   周芎硬着头皮,笑呵呵的说:“师弟,我叫周芎不叫周可儿,你记错了。”   夏风生:“不好意思,看见你脱口而出,以为你就叫这个名字。”   周芎:……   妈的。   周芎强忍着不发火,一双眼睛看着夏风生滴溜溜的转,还好夏风生没有恢复记忆,接下来的一切都能让他糊编。   他今年夏天就要毕业了,现在已经是四月末春暖花开的时候,眼看着就要进入五月,他的毕业论文还没有着落。   一开始叔叔杨利万让他别担心,说论文的事情会帮他搞定。   叔叔手下有个出了名聪明能干的学生夏风生,在系里很出众,听说拿过不少奖项荣誉,他手里刚巧有一篇sci论文,既然是得过大奖的写手,论文内容想必相当专业出色,刚好能拿来给他毕业渡层金。   而且他还得知夏风生手里有不少数据,如果搞到手再加上叔叔杨利万的人脉,说不定毕业能进研究院。   他一点不担心夏风生不会给,学术界这样的事多着呢,只要压住他们无法毕业,之前所有学业上的努力崩之一溃的命门,他们就会像提线木偶一样乖乖就范。   夏风生没出来之前,还有一名叫做秦不鸣的学生,考进来时也是相当优秀,私下没少被逼着写给初高中生竞赛参加的学术文章,供学阀巩固自己的势力。   一切安排的好好的,等杨利万把夏风生手中的sci要到手,一作改成周芎自己的名字然后发刊,毕业的事便能顺理成章度过。   谁知就在杨利万要论文的节骨眼夏风生出了意外,那天对方出门没看黄历从楼上跌下来失忆了。   要论文就说不记得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装傻不想给。   杨利万一开始也怀疑过夏风生是装失忆,对方想借着装失忆躲过把论文一作让出来的局面。   直到见过夏风生几次被气得七窍生烟,杨利万才确信夏风生是真的失忆了。   笨的像头猪一样,一问三不知,有的字都不认识了,根本不是以前的夏风生。   每次见夏风生都气的肝胆欲裂,杨利万不想再见他,要论文的事一直搁置,周芎跟他提起,他气的火冒三丈,让周芎自己去要。   周芎一开始犯难怎么才能把论文从夏风生手里要过来,他设想过许多困难,只是没想到他根本连夏风生的面都见不着。   夏风生病休后一直不在学校,他根本没机会要找到对方,今天还是看校园论坛刷到夏风生回来了,急匆匆过来。   好在赶上了,没让人走。   周芎组织的语言:“夏同学,你的论文写的怎么样了?导师催我来找你要。”   夏风生:“找我要?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发消息?”   “额……”周芎:“他最近在外地出差呢,工作忙,你把论文发给他,他也没时间给你改,索性让你把论文给我,我晚上回去给你改改。”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学生证。   “夏同学,师哥可是博士,帮你改论文绰绰有余。”   夏风生看到他的学历证明一脸不屑。   靠关系的废虫光明正大的爬到阳光下沾沾自喜,夏风生眼神散漫,突然有点想玩水了。   想把他的脑袋塞进马桶里。   夏风生眼神晦暗,脸上露出虚假的笑容,“师哥给我改论文实在是屈才,而且还浪费时间,论文我会自己看着办,不劳师哥费心了。”   这是不给他发?   周芎心里一咯噔,那怎么行,那他毕业怎么办。   他赶忙拦住夏风生的去路,“夏同学,别走啊,不麻烦不麻烦,改个论文有什么麻烦的,你把论文给我发过来几天我就给你改好。”   夏风生微笑:“一作名字也给我改掉吗?”   周芎心直口快,笑着说:“当然啦。”   周芎:……   他说了什么。   一不小心说漏嘴,周芎脸色刷的变白,“不是,夏同学你听我说……”   夏风生笑容猩红,对他贴脸,雪白的面容诡异又美丽,“家里有气的只有可乐吧。   周芎:……   .   甩掉周芎后,夏风生走出校门。   两分钟前——   夏风生面露寒光,漆黑的眼睛像藏匿在黑暗中毒蛇的竖瞳,冒着幽森的绿光,“如果现在不想脑袋被我据下来的话就赶紧滚。”   他长相本就偏阴湿,脸冷下来更像男鬼一样,声音冷嗖嗖的,仿佛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应验,如果现在不滚,下一秒手中就会出现一把拉锯,把他的脑袋摘掉。   周芎死死揪着衣摆:孩…孩怕!   不等夏风生再说什么可怕的话,周芎掉头捂着脸跑了。   夏风生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丢出了两个字。   蠢货。   没想到杨利万居然会让周芎直接来要论文,看来最近他手下没有好用的牛马,所有事情需要亲力亲为忙的团团转了。   就在夏风生暗爽杨利万也有今天的时候,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谌继言。   他昨天已经在电话留言箱婉拒了谌继言想邀请他上节目的好意,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会联系他。   夏风生手指滑动接听,电话通了后礼貌道:“你好。”   电话那头声音热情:“你好,夏先生是我,谌继言,你还记得我吗,之前在宴会给你名片的那个。”   怕夏风生不记得自己,谌继言特意把他回忆了一番,然后说:“今天中午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知道有家餐厅味道不错,想必你一定喜欢。”   正巧夏风生没有吃午饭,还在想着要吃什么。   谌继言主动发出邀请,夏风生思考了一下,答应了。   虽然和谌继言的行业跨度有点大,但多个朋友多条人脉。   谌继言有意和结交,在他看来利益方面没什么坏处。   更何况他真的不知道今天中午要吃什么,世界上每天都会发生的难题被解开,不用他自己去想。   谌继言和夏风生互加了vx,把餐厅地址发给夏风生后,谌继言开始疯狂给施野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Sorry,the number……”   怎么回事?   谌继言将手机从耳边拿下,看着屏幕上施野的号码。   怎么不接电话。   手指在屏幕划动,页面跳转到vx给施野发消息,施野没回,转而继续给焦灼的施野打电话,试图取得联系。   他现在把夏风生约出来吃饭了,你倒是接啊!   谌继言努力书写he结局,谁知道在施野这掉了链子。   什么情况!现在可是关键时刻!   现在不接电话,以后知道错过和夏风生吃饭,就等着眼睛里掉施华洛世奇吧。   这头电话没打通,那头夏风生已经来了。   服务生带着夏风生到了卡座这边,谌继言连忙收起手机起身,态度礼貌良好的对夏风生伸出手,“夏先生,好久不见。”   夏风生和他礼貌握手:“好久不见。”   人来了,没一会谌继言事先点的菜也上了。   谌继言介绍着菜品,“都是这家的特色,夏先生你多吃点。”   因为以为施野也会来,谌继言点的菜很多,对方在基地训练刚出来没多久,正是饭量大的时候。   他整整点了一桌。   夏风生看着满满一大桌子菜,头一次体会到猪圈里猪的感觉。   约人吃饭不能冷场,谌继言虽然和夏风生不熟不了解对方,但平时也是巧舌如簧,很容易把话题引到了恋综上,“夏先生对我恋综的邀约有想法了吗?”   夏风生掀起眼睛,眸光中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谌继言一愣,“夏先生怎么了吗?”   “没什么。”夏风生摇摇头:“我之前给你打电话婉拒邀请,但是电话没打通就把话留在了留言箱里。”   “啊。”谌继言恍然,赶紧翻通话记录,留言箱里有很多条未读,里面有夏风生号码留下的语音。   谌继言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太忙了,每天联系的人过多没注意到你的来电。”   夏风生:“没关系。”   两人继续用餐,夏风生吃相斯文,身姿颀长,长得有特色个人魅力突出,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成年男性很少有他那么一双长得媚的眼睛,眼型挑,睫毛长,眼尾跟带眼线一样。   虽然媚却不失他自身的玉树临风,谌继言想着如果夏风生上节目的话一定有话题度。   吃饭时他时不时盯着夏风生,不是一般赏心悦目,顺便还好分出神来观察手机上施野回没回消息。   就在谌继言想着要不再联系一下施野的时候,桌边突然多了道人影。   “谌先生,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   夏风生和谌继言一同抬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白衬衫,黑色缎面长裤的男人站在两人桌边。   白台年打过招呼后,目光最先注意到坐在谌继言对面的夏风生。   “这位是。”   谌继言站起来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夏风生。”   “夏……”刚说完是朋友,叫夏先生有些疏远,谌继言:“生儿,这是要参加我节目的嘉宾白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在叫他昵称这方面,生儿和小生总是首当其冲。   夏风生和白台年握手。   “你好,夏先生。”握上手后,白台年没有立马松开而是自然的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白台年,是一名舞者,现在在一所大学担职舞蹈教师,今年二十七岁。”   他是要参加谌继言恋综节目的嘉宾,当初恋综面试时和谌继言见过。   现在思想开放,不像以前,恋综也有同性恋爱类型。   他的性取向从小时候喜欢男生起,就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在看到夏风生那一刻,眼睛瞬间被对方所吸引。   他并不知道对方的性取向,但放在哪个圈子,夏风生这种类型的都是极品。   白台年是主动出击的类型,看到心仪的对象会主动接触。   而且他条件很好,长的不差身材也好,一直做上面的,跳舞的柔韧性好,核心强,也懂得怎么发力,这方面他很自信,和他在一起过的人都念念不忘。   相互认识,今天点的菜多,谌继言邀白台年一起吃饭。   白台年没推脱,给朋友发了消息便留了下来。   一顿饭下来,白台年有意无意和夏风生搭话。   快要用完餐时,白台年说:“两位下午有空吗?我下午有舞台剧的排练,如果二位有时间能够赏脸,可以来看我排练跳舞。”   舞台剧排练舞蹈很具有观看性,跳舞正是展现个人魅力的时候,白台年不放过在夏风生面前表现的机会。   白台年说的很有礼貌,没有冒昧的只邀请夏风生一个人,那样太唐突了,怕过分热情给人负担,刚好谌继言也在。   两人下午有空,答应了白台年的邀请。   到了舞台剧排练的地点,夏风生才得知白台年是跳芭蕾的。   看着舞台上跳跃舞动的芭蕾舞者,他一时间晃了神。   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见施野登台表演的时候。   那是两人分手后的夏天,他从深市坐车来到施野表演的剧院。   排练了两个小时后,白台年下台来找夏风生,谌继言有事已经提前走了。   见夏风生还在,白台年有些惊喜,毕竟舞蹈排练时间不短,对方要么是有耐心要么就是也对他有意思。   毕竟芭蕾初看都会下意识着迷,但时间久热情褪去再加上对舞蹈了解不多,会觉得无聊。   白台年:“夏风生,你觉得我的舞蹈怎么样?”   夏风生对他露出歉意的微笑:“抱歉,我不懂这些。”   他心底下意识不想对他人的舞蹈有所夸赞,只能和白台年道歉自己是个门外汉。   白台年摆摆手说,脸上笑意却更浓了,“没关系,夏先生多看几次就能领悟到了。”   看来夏风生也不是完全对他没意思。   现在白台年下班,“对了夏先生,你怎么回去,我今天开车了,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了。”   白台年热情非常:“夏先生不用客气,走吧。”   盛情难却,夏风生上了白台年的车。   报了地址,白台年开着车向夏风生的住所驶去。   .   易拉罐里的酒水喝光,施野浑噩的从一片狼籍里起身去冰箱里拿新的,冰箱打开里面的啤酒已经喝光了。   他从来没有酗酒的坏习惯,但清醒让他头疼欲裂痛苦不堪,只有酒精才能麻痹自己。   屋内拉着窗帘,防光的窗帘将公寓掩盖在黑暗中,不知道浑浑噩噩的日子过去了几天,施野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刚出院没几天,但因为个人身体素质过强,身体已经没了什么大碍。   当初施野吐血后被送到医院,医生看见他都吓了一跳。   听过二十岁外孙把七十岁爷爷气进医院的。   七十岁爷爷把二十岁外孙气进来的还是头一个。   医生诊断后是受到外界强烈的刺激与打击,一时间无法面对现实气急攻心。   施野住一天院就跑了,一刻都不想在那里待。   他随便套了件外套,身下穿着灰色的运动裤子打算去楼下的便利店买新酒。   出门时看到夏风生家的门。   施野:O.O。   施野鼻尖酸涩,眼眶再一次红了起来,他拉下连帽外套的帽檐死死罩在脸上。   他爱夏风生,可他的感情却让夏风生最痛苦。   外公在高考前找到夏风生拿钱羞辱,施野痛苦的不成人形,他以后都没脸见夏风生了,他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夏风生面前。   施野高大的身影靠在电梯里,外套的帽子罩在头上,想要泪流。   夏风生不应该和他在一起,夏风生应该选择更好的人。   夏风生,呜呜呜呜呜他的夏风生。   一想到夏风生以后会和别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施野浑噩的脑袋再一次破防。   哪怕再痛苦,他也会在夏风生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祝福。   不能在一起了,但以后他一定会千方百计的补偿夏风生,他写歌的版权费,他私下的房产,他要不要再给夏风生买颗星星,就叫夏风生星……   施野走出公寓,脑子里不断想着。   夏风生会遇到更好的,夏风生会遇到更好……   下一秒,抬起头就看一个男人站在公寓楼下,正一脸荡漾的和夏风生说着话。   施野脚步一顿。   白台年不知道为什么和夏风生说话身体一晃一晃的。   “夏先生如果可以,可以交换个联系方式吗?”   说话时摇晃太有魔力,今天夏风生穿的随性,没有西装的束缚也不自觉的摇了起来。   下一秒,两人头顶被阴影笼罩。   “禁止站在车厢连接处。”   夏风生:……   白台年:……   头顶低沉的声音突如其来,夏风生抬起头,是施野。   一个星期没见,对方状态颓废了很多,没了往日的阳光活力,但颜值稳定的脸没有崩,他头上罩着帽子,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低气压。   白台年对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抱有警惕,“你是谁?”   施野挡在夏风生身前,嗓音低沉,“他前男友。”   听到是夏风生前男友,白台年眼睛一亮。   太好了,夏风生喜欢男的。   谁知施野却一脸敌意的盯着他,“你喜欢他?”   话十分直白,白台年一愣没有否认,“我对夏先生是有好感。”   “不行。”   白台年一愣:“什么?”   施野再一次开口,面色黑的吓人:“我说不行。”   白台年笑了,对着他讽刺道:“这位先生你只是前男友,管的未免多了些。”   施野被前男友三个字刺痛。   原本还气势汹汹,现在整个人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一下子瘪了下来。   是啊,他是前男友了。   他有什么资格站在夏风生面前。   夏风生已经和他分手了,夏风生痛苦的来源是因为他,夏风生值得更好的人,夏风生应该更幸福……   可是……   可是……   施野红了眼眶,可是他真的喜欢夏风生啊,他爱夏风生,这么多年一直爱……   他的桃花眼慌张无措。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能没有夏风生。   刚刚还想着夏风生应该和更好的人在一起,下一秒发现没有夏风生根本活不下去。   要怎样才能防止夏风生和眼前的人接触,到底要怎办。   怎么办,怎么办,倒是想想办法啊。   白台年抱起手臂,“既然是前男友就别妨碍别人认识新的人了。”   “可是……”施野像条笨狗一样支支吾吾。   白台年皱眉:“可是什么?”   施野嘴角颤抖,一把抱住夏风生的腿,脸也不要了,“可是我怀了你的孩子了!!!!”   夏风生目瞪口呆。   遮鲨避风了。 第66章   从哪个字开始是中文?   我怎么听不懂了。   一语惊人, 白台年好像后脑勺被谁用棒球棍狠狠打了一下,神情震惊。   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前男友到底在莫名其妙的胡说些什么。   一看就是分手被甩不甘心,对前任死缠烂打的类型。   白台年空窗期一年多, 好不容易遇到心动的对象不可能轻易放手。   如果夏风生愿意和他试试看,他后续不会上恋综。   施野穿着连帽外套, 款式宽大的帽子罩在他头上, 让人看不清脸。   白台年:“先生,你这样的行为自身不觉得丢脸吗?”   白台年出言讥讽。   有点自尊心都在大庭广众干不出来这种事。   然而施野就跟没听见一样, 脸也不要。自尊也不要了,通通是狗屁。   要脸要自尊夏风生能和他重新在一起吗?   不能!   他什么都不要了, 他只要夏风生。   看到夏风生和别人在一块比他要死还难受。   上一秒,   施野:着夏风生要跟更好的人在一起。   下一秒,   施野:我就是那个更好的人!   他以后一定会加倍对夏风生好, 把过去的空白的七年全部补偿回来。   他们是因为误会分开的,不是不相爱了   夏风生爱他, 夏风生最爱他。   而且对方根本不是夏风生喜欢的狗狗男友, 夏风生真正的小狗只有他!!!   白台年:“先生恕我直言,你现在太丢脸了些, 男的怎么可能怀孩子。”   施野看了他一眼:“双胞胎。”   白台年:!   白台年大惊, 上前想去把施野扯开, “这位先生你不要太莫名其妙了, 去医院看看脑子吧。”   施野不理他,而是死死抱着夏风生的大腿,仰起头一字一句紧巴巴说:“我怀孕了。”   夏风生本想把腿抽出来, 这几天他和施野没有遇见过,不知道他怎么了,突然发神金。   但在看到施野狼狈不堪的破碎面容后, 他停住了动作,夏风生在原地沉默的站了几秒,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对白台年道:“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白台年:???   什么情况。   神金是会传染的吗?   还是说真怀孕了。   夏风生说的一脸认真,白台年呆若木鸡,随后双手缓缓抱住头。   真假的!   夏先生能让男人怀孕?!   白台年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就在此时一阵春天的狂风刮过,吹掉了施野头上的帽子。   一直被罩着的脸庞露出来,白台年看着抱着夏风生大腿的人瞳孔地震。   他认识对方,施野。   他今年二十七,施野二十四,两人算年龄相仿。   白台年从小学习芭蕾,当年考学努力考进舞蹈附中时,施野已经被大师鹤羽收为了学生。   鹤羽的名头在舞蹈界如雷贯耳,能做他的学生,几乎是他们那个年纪所有小芭蕾舞者们梦寐以求的梦想,亲眼看到鹤羽一眼都能激动的半个月睡不着觉。   更别说是握手和要到签名的。   记得是一次学校午休,他在网上看到了鹤羽收了学生的消息,施野,芭蕾舞圈的天才少年。   他嫉妒过羡慕过,没少去看施野的舞台,试图找出对方的舞蹈哪里比他强比他好,基本对方有表演,他都会买票去看。   不过后来施野因为骨骼发育问题,十八岁之后就不再跳舞了,白台年也再也没听过这个遥不可及的假想敌的消息。   没想到再次见到施野会以这样的方式。   白台年呆若木鸡:“你是施野?”   抱着夏风生大腿的施野身体一僵:他认识我?   白台年不可置信的看看他又看看夏风生,嘴里喃喃道:“这真是太疯狂了。”   “这真是太疯狂了。”   话落,白台年怀揣着大瓜转身加快步伐匆匆离开。   施野:……   夏风生:……   好了,不出意外,不用过多久圈子里就会传开施野被男人弄怀孕的消息。   白台年已经走了,夏风生头疼的捏了捏心,低头看向施野,“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已经开始接触长相可爱的对象了吗?   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他。   施野没有回答,而是红着眼睛望着他,“夏风生,我想吃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   与此同时,刚忙完工作的谌继言在手机留言的语音箱中找到了夏风生的留言音频。   如空谷山泉般动听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听完这一段谌继言脸都不自觉红了起来。   突然知道施野为什么对夏风生如此痴迷了,是有点子让人不可抗拒的魅力在身上。   听完他都快要爱上他了。   这段语音要是让施野听知道,不得爱夏风生一辈子舍不得放下。   谌继言听完留言啧啧啧,打算以后见面把音频给施野听。   顺便点开vx,找丁琦真聊天。   谌继言:“我知道施野为什么那么爱夏风生了,确实有魅力。”   相比施野好几天找不着人,丁琦真消息倒是回的十分积极:“是吧,夏哥确实很迷人。”   他现在还记得他被抢劫的那个晚上,夏风生危难时出现,在歹徒手中救了他的场面。   谌继言笑着回复:“确实有品,怪不得施野爱的死去活来。”   丁琦真:“夏哥高中时对施野就挺特别,以至于在施野心中留下了独一无二的位置。”   谌继言好奇:“怎么个特别法?”   两人在一起的原因他略有耳闻,听说是夏风生主动强制爱,但对他俩恋爱经历听到很少。   施野从不和他们分享,恋爱方面他觉得那是私事,许多男人都会炫耀谈过多少恋爱对象,骄傲说进展到哪一步往脸上贴光。   施野很反感这种行为,所以恋爱的事情从不外说,亲密的事怎么可能说给别人取乐听。   丁琦真:“夏风生让施野尝到过巧克力的味道。”   谌继言震惊:“施野不是巧克力过敏吗?”   .   另一边,夏风生找了好几条街才在小学门口找到了一家开在小卖铺里的便宜冰淇凌店。   “老板,要三个巧克力冰淇淋。”   小卖铺老板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妇女,听到要三个巧克力冰淇淋,笑着说:“好嘞。”   从食品盒里拿出三个甜筒,走到冰淇淋机前打了三个巧克力冰淇淋出来。   夏风生拿着冰淇淋走出小卖部,施野在街边的绿荫荫的树下等他。   冰淇凌给了施野两支,自己留一支在手里。   “吃吧。”夏风生儒雅的面容和高中时期稚嫩的面孔重叠,“代可可脂的,一点巧克力没有。”   施野看了夏风生一眼,头上罩着帽子低头吃了起来,他现在酒刚醒有些邋遢。   夏风生咬掉一口冰淇淋,巧克力的味道化在嘴间。   施野巧克力过敏,要是想吃巧克力冰淇淋不能吃那种料足的,只能吃这种小店面,纯添加零天然的。   高中时期听说施野不知道巧克力什么味,他带着施野吃过一两次。   次数不多,当时施野有体重管理不能多吃。   买完冰淇凌后,两人去了附近的公园。   坐在长椅上,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夏风生一只手搭着椅背,长腿交叠翘起,慢条斯理的吃着手中的冰淇凌。   冰淇凌将他本就血色的嘴唇冰的更红。   将最后一口吞进肚子里,夏风生看着天上的云彩松了口气,“冷静下来了吗?”   他处理任何事都很沉稳,游刃有余。   施野在一旁低头吃着冰淇淋,点了点头。   施野还在旁边吃,夏风生没理他,拿出手机来看,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流。   就在夏风生想着要不要玩一把炸弹人的时候。   施野: “我今天晚上想和你一起睡。”   夏风生按着操作间的手一滑,屏幕中的小人差点没把自己炸死,俊逸的眉宇瞬间促紧,他回头刚想质问施野: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下一秒就对上了施野痛苦的眼睛。   “夏风生,当初你和我分手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   掌中的手机差点不稳掉在地上。   夏风生晦涩的别回头,声音平静,“你知道了也应该知道我当初离开你拿了钱。”   说出当初收了钱和施野分手的事情,夏风生有些没脸面对他,况且一开始在一起还是他以作弊为要挟威胁施野的。   是他对不起施野。   所以才会时隔七年后第一次见到施野时心生抵触,他放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没脸见他。   “不是的!”   夏风生一愣,施野赶忙拿着冰淇淋凑过去,小狗一样湿着眼睛看着他,如果忽略他邦大一只身材的话,“不是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救妈妈才拿的手机钱,你并没有对不起我。”   想起七年前的事,施野喉咙再次酸哑,那么难的时候,他却没有陪在夏风生身边。   甚至在得知夏风生并没有失忆后,心痛感再次加深。   二十四岁的夏风生彬彬有礼,左右逢源,是名利场上能言善辩的绅士。   可只有施野记着。   年少时的夏风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些年他性格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话少,脸上也随时带着笑容。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才会被磨平棱角变得圆滑。   只有他知道,夏风生长成今天的模样有多不容易。   从苦难中奋力挣扎,蒲草一般坚毅的向上生长。   “夏风生,当年的事情我不怪你,你根本没有路可走。”   母亲重病,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到哪里能去弄到那么多钱。   夏风生选择钱才是正确的,不是夏风生不爱他,而是夏风生是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选择钱的不是夏风生是人性。   可他知道夏风生心里不会这么想,他一定会觉得对不起自己,对不起他们的感情。   但不是的,夏风生谁都对得起,夏风生并没有抛弃他,而是因为被外公蒙骗,以为自己被打断腿了,才会忍痛对自己放手。   施野光是回忆就要窒息,当年的夏风生是怎么过来的呢。   这七年来他又是怎么过的。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一人把苦咽进肚子里,忍受着煎熬。   施野红着眼睛握起他的手,“夏风生,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救妈妈才收的钱,这不是你的错,我也知道是我外公以我的健康为要挟,逼你跟我分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夏风生手指抓紧裤子布料,“和你没关系。”   施野摇头:“夏风生,我家里没有人打我,我的腿是司机疲劳驾驶出车祸骨折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以为你把我害了,其实那些都是瞎编出来吓唬你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施野越说越难过,“如果我当初早一点知道就好了,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用分开七年。”   七年。   七年的时光,他怪外公,可他最恨的还是自己。   他恨他自己平白让夏风生受了委屈,承受了来自家里的恶意,以至于来高考都没考好。   他因夏风生分手而痛苦,而夏风生却因为他的家人被羞辱被毁仕途。   他放不下夏风生,七年前放不下,七年后也放不下。   看见夏风生跟别人在一起,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挖开了,五脏六腑洒了一地。   他以后一定会加倍对夏风生好,用一生去补偿夏风生。   所以……   施野泪水夺眶而出,“夏风生,别不要我。”   刚分手的两年他非常喜欢睡觉,因为每次都能梦见夏风生,在梦里他还和夏风生在一起,可后来渐渐少了,失去夏风生的清晰让他越来越痛苦。   夏风生看着他的泪水,心口一紧,像是被钢针贯穿了一般刺痛。   过去的七年的思念,让他也不忍红了眼。   施野忘不掉的感情,他又何尝忘得掉。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是十八岁的夏风生,也是二十四岁的夏风生。   这次分手不敢看施野脸上多出的疤痕,一如当年他不敢看施野受伤的腿。   “夏风生,我知道你还爱我,当初停电我睡在你的床上看见了小熊。”   那只他送给夏风生的小熊,七年去过被细心爱护的完好无损,被夏风生一直带在身边。   “我今天过去和你睡觉,咱俩算和好可以吗?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对你好,……   他也想过放手的,想让夏风生找更好的人。   但他发现根本放不开。   夏风生看着他犹豫了。   施野抬起他的手摸到自己的脸上,摸到之前侧脸有伤的位置,他一直有涂祛疤膏,现在疤痕已经没有了,伤口愈合狰狞的伤疤无影无踪。   摸完侧脸他又带着夏风生去摸他的腿。   “都好了。”   夏风生手放在施野曾经断过的右腿上,嘴角颤抖。   当初听到施野跳舞的腿断了,他的心都碎了。   被锋利的剪刀剪得四分五裂,疼得浑身抽搐无法呼吸。   施野声音沙哑夹着无尽的温柔:“夏风生,都好了。”   一切都好了。   他的伤可以愈合,爱着你的心也一直不变。   施野注视着他,“夏风生,你爱我吗?”   他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像当初分手一样。   夏风生,你爱我吗?   夏风生欲说些什么,可到了嘴边却成了沉默。   施野没有急迫的渴求答案,而是耐心的跟他说,“夏风生我教你。爱一个人要表达出来,两个人之间可以有隐私但不能有秘密,在一起时要多沟通多交流,不要有误会。”   在爱人这一课上,施野是夏风生最好的老师。   “夏风生,和你在一起的我很开心很幸福,你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痛苦,甚至分手的每一天我都想着你,做梦都梦着和你和好。”施野越说鼻子越酸,把整个人摊开在他面前,握紧他的手,“所以,夏风生,我再问你一次,你爱我吗?”   夏风生看着他泪流的眼睛,冰冷的外壳时隔七年再一次有了裂痕,泛红的眼睛浮上泪光,此时他仿佛回到了两人分开的那个雪夜。   身后是施野伤心欲绝挽留他的哭声。   他多么想告诉倒在雪里嚎啕大哭的施野他爱他,他最爱他。   没遇到施野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孤身一人,他感情淡漠,不渴求任何感情,他冷漠的活着,像是没有情感的机器,只要活着就行了,其他的可有可无。   可灵魂一旦被爱,血肉疯狂生长。   时隔七年场景重现,不过这一次冬天变成了春天。   夏风生上挑狐狸眼此时终于克制不住隐忍的耷拉下来,那双眼睛终于流露出了他一直压制的感情。   “爱。”   .   “之前是我不好,我欲擒故纵来着,我没加别人微信,那天只是去朋友生日part,扫了那个人pdd没有加他好友,没想到让你看见误会了。”   “让你受委屈了,这么多年后我才知道,我真该死。”   “我们以后再也不分手了,家里不会打我的,就算打我也不打死我,打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大床上夏风生被施野紧紧搂着,脸被迫埋在施野胸大肌上好像吃奶。   夏风生:……   两人回到公寓,施野就迫不及待的去浴室洗了澡,出出来前骚包的在浴室弄了个发型,准备美美侍寝。   大下午,外面阳光还高高挂着,夏风生的卧室已经拉上了窗帘。   夏风生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睡袍,施野急不可耐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只留一条布料,躺在被子里等着夏风生过来临幸他。   施野:不要怜惜我是一朵娇花。   两人高中时没怎么太亲密过,现在和以前假装失忆时不同,两人真正意义上的两情相悦躺在一起,夏风生有些手足无措。   而这份无措,在他上床躺平施野抱着发表小作文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才在公园你说爱我,你能再说一次吗?”   “当初我来你家修水管,你提分手时亲了我嘴巴一下,是不是舍不得我亲的。”   “你知道吗,你那天醉酒还捏我了。”   “我巴拉巴拉巴拉巴拉balabalabalabala……”   夏风生:……师傅,别念了。   夏风生忍无可忍,抬起头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优雅矜贵的面容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施野:O.O   施野脸红,被子下搂着夏风生细腰的手臂缩紧。   他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嘴巴,嘀嘀咕咕道:“再亲一下呗。”   夏风生掀起眼睛看着他。   大床上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房间里只有亲嘴的声音。   夏风生:嘬嘬嘬。   施野:嘬嘬嘬。   .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怀里的夏风生还在熟睡,施野却已经精神抖擞的睁开了眼睛。   两人昨天从下午一直亲嘴亲到天黑,嘴巴都麻了才去洗碗饭。   吃过饭后,夏风生处理了一下作业,两人就又在一起睡觉了。   施野小心翼翼地下床,放轻声音不吵到还在熟睡的人。   他打算去给夏风生做早餐。   夏风生一起来看见做好的早餐一定会更爱他,两人说不定还能来个火辣的法式热吻。   毕竟他们的亲吻一直停留在嘴贴嘴上。   想去昨天的情景,施野难为情的摸了摸后颈,嘴贴嘴也好幸福,亲在一起浑身麻的像是要升天了一天。   怎么能这么爽啊。   被子里的全是夏风生的味。   他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弯腰捡起地上的灰色运动裤穿好。   一早起来他老二生龙活虎,施野套上裤子打着赤膊,光着脚踩着地板出房间打算先找拖鞋。   谁知道一出去和客厅里打扫的家政阿姨四目相对。   施野:!   他惊呼一声,连忙抱着胸跑回到了房间里。   “啊啊啊啊!”   夏风生被他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的从被子里爬起来,白皙的面容睡眼惺忪,“怎么了?”   施野惊慌的说:“客厅有人。”   有人?   想起今天是星期三,应该是家政阿姨。   夏风生搬家后请了家政,每周周三周日过来搞卫生,他有时候工作忙无暇顾及家务。   夏风生解释道:“是家政。”   施野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慢吞吞的把他的外套穿上,本想着早上秀一下肌肉的。   早上的乌龙过后,夏风生也起了床。   来到客厅看见了放在茶几上的电脑。   如果他没记错,他的电脑昨天在书包里没有拿出来,而此时却赫然出现在茶几上,旁边还有鼠标垫,显然是被人动过。   便携式的笔记本电脑夏风生有很多台,这一台不会是带着去上课用的,里面处了些作业资料没别的。   论文里面倒是也有几篇,不过都是发过的,还有他骂杨利万的文件,这几年每次想要他捶死的时候写一点,积少成多,也到了论文的字数。   他还特意标为毕业论文,等着一毕业就打包匿名轰炸杨利万的邮箱。   家政阿姨已经离开,夏风生抬起头向客厅墙壁的一处角落看去。   那里有他按的针孔摄像头。   施野在开放式的厨房做早餐,夏风生把电脑收进书包,电脑拿起发现茶几边还放着些别的东西。   之前他顺手扔在茶几上的广告小卡片。   厚厚一堆,几乎都是施野往他家地垫里塞的。   之前没仔细看过,现在拿起来打算看看除了维修水管和灯泡外,施野还有什么技能。   结果翻开没几张,碰见一张老熟人。   “激情牛郎,一夜十次。”   夏风生:……   硬的起来吗,就一夜十次。   他快速看完,发现牛郎卡还不少。   不过没关系。   夏风生肃潇的脸上带上宠溺微笑,硬不起来也可爱。   .   博士宿舍里,室友坐在电脑前抓心挠肝,看一眼文档字数:1002。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写了三天1002。   舍友:有时间真想用脖子荡秋千。   到底是谁能写完那么多字的论文,论文字数到底是谁定啊,说啊!说啊!   室友一时间恨不得毁灭世界。他仰头靠在椅子上,视线看到旁边游手好闲的周芎。   快毕业了,他可一点不为毕业论文发愁,还有心思打游戏。   室友开口问他,“周芎,你论文进展的怎么样了,写完了吗?”   周芎玩着游戏,一脸轻松,“早写完了。”   写完个屁,舍友心中吐槽,周芎还是论文写完他把电脑吃了。   他就没见周芎写过,估计什么格式他都不知道。   室友叹口气看着天花板,果然有关系就是好啊,有个当副教授的叔叔毕业论文都不用自己写,直接捡别人现成的。   舍友啧啧,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抢了论文。   在夏风生拒绝交出论文后,周芎就用了些手段买通了夏风生家的家政阿姨。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给钱什么事都有人帮着干。   果不其然家政答应了下来,他现在只管等着对方的好消息。   着不,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才第二天,周芎就收到了家政阿姨发来的信息。   消息内容说是已经得手,中午校外一家餐厅见。   中午周芎来到约定地点,嘴里哼着欢快的歌曲,家政阿姨已经在店里早早等候。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周芎拿到了有着夏风生电脑内部内容的U盘。   家政阿姨数着钱,一分不少。   得了钱,阿姨神秘的跟他说:“我还找到一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阿姨把牛郎小卡片掏出来,“我这个雇主招.嫖。”   周芎惊喜的瞪大眼睛,“真的?!”   没想到还能抓到夏风生的把柄。   “真的。”   阿姨把小卡片递到周芎手中。   周芎看着小卡片,上面是个性感的……男人?   社会上这种涩情小卡片多的是,周芎香阿姨确认,“他真招.嫖了?”   嫖的鸭子?   别到时候是个乌龙。   阿姨:“千真万确,我今天在他家都见到人了,那鸭子一大早上光着身子从房间里走出来,骚的不行。” 第67章   周芎从震惊和喜悦中缓过来, 没想到夏风生看着挺正经稳重的人居然会招.嫖,平时看着清清冷冷,他还以为他跟别的男的不一样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也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家伙。   “干得不错。”周芎大笑着收下了阿姨偷回来的小卡片,除了报酬又给对方转了十万, 算是封口费和额外的奖金。   阿姨看见转账欣喜若狂, “老板,有什么事再找我。”   说着离开了餐厅, 周芎拿着手里的涩情小卡片神清气爽,以后要是夏风生因为论文的来找他, 他也不怕。   .   夏风生在洗手间洗脸时, 施野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他准备的很多,有粥有面食还有西式的培根和滑蛋, 他记得夏风生除了姜和生食,吃饭方面没什么挑的。   走进餐厅, 看到桌上的食物夏风生愣了一下, 破晓工作室早餐一起点外吃都点不了这么多。   桌上的菜品琳琅满目。夏风生很少吃这么丰盛的早餐,或者说是他很少吃早饭, 一是没吃早餐的习惯, 二是工作忙没时间。   他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施野赤着上身穿着围裙过来, 手里拿着杯鲜榨好的果汁, 是葡萄和桃子的组合。   夏风生喜欢喝甜甜的带味道的水。   玻璃杯装着晶莹剔透的果汁落在夏风生面前,本以为施野拿来果汁会坐下来一起吃饭,谁知转身又要回厨房。   夏风生一愣, “不一起吃吗?”   他仰着头,真上穿着居家服,没用发蜡后拢成背头的头发垂在额前, 一双眼睛对施野几乎望眼欲穿。   施野看着刚睡醒没多久的他,心脏扑通通的跳,慌慌张张的跑回开放式厨房,“很快,马上,我立刻回来。”   他加快手中的动作,人在厨房,心早就飞到了夏风生那边。   要和他一起吃饭!   好可爱。   啊啊啊啊啊啊睡醒也好可爱,又漂亮又可爱。   之前七年他过的到底是些什么日子。   越想施野心里越意难平,那七年他到底都错过了什么。   施野在厨房匆匆弄好些什么,然后快速回到夏风生身边陪着一起吃早饭。   坐到椅子上,施野没有立马吃。   而是看着旁边刚喝了口果汁的夏风生,随后闭着双眼俯身贴近。   夏风生:???   嘴里还有果汁甜滋滋的味道,夏风生看着突然靠过来的他,“干嘛?”   施野指指自己:“亲亲我的小嘴。”   夏风生:……   小嘴?在哪?   早安吻,施野想要个早安吻,并且以后也想要养成每天起床都进行早安吻的习惯。   夏风生无所适从,他很少和人亲密,一时间还不太习惯,他看着闭着眼睛表情期待的施野,手指蜷了蜷。   他的记忆里他只主动亲吻过施野三次,一次是两个人一个月前他说狠话分手的时候。   当时情绪也是混乱,大脑并不清醒,身体先脑子一步亲了上去。   当时想着既然无法在一起,那就给我自己留个念想。   毕竟两人还没接过吻,稀里糊涂的就亲了。   第二次是在高中时,他第一次亲施野的脸,可以称得上是远古记忆了。   最后一次就是在昨天,至于昨天两人抱在一起在床上亲,夏风生觉得那时候自己太高兴,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这三次大脑都混乱,一个想给自己留念想,一个着急的想证明他喜欢施野,一个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而现在他刚睡醒,疲惫一扫而空,又处在休假期间,整个人最放松的状态。   他看着施野的唇咽了下口水,心里突然出现一只带角的四条腿动物没素质的撞他的心脏。   夏风生深色明亮的双眼慢慢垂下,闭着眼,脚趾在白色拖鞋里蜷缩,上身凑近在施野的嘴巴上轻轻的撞了一下。   像猫用脑袋拱人一样,两人嘴巴上同时一软,嘴唇碰到后仿佛火山爆发,施野手掌下意识握成拳,身体激动到哆嗦。   早安吻轻轻的结束,还不等身体近距离的接触拉开,两人同时睁开眼了。   狐狸眼对桃花眼,他们都互相看到了对方害羞的一面。   昨天刚复合太激动,什么都不管抱着在床上亲到睡着。   现在太冷静反而更害羞。   毕竟两人高中谈了快三年才亲了三次脸颊。   现在直接接吻,对两人来说算大的。   施野心中有一万只土拨鼠此起彼伏尖叫。   夏风生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奔驰而过。   两人匆匆拉开距离,谁也不敢看谁。   夏风生雪白的耳尖爬上粉红,神色往常说:“先吃饭吧。”   看样子他好像已经从亲吻的激动中冷静了下来。   夏风生拿起勺子准备喝一口粥。   下一秒被猝不及防喂了一口粥的施野:……   喂我嘴里了。   两人稀里糊涂的吃完一顿早饭,夏风生今天还要上学,走进衣帽间找出一成套西装出来,今天要去一场研讨会,顺便祝贺一名师姐成功毕业。   夏风生在穿衣经镜前穿戴好,打上领带扣上腕表,发型微微打了发蜡,成熟优雅的背头。   他拿起包往出走,今天施野也要去工作室工作,曲谱还需要打磨。   夏风生走到玄关换好鞋,刚想和施野打招呼说自己要走了,就见施野急匆匆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刚穿好上衣,见夏风生要出门大步走到厨房再来到玄关。   一个保温的便当袋出现在夏风生眼前。   施野:“给你的午餐。”   施野做早餐时连带着一起做的,夏风生最近瘦了很多,他都看在眼里,又自责又心疼。   夏风生三餐饮食不固定,学校食堂也大多都是0天然纯添加,他做好夏风生带着,中午很方便就能拿出来吃,有肉有蛋,还有很多膳食纤维。   施野在基地训练时食谱很好很有营养味道也不错,他照着给夏风生做了午餐。   便当袋不小,有半个包那么大,夏风生虽然看起来瘦,但每顿饭的饭量不小。   早上的一大桌早餐两人愣是一点没剩。   夏风生把便当袋子拿在手里,说了句,“谢谢。”   然后两人站在玄关又不吱声了。   明明之前假装失忆时谈恋爱,两人之间相处都很自然,现在把一切说开,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扭捏了起来。   施野看着夏风生,发现他领子有一处没弄好,提醒道:“你领子翻了。”   夏风生听后腾出一只手打算去整理。   下一秒,施野抬起了手,“老公,帮你。”   他上前一步动作,两人距离靠近,伸手十分自然的将夏风生的衣领弄好。   夏风生抿了下唇,眼神飘忽,对于施野说是自己老公没接受但也没拒绝,目光不知道落哪的看向远处。   施野也是一整个不好意思和他对视。   整理好领带,施野一个没忍住,大手握住夏风生的肩膀,在他的嘴角痣上亲了下。   夏风生的嘴角痣不知是他年少时多少个夜晚的绮梦。   亲完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施野红着脸低下头,“路上小心。”   夏风生一脸平常,“哦。”   他没施野表现的那么激动。   转身打算出门,结果伸手找门把没找到,人差点撞门框上。   夏风生:……   感觉他小脑都被施野吸走了。   施野吓的赶忙伸手给他开门,双手从后面握着他两边的胳膊把他送出门带到电梯前,直到夏风生上电梯这才松口气。   夏风生进入电梯,他转身打算回去,结果发现密码门落锁了。   施野一早上情绪一直在过山车顶端,想不起来夏风生家密码,打算回隔壁。   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掏钥匙。   下一秒,只见他身形一顿。   施野:O.O   钥匙呢?   .   今天上午研讨会前有节大课,夏风生西装革履的来到教室找了一处空位坐下。   复学后这是他第二次来上课,工作久了,对课堂环境感到陌生。   展胜耀进来时雷达自动定位到夏风生,走过去丝滑坐在了夏风生身边。   “生儿,早啊。”   虽然理论上夏风生是他师哥,但实际上只比她大一岁,两人之间互相称呼对方都是叫名字或小名。   只有煞笔才会以为学弟学妹不叫自己学姐学长是不尊重自己。   两人是很好的朋友,一起同甘共苦的合作伙伴,平时相处大方轻松。   而且虽然夏风生看着冷,但其实外硬心软,好着呢。   夏风生和展胜耀都是过五关斩六将实打实考研上岸顶尖学府的人,大课也没有怠慢,认认真真听完了一节。   走出教室,夏风生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群内容: “今天的研讨会取消。”   一句话不知道让多少学生背地里欢呼。   展胜耀和他一起走出教室,奇怪的问他,“生儿,你怎么了?”   夏风生看向她,短短的发了一个字音:“嗯?”   很成熟温柔,展胜耀虎躯一震,妈呀,有点子daddy的感觉,要是三十岁一定更有那味。   展胜耀:“今天看你一直有意无意的在笑,怎么了?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她课堂上观察了夏风生好久,发现他今天就是和平时不一样,气色红润很多,给人的能量场也有发生变化。   夏风生一愣:“我吗?”   展胜耀:“对啊,不是你是谁,我旁边就坐了你。”   一节大课一半时间都挂着微妙的笑容。   夏风生自己才意识到:“是吗。”   不过夏风生状态变好是好事,之前他们赶方案各个下班累的不成人形,回家都不想走路,恨不得四肢并用跑回去。   边爬边发出诡异的叫声。   果然休假是最好的灵丹妙药。   休假后所有人的气色都好了起来。   现在时间到了中午,展胜耀肚子叫了起来,“一起吃饭吧。”   夏风生:“我带了便当。”   展胜耀意外:“你会做饭?”   夏风生:“不是,我lao……”   夏风生一时嘴麻,果然还是不行,他点点眉心叫不出口,转而道:“男朋友做的。”   展胜耀眯眼:“哦~”   原来是和好了,怪不得。   前段时间夏风生失恋其实破晓工作室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朝夕相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夏风生的变化。   没分手时人还挺很正常,分手后每天都带着淡淡的碎感和低气压。   但夏风生不说他们都没有刻意提,怕引起夏风生伤心事,只是在行动上有意无意照顾对方。   没想到现在和好了。   和好后状态是好了很多,满面红光的,精气神十足。   展胜耀真心实意为他高兴。   而且她见过施野几次,人长的帅会穿衣服有钱,性格嘛……记得秦不鸣控告夏风生和施野大街上发神经,硬是要平板支撑过水坑,大抵也是同病相怜,精神契合的人。   虽然带了午餐,夏风生还是陪着展胜耀去了食堂,展胜耀打好饭,他把便当拿出来准备吃。   便当盒打开,突如其来的一颗用火腿摆出来的超大爱心。   展胜耀目瞪口呆:“我靠。”   真爱心便当啊。   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没想到现实里真有。   展胜耀咕嘟咽下口水,有些惊讶的问:   “你们过那么浪漫啊?”   夏风生也有些脸热。   施野确实从小到大都挺浪漫的,从小在爱里长大,物质经济不缺,追求精神上的自由与满足,做什么事都有仪式感。   就是因为没有任何束缚,所以对他来说,爱是天大的事。   不论是他感受到的爱,还是他付出的爱。   和他在一起,确实每天都能体会到浪漫。   展胜耀觉得稀奇,她第一次见到爱心便当,拿出手机对着夏风生的午饭狂拍,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发到破晓的群。   展胜耀: “快看生儿的爱心便当啊。”   没几秒群里疯狂回复。   郑惺:“我靠,真爱心!”   秦不鸣:“我靠,谁做的!”   郑惺:“你好,我吃一口。[小猫伸筷子表情包]”   秦不鸣:“你吃个屁。”   郑惺:“你好,我吃两口。[小猫拿两双筷子表情包]”   展胜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风生看着群消息无奈的笑了一下。   展胜耀:“你吃之前拍个照片,给你男朋友发过去,恋爱都这么谈。”   夏风生听后拿出手机,他很少拍照,平时拍东西也不怎么找角度,反而今天怎么拍都觉得不满意。   展胜耀帮他一起看。   很快京大二食堂一楼出现两个站在凳子上的狐鼬,神金的对着一盒饭拍来拍去。   路过的人:他们学金融的都这么省金吗。   .   “继言,看到我朋友给你发的好友申请了吗,通过一下呗。”   “继言哥,你看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继言……”   另一边谌继言挂断电话后,通过好友申请通过到疯,看着联系人那一栏可怕的小红点,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循环,好友永远加不完。   他都想把自己微信号注销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网上的一组照片。   不知道是谁,把那天夏风生和他一起吃饭的照片发到了媒体软件上。   他上一部恋综现象级爆红,全网讨论度极高,在综艺热榜上常驻了半年之久。   大家都知道他是恋综制片人,最近团队也有发布制作恋综的消息,时隔快一年多,看恋综的群体万众期待。   他邀请夏风生一起吃饭被撞见,有人发到网上猜测夏风生是下部恋综的男嘉宾。   帖子一发,当晚上了热贴。   标题: “恋爱2极品男嘉宾,节目我先预约了!”   照片里夏风生神俊出尘。   下面是排山倒海的评论。   “我靠,他怎么长这么爽。”   “低头一看,婚纱自动穿身上了。”   “感觉他学历一定不低,好高知的感觉。”   “他叫什么名字,谁有他dy号!”   “我有他收款码。”   “期待!长得好帅啊!期待他和别的嘉宾的化学反应。”   ……   帖子内容里的照片角度是偷拍,但每一张都把夏风生拍的清清楚楚,在饭桌上他们确实有聊到恋综的话题。   估计是偷拍者偷听只听了一半,没听到后来夏风生的婉拒。   因为夏风生的外形条件实在太好,千载难逢,贴子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私下来找谌继言的人不绝如缕。   他恋综嘉宾找的大多数条件非常优渥,之前来面试节目的不少,但是完全没有现在这么疯狂。   甚至有原本就和他是朋友的人,托关系想给谌继言塞人上节目,想让谌继言卖个人情。   谌继言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回都不知道怎么回。   夏风生根本不参加恋综,现在网上期待值过大,完全是把他架火堆上了。   况且人家夏风生是他好哥们施野的恋人,他再不是东西也不可能横刀夺爱,求着夏风生上节目啊。   谌继言头一歪,似了。   中午谌继言约施野出来吃饭,前几天一直联系不上,今天倒是发消息秒回。   吃饭地点定在一家两人常去的高档餐厅。   谌继言落座等施野来,脑子里想着恋综的应对策略。   没过多久,对面坐下了一个人。   谌继言以为是施野来了,结果抬头完全是个陌生人。   谌继言傻眼:“你谁?”   祁千里摘下墨镜:“是我。”   谌继言:“……所以是谁?”   祁千里:……   尼玛,怎么连他是谁都不知道,酒局上见过那么多次,一面都记不住。   祁千里本以为他在圈子里够出名,没想到谌继言看到他后一脸陌生。   但过来是有求于人的,祁千里好声好气说:“我姐是祁明月。”   祁明月在圈子里还是很有声望的。   一提起祁明月,谌继言一拍头:“啊!我记起来了,你是祁明月的弟弟,祁千里。”   那个无所不做的二世祖。   祁千里满意点头:“没错,是我。”   祁明月在圈子里有些威望,比他大几岁,能力强,每次见面谌继言都很尊重对方,碍于祁明月的面子,谌继言对祁千里很客气。   谌继言假笑着问他:“请问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祁千里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我要上你的恋综。”   谌继言:?   恋?   和谁恋?   你个花花公子上去就塌房。   都不用别人扒,往那一站就是黑料。   谌继言笑容尴尬:“祁先生看起来不像是缺恋爱对象的人,我们这是正经爱恋综艺。”   可不是让你花天酒地的地方。   祁千里:“我知道。”   他最近那些臭毛病都改了,祁千里信誓旦旦说:“我上去就是谈恋爱的,来找你当然是抱着好好谈恋爱对象的心才过来的。”   祁千里在网上看见了夏风生要上恋综的消息,当时躺在床上打游戏等待复活的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我勒个大美人啊,分手怎么没说一声啊。   祁千里知道夏风生和施野分手高兴的一晚上没睡觉,兴高采烈的给夏风生发消息,发现早被人拉黑了。   祁千里:……   所以他直接过来找到了谌继言,打算上恋综和夏风生相处。   祁千里开始努力推销自己,他对自己很满意,觉得一定可以说服谌继言让他上节目,“我的外形条件不错吧,家世也顶,有钱学历也不差,上节目肯定和别的嘉宾有cp感,而且我还可以给你的节目投资赞助。”   “对了,不是有个叫夏风生的大热嘉宾吗?我的外形和他很搭,到时候放在一起一定能成为大热cp,你再着重营销营销,我俩会有很高的讨论度,让我上节目一定不亏。”   祁千里越说越开心,“说不定我们能成为国民大热cp呢。”   谁知话说完见谌继言抿着嘴不动了。   祁千里:?   咋了,怎么不说话?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道森冷的声音。   “国民大热cp?”   祁千里:……   施野在他身后贴脸:“脸被当成自行车骑走的最后幻想。” 第68章   祁千里扭头看着突然出现的施野。我靠, 他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死我了。   面对施野的嘲讽,祁千里一如往日做派, 火焰嚣张道:“关你什么事,你不是和夏风生分手了吗?”   网上的消息他可都看见了, 夏风生分手了要上恋综。   施野阴测测的盯着他, “是分手了。”   祁千里嗤笑:“那你还管那么……”   施野:“又和好了。”   祁千里:……   鼻头突然变成红色,祁千里表情呆滞, 和好了?   都分手了就是不想和对方在一起了,为什么要破镜重圆, 这个世界上到底是谁发明的吃回头草。   回头草更香吗?   祁千里大脑宕机, 夏风生为什么会跟施野这种茶茶的人和好。   他现在还记得施野当初是怎么在夏风生面前污蔑他的。   明明是对方先惹怒自己,自己才对他的脸泼了水, 谁知道夏风生出现后对方倒打一耙,完全成了自己的错。   他一时间比窦娥还冤。   看着施野那张茶茶的嘴脸, 祁千里心里就是一股无名火。   他看餐厅也不用费尽心力泡茶了, 直接把施野泡水里,整个餐厅都能喝上上好普洱。   更可气的是, 人家都好两回了, 他队还没排上。   祁千里心中不甘, 殊不知这是夏风生和施野好的第三回。   施野在座位上落座, 整个人春风满面,完全没有往日的颓废气,整个人耀眼的仿佛要刺瞎祁千里的双眼。   爱情是最好的良药。   祁千里看着他气得牙痒痒, 故意扎他说:“你别高兴的太早,以你的条件以后说不定很快就会被抛弃。”   施野阳痿,x生活可是情侣在一起的因素的关键之一。   现在别说两人x生活如何, 有都不一定有。   没有x生活的关系是不会长久的,那可是加深情感的利器。   夏风生迟早有一天会因为施野阳痿而嫌弃他。   到时候任凭施野如何挽留,夏风生都不会回头。   他等着那一天!   “我们之间就不劳你费心了。”他们今天早上还一起吃了早饭,亲了早安吻,施野想起心中不由一阵甜蜜,嘴角翘起,“我们好着呢。”   祁千里完全想象不到夏风生那么有魅力的人,私下谈恋爱到底是什么状态。   好像想象的每一种都差点意思,只有亲身体会才能知道。   祁千里嫉妒的牙酸,戴上墨镜:“好就好呗,跟我说什么,我一点也不羡慕。”   施野:“你把墨镜摘了。”   祁千里:……   吗的!   祁千里站起来,整个人彻底破防,“你凭什么和夏风生在一起?”   施野看他一眼:“不收徒。”   祁千里:……   祁千里整个人碎成拼图,戴着墨镜怒气冲冲的走了。   祁千里离开后,施野和谌继言点了餐。   已经一上午没有给对方发消息了,等餐期间施野拿出手机点开和夏风生的聊天栏。   备注上赫然标着:心肝儿。   聊天背景是两人的合照。   谌继言也是听祁千里刚才说的才知道施野和夏风生和好了,怪不得今天施野过来状态这么好。   看着施野对着手机傻笑的模样。   “终于和好了?”   施野手指敲着键盘:“嗯。”   谌继言:“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施野没跟他说聊天内容,聊天内容是他和夏风生的隐私,而是把自己要做的事情说了一下。   “今天早上出门忘记给他的便当配水了,打算给他点杯喝的。”   说着,施野把消息发了过去。   施野:“在吗?在干嘛?”   另一边和展胜耀忙着给便当出片的夏风生看到消息,匆匆点进聊天栏匆匆回复,然后继续跳转到相机给便当出片。   心肝儿:“在出轨。”   施野:O.O   施野拿着手机僵在原地。   是什么狗血剧演员演累了,把他们拽进去演两集吗?   谌继言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刚才不是还甜甜蜜蜜,对着手机冒粉红泡泡吗,怎么泡泡都bangbangbang破了。   施野坐在那里整个人死机,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谌继言过去快速看一眼夏风生的回复。   谌继言:……   他眼神尴尬的看着刚才还幸福甜蜜的施野,抬起手擦了擦额角出来的汗,没想到夏风生那么诚实,出轨也跟施野说。   那出轨怎么办?   谌继言看向施野:“咋整,喝的点两杯?”   施野一看就是夏风生真出轨也会选择原谅的人。   毕竟之前分手要死要活的,这次和好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可能分手。   施野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记得两人和好时他跟夏风生说过,两人之间可以有隐私,但不能有秘密。   而现在看着消息的施野:……   要不你还是瞒着我点吧。   施野默默在手机上删除夏风生发给他的那条出轨消息。   就当从来没有出现过。   失去夏风生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他不想再次感受。   施野:这次我紧闭双眼,我就不信我不幸福。   下一秒,夏风生拍摄的爱心便当的图片发了过来。   夏风生:“吃午饭了。”   在和展胜耀历经千辛万苦后,相机终于拍出了一张夏风生满意的照片。   发送图片后,夏风生看见了自己刚才发送出去的错误消息。   把出片发成出轨了。   他发消息解释:“上面的消息发错了,是在出片。”   施野看到消息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施野:“:D”   他就知道夏风生超级爱他。   周身瞬间再次冒出粉红泡泡。   .   另一边夏风生和展胜耀拍完照片后终于吃上了午饭。   夏风生吃着施野做的便当,嚼嚼嚼的问展胜耀:“一会有事吗?”   展胜耀脸颊鼓鼓,嚼嚼嚼的说:“没有,怎么了?”   夏风生:“施野买了喝的一会会有人送过来,带了你的份。”   展胜耀两眼放光:“真的。”   吃过午饭没多久饮品送达了两人手中,施野找的专人送达,不光有饮品还有高级的点心礼盒当作饭后甜品。   点心夏风生一份,展胜耀一份,两人谁也不缺。   .   用过午餐,谌继言拿过手帕擦擦嘴。   “施野,有些事情我想让你知道。”   施野放下餐具,神态轻松,“什么事情?”   谌继言拿出手机,“之前我邀请夏风生上恋综,他并没有答应,而是给我留了言。”   作为两人感情之间的桥梁,谌继言觉得他俩和好,自己功不可没。   他把手机递给施野。   留言箱中显示着一条夏风生手机号码的留言。   施野把声音调到最低贴近耳朵,以免周围有人听见。   “谌先生,你好。”   “我是夏风生。”   夏风生如山泉般幽静的声音缓缓流入耳中,施野听着他述说着对自己的喜欢。   音频播放时间一点点拉长。   施野垂着眼听着里面夏风生的声音脸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倍感幸福。”   施野心软的不行,耳根子都麻了,恨不得现在回去好好亲亲对方。   为什么这么好,这么惹人怜爱。   一想到当初自己还想着玩弄夏风生的感情,施野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   听过语音后,谌继言将语音发给了施野,然后在自己手上删除。   瞧着施野感动的模样,谌继言也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时隔七年再次相爱,也算是成了那句话:   有情人终成眷属。   啧,这话居然是真的。   虽然谌继言搞过恋综,但像施野和夏风生这种从年少开始的情谊还是头一回见。   留言交接好后,两人道别。   谌继言笑着和施野拜拜手。   直到施野彻底消失才想起来什么。   谌继言:不对!   夏风生因为恋综在上了热贴的事情他还没说呢。   施野直接回了工作室,午休所有人都去休息了,他也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他躺在休息室内的大床上点开夏风生的录音,下一秒手机不小心掉进了床缝里。   录音设置的是循环播放,一直有声音。   施野看着掉进窗缝里的手机,然后……美美的盖上了被子。   .   下午,夏风生祝贺师姐顺利毕业后出了校门。   今天天气明朗,下午时间不过两点。   正处春天和夏天交汇的季节,空气中是自由凉爽的风,风吹在面上清爽又柔和。   世界的一切绚丽多彩,阳光将整个世界照得明亮。   坐落在街道两边的群树枝繁叶茂,风一吹过,带着自然的生命气息。   夏风生在公寓还有一条街的地段下车,前面的路段不好停车,他没有为难司机。   走路也就五分钟的功夫。   他西装革履的站在街角等待红绿灯,绿灯亮起迈开长腿走上斑马线,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往公寓回的时候,路过一家花店。   店门外摆满了各种交相绽放的花朵,各种颜色的花瓣绚丽多彩,给花店添上了梦幻色彩。   夏风生的目光不自觉被红烈的海棠花吸引。   花店老板是个二十五岁的女生,下午花店刚开门不久,她正戴着手套卖力的往店外搬花。   她的花开的又美又大,附近的花店属她家的花开的艳,是她尽心栽培呵护的结果。   女生身上带着蓬勃向上的朝气,套着穿着可爱的围裙,手上是白布手套,一头漂染过金色头发,头上戴着干花编织成的花环,看见门前有一位气质不凡的帅哥停止脚步。   她扬起灿烂的微笑:   “先生,花开的正艳。”   “来一束吗?”   十分钟后,夏风生抱着一束开的正盛的红海棠站在电梯里。   花束里还有他写好的小卡片。   店主给他包装花束时问他送给谁。   夏风生声音平稳说:“给恋人。”   店主给包装纸扎好蝴蝶结,兴奋的问他,“那你要不要写个卡片啊。”   本店卡片都是免费的。   说着她走进收银台后面,低头在抽屉里翻出来不少可爱少女心的小卡片。   “卡片各种类型都有,任你挑选。”   这家店的卡片和其他家的不同,别家店卡片都是方方正正,特别点就是心形的,而这家店几乎什么形状都有,蝴蝶结,糖果、爱心、魔法棒……   夏风生看得眼花缭乱,他没送过别人花,自然也不会挑,店主给他拿出来一个粉色的大爱心。   “这个怎么样?如果拿红色就和海棠花撞色了,粉色刚刚好。”   夏风生没拒绝。   到了卡片书写环节,店主也是使劲浑身解数帮他。   “你就写送给全世界最最可心的人。”   眼前这位先生一本正经,一看就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   夏风生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名利场上鬼话连篇、好话顺嘴就来,到现在写卡片却犹豫了,他抬起头,“一定要这么写吗?”   他们才刚复合,还不是很熟。   女生点点头,“当然啦,谈恋爱吗,一定要说些甜蜜的话啊。”   要让对方知道你有多爱他,恋爱就是两个人互相表达爱的过程。   女生想起来什么,“在你之前还有一位帅哥在我这买了不少花,卡片他一口气写了好几张,写的可肉麻了,我都不好意思看,嘻嘻。”   想起当时的情景,那位帅哥写卡片眼里都要掉住蜜来了。   落笔时那叫一个文思泉涌,感觉加起来写了一千字。   夏风生听后了然,别人写卡片也写那些,既然这样那他就写吧。   他还是头一次写,多亏店主指导。   “送给世界上最最可心的人,每天都会继续爱你哦~”   夏风生写完后不敢看第二眼,要是装失忆的时候和施野说这些他bei儿都不打,看着人的眼睛就能说出来。   现在不知怎么的有些害羞。   写好卡片后,女生帮他把卡片插在花里,“你爱人看见过后一定会很喜欢的。”   他抱着花站在公寓门前,火红的花束衬托着他雪白的皮肤,一时间不知道夏风生和花谁更好看。   夏风生抬手输入密码将门打开,走进玄关他听到了房间里的脚步声。   还不等他弯腰换鞋,下一秒施野捧着一束黄玫瑰出现。   花显然是刚从包装里拿出来想要插起来,施野看到夏风生回来,摇着身后的大尾巴就跑了过来。   只见漂亮的夏风生抱着一捧明艳的红色海棠。   施野看着他手里的海棠花,心跳漏了半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花是送给我的吗?”   夏风生红着耳根含糊的答应了一声:“嗯。”   两人视线闪躲,施野伸出手臂把花接到了怀里,“谢谢,我很喜欢。”   夏风生看着施野眼睛惊喜的色彩,不漏声色的脸上也有了笑意。   然而下一秒对视,两人站在玄关又开始扭扭捏捏起来。   明明想好回来要亲死对方的,结果施野一时间不好意思的根本无法上前。   他有些太激动了,没想到夏风生会买花给他。   他低头闻了闻花香,发现了夹在里面的小卡片。   卡片被发现后,夏风生有些手足无措,“那个我……”   谁知道施野并没有立马看,而是抱着花道:“等我一下。”   然后抱着花房间跑,再回来时哗啦啦一堆卡片落入夏风生手中。   夏风生:O.O   他清冷的面容看着手中的卡片眨了眨眼。   手中堆积如小山的卡片,大有一幅我给你滴答滴答,你报我哗啦哗啦的架势。   没想到他送施野一张卡片,施野还回来这么多。   卡片太多在玄关看不方便,换好鞋后夏风生往里走进了客厅。   他本想坐下客厅的沙发上看卡片。   谁知下一秒,被各种花朵绚烂点缀的客厅映入他眼帘。   那是杂糅和谐的明亮色彩。   夏风生瞳孔震颤。   屋内落地窗大开,纯白色轻纱窗帘随着风飞扬舞蹈,阵阵清风吹着客厅里的花朵,灿烂的阳光照在屋内在地板上形成反射的光映在天花板,整个房间像被阳光照射的湖面波光粼粼。   明亮温暖,最美丽的是:花朵装扮后客厅的色彩。   温馨,舒适,美丽。   小时候夏风生住在破旧的居民楼里,夏天热冬天冷,长大点是学校的宿舍考研的出租屋,小小的几平米装载着被他人质疑的痴人说梦。   再回来条件改善是京大的宿舍,他的梦成为现实,他考上了京大的研究生,人生就此开启新篇章。   现在眼前是他出人头地后花钱租下来的公寓,公寓不光有他,还有他的爱人。   也许小时候每晚数着星星睡觉夏风生不知道,他长大以后也会过上了自己曾经羡慕的生活。   有钱有爱。不为生计发愁,不为感情迷茫。   人生的暴风雨散开,拨云见日。   夏风生抱着一堆卡片做到沙发上,怀里是沉甸甸的爱意。   施野捧着海棠花不撒手,喜欢的不行,打算把每一支都做成标本。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卡片。   “送给世界上最最可心的人,每天都会继续爱你哦~”   啊~~施野脸埋在花里,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没想到夏风生会给他写这样的话。   相比夏风生写的,施野写的要肉麻更多。   施野有写小作文的功底在身上,每张卡片都写的满满当当,不放过任何一处位置。   夏风生甚至怀疑他就是那个店主说的,买了一大捧各种各样的花,写了许多小卡片的人。   卡片打开,满篇的心肝儿、宝贝、亲亲老公糊了夏风生一脸。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但要我说哪一天最最爱你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每天都会多爱你很多。”   “心肝,怎么长得漂亮啊,我真的喜欢死你了,全世界全宇宙最无敌的心肝。”   “夏风生!我不许有人忤逆你!”   “爱你爱你,超级爱你。”   夏风生看得头皮发麻脚趾抠地,施野却一点不觉得丢脸。   坐在旁边支着脑袋看夏风生的反应。   他写的就是肉麻,他就是想让夏风生知道自己有多爱他。   夏风生一张张翻动着卡片,哪怕不好意思也没有停下。   小时候他从来没有听过什么甜言蜜语,现在施野将所有甜言蜜语说给他听。   这一刻,两人都回到了离别的十八岁。   .   卡片多的数不过来,夏风生没有全部看完。   他合上手中的卡片掀起眼,像深海里迷惑人类的海妖,狐狸般的眼睛向施野投去目光。   他的视线含义不明,眼中带着轻笑,优雅矜贵的面容浮现着满意的神采,显然手中的卡片取悦到他了。   一副要给予奖励的模样。   施野抱着海棠花浑身僵直,咕嘟咽了下口水,是要和他亲亲吗?   还不等施野反应过来,夏风生已经欺身凑了过来。   对方身上的清香扑面而来,施野瞪大眼睛眼神发直的看着夏风生,他很性感,今天出门回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   夏风生很适合穿正装,他俯身过来,身上的衣服随着动作绷紧在身上,裁剪精致的西装裤将他的大腿包裹,随着布料的勒紧,施野看到他大腿上勒出的衬衫夹的痕迹。   施野:><   施野身上出现燥意,羞耻的收回目光,此时夏风生已经到了他眼前,俯在他身上,往日风雪寒光的眸子低垂的看着他。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再靠近一点就能亲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他接吻还是因为太害羞没办法看着夏风生。   明明之前在寺庙山下的旅馆时,夏风生睡迷糊的早上两人亲的很自然,现在真的在一起了,反而放不开。   就像……又回到了高中。   他们之间丢失的七年一扫而空,像是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他还是那个刚跟夏风生在一起两年多的施野。   施野紧张的闭上眼睛。   夏风生视线向下看着他此时的模样。   施野:>3<   夏风生嘴角勾起笑意,贴身打算凑近他的唇,然而就要嘴巴碰上那一刻,紧急刹车停下来动作。   夏风生:……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清醒,他有点不好意思下不去嘴。   看着施野抱紧海棠花,撅着嘴等待的模样,夏风生指尖撩起他额间的碎发,闭眼深情的在他额头留下一吻。   施野:O.O   夏风生亲完直接从沙发上起身,“好了,衣服要换我了。”   说着走进衣帽间。   施野:???   谁换谁?   亲了他额头就跑,施野红着脸抱着花坐在沙发上心中小鹿乱撞。   好拽的生,勾引到人了。   .   晚上,施野洗过澡后回到主卧,大床上夏风生正靠在床头看着书,全英文的一本外国名著。   施野回来后,夏风生将书放到床边的矮柜上,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到睡觉的时间了。   夏风生这几天都要上学,所以睡得很早,不像以前要深夜才睡。   夏风生卧在大床右边,施野自然的躺到了左边的位置。   只有一双人被,两人一起盖着,夏风生头枕在枕头上转头和施野的视线对,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别的情侣会这个情景会干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   夏风生:“睡觉吧。”   说着闭上了眼睛。   施野也跟着一起睡觉。   很快卧室安静了下来,床头开着一盏灯光微弱的小夜灯,夜色布满房间,一切都静悄悄的。   深夜人们陷入沉思,外面的世界少了人类的活动,除了还在工作的红绿灯,一切陷入静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牙白皎洁的月亮在天空中换了个位置。   深夜十二点,施野猛的睁起眼睛,有力的手臂慢慢支起上身,他小心翼翼移送,桃花眼看着旁边闭着眼睛熟睡的夏风生。   “夏风生。”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夏风生没有反应。   “心肝。”   夏风生依然闭着眼睛,睡得静谧。   确认夏风生真的睡着后,施野便一下子向他靠了过去。   手臂撑在夏风生身体左右,低头看着他的睡颜,之后控制不住又急迫在夏风生脸颊和嘴唇上亲了亲。   “怎么这么漂亮啊。”他在人耳边小声说。   夏风生醒着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可魂牵梦绕的人就在身边他克制不住欲望。   施野把脑袋埋进夏风生裸露的颈窝里又亲又拱,鼻尖贴在白嫩的皮肤上吸气。   夏风生哪里都喜欢,哪里都对他胃口,嘴唇吸住夏风生脉搏跳动的位置,身下的人呜咽的轻哼一声。   “唔……”   施野吓了一跳,赶忙搂着人的细腰揽在怀里安抚。   “老公轻点。”   根本没睡的夏风生:……   施野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这才停止吸夏风生,最后在夏风生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然后满足的闭上眼睛。   施野:施野,真羡慕你啊。   施野:OVO   床铺上回归安静,月亮慢慢在天空上移动着。   月亮的位置到了另一边,时间来到深夜三点。   “施野。”   施野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夏风生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施野?”   施野:ZzzZzzz   见施野没反应,夏风生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慢慢探进了他的睡衣。   紧实的小腹往上是块垒分明的腹肌,再往上是结实的胸膛和轮廓微鼓的胸大肌。   夏风生手大胆的摸在他腹肌上,指尖慢慢磨擦着他肌肤纹理。   之前施野来他家当水管维修工时他就看上了,带着高强度训练痕迹的身材,肌肉紧绷有力,因为训练量大摄入量也多,身材微微有脂包肌的趋势。   可他身材控制的很好,没有让肌肉消失,反而是加强运动让身材变得更完美。   夏风生一路从他的小腹摸到他的喉结,指尖在他凸起的喉结上拨弄,带着混血基因的浓颜加上强劲的体魄……他咽了下口水。   蛮性感。   夏风生解开他睡衣的两颗扣子,低头在他胸口轻咬了两下,牙齿摩擦着皮肤。   随后像是只吃了鱼的猫,满意的盖上被子睡觉。   白天两人清醒时不好意思,晚上睡觉看不见施野的眼睛,他自然很多,遵循欲望的本能。   夏风生闭上眼,还好施野睡的沉,他怎么弄都没醒,随后满意的进入睡眠。   一旁叽叽疼一直醒着的施野:……   不知道为什么,在半夜偷鸡摸狗搞小动作这件事上两人出奇的一致。   白天的时候不好意思,只能趁着对方晚上睡觉的时候来。   .   第二天早上醒来,夏风生和施野看见对方脖子上的红痕各有心虚。   施野此地无银三百两说:“春天了,蚊子都出来了。”   夏风生摸摸脖子,“嗯。”   在衣帽间换衣服时,夏风生收到了谌继言发来的消息。   “夏先生,可以帮个忙吗?”   夏风生站在衣帽间里,施野正在厨房弄早餐。   夏风生回复消息:“什么忙?”   他上网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并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   谌继言将夏风生火出圈的热贴vx转发给了夏风生。   “之前咱们俩一起吃饭那天被偷拍了,有路人误以为你是我下一部恋综的男嘉宾,发到网上后帖子直接在爆了,现在一不可收拾,我想麻烦你配合我们团队拍个视频可以吗?”   “如果你介意出镜的话音频也可以。”   谌继言在另一头拜托拜托,网民们太期待,他们实在没办法收场了。   他会像一只被架到火堆上烤的羊,除了咩咩叫,没有任何办法。   正巧此时施野进来叫夏风生吃早饭。   只见对方拿着手机站在衣帽间里思考着什么。   夏风生在考虑是音频还是出镜,出镜的话一定会有人去了解他的职业,对工作室有一定的宣传效果。   但碍于本人不愿意出镜,夏风生最后的方式还是选择了音频。   夏风生:“音频可以。”   谌继言看到他回复喜极而泣,就差跪下地上叫夏风生爸爸了。   毕竟对方帮他不是分内的事,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红。   谌继言询问夏风生哪天方便,两人定一个时间。   夏风生说今天就有空。   除了上午学校有一节课外,其余一天都是闲暇时间。   谌继言把时间约在中午,顺间邀请他尝尝他们团队中午的伙食。   夏风生抬起头问施野:“你做便当了吗?”   施野:“还没。”   他刚准备好食材。   夏风生:“今天不用做了,我中午有约了。”   他简单将和谌继言的事情跟施野说了一遍。   话落,只见施野一脸扭捏。   夏风生挑眉:“怎么了?”   施野诚实的和他说:“其实我和他是朋友。”   夏风生眨了眨眼。   突然想通了谌继言一个混娱乐圈的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来接触他,没想到和施野有一层关系。   当时两人还在分手阶段,谌继言先帮施野约夏风生出来制造巧遇,没想到开始借口就没编好,弄巧成拙把恋综当借口给了出去。   之后更是阴差阳错的,夏风生的贴子在网上火了起来。   施野手指勾起夏风生白皙的手,“你语音箱里留的录音我都知道了,谢谢你对我肯定。”   两人站在衣帽间看着彼此,脸再一次瞬间爆红,然后匆匆松开手去吃早饭。   论和恋人在一起太害羞了怎么办   正好今天施野工作室那边的工作不多,夏风生在谌继言那边结束,施野可以去接他。   中午,夏风生学校下课后便去了谌继言的公司。   恋综团队众人在搭建好的摄影棚等待,他们这边正在拍恋综嘉宾的公式照,打算夏风生不上节目的录音发出澄清后,将参加节目的所有嘉宾公式照放出,趁热打一波铁。   谌继言正监工拍摄公式照进度,下一秒身后传来助理的声音。   “老板,夏先生来了。”   谌继言回头,下去接人的助理已经把夏风生带上来了。   夏风生一进来清冷高傲的身段瞬间吸引了在场大部分的目光,真救世主来了,谌继言赶紧去迎接。   “夏先生。”   夏风生观察的周围环境,很快被谌继言带到一处沙发上坐下,团队工作人员围了上来。   夏风生看出来谌继言忙的脱不开身,不浪费时间直接道:“现在可以开始录音。”   一旁的助手赶忙拿过来稿子。   不知道为什么,夏风生一开口有一种让人听话的服从感。   夏风生把稿子看了一遍,他执行能力强,不管什么工作都能完成的稳重完美。   录音稿子都写好了,夏风生只要照着读就可以,最后的末尾会穿插一些关于恋爱的小问题。   因为他们是恋综,想给大家营造良好的恋爱感。   录音开始,夏风生清澈如山间泉涌的声音流着耳朵。   他嗓音磁性好听,“……谢谢网络上大家对我的喜欢,我已经有恋爱人了,还请大家多窒息恋爱2。”   稿子读完,小助理在一旁问出问题,“夏先生和男朋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夏风生面无表情回答:“高中就认识了。”   小助理:“两人恋爱一直很稳定吗?”   夏风生:“前段时间分手了一次,现在又和好了。”   小助理:“夏先生很喜欢自己的恋人吗?”   夏风生回了个短短的音节:“嗯。”   听起来又清又冷,但结合上面的稿子一起听会发现,这个“嗯”中带着无尽柔情。   录音一经发出,媒体平台上瞬间多了不少热贴。   “天塌了,网传恋综极品男嘉宾有男朋友,不上恋综。”   “听到录音的我嘎嘣一下就死了。”   “呜呜呜呜呜,还想看帅哥上节目呢。”   “但他真的好帅,偷拍角度那么刁钻脸都没有崩。”   “给大家几张帅哥的照片[图片][图片][图片]……”都是之前帖子里偷拍的照片。   现在保存,以后帅哥不会再有新照片了。   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他不是S前男友吗?”   “我之前也觉得像,好想就是S前男友。”   认出夏风生的网友瞬间@了不少人过来看。   “真的是s前男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S不是说不会复合吗,怎么帅哥说已经和好了。”   “S每次直播都是为自己打脸做预热。”   “S一直很爱干净,一直用颜面扫地。”   “不对,S不是说喜欢可爱小小的类型吗,为什么会和前男友和好,一看就是冷面帅哥不可爱啊。”   “S多大一只,帅哥多大一只,就算帅哥一米八和S也有体型差啊。”   “以S的视角看帅哥估计跟看小猫咪一样。”   “你设想一下一个冷面大美人仰头看你,你觉不觉得可爱。”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懂了!”   录音发出不光恋综有了热贴,连带着施野社交媒体的评论区也被攻陷。   “我来嘲笑你了,不是说不和好吗,哈哈哈哈哈哈。”   “S又背着我们当狗去了是吧。”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不会和好的~[loopy阴阳怪气表情包]”   “S,有这么帅的男朋友,真是恭喜你啊[妍珍歪嘴表情包]”   录音完成后,谌继言想邀请夏风生一起用午饭。   施野那边工作提前结束,夏风生拒绝了,然后坐在沙发上的等着施野来接,之后一起去吃午饭。   沙发上有几本谌继言参与合作的剧本,告诉夏风生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   夏风生顺手拿起一本,因为里面剧情太过离谱,不自觉的念了出来。   “那天我亲手送我的爱人进了监狱?”   刚好进来的施野:???   怎么给他整进去了。   他是会计吗?   夏风生感觉自己的大脑受到了袭击,放下剧本便看见了过来接他的施野。   两人和谌继言打了招呼一起离开。   午饭两人选在一家拉面店,施野来之前在网上寻寻觅觅很久找到的。   夏风生西装革履的站在拉面店前,出类拔萃的身形立在那里仿佛人形立牌,目光看着店窗口里展示的拉面和联名玩偶。   玩偶是只小狗挂件抱着一颗棒球。   他倒对这些可爱的东西没兴趣,但施野可能会喜欢。   果然施野停好车后过来被展示窗口里的挂件吸引,他喜欢看棒球赛,进店时目光一直在挂件上。   落座后,施野看菜单时,夏风生走到哪里前台问挂件怎么卖。   店员笑着说:“先生,小狗挂件是挑战奖品,想得到可以挑战我们店里的双倍拉面挑战。”   夏风生:“挑战?”   店员:“对,双倍拉面,二十分钟内吃完,不仅免单可以得到挂件。”   夏风生站在前台,店员不免多看了他两眼,原来这么雅致的人也会喜欢可爱的东西。   点单时,施野点了普通的拉面,夏风生点了双倍的。   施野一愣:“要点双倍的吗?”   夏风生表情轻描淡写,“嗯,饿了。”   双人面上来后,店员把计时器也拿来了。   面量不小,店员特意提醒吃不完可以剩,不用为难自己。   夏风生没接话,而是在计时开始之后拿起来筷子。   施野:吸吸吸。   夏风生:吸吸吸。   看着夏风生那么一大碗面,施野以为他今天是真的饿了。   好在挑战吃面不用喝汤,夏风生在第十九分钟时结束了挑战。   店员过来检查,面吃的干干净净,和其他店员一起拍手恭喜他挑战成功后,然后把玩偶挂件拿了过来。   挂件在夏风生手里被捏了捏没,然后待两秒就抛了施野手中。   “给你的。”   施野看着落在掌心中的挂件眨了眨眼,看看夏风生的拉面碗又看看手中的挂点,脑袋一晕,甜蜜瞬间充上脑门。   夏风生是看他喜欢才吃双倍面的?!   施野周身瞬间冒出了爱心泡泡开始攻击夏风生,一颗接一颗不断向夏风生身上砸去。   夏风生好爱他,施野脸红,夏风生表达爱意从来不是嘴上说,而是行动上告诉他,他喜欢他。   施野拿着小狗挂件爱不释手,脸上笑容阳光灿烂,笑得像朵花似的。   夏风生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薄肌的身材腹部微微隆起。   看着施野一脸不知道怎么喜欢的痴样,大脑被恶劣因子占领,他伸手扯住施野的领子一把将人拽到身前。   施野踉跄的将手臂撑在他左右,眼眸恍惚的看着他。   夏风生修长的骨指放在饱涨的肚子上,毒蛇一样的眼睛眯起,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   “吃怀孕了,怎么办。”   施野:>< 第69章   施野的手掌放在他微隆的肚子上。   夏风生的腰很细, 但身为身高一米八加的成年男性,他的身体对于正常人来说并不小,甚至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走到哪里,身高都高出一截的存在。   手长脚长, 对于普通人来说, 夏风生的算很大一只,可施野的手掌却能罩住他腹部的大部分。   夏风生轻眯着眼看着他, 一双眼睛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了一般。   施野喉结一滚,咽了下口水。   两人吃饱后仿佛都晕碳了, 大脑不再清醒。   夏风生身上的香气漂浮在他周围, 施野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回家。   .   “生儿……生儿?”   破晓工作室租的大平层里,秦不鸣推着夏风生的肩膀, 从今天对方到工作室来坐到沙发上开始就一直在打瞌睡,脑袋以高频率点头都要点成啄木鸟了。   再这样点下去脖子都要断了。   出于师哥的学弟照顾的使命感, 秦不鸣决定唤醒他。   他叫了一两分钟, 夏风生才木着脸睁开眼,一本正经道:“什么?我在听。”   秦不鸣:……   你听个屁, 他还没说呢。   最近工作室放假, 学校课也不多, 大家都处在休假的放松状态, 秦不鸣好奇什么事给夏风生累成这样。   秦不鸣看他这副困得没边的模样道:“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困成这样,去休息室睡吧。”   休息室有床, 比沙发舒服的多。   破晓工作室还在休假期间,展胜耀昨天在群里说今天要做鲜榨蔬菜汁给他们喝,正好秦不鸣最近在忙着写论文, 又到了一年一度他毕业的时候,来工作室展胜耀和夏风生还能帮他看看。   已经记不起来是天临几年了,反正论文还是依然的要命。   郑惺昨天直接在工作室睡的,其他三人一大早就来了工作室。   秦不鸣刚进来就看见夏风生猛打瞌睡。   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夏风生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严肃道:“什么都没干成。”   满眼的野心中藏着滔天的不甘心。   夏风生身上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气焰在燃烧。   秦不鸣:?   没干成什么,要干什么事?   他很久没看见夏风生表情如此野心蓬勃的的时候了,夏风生打嗑睡时紧闭的双眼加上冷傲的气质神俊出尘,现在墨黑的眼睛张开里面写满了不甘。   什么事能让夏风生不甘心。   秦不鸣觉得稀奇,但仔细想想又有些心惊,可别是什么大事,他关心道:“生儿?怎么了?”   夏风生冰冷的面容一言不发。   下一秒,   夏风生:可达鸭痛苦抱头。   秦不鸣:!   这一瞬间他还以为眼前的人是施野。   果然和一个人在一起久了,行为动作就会越来越像对方。   能弄出可达鸭状态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秦不鸣悬着的心微微落了下来。   正巧这时展胜耀榨汁的破壁机坏了叫秦不鸣过去帮忙看看。   “老秦,帮忙过来看看,机器不好使了!”   她明明是按照说明书安装的,怎么转不动呢。   秦不鸣从沙发上起身去查看展胜耀那边的状况,夏风生坐在原地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景色一片绿意,实则夏风生现在满脑子全是黄色。   对于昨天没吃到施野,夏风生满脑子不甘心。   昨天从拉面店回来,以为情到正浓两人不再害羞可以进行下一步,谁知道刚脱完上衣就不行。   夏风生看过很多次施野裸过上身,看多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但上身真正意义上不穿衣服的夏风生,施野还是头一次见。   之前泡温泉夏风生也有穿泳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他不喜欢露皮肤,夏天夏风生偶尔才穿短袖。   平时就算是宽松的衣服,也只是能略微看见些锁骨和胸膛,其余的什么都看不见。   而现在把衣服脱了,夏风生上半身一览无余。   因为大部分场合都需要穿正装,他定期会去跑步健身,是非常标准帅气的薄肌身材。   胸部并不扁平,有锻炼后微拢起来的弧度,再加上天生皮肤就白,胸前…………两人裤子还没脱就倒进了大床里。   可最后还是什么事都没办成。   等第一阶段结束两人已经清醒回来开始不好意思了,害羞的没办法再往下进行。   施野和夏风生昨天临睡时约定好,一定要想出克服害羞的解决办法。   想出办法的时间不限,谁先想出来谁先告诉对方。   昨天第一阶段时夏风生除了看天花板,就是手掌捂着自己的眼睛,都没怎么敢低头,太羞耻了,现在一闭眼就是施野吃奶的画面。   他的指尖点着眉心,同样懊恼事情没进展到最后,他是成年人,当然对喜欢的人有欲望。   可是每次都太害羞了。   没一会,展胜耀端着她自制的蔬菜果汁从茶水间走了出来,绿油油的东西一共四杯,他们一人一杯。   展胜耀:“网上查的食谱,喝一杯顶吃十盒保健品。”   前阵子工作大家虚的不行,这次用这杯蔬菜果子好好补补!   夏风生低头闻闻杯子里的果汁,一股青草味。   一时间自己仿佛化身了草原上的牛。   展胜耀举起玻璃杯:“干杯!”   其他三人跟她碰杯,然后“哞”的一声开喝了。   味道不怎么美味,但也没到难以下咽的程度,想想生活的苦……夏风生想了个开头想不下去了。   他最近很幸福。   中午郑惺提议去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夏风生无所谓,展胜耀也觉得可以。   秦不鸣让他们先去占位置,京大那边的餐厅中午每天人员都会爆满,等位一个小时是常事,他手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会再过去。   郑惺开着,几人驱车去了学校附近的餐厅。   .   “我靠,你这个点才起啊。”   室友回来看见顶着鸡窝头在床上伸懒腰的周芎,他早上六点出门去图书馆查资料做数据,累死累活一上午回宿舍打算休息十分钟。   谁知道推开门周芎才刚醒。   两人身上的疲倦和神清气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啊,怎么了。”周芎摸到手机查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又补了一句,“这个点起不很正常。”   不然都以为所有人都像一样是牛马啊。   看着一脸疲惫因为论文忙的面黄肌瘦的室友,周芎暗爽不语。   投胎是门技术活,一般人做不来。   室友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他凌晨打完游戏准备睡觉了,对方的电脑还亮着,坐在书桌上抓头发满脸痛苦为毕业发愁。   而周芎根本不用为毕业的事情操心,只要勾勾手指就能把别人费尽心血写出的文章变成自己的。   他有时候都想劝室友别努力了,努力有什么用,就算博士毕业以后出校门也还是要为他们这些人打工,不然还真以为有个学历就能跨越阶级一飞冲天,真是癞蛤蟆做梦。   但他没说,周芎哼着小曲坐到桌边点外卖,看了眼回来抓紧时间闭眼休息一会还要出去的室友,他这人善良,不屑戳破这些贫民百姓的幻想。   要是室友知道他的好心估计得感激涕零。   外卖下单,手机顶部显示新消息,是叔叔发来的。   杨利万突然来消息,周芎吓了一跳。   杨利万:“你的毕业论文怎么样了,从夏风生手里要过来没有。”   杨利万坐在办公室一脸糟心,没了夏风生当牛做马,他最近忙的脚不沾地,秦不鸣也联系不上,发消息根本不回,一个两个要翻了天一样。   同时他也查到了秦不鸣和夏风生几个人合伙开了工作室的事情。   看起来是要完全脱离他掌控的样子。   杨利万心中只觉得的可笑,几个愣头青聚在一起就以为能对付他?   他能爬到今天国内顶尖学府副教授的位置可不是吃干饭的。   不过没有了夏风生,许多事情确实变得繁琐急手起来。   夏风生可是他当初精挑细选出来的得力助手,在遍地是天才的京大,他能脱颖而出,自身价值与实力确实没话说。   又想起侄子的毕业论文还没着落,也知道对方要没要到手,今天想起来发消息问问。   周芎回复:“叔叔,已经要到手了。”   真要到了?   杨利万脂肪厚重带着褶皱的眼皮一睁,没想到周芎真能从夏风生手里把东西要到手。   夏风生可是聪明的像狐狸一样的家伙,论头脑一般人无法和他较量。   虽然失忆了,但过去了半年时间也应该快恢复了过来。   杨利万不找他就是怕他以失忆为借口,跟他耍炸,毁了他的东西和资料。   没想到杨利万这小子还挺能干。   杨利万:“发过来给我看看。”   周芎赶忙拿出电脑,把带有夏风生电脑资料的u盘插上,在里面找到带有毕业论文字样的文件给杨利万发了过去。   发完后,他整个人神清气爽。   毕业论文这不就解决了吗。   他看向室友的背影,眼神鄙夷,煞笔才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写。   另一头,杨利万点开周芎发过来的论文文件。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辱骂扑面而来。   “从盘古开天辟地时起,杨利万就是一头猪,脸长的像一桩惨案,整个人更是回族的禁忌。   古时因为偷吃庄稼被村民拿着耙子驱赶,现在历经几千年岁月学聪明了,如果有人追杀他,他会往清真馆。   他身上有一种魔力,让人看见他便忍不住作呕,私下更是会四处找饲料吃……”   杨利万看着电脑上字整个人直接红温!   周!芎!!!!!!   .   另一边,夏风生几人坐在餐厅里,服务员将菜品一一摆在桌上。   菜品上全,秦不鸣姗姗来吃。   时间点掐的非常好,来就能吃,也没让朋友们多等。   秦不鸣一时间有些佩服自己。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看学校帖子知道夏风生在这里吃饭的周芎。   周芎整个人怒气冲冲,加上他的国字脸,整个人看上去像颗刚从土里被挖出来的愤怒的马铃薯,他和秦不鸣的前后脚进店,一进来便直匆匆的向夏风生这边走来。   夏风生看着刚来的秦不鸣:“打车手机没自动扣费吗?怎么司机还跟来了。”   周芎:……   吗的。   周芎一把拎起夏风生的领子,“论文的事,你是不是故意的!”   居然敢耍老子,毕业论文里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发给杨利万的毕业论文,里面全是骂对方的话,整整几万字没有一句话重样,杨利万打电话过来痛骂他一顿,点开毕业论文的文件看下来周芎脸都绿了。   一定是夏风生故意的,对方那么聪明一定能猜到他会想法设法得到他手里的文章。   所以故意写了一篇标注毕业论文出来等着他用。   而且U盘里的其他论文也都是废稿,不是已经发刊了就是半成品根本不能用。   “你摆了名的耍老子!”   夏风生笑了:“耍?”   他还是头一次见能蠢到这种地步又厚脸皮的人。   秦不鸣上前一把拽开周芎拎着夏风生的手,将人推开。   夏风生神色未变,抬起双手慢条斯理的整理领口,轻蔑的视线看周芎就像在看一只蚂蚁一样。   “耍你还不用我动手的地步。”   周芎自己就蠢得团团转,偷个文件都偷不明白。   看着周芎仿佛要气极升天的嘴脸,夏风生嗓音寒凉:“说来也要谢谢你,你要不是不偷,我还骂不着你叔叔。”   一想到周芎把那篇标为毕业论文的文件发给杨利万,夏风生就想捧腹大笑。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偷东西居然会去都不检查,他父母当初生他时,一定做了不少保胎手段。   “怎么,你偷了我的东西,现在反过来对我兴师问罪?”夏风生:“脸未免太大了些。”   周芎:“你……”   夏风生:“你难道想不到吗?”   周芎疑惑:“想不到什么?”   夏风生:“我一个明年才到毕业期的学生为为什么电脑里会有早早完成的毕业论文。”   周芎浑身一僵。   “是你自己蠢没边了。”夏风生贴近他低声说:“蠢货。”   更蠢的是对方还理直气壮的来找自己。   自认为叔叔是副教授,而夏风生是学生,压夏风生一头,对方不敢拿他怎么样。   就是因为这个社会滥用职权的畜生太多,才会有这种蠢货形成。   这边动静闹大了,一时间四周的客人都往这边投来目光。   餐厅就在学校附近,用餐的几乎都是京大的学生,夏风生上过几次学校论坛,有人认出了他,开始用目光看着为难夏风生的周芎,转而低头和同伴窃窃私语。   周芎恨他恨的牙痒痒,但碍于夏风生他们有四个人人多势众,没有轻举妄动。   “你给我等着,看明年这个时候你毕不毕的了业。”   话落,转身匆匆走了。   夏风生没有因为他的话产生一丝动容,他和杨利万早已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   如果今年秦不鸣无法顺利毕业,他也同样不会坐以待毙。   说来倒要感谢周芎,他愚蠢的违法行为让他手里多了一副筹码。   .   “嗯…唔……”控制不住从嘴里发出轻哼。   夏风生抱着施野的头,闭着眼睛。   施野嘴角带着水渍,从他胸前抬起头,双眼迷离,“可以叫我一声老公吗?”   夏风生微微睁开眼看着他,“老……   “我的老天爷!”合作伙伴一把掀开他的薄毯。   身上突然一凉的施野:O.o?   什么情况?   他施野从工作室的沙发上支起身,梦做到一半,夏风生刚要喊他老公就这么水灵灵的醒了。   昨天夏风生就没叫,现在在梦里也没听着。   施野直接破防,一把拿过自己的薄毯。   “干嘛!”   阿贝贝是夏风生给他的,问他中午会没有午休,他谁有,夏风生边找了条薄毯让他中午睡觉盖。   正坐着美梦,没想到让人吵醒了。   现在还是午休时间,施野气焰滔天,把合伙人吓了一跳。   “那个……”他对对手指,“来催你写曲子。”   曲子写完了吗,就在这里睡睡睡,盖着被子睡的一脸甜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家。   合伙人默默把话咽进肚子里,早知道等他睡醒再来了。   施野摸着脖颈坐起身,“不是说了吗,没灵感。”   作曲,编曲是要有灵感的。   没有个屁。   合作伙伴一脸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这次的谱曲定向是甜蜜的情歌,施野最近来工作室浑身冒爱心泡泡,一看就是谈恋爱最甜蜜的阶段,怎么可能写不出来。   就是拖延,满脑子想着他恋爱那些事。   每次来找他就看见他拿着手机在网上问这问那。   ——和恋爱对象甜蜜的一百种方法。   ——和爱人长久在一起的秘诀。   ——怎么才能让爱人主动和我贴贴。   什么都查,就是不写曲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一定要让施野把曲子尽快写出来。   最好让他处在现在的甜蜜状态下把曲子完成。   叫醒午睡的施野后,合作伙伴回了工作间。   拿出手机发消息给谌继言问施野最听谁的话。   下午施野正坐在设备前无心编曲时,手机传来了消息。   心肝:在干嘛?   心肝:我买了些小玩具,晚上回来一起玩。   施野拿起手机立马回复:“什么小玩具?”   电动吗?   这时那边沉默了,隔了几分钟后才回了张图片。   只见图片里面全是情趣用品。   施野:O.O   他不禁想起昨晚临睡前两人说的话,各自找能克服害羞办法。   如果先用玩具代替,久而久之不那么害羞了,慢慢的就能肢体接触了。   看着图片里的东西,施野气血上涌。   “我现在就回去。”   心肝:“你做完工作再回来。”   对面回到冷酷无情,很有夏风生的风格。   施野一时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立马开启作曲设备疯狂撰写谱曲。   他曲子写的很流畅,做好一版后仔细检查,不满意的地方边听边改。   进入工作状态后整个人十分认真,下午四点,在工作间泡了三个小时后,施野终于把曲子写完,然后飞出了工作室。   合作伙伴:?   什么东西一下过去了。   不过看着手里施野完成的稿子,一时间笑开了花,高水准!完美!   施野回去的路上风尘仆仆,刚在停车场停好车,手机接到了丁琦真的来电。   只听丁琦真声音绝望道:“完了,我被骗了三百万。”   施野皱眉,被骗?   “你没下载国家反诈app吗?”   丁琦真娓娓道来,丁琦真从小到大没什么烧钱的爱好,上大学之前爱好就是打打电动什么的,出国留学后爱上了出海,在自己名下买了一艘游艇,游艇不出海光是一年保养费就得几百万。   今早丁琦真收到一通保险公司的电话,说是能三百万保养游艇两年。   丁琦真以为是真的就把钱转了过去,毕竟还挺合适的,价格比他以前给游艇的保养费用便宜很多。   谁知道再打电话过去就成空号了。   施野听后头疼,不知道丁琦真为什么会被这么显而易见的骗局诈骗。   丁琦真呜呜道:“你不懂,你只是没遇到适合自己的骗局。”   施野笑了,他才不会。   安慰了丁琦真几句挂掉了电话,他要回家玩玩具了。   回到家,施野激动的走进客厅,只见夏风生坐在沙发看文件资料。   施野走到他旁边坐下,一脸期待:“咱们现在就玩玩具吧。”   夏风生摘下鼻梁上无框眼镜,“什么玩具?”   施野一愣,眨了眨眼:“你不是买了很多…玩具吗?”   夏风生眼中带着不解:“没有啊。”   施野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不知置信的打开手机。   vx上赫然有两个心肝。   施野手指颤抖的点进那个说买了玩具的心肝头像,下一秒出现的合作伙伴的朋友圈。   施野:……   施野两眼一黑。   《你只不过没遇到适合自己的骗局》   .   两人清醒时在一起总是害羞不是办法,不能总半夜像做贼一样偷偷亲热。   资料看完后,夏风生开始在网上搜索:和恋人相处总是害羞怎么办?   高赞评论:做过饭就好了。   网友回答言简意赅。   夏风生皱眉,他是个成年人,当然知道网友口中的做饭是什么意思。   可会不会太快了,两人才到嘴贴嘴的地步,不对昨天有了进一步进展,胸也可以了。   另一边施野也没闲着,在网上问出了和夏风生差不多的问题。   他总不能每次和夏风生亲热都在熟睡后的半夜。   网友给出答案:做饭好吃是两人在一起长久的关键,就算矛盾再大天天吵架,只要做饭好吃,两人就不会分开。   施野脸一红,是指床上的做饭吗……   两人执行力强,得到答案后当场就找到了对方要实验。   施野红着脸说:“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应该更近一步。”   夏风生掀起眼:“你也刷到那个解决方法了?”   施野点点头。   在恋爱方面两人出奇的一致。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氛围。   两人没有回房间,而是在客厅就干柴烈火了起来,不得章法的把嘴唇往对方嘴巴上碰了碰,当是预热。   天底下就他俩这么预热。   既然脱衣服看到对方会害羞,那就不脱衣服,只把关键的布料解开做。   到时候饭做完了,之后一切都不害羞了,自然而然就能把衣服脱光做饭了,别的亲密事情也能正常进行。   很快亲几下,夏风生觉得自己热起来了,这时候两人的衣服依然还是板板正正的一点没乱。   他拍拍施野的腰,“施野,转过去。”   施野乖乖听话。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解皮带的声音。   施野激动的心尖颤,夏风生不好意思当他解裤子。   下一秒,夏风生的手摸到了他屁股上。   夏风生:“疼是正常的。”   施野:??? 第70章   第二天夏风生像往常一样到学校上课, 坐在教室里记录着课堂内容。   从外观上看不出他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因为,   夏风生:“:)”   那是我装的。   得亏昨天那条狗没全塞进去,进去他整个人都得从中间裂开。   昨天在客厅, 夏风生本打算慢慢来,毕竟网上说了第一次很容易受伤。   就在他解施野裤腰的时候, 对方从前面转了过来, 面对着他。   夏风生脸一热,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这样看着他, 他没办法做饭。   谁知施野却把他的手从眼睛上拿了下来,天真的问:“我在下面吗?”   夏风生:?   不然呢。   阳痿还想在上面, 是不是有点太白日做梦了, 夏风生心中轻笑,觉得他傻得可爱, 直到低头看见了……   夏风生:……   只一秒,夏风生额间的汗全部都冒了出来。   他喉咙哑声, 绅士的优雅面容难得失态道:“谁让你硬的!   施野:???   夏风生身体本能后退一步。   不是阳痿吗?   不, 冷静,夏风生平稳自己的呼吸, 施野硬的起来也不一定是自己在下面。   这关乎到未来的生活, 夏风生不会退让。   为了人身安全, 夏风生是不会在下面的。   施野有些难过的说:“你不喜欢它吗?”   夏风生一愣, 眨眨眼道:“不是。”   只不过是有些意外。   施野转过身,嘀嘀咕咕说:“我听出来了,你不喜欢它, 我在下面好了。”   夏风生僵在原地,他刚说话是有点重,没想到会惹施野伤心。   “不是。”   施野低着头:“就这样做吧, 我不让你看到我前面。”   夏风生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我不是那个意思。”   施野回头看他,撇着嘴,“那是什么意思,你那么凶,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   夏风生一时间也觉得自己不对,做这种亲密的事确实不应该态度不好,态度应该温柔些,他硬着头皮把理由说出来。   “不是的,我之前一直以为你阳痿,没想到你能……”   结果说出来只见施野更伤心了。   “我说我不是阳痿的话你不信,祁千里说我是的话你就信。”   夏风生一时间目瞪口呆。   施野伤心的趴在沙发上,平时夏风生眼中他身上长的无形的狗耳和大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夏风生不免心疼,蹲在沙发边安慰他,“我没有不喜欢………”   见施野还在伤心,夏风生硬着头皮,“我在下面。”   施野“唰”的抬起头,“真的?”   夏风生笑容僵住,看着他根本没哭的脸,知道自己被耍了,狐狸的眼睛中浮现出危险。   这一刻两人仿佛都意识到了,谁要想在上面那就只能硬来。   野心和胜负欲占领大脑,害羞率先出局。   瞬间两人在客厅撕扯在一起。   回想起昨天,夏风生就是一股无名火。   两人当时身上的衣服完完整整,只有裤子是解开的,分上下时都想互相钳制住对方。   谁知混乱中………   夏风生抬手把脑子里的回忆挥走。   反正鸡蛋进来一段时间就出去了,夏风生开始重新专注的记着课堂资料,毕竟再不出去施野就要断了。   课堂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在教师讲起他远在国外留学的儿子时,夏风生将电脑熟练的跳到了最近股市的涨幅表上开始分析做数据。   毕业期来临,一到这个时候金融系华光管理学院就弥漫着一种死气。   淡淡的压抑将每个人包裹,有人为毕业论文发愁,有人延毕,有人跳楼。   跳楼最近两年还没有,但是快了。   杨利万手下的学子,只要没背景有价值的每一个都在劫难逃。   只有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毫无用处,杨利万才会放人走,不然休想逃离。   之前毕业的师姐以自己学业生涯所有心血为代价,将优秀论文拱手让人,拿着一片普通水准的文章才得以毕业。   而在这之前她已经被延毕了一年。   大课结束,夏风生收拾了好东西准备往外走。   扑通——一声不小的闷响留住了学生们纷纷向外走的脚步。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教室里的一处晕倒了个人。   “同学你没事吧!同学?同学!”有人上前查看。   只见晕倒的人脸上毫无血色,身体冰凉,别人叫他没有一点反应,   “他…他是死了吗?”有人惊恐道。   下一秒,叫声在人群中破开。   “快叫救护车!”   “不会真死了吧!”   “他还有气!他呼吸身体还动呢!”   密集的人群不利于伤员生存,大家自动散开让晕倒的人周围有足够的氧气呼吸。   地上人的脸色乌黑,嘴唇泛白,戴在脸上的眼镜在倒地的那一刻飞了出去,在他昏迷之前已经很久没睡过觉,身体消瘦,眼下一团的黑青。   夏风生注视着地上的人,他认识他。   张望清,比他早一年考进金融系,同为杨利万名下的学生。   今年夏天是他的毕业期。   张望清晕倒吓坏了不少人,没有人敢去动他,生怕动他一点把他身体动出问题来,只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等救护车来。   过去了三五分钟,救护车还没到,张望清自己意识模糊的睁开了眼,他弓着背蜷缩着身体像虾子一样从地上爬起来。   脚步虚浮,身上一看就没什么力气,轻的跟稻草一样,感觉随时会再次晕倒。   有人上前对他关心说:   “同学,你没事吧。”   “同学你再等等,救护车一会就来。”   张望清神情麻木,没有跟任何人说话,站起来自己走了。   张望清浑浑噩噩的下楼,想要回到寝室吃点东西。   这几天他不眠不休,是因为身体透支晕倒的,吃点东西就好了。   最近好久没跟家里通话了,他今晚得给妈妈打个电话才行。   可妈妈要是问到学业他该怎么说呢,他的论文没有了,本来计划好毕业就去选好的公司工作,现在延毕,一切都吹了。   他看着天上太阳,明明很亮,却觉得世界无比的黑。   脚下路却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仿佛眼前下起了一张大雾,他在雾中迷失方向。   “张望清。”   寒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望清回过头,是夏风生。   两人并不熟,张望清停住脚步,沧桑的脸上尽显疲惫,他嗓音嘶哑:   “有什么事吗?”   夏风生迈着长腿来到他身前,摊开手。   是他的眼镜。   张望清拿过,气若游丝,“谢谢。”   夏风生狭长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张望清,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大抵猜到了张望清身上发生了什么。   漆黑的眼珠倒映着张望清绝望的脸。   “周芎发出去的那篇毕业文章是你的吧。”   .   与此同时,金融院导师的办公室内爆发了争吵。   “之前的那些事情脏的烂的我帮你做了,你的那些人脉孩子的竞赛文章我没少帮着写,你凭什么不让我毕业!”   “这些年来我给你交的数据,让出去的一作,四篇的sci还不够吗?!”   秦不鸣愤怒难当,他嘶吼的喉咙昭告着他情绪上的怒火。   一年又一年,这是他延毕的第三年。   秦不鸣一把揪住杨利万的衣领,“你以为我真不敢跟你鱼死网破?”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杨利万一点没被秦不鸣吓住,反而扯开他的手,将他拿过来的文件摔到地上。   他是导师,秦不鸣是学生,他不签字,系统不通过,文章不给发刊,就是大罗神仙来了,秦不鸣也休想毕业。   今年下半年金融界有个名士会,他受邀参加,国家级的会议,能进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杨利万能坐上京大副教授的位置,自然不差。   可是从去年到现在他还没有什么学术成果发表,现在把秦不鸣从他手底下放出去根本不可能。   他把话撂给秦不鸣,如天上打下来的雷劫:“你不做出成绩来,我是不会放你毕业的。”   至于夏风生,他学术名头没有秦不鸣的高,虽然能力突出但不受管制。   杨利万暂时不考虑再把他划分到自己的傀儡下。   还要什么成绩,一年又一年,他给出的心血难道还不够多?   秦不鸣手握成拳,双眼愤恨,“你就不怕我去告发你?”   “你在学术上干的破事我比谁都清楚,你压榨我的同时,教唆别的学生篡改学术数据直接发刊,误导大众,你以为这事没人说就真没人知道?!”   杨利万听到他说的话笑了,一点没被吓到,反而是换了个话题,“秦不鸣,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背着我在外面接私活的事?”   秦不鸣厉声:“工作是我们的人身自由,没有背着你一说。”   杨利万看着气焰胜于以前的秦不鸣,以前没出去接私活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硬气模样。   “你是觉得你现在自己手头接项目赚到钱了,能威胁到我是吗?”杨利万来到他身前:“老师把东西交给你做是信任你,没想到你还真拿老师当吃干饭的。”   他拍拍秦不鸣挺直的肩:“在外面挣了几个子儿认不清自己了。”   忘了之前是怎么在他手底下当牛做马的。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挣几个钱,在业内认识几个人就算有势力了吧,你以为我这些年高校的副教授是白当的?”   “你个愣头青的人脉能跟我比?”杨利万笑了:“你不过是认识几个满是铜臭味的商人,你知道我认识都是谁啊。”   杨利万在他耳边娓娓道来:“国内顶尖国际高校的校长,商界的大人物,我还是一家企业公司挂名的CEO,你以为我只在金融圈子里有人脉?我不光认识商人,我还认识政客、警察、医院院长、……”   “我给他们的交的钱,比你吃的盐都要多,你认识商业上的老板难道我就不认识,要真跟我碰起来,你猜他们会帮谁?”   “没有人会不要利益的帮你,而像你这样的新人年年都有,毫无价值。”   做成几个项目让秦不鸣花了眼,真不知了天高地厚,敢和他叫板。   “如果我没记错,你父亲是工人,母亲是家庭主妇是吧。”   秦不鸣猛的看向他。   杨利万看着他额角出来的汗,笑了,“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要对你的父母做什么。”   杨利万眼睛一转,看着他紧绷的面容,“但你要不听话可就不一定了。”   他把地上的文件踢到秦不鸣脚边,“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下个星期学校有个讲坛会,学校领导和外校求学的师生都会来听,每个老师推荐一个学生上台发言,我推荐了你。”   “你要是想清楚了,那天就带着你的演讲稿老老实实给我上台。”   “要是想不清楚,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想清楚。”   秦不鸣被关在门外。   “在你想明白之前,我会给你一点教训。”   什么教训杨利万没有明说。   而当晚,原本破晓工作室接的几个单子合作方突然全部撤销合作,并表示不再与他们工作室往来。   其中不乏一些大公司。   一天傍晚,秦不鸣在工作室的大平层内若有所思,下巴上长满了胡茬。   就在秦不鸣找了杨利万的第二天,夏风生和展胜耀也纷纷接到了商谈取消的消息,合作方撤资不与他们合作。   短短三天时间内破晓工作室合作的商单全部告吹。   郑惺看着工作像煮熟的鸭子一个接一个飞走有些崩溃,“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都不合作了。”   秦不鸣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也无话可说。   “我的电脑文件怎么都没了!”展胜耀抱着格式化的电脑来到会议厅,里面有她近三个月来的学术资料,现在通通没有了。   不光展胜耀的,夏风生放在工作室的电脑也一样空空如也。   夏风生看着坐在那里一眼不发的秦不鸣,眼中风起云涌。   郑惺去调了监控,监控里面显示有一段时间的监控录像丢失。   监控录像丢失的时间段,有人动了夏风生和展胜耀的电脑。   工作室的监控室钥匙一直是秦不鸣保管,电脑资料被盗当天保洁没有过来打扫卫生,工作室除了他们四个人没有人进出。   展胜耀一开始并没有怀疑到秦不鸣头上,因为怎么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她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也不回去怀疑是秦不鸣动了他们的电脑。   秦不鸣平时就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他们,天气冷会叫他们多添衣不要感冒着凉,一直在工作室里扮演家长的角色,稳重有担当。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展胜耀也不会把怀疑打在秦不鸣头上。   而就在两人电脑资料丢失回家的当晚,夏风生和展胜耀手机里传来一张匿名发送者传来的截图。   里面是杨利万和秦不鸣的聊天截图。   聊天内容正是盗取两人手中的电脑信息。   第二天,展胜耀电脑中的数据出现在杨利万新发布的业内专栏上。   接下来是夏风生的,一篇又一篇的辛苦成果成了滋养杨利万罪恶的养料。   展胜耀愤怒的找上秦不鸣,“你为什么要帮他拿资料,为什么?!l   “为什么,你说啊!”   秦不鸣低着头一言不发。   夏风生冷冷的看着他,“师哥。”   秦不鸣没应。   夏风生:“你不是那样的人。”   可面对聊天截图,秦不鸣却没有反驳,而是默认了下来。   展胜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红着眼睛指着他的手不断颤抖,“秦不鸣!你!你……”   那一天破晓工作室不欢而散。   谁都没想到蒸蒸日上的工作室会分崩离析,而内鬼却是一开始梦想的领头人秦不鸣。   当晚夏风生靠在床头看杂志,他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像祷告的神父,眼睛落在杂志上,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心绪不平。   “哼。”   身边传来一声哼声。   夏风生没理。   “哼。”   夏风生继续看书。   “哼哼哼。”   这次夏风生看向了施野。   施野:“:D”   夏风生:“回你的猪圈去。”   施野:……   自从上次塞鸡蛋后,两人已经好久没亲热过了,而且夏风生这几天一直忙于工作,回家也是工作和作业,有些冷落他。   今晚洗过澡后施野特意喷了些男香,整个人香香硬硬。   见夏风生一直看杂志不看他,伸手把杂志拿走。   果然没了杂志,夏风生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施野:OVO   中间见duan ping   看着望向他的夏风生,施野实在忍不下去一把搂过夏风生腰,害羞的把脸埋在夏风生颈窝处,毛绒绒的脑袋顶着夏风生的下巴,“想了。”   夏风生不明所以,“想什么了?”   施野红着脸,低声在他耳边道:“想塞鸡蛋了。”   自从上次塞过,两人之间确实没那么害羞了,因为这之间一直没亲密。   夏风生想起当初的滋味,倒也不是一点爽感没有,但……,“最近不行。”   施野可怜的抬起头,“为什么?”   夏风生:“最近忙,下个星期再说。”   最近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施野抱着他:“好吧。”   下个星期就下个星期。   也不知道下个星期两人塞鸡蛋还会不会害羞,上次他俩结束都挺不知所措的,在家好几天不和对方对视。   没一会施野又问。   “那能全塞吗?”   夏风生睨他一眼,“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一时间卧室里安静的可怕   .   一个星期后的讲坛会,杨利万和众多校领导坐在观看席看着台上的优秀学生发言。   演讲会议室是一个能容纳一千人以上的大教室,今天除了校领导和外校求学的师生,教室内也坐了不少京大本校的学生旁听。   很快到了金融院。   上台顺序,杨利万推荐的秦不鸣是第一个。   从讲坛会开始到现在,杨利万一直没看见秦不鸣的身影,但他一点不慌。   想必这段时间秦不鸣也知道了他的手段。   想要毁掉一个团队,最好的办法就是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伪造秦不鸣盗取别人电脑资料的假象,便能让一个团队分崩离析。   就算秦不鸣不认资料是自己拿的,可证据杨利万先一步伪造好让人匿名发给夏风生和展胜耀,偷来那些资料也在短时间内一一发表,打秦不鸣一个措手不及。   杨利万像一条大鱼,而秦不鸣不过是靠着吃泥求生的虾米。   破晓工作室的单子他动动人脉说告吹就告吹,一切不过在他弹指一挥间。   几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妄想和他斗。   这一次搞的是团队,下一次搞的就是秦不鸣父母。   果然不出杨利万所料,一直未出现的秦不鸣在到他演讲的那一刻穿着西装站在了讲台上。   杨利万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喉咙里止不住发出笑声。   之前再硬气能怎么样,秦不鸣还不是来了。   不鸣,不鸣。还真一个好名字。   任何妄想试图发出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秦不鸣手里拿着厚厚的演讲稿,整个人萎靡不振,像是被吸走了精气神。   他目视前方,看着台下一众的人们。   “大家好,我是金融系华光管理学院的博士生:秦不鸣。”   杨利万在台下露出满意的微笑,抬手鼓掌。   旁边的校领导跟他搭话。   “利万,这是你的学生吧。”   杨利万笑着点头,“是,这孩子挺优秀的。”   所以他才会推荐秦不鸣上去演讲,当然他今天也做了两手准备。   秦不鸣要是不来,会有替补的学生代他上场。   杨利万神情愉悦的靠在椅背上,等着听秦不鸣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秦不鸣照着稿子念出,“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不要麻木生长。”   一个跟本系毫不相关的话题。   杨利万皱眉,这小子要搞什么。   秦不鸣站在台上,看着高处刺白的灯光,他想人不应该麻木的活着。   就在昨天他找到了他所结交的人中权力最大的人物,名利场上,秦不鸣做人做事有界限知进退,工作室成立后也结交到了不少大人物。   他知道在认识人脉中,大家都是因为利益聚在一起,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帮他。   就像杨利万说的一样,他认识的人,杨利万同样也认识。   一个国内顶尖学府的副教授和一个刚做出一番事业的穷学生,孰轻孰重一眼便能分辨。   他和杨利万之间的事,别人自然也不愿掺和,毕竟事不关己。   可秦不鸣已经走投无路了,在杨利万拿父母威胁自己时他就知道,杨利万这个人没有下限。   这次他苟且偷生,下次便是更加变本加厉的压迫。   他的父母迟早会因为他有一天的反抗而遭到伤害。   他找到认识的大人物,双膝跪地,如果他失败了,恳求对方保他父母万全。   他家在贫困的小县城,从小他就是那里最优秀的孩子。   左右邻居,学校里的老师,每个人嘴里都是对他无尽的夸奖和自豪。   小时候家里穷,整个家靠干力工的爸爸维持生计,妈妈是家庭主妇,生他时落下了病根,没办法干重活,但生活中对他无微不至,也从来不会说是因为生他身体才不好的话。   虽然经济拮据,但秦不鸣生长的幸福。   小时候的奖状贴满家里的每一面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功成名就,改善父母的生活。   小小的他曾几何时指着自己的奖状对着妈妈道:“妈妈,你等我长大以后赚大钱,到时候我让你和爸爸住上最好最好的大房子。”   童言无忌,秦不鸣从小便不说谎,说话算话。   后来他靠自己的努力学习不负众望考上了京大的研究生,他的高中初中乃至小学,都会有人提及他的故事。   说是落后的小县城出了个天才,一步登天到了首都去。   父母老师以他为荣,为他骄傲自豪。   他也以为考上研究生后就会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因为他只离梦想一步之遥。   他沉浸在考上京大的喜悦中,竟不知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他成了杨利万手底下不断被压榨被奴役的工具,他的成果他的努力他的心血被一一夺走。   他痛苦过挣扎过,从没有放弃自己,他从深渊中向上爬重新开始,和伙伴组成团队想从头再来,可最后还是走到了今天无路可走的地步。   他知道今天他一旦把所有事情说出来,他整个人就毁了,他前二十年刻苦努力的学生生涯全部毁于一旦。   未来的日子黑暗渺茫,但……总有人要为正确的事情犯蠢。   说为了以后千千万万不被压迫的学子发声,秦不鸣低头自嘲的笑笑,他好像没有那么伟大。   那他就为自己。   秦不鸣握紧手中的演讲稿。   为那个寒窗苦读的秦不鸣的发声。   为那个在得知考上研究生喜极而泣的秦不鸣发声。   也为那个指着满墙奖状笑着要让父母住上大房子的孩子发声。   他秦不鸣,是不平则鸣的不鸣。   秦不鸣拿起话筒,看向台下的众人,挺直了腰背,他的脊梁永远不会被压弯,他依然是父母老师眼中的骄傲。   “我秦不鸣实名举报金融系华光管理学院副教授杨利万学术造假,以权谋私,教唆学生篡改学术数据,威逼学生为高中学术竞赛写稿巩固学阀势力!私下勾结政客警察,恶势力威胁学生家属人身安全,以此要挟学生为他所用!”   话出,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   “我靠!是揭发吗?“   “我去!什么情况!”   杨利万猛的站起身。   这小子在说什么!   秦不鸣铿锵有力:“我秦不鸣实名举报金融系华光管理学院副教授杨利万学术造假,以权谋私,教唆学生篡改学术数据,威逼学生为高中学术竞赛写稿巩固学阀势力!我手中的就是证据……”   说着将手里的稿件散向天空。   白纸黑字漫天飞舞,是一条条冤屈是一条条罪证。   讲坛会上出了这种事完全是学校的丑闻,不光杨利万,台下的领导也坐不住,纷纷站起身想要控制住慌乱的局面。   然而秦不鸣的演讲没有结束,他字字清晰的控诉着杨利万的恶行。   校领导:   “赶紧把他的话筒拔了!”   “还看着干什么!把他弄下来!”   “快!快!!!”   一时间演讲会议室乱成了一锅粥。   台上的秦不鸣还在不断的大喊:“我秦不鸣实名举报……啊!”   话筒被拔断,秦不鸣被冲上来的保安一把按在台上,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声。   秦不鸣开始奋力挣扎,想要拿开捂在他嘴上的手,可冲上台的人越来越多,整个人被黑暗包裹。   他嘴上捂上来的手层层叠叠,他们堵着他嘴巴,扼住他的喉咙,不让他试图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发出的喊声无法飞出牢笼,秦不鸣不断挣扎的身体开始脱离。   他孤注一掷的反抗就这么结束了……   秦不鸣看着台下的杨利万绝望的闭上眼。   下一秒,洪亮的声音在观看席响起。   “我夏风生、秦不鸣等十一名学生实名联合举报金融系华光管理学院副教授杨利万学术造假,以权谋私,教唆学生篡改学术数据,威逼学生为高中学术竞赛写稿巩固学阀势力!”   什么……,杨利万身躯一震。   他错愕的回过头。   只见夏风生站在阶梯式的坐席的高处,手拿扩音器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夏风生、秦不鸣等十一名学生实名联合举报金融系华光管理学院副教授杨利万学术造假,以权谋私,教唆学生篡改学术数据,威逼学生为高中学术竞赛写稿巩固学阀势力!”   “我手中的就是证据。” 第71章   被保镖压在地上, 数双手捂住嘴的秦不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站在最高处的夏风生。   原本压着秦不鸣的保安瞬间掉头。   杨利万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夏风生,汗水瞬间打湿了后背。   对于他来说, 明明是傀儡投诚的讲坛会,却在大庭广众之下遭遇到了反水。   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杨利万往夏风生的方向踉跄的大力推搡一名保安, “快去啊!”   “抓住他!!”   一时间安保人员向夏风生的方向涌去。   场面鸡飞狗跳, 不断有安保人员从大门进入。   会议教室内旁听的外校师生和本校学生都懵逼了,有反应快的迅速拿出手机录像。   京大出了这样的事肯定是大新闻, 发到网上会有一大波流量。   学校的丑闻,本校领导不会不管, 很快夏风生看见安保和金融院书记向他这边冲了过来。   夏风生不是傻子, 来抓他怎么能乖乖站在原地。   在安保冲上来那一刻以惊人的速度逃脱,灵活的像只吗喽, 安保和书记左右夹击,夏风生翻过前面的座椅, 两边冲过来的人惨烈的撞到了一起。   夏风生身手敏捷, 对于被围攻一点不慌,哪怕真的被抓又怎么样, 像他这样的学生不止他一个。   很快对方人多势众, 夏风生被围堵,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各个角落响起了频率相同的扩音感。   只见有人不断从人堆里站起来。   “我李望清实名联合举报!”   “我展胜耀实名联合举报……”   “我Xxx………”   一时间从会议教室各个角落出现了九名和夏风生一模一样的学生。   校领导和安保彻底傻了眼。   没想到一时间会出现这么多人,完全是有预谋的行动。   “还愣着干什么!快抓啊!”   会议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十只吗喽边喊边扬着传单上窜下跳。   灵活的好像真的在动物园待过, 根本抓不住。   夏吗喽来到杨利万跟前抬腿就是一脚。   踹完就跑,边跑边喊,“我夏风生……”   他看着倒在讲台上的秦不鸣, 声音掷地有声,“秦不鸣等十一名学生实名联合举报京大金融系华光管理学院副教授杨利万学术造假,以权谋私………”   不光揭发现场有传单证据抛向空中,与此同时在校外的郑惺也将电子版揭发杨利万罪证的文章发布到了网上。   他在wb、dy等社交媒体买了不少大v帮忙转载扩大热度。   发文账号是夏风生以个人名义建的,他私下找到其余学生带头联合检举,所以文章内容也是他的视角,写好内容后交给郑惺,等时间到了在校外发送到网络。   他们在讲坛会这种大场合搞检举,夏风生算准了校方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学校。   所以安排郑惺在校外内呼外应。   杨利万任职于京大,某种层面和校方是利益共同体。   京大副教授的丑闻就是京大的丑闻,哪怕他们这些被压迫被奴役的学生没有错,但学校在事情没闹大之前不会帮他们。   果不其然,在努力发声了半个小时后,以夏风生为首的吗喽们被关在了一间双人宿舍,失去了人身自由。   为何欺负吗喽!!!   李望清情绪上的愤怒到达最高点,对着房门拳打脚踢,“你们凭什么关我们!你这是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是犯法的!现在知道息事宁人了!之前杨利万压迫我们威胁我们不让毕业的时候校方在哪!”   李望清满眼是恨,被抢走sci文章时他想死的念头都有了。   凭什么他辛辛苦苦写的文章,没日没夜整理出来的数据要拱手让人。   就因为他没家世没背景,就因为对方是杨利万的侄子。   真tm是天道不恭!   杨利万学业上没有给过他们任何正确的帮助,为了一己私利拿到国家的拨款,让学生们篡改文章篡改数据,不照做的就以毕业为威胁。   事到如今他是一点也不想忍了,他知道门外有人在听,对着宿舍门一顿输出。   “杨利万我………”   李望清比展胜耀小一岁,展胜耀看着口若悬河的李望清,想着年轻就是好了,刚刚在大教室上窜下跳半个小时还有力气。   不像她老了,老了。   下一秒转头看见秦不鸣。   展胜耀:……   展胜耀:来劲了!   秦不鸣看着突然出现在学校的夏风生和展胜耀,眼中感动的一时间仿佛有泪要流出来,他声音带着感动的酸涩,“生儿,胜耀,我噗!”   展胜耀一拳砸在了他肚子上,直接给秦不鸣打成了折叠虾。   吗喽的,让你自己一个人扛。   有事不会和他们说啊。   展胜耀现在看见他就是一股无名火,明明是一起创建工作室的好伙伴,结果秦不鸣自己把事情咽了打算孤军奋战。   难道秦不鸣真出事了,他们能坐视不管?   展胜耀打完就走,不给他一个眼神。   秦不鸣捂着肚子,伸出手挽留,“胜耀…胜耀!”   他伸出尔康手,下一秒一倒阴影出现在他面前。   秦不鸣抬起头,脸上扬起笑容,“生儿。”   下一秒,夏风生的手工皮鞋毫无预兆的袭击到了他的小腿。   “啊!!!!!”   秦不鸣一时间又抱肚子又抱腿倒在身后的床上。   旁边的其他学生看傻了。   怎么内讧上了。   夏风生没使太大力气,他也知道秦不鸣不告诉他们的初衷。   破晓工作室一连失去所有合作,他和展胜耀的电脑资料也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可见杨利万背后的势力。   虽然平时看起来是一头,但不得不承认,杨利万能爬到国内顶尖学府副教授一职不简单,他就像一棵看起来已经干枯不生叶子的树,但地下的根基长达数十米。   秦不鸣不想连累他们,如果他今日一举能真的让社会重视到学术造假案件把杨利万扳倒,那么以后不会再有学生在杨利万手下被压迫,杨利万手下的学生也可以重新分配到别的导师手下继续学业。   如果他输了,他的事业将永无翻身之日,毕业更是无稽之谈,倒不如被杨利万污蔑偷朋友文件资料时什么也不说,让破晓工作室分崩离析,最后的结果不会牵扯到夏风生他们。   他扳不倒杨利万的话,那也没人能,之后夏风生和展胜耀只要在杨利万手下小心翼翼的狗着就能顺利毕业。   他找人保护了父母,把一切都算好了,没算到夏风生他们会跟他一起站出来。   秦不鸣捂着脸倒在床上,这里是京大,像他一样聪明的人到处都是。   他能想到的,夏风生和展胜耀怎么可能想不到。   “生儿,胜耀。”   展胜耀没好气说:“干嘛!”   一声吼把秦不鸣吓一哆嗦,“道…道个歉。”   “道歉有什么用,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展胜耀虽然嘴巴上没好气,但看着秦不鸣这几天没睡好双眼青黑的惨样,怒火还是下去了。   “以后这种大事可一定要和我们说。”   他们可是一起同甘共苦白手起家的人,想当初工作室刚成立他们只能在宿舍办公。   现在条件好起来了,谁知道秦不鸣要上演自我牺牲的死处。   秦不鸣红着眼点点头。   随后展胜耀号召大家拿出手机转发郑惺发布在网上的文章。   郑兴是it男,平时网络接触的多,让大v转载相关文章,揭发事件又带着国内顶尖学府的名头,检举杨利万学术不端的词条很快上了热搜。   现在正是毕业季,上网的年轻人大部分都是学生,对论文和毕业方面的词条很敏感。   检举词条短短半个小时内就高挂社会新闻热搜榜的榜首。   网民也对这件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爸了个根的,怎么到处都有这种山丧尽天良的导师?作为研究生我祝他下地狱。”   “啊啊啊啊啊啊啊,高中生学术竞赛的文章居然是顶尖大学的研究生写的,学阀能不能滚啊!!”   “呵呵,学阀家的“天才”少年,小小年纪就发了数篇sci,好棒哦,是想让这么夸吗?”   “这个畜生压榨过的学生绝对远不止于此,一定还有更多,不过是他们站出来了。”   “加油!我为压迫的学子发声!”   “京大怎么不说话?站出来说话啊!”   .   而另一边杨利万正被校领导问着话。   他可不是一问三不知的愣头青,对于夏风生他们的联合检举他一点不意外,只不过没想到会在今天的论坛会。   在他威胁秦不鸣之后,他就料到了他们会对他进行揭发。   当然也留了后手。   他对校领导说:“我那些学生说的都是假的,我平时对他们要求严苛,学业上更是精益求精,他们毕业数据课题这些事情做不好,论文也不达标,但是想让我给毕业,不好意思,我既然是副教授那当然也是个负责任的老师,不可能他们毕业。”   “而且我平时做项目都带着他们,毕竟孩子们上学不不容易,也给他们分红,谁知道他们对分到手的金额不满意,开始向我声讨。”   “谁知道他们都是一些没心肝的,我对他们的好都看不见,这个秦不鸣更是,私底下联合夏风生他们一帮学生污蔑我,伪造些根本不存在的证据举报我。”   杨利万垂心顿足:“真是东郭先生与狼。”   他对校领导解释的同时,他校外的人手也开始行动。   秦不鸣父母那边不知道被什么人保护了起来,他动不了,但是有人已经被他用一百万收买了。   原本还挂在高位上的热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有关于夏风生的丑闻。   郑惺那边发出去的文章突然被全部删除,看到网上新出现的京大白眼狼夏风生的词条瞳孔一缩。   怎么回事,他们的发声怎么都不见了。   他再次发送,然而发出去的文章被限制浏览,一时间只有三两个网友看。   看着热搜上突然出现带夏风生名字字眼的信息,郑惺赶紧拿出手机给夏风生发消息。   “生儿,你快看热搜!”   夏风生点进有关于他的热搜词条。   下一秒一张熟悉的面孔跳了出来。   是一条视频,视频中李如玲双目含泪,整个人疲态的看着镜头。   “大家好,我是京大金融系华光管理学院研究生夏风生的妈妈:李如玲。   我是一个单亲妈妈,在夏风生小的时候独自抚养他长大成人,谁知他却在我这个母亲尿毒症病发时坐视不管,不顾多年母子情义把我扔在医院不愿救我,拿着家里为数不多钱给自己买新手机新电脑,甚至拿着我的救命钱招.嫖,去京大读书后更是与我断了联系。”   说着她拿出尿毒症的检查报告。   “我实在是走头无路了才想借助网络的力量。”   “如果大家看见夏风生,请帮我转达一句话,生生,妈妈不怪你,妈妈只是想活下去,求求你把钱还给妈妈。”   尿毒症的检查报告触目惊心。   夏风生看着视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如果从头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女人哭喊的声音回荡在脑海。   夏风生看着手机上的视频。   可是妈妈,重来一次,你再一次背叛了我。   .   高三开学后不久,施野因为身体原因回到京市,夏风生每天过着宿舍教室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   高三后他不再打工,之前赚的钱加上竞赛的奖金足够他备考一年。   他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中,他有自己的目标,学校定的是京大。   京大不仅是顶尖学府,而且地址还在首都京市,施野就在京市。   夏风生每天睁开眼就是学习,哪怕枯燥乏味也没停下,他深知自己想要什么。   日子平静的过着,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医院打来的,说是他父亲出了车祸,让他赶紧去医院。   夏风生到医院时,夏志远全身裹着纱布已经奄奄一息。   医生说他好像一直在等着什么,直到夏风生出现。   夏志远望了一眼,彻底断了气。   夏风生看着夏志远的尸体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面临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他望着夏志远,脸上是麻木和冰冷,可眼中却也带着复杂。   医生看见他愣了一下,没想到一个孩子对于亲人的死会这么冷静,“你是夏风生吗?”   夏风生好半天才道:“是。”   “没想到你这么大了,刚才患者一直念叨有个三岁的孩子,叫夏风生。”   夏风生眼珠转动,死亡的走马灯让夏志远的意识停留在夏风生三岁的时候。   那是一家三口最幸福的快乐时光。   可当时的温馨美好的家庭彼时早已面目全非。   夏志远也有过后悔。   可既然真的怀念,当初为什么又要那么对他。   夏风生对夏志远情绪是复杂的,他恨他,但他也一直记得小时候他和李如玲为生病的他烧香拜佛,祈求他平安健康长大。   夏风生没有哭,他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这么多年来他对夏志远早没了感情,在此之前他也很久没见夏志远了。   对方临别的一眼,可能是真的在迷离之际回忆起了最初的愿望。   只愿他的孩子平安健康长大。   夏志远死于车祸事故,对面司机疲劳驾驶冲上了他的货车。   赔偿金下来有六十万。   夏风生花了大部分给夏志远买了块墓地,毕竟钱赔的是夏志远的死亡。   后来剩下的钱存在银行账户里,打算以后上大学用。   每天照常上学,不过从学校宿舍搬回来家里。   宿舍每晚十点就要关灯,他学习的时间不够用,所以开始在家里住。   每天学习到半夜才休息。   一次学校早休,下午五点就放了学,夏风生开门回到家,却在家里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穿着花裙子,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眼睛是张开的狐狸眼,个子不矮,有一米七左右。   看见背着书包回来的夏风生,原本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李如玲站了起来。   “你是生生吧。”   虽然陌生但夏风生太过聪明,几乎一眼就猜出了她是谁。   夏风生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见出现在门口的孩子对“夏风生”这个名字有细微的反应,李如玲先向他迈步过来,“生生,是我,我是妈妈啊。”   她来到夏风生面前,带着细纹的眼睛看着他,泪水从眼睛里浮了上来,“你都长这么大了,妈妈终于有机会来看你了。”   她激动的抱住夏风生,泪如雨下。   夏风生浑身僵硬,一如他对夏志远情绪的复杂一样,他对李如玲记忆中也一直有记得好的一面。   为了小时候生病的他求香拜佛。   判决书下来痛哭流涕,想要半夜偷偷带走他。   但因为小时候便开始早早独立生存的经历,让夏风生的冷静先情绪一步占领大脑。   他就像身体里只有指令的冰冷的机器,施野回了京市,再一次把一切感情隔绝在外。   早早步入社会的夏风生深知人心的险恶。   人都会变,哪怕一开始再好也会面目全非。   夏志远和李如玲最初的婚姻就是最好的例子,从愿意白头偕老到后来双双出轨。   他不是感性的人,从小的冷漠让他大脑比常人理智。   李如玲离婚后没来看过他,他不怪她,对方有自己的生活。   摆脱过去,不见他是最好的方法。   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太过巧妙。   夏风生前几天刚赶走想要从他这里拿走赔偿金和房子的,八杆子打不着从来没见过面的亲戚。   面对李如玲,夏风生冷声道:“如果你是来要钱的话,我可以分给你一部分。”   他高三了,实在没有精力在这方面耗费时间。   倒不如花钱打发人走。   李如玲听到话后摇头看着他,“不是的,妈妈只是想来看看你,不是为了钱。”   李如玲:“妈妈只是想回来看看你。”   夏风生把她的手从身上拿下来,退出她的怀抱,“你怎么想,随你便。”   三岁之后他没再见过李如玲,对于母亲他没什么感情,不喜欢不讨厌,情绪复杂但没有任何波动,跟夏志远死时一样。   从有意识开始便没感受到过家庭关爱的夏风生,自然也无法感受到家庭。   父亲也好,母亲也好。   不过是两个名词。   他不是傻子,深知李如玲回来并不是因为爱他。   十五年不曾见面,就像他进门时李如玲并不认识他,而是通过试探才知道自己是夏风生。   “如果你不是来要钱的,那就走吧。”   夏风生话语决绝,以为自己可以对那些所谓的亲情不屑一顾。   可他不知道,从李如玲出现那一刻,他浑身僵硬开始一切都变了。   再精明的孩子也依旧是个孩子,他故认为冷漠伤人的话语,其实带着孩子的倔强逞强在身上,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李如玲突然闯入他的生活打乱了下他的生活节奏,夏风生不知道李如玲是怎么搞到的家里钥匙,每次他放学回家开门时,李如玲总能笑面如花的做好一桌饭等他。   “生生回来了,快去洗手。”李如玲在厨房里忙活:“还有一个汤就能开饭了。”   厨房里传来水流和李如玲的声音。   李如玲还在阳台挂上了风铃,风一吹叮铃铃的响动。   夏风生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开门直接回了房间。   李如玲赶不走,他便把对方当空气。   等半夜学完习打算去卫生间洗澡,开门拖鞋碰到了地面上托盘。   托盘上放着个保温饭桶,不锈钢的桶身贴着黄色的便利贴。   “学习别太晚,注意休息。”   夏风生把纸条扔掉,饭桶也放回了厨房里没有动。   不过在路过阳台时,看见了几身被清洗好后晾起来的衣服。   夏风生快步回房间打开衣柜,他为数不多的衣服都被李如玲洗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时,李如玲正在厨房里炸油条。   看见他从房间里出来立马问:“生生,昨天的饭怎么没有吃,你一晚上没吃东西吗?”   夏风生没回答她,而是说:“以后不要随便进我房间。”   “对不起。”李如玲跟他道歉:“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打扫家里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洗的。”   “我自己的东西会自己洗,用不着你。”   夏风生背着书包出了门。   他讨厌李如玲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为什么现在夏志远人死了突然出现。   夏志远没钱时会去开大车,没钱是常态,一年有半年的时间不在家,李如玲并不是没有机会来看他。   既然李如玲当年告别过去不再来见他,那就一辈子也不要见。   夏风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冷漠的和李如玲相处下去,可谁知他看见了李如玲像其他家长一样,晚自习等在学校门口来接他。   从小到大没人接他放学,小时候其他小孩都有人接,他自己一个人放学,他不在意,自己背着书包回家   不可否认的,小时候还对感情有着渴望的夏风生,确实在心中暗暗羡慕过其他小孩。   小学时代的梦里,曾无数次梦到过有家长来接他放学,给他买别的家长会给孩子带的零食,然后牵着手欢声笑语的回家。   雾海高中高三晚自习放学在晚上九点。   夏风生顺着放学的人流走出学校,有家里人接的学生四处寻找着家长。   夏风生照常向前迈步。   “生生!”   一道欢快的女音从人群中传出。   只见李如玲怀里揣着给他买的夜宵小吃,在人群外努力的对他挥着手:“妈妈来接你了。”   渐渐的不光在家里,李如玲开始在夏风生生活中各个角落出现。   会在他感冒时发烧彻夜守在他床前,会因为他考试得了第一名给他庆祝,也会给他过生日,会在别人找他茬,他动手打了架,学校找家长时来为他撑腰。   “你再说一句!什么叫我家孩子的犯错在先,你家孩子不欺负我们生生,我们生生能动手吗?!”   “我告诉你,我们家生生不是不讲理的孩子,打你儿子那是你儿子先挑衅,生生有什么错!明明是你们先挑起的矛盾!”   “你要再污蔑我孩子,我现在就撕烂你的嘴!”   对方家长听后嗤笑,指着李如玲道:“你随便找个学生或老师问问,谁不知道你家夏风生是出了名的问题学生,一天在学校不是欺负这个就是欺负那个,除了成绩好点还有什么,现在就这么欺负同学,我看以后进了社会指不定要进监…啊!!!!!!!”   李如玲一把拽住那位家长的头发,力气大的仿佛要把头皮从她脑袋上撕下来,李如玲面色吓人,低声道:“狗养的,你满嘴喷什么粪呢。”   对方家长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柔的女人会真的跟她动手,李如玲下了死手,手背连着手臂青筋用力的暴起,不断有头发被从头皮上扯断,教导主任办公室瞬间爆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放手!快放手啊!”   “夏风生妈妈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夏风生妈妈冷静!冷静啊!!!”   李如玲死死坐在那名家长背上,双脚踩着她的胳膊,从后面揪住她的头发,眼珠子瞪得吓人的大。   “你要说我们家生生什么?!”   “我问你话呢!你后半句要说什么!”   “你真当我们生生没人管,好欺负?!”   那名家长疼的大声嚎叫,眼泪直流,被折磨的瞬间没了人样,扭曲在地上惨叫。   老师和教导主任过来劝,李如玲就是不松手,谁来都不好使,谁来扇谁。   以至于拉架的看见她疯狂的模样,都不敢上前去拦。   一时间教导处乱成乱一锅粥,只有李如玲尖锐的声音穿透屋顶。   “给我家生生道歉!!!”   “我叫你道歉听见没有!给我家生生道!歉!”   那天全学校都知道了夏风生的妈和夏风生一样不好惹。   夏风生赶来时便看见和别的家长厮打在一起头发凌乱的李如玲。   李如玲正打的起劲,旁边的老师主任拦她根本拦不住,而在夏风生突然出现在门口时李如玲一愣,连忙从那名家长身上起来,抬起手有些心虚的整理了一下因为打架而凌乱的头发,看着夏风生冷冰冰脸上难得震惊的目光,心虚又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笑。   “妈…妈跟他们谈正事呢。”   很快另一名打架学生也被叫到了教导处,孩子在家长都想为自己的孩子讨公道,眼看着那名被打的家长又要对夏风生说什么,李如玲立马挡在他身前,狠狠瞪着对方。   像是对方敢说一句,就再让对方尝尝被揪头发的滋味。   她转过头安抚夏风生。   “妈在呢,没人能欺负你。”   夏风生深色的眼睛看着她,冷漠的情绪中有了动容。   后来,夏风生虽然待她不是很亲近,但两人渐渐过上了正常的母子生活。   李如玲放学会接他,会参加他的家长会,会因为他竞赛拿了奖自豪的向邻居吹嘘。   天冷了会提前给他把厚衣服找出来,因为他学习辛苦会给他熬汤喝。   渐渐的,夏风生也叫了她一声……妈。   李如玲在听到称呼的那一刻泪如雨下,自己在房间默默流泪了很久。   .   一次学校早放学,晚上不用上晚自习,下午五点夏风生买菜回了家。   上到所在的楼层,正巧看见李如玲在跟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在露天的楼道里聊天。   男人先看见了他,李如玲回头对他招乱招手,“生生,快来,这是今天刚搬到隔壁的赵叔叔。”   今天隔壁来了新邻居,李如玲出来认识一下,以后相处两家有什么困难都搭把手什么的。   邻里邻居和睦相处。   赵叔叔名叫赵勇,是个开面包车的送货司机,平时拉货送送水果蔬菜什么的,今年四十六,家里有个六岁的儿子。   小孩怕生在家里没出去,赵勇在外面和李如玲聊天。   夏风生向他问了好,短暂的一句,就没什么别的了。   都是普通正常的家庭,平时没什么难事,两家人之间也没什么交集。   日子平静的过着,夏风生也会在手机上和施野聊天,打视频。   从秋天到冬天,两人有好久没见过面,思念拉长,可爱意不减。   施野:“我今天也很爱你。”   他每一天都爱夏风生,并且爱意不会隐藏,实实在在的传递给夏风生。   他从小被爱对待着,最知道怎么付出爱。   语言有时候是一把利刃,同样的,语言也可以是安抚人心的良药。   施野对着镜头说晚安,两人每天睡觉前都会通十分钟左右的视频。   两人都很忙,一个为学业,一个为舞蹈,能通话的时间不多。   但不妨碍施野爱他,每次挂点电话都会以爱意结尾。   那时候夏风生每晚伴着施野的爱意入眠。   .   一次中午午休,夏风生回家拿学习资料。   一辆面包车堵在居民楼楼下停车位前方,妨碍到了车位里的轿车出入。   轿车车主拨打面包车车主的电话打不通,便在居民楼下喊。   “柳先生在吗?麻烦下楼挪下你的车。”   夏风生看了那辆面包车一眼,如果没记错,4499的车牌号是赵勇的车,不知道为什么轿车车主叫的却是柳先生。   夏风生没放在心上,取完学习资料便直接回了学校。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平静的过下去,人生的绝境已经被他走完,直到有一天放学李如玲没来接他,回到家夏风生看见了李如玲倒在地板上的身影。   “妈!”   李如玲被送到了医院,医生诊断出是急性尿毒症。   夏风生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大脑一片空白,本就白皙的脸现在更加惨白,他呼吸错乱,身边周遭的一切陷入静止。   为什么李如玲会生这么严重的病,夏风生呆滞的看着脚下的医院地板。   为什么他妈妈会生这么严重病。   恐慌和害怕失去在他身体里炸开,他从小到大不止一次羡慕的望像别的孩子,羡慕别的小孩有爸爸妈妈。   现在他的妈妈回来了,老天却要以另一种形式从他身边带走。   不要。   夏风生浑身颤抖。   不行。   他动作快大脑一步,慌忙的恳求医生救救他妈妈。   医生看着他为难道:“小城市治疗水平有限,要想治好你妈的病,得转到首都的医院。”   夏风生没有耽搁,当晚开始着手办理李如玲的转院手续。   登记李如玲的患者信息,拿着她的户口本去写信息时发现李如玲是已婚,户口本第一页的户主是一个姓柳的男子。   夏风生没有理会,直接把户主页翻了过去,李如玲跟谁结婚也好,跟谁离婚也好,都不妨碍她是自己母亲的事实。   很快夏风生带着李如玲转去了首都的医院,拿上全部当家给李如玲治病。   而主治医师告诉他,想救李如玲只能换肾。   不换肾就只能等死。   换肾要四十万,把赔偿金和他攒下的钱全部拿出来也还差二十万。   二十万对一个高中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夏风生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汗如雨下。   可不管怎么样,他都一定要凑够这比钱。   他妈妈的救命钱。   夏风生并没有把手术费用的事情跟李如玲说。   然而李如玲就像猜到了一样。   病房里,李如玲插着管面如枯槁的躺在病床上,“生生,別救妈妈了,没事的。”   夏风生没接话。   他沉默的趴在李如玲床边,落了眼泪。   对于感情他总是沉默的,但他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   李如玲慈爱的摸着他的头发,“你能重新认妈妈,妈妈已经没有遗憾了,妈妈对不起你,要是早些回来找你,兴许咱们还能多待几年。”   “生生,妈妈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你是妈妈最棒最骄傲的孩子。”   “生生,放妈妈走吧。”   夏风生紧紧握着李如玲的手没有放开。   那段时间夏风生极尽崩溃四处借钱,家里的房子挂到房屋中介那边售卖。   可随着房地产的饱和,小城市不足五十平米的老破小一时间根本买不去。   夏风生双眼布满红血丝,撕心裂肺的看着李如玲的生命在他眼前一天天的流逝。   绝望将他一点点吞噬殆尽,连骨头都不剩。   谁能来帮帮他,他在深夜里溃败不堪,谁能来救救他妈妈。   他头一次祈求上天,求上天别把妈妈从他身边带走。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妈妈。   而这时别老爷子找到了他,答应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施野。   夏风生跪在黑夜里,脸上是未干的泪痕。   那天下了雪,很轻很小,却把夏风生死死的压在那里站不起来。   他知道,一旦他选了钱,他这辈子都和施野不可能了。   命运的作弄再一次把他推到了深渊,不管往哪边走都是无尽的黑暗。   一边是妈妈,一边是施野。   而一分一秒走过的时间根本不给他一点痛苦犹豫的时间。   最后夏风生选了钱,在医院缴费时限的前两天,别家的保镖拿了二十万给他。   加上手里的钱,够李如玲换肾的了。   手术当天,夏风生守在手术室外,在医生出来告知手术成功的那一刻,他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终于支撑不住瘫在椅子上。   手术成功了。   夏风生脸上出现笑容,可笑着笑着眼泪也跟着一起流了出来。   他沉浸在妈妈手术成功的喜悦中,也同样知道,他和施野再也不可能了。   和施野分手后,夏风生按照和别老爷子约定的,再也没出现在施野面前。   但施野登台表演那天,他戴着帽子偷偷去了,他淹没在人群中,跟所有人一样观看着施野表演。   他答应过施野自己一定会去看。   他给施野买了花,放在了众多粉丝的花束中。   在那里夏风生看见了施野的父母,施野的恩师鹤羽,还有他的其他家人朋友,很多很多,和场馆内外数不尽的粉丝。   临走时他时候看了一眼台上完成舞蹈表演谢幕的施野。   施野你的舞蹈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很美。   .   等李如玲大病痊愈,他和李如玲回到深市已经是五月,进入初夏,深市的气温热了上来。   还有一个月便要高考,夏风生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备考当中。   “一定要这么做吗?”李如玲为难的看着眼前的柳昌豪,也就是邻居赵勇。   “给房子办手续不能换一天?”   “换一天以他的脑子就发现了,生生这孩子聪明,只能在他情绪紧张慌乱的时候让他签字,这样他才发现不了破绽。”   李如玲神情抗拒,她的病已经治好了,没必要再把房子从夏风生手中夺过来。   而且签合同还是在夏风生高考那天。   高考是人生大事,说什么也不同意。   柳昌豪:“你现在就记得生生是你孩子,你别忘了咱们还有阳阳呢。”   阳阳本名刘沐阳,是李如玲再婚后和柳昌豪生的孩子。   早在李如玲没回来找夏风生之前,她就查出来自己有尿毒症,柳昌豪花光了积蓄卖了房子给她治病,可病情只是暂时控制住没有好转。   家里的钱都用光了,房子也没了,李如玲走投无路找上了夏风生。   夏风生手里有他爸爸的留下的房子和赔偿金。   柳昌豪:“你不把房子要过来,阳阳怎么上小学啊。”   阳阳今年六岁,正是上小学的年纪,没有学区房没法上学。   在听到阳阳没法上学后,李如玲原本的犹豫慢慢从眼中散去。   很快到了高考的日子,夏风生带着准考证和身份证进入考场。   整天的考试都十分顺利。   谁知刚高考完的第一天,夏风生走出考场接到赵勇的电话,说是李如玲病情复发进了icu。   夏风生匆忙赶到医院,赵勇在icu门前拦住他。   看着神情慌张的夏风生,柳昌豪握着他的肩膀说: “生生,你先别急,你妈妈已经抢救过来了,还活着,但只能在icu维持生命体征,当务之急是钱。”   icu一天的费用就要上万,而钱早在之前给李如玲看病全部花完。   除了卖房子,夏风生一时间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而往后两天,夏风生还要考试,根本没时间去弄房子的事情。   李如玲和高考,他只能选一个。   这时赵勇握住了他的肩膀说:“生生,邻居一场,这两天你要高考,你妈妈上救护车时嘴里一直说着要你高考,如果你信叔叔,叔叔帮你把你房子卖了,所有手续叔叔尽快帮你办。”   当时那是夏风生最好的选择,既能保住妈妈又能保住高考。   之后两天买房子的事情,赵勇着手办理。   房子在他手里卖出去的很快,在夏风生高考的最后一天,最后一科英语开考前,赵勇在露天楼道里拦住去考场的夏风生。   他拿着合同,挡在夏风生的前路,“生生,你快签个字,房子有人买了,你把字签了,钱明天就能打到你妈妈的账户上,一共二十四万。”   二十四万对于一个不足五十平的老破小已经够多了,更何况还这种小城市。   离开考时间的不多,柳昌豪算准了夏风生会为了急着去考场草草签字。   而事实也是一样,夏风生没有犹豫,二话不说便拿起了笔。   房子卖出去了就有钱救李如玲。   而就在他翻到最后一页要签字时,却在购买方的姓名栏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柳昌豪。   这个名字他曾在李如玲的户口本上见过。   赵勇看着夏风生突然停下签字的手,“怎么了生生,怎么不签了?   柳先生麻烦你下楼挪下车!   记忆和现实重叠。   夏风生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第72章   拿在手中的合同猝不及防抖了一下。   这一刻不光夏风生脸上出现汗水, 连眼前的“赵勇”也瞬间出了汗。   他强壮镇定,笑着道:“生生,你说什么呢, 我是你赵叔叔,当然叫赵勇啊。”   夏日海边城市中午闷热, 空气中带着形状扭曲的热浪。   露天楼道里安静的可怕, 背阳面居民楼楼道盖着大片阴影。   夏风生拿着笔,笔尖始终没有落在纸面上。   赵勇一时间看了着急。   “生生快……”   “柳昌豪是谁?”   赵勇嗓子失声。   看着夏风生漆黑的眼睛, 他的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他知道夏风生聪明, 所以特意挑在夏风生高考这一天来签房屋合同。   可没想到夏风生会这么聪明, 能慌乱中瞬间察觉事情不对的走向。   赵勇控制住自己脸上抽搐的肌肉表情, “柳昌豪是买家啊, 你看合同上白纸黑纸都写着呢。”   如果买方签名是空,以夏风生的警惕一定不会签字, 所以他才迫不得已把自己的名字签了想去。   结果没想到夏风生居然知道柳昌豪这个名字。   他现在也不知道夏风生到底是从哪里得知, 明明之前一切他都很小心翼翼,也没怎么和夏风生见过面, 不过是通过李如玲的嘴告诉对方自己是个好人。   让自己在夏风生留下忠厚善良的印象, 这才到时候帮忙处理房子, 夏风生才会信任自己。   “我也不知道柳昌豪是谁, 这个名字第一次听。”他苍白的解释,随后把合同往夏风生手中递了递,用李如玲的病情压他, “生生快签吧,你妈妈还在ICU等着用钱,再不交就要被医院赶出来了。”   夏风生一把打开合同。   白色的纸张在空中翻飞。   合同一张张乱在夏风生和“赵勇”之间, 纸张全部落下,露出了少年冰冷刺骨的眼睛。   那目光仿佛利刃要将他刺穿,很少能见一个少年身上看见这么恨的眼神。   好似下一秒,对方就要把他从这高楼上推下去。   夏风生长相和其他孩子不同,皮肤很白上挑眼血红唇,老一辈人都说这种长相的孩子有些说法。   “赵勇”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后退一步,不免害怕起来。   “生生,你怎么了?”他深吸一口气,赶紧蹲下身想把地上的房屋合同捡起来,“不救你妈妈了吗?”   夏风生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他。   记忆里阴差阳错的证据在这一刻全部对上。   为什么车牌4499的车,车主会是个姓柳的男人。   为什么李如玲结婚,户口本上的户主是柳昌豪。   为什么买房子的也叫柳昌豪。   柳昌豪快速捡着地上的纸,捡到距离夏风生最近的一张时被对方伸脚踩住。   “车牌号4499的柳先生是你吧。”   柳昌豪面低头猝然瞪大眼睛,只一瞬间汗水打湿全身。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突然打开,六岁的小男孩高高兴兴的从房子里跑了出来。   房子里面有一只要把他拽回来的手,没拉住小男孩,又慌张的匆匆收了回去。   “爸爸,你快看妈妈给我叠的纸飞机啊,是双层翅膀的。”   柳昌豪蹲在地上,看着突然从家里跑出来的孩子,一时间忘了呼吸。   孩子有着和夏风生一样雪白的皮肤,还有着和李如玲相似的脸。   “爸爸。”小男孩高高兴兴的跑出来,看见爸爸一身汗湿,头发黏在脸上表情惊恐的模样吓了一跳,“爸爸,你怎么了爸爸。”   小男孩快速跑到柳昌豪跟前,担心的看着他。   “爸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男孩很担心他,一时间也不为手中的纸飞机高兴了,赶忙去问旁边的夏风生。   “大哥哥,我爸爸怎么了?”   夏风生额前的头发盖过眼睛没有回答他。   小男孩一时间急的出了哭脸,对着开着大门的房子大喊。   “妈妈你快出来看看啊,爸爸不舒服。”   然后房间里没有任何人走出来,就连人移动的脚步声也没有。   大门敞开的玄关放着几双鞋子,有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   李如玲的……   “妈妈!”   “妈妈快出来啊!”   小男孩急的直跺脚,然而房间里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理他。   一阵风吹过,带响了里面的风铃声。   夏风生瞳孔一缩,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一把拎起地上的柳昌豪。   原本在两人旁边的小男孩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一屁股坐下地上。   “大哥哥!”   “爸爸!”   手中的纸飞机被他坐瘪,孩童的脸上充满恐惧。   柳昌豪看着一副要跟他动手模样的夏风生,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小男孩何时看过这么暴力的场面,夏风生抬起手,一拳便到柳昌豪的嘴打出血来。   这个时间点午休刚过,家家户户在家午休的人都起床准备出门上班。   夏风生这边动静巨大,瞬间引来邻里邻外的注意。   “不要打我爸爸!”   “不要打我爸爸!!!”   看着孩子被吓哭,柳昌豪拳头开始往夏风生身上招呼,“你个臭小子!”   然而拳头打在夏风生身上,后者仿佛不知道疼,柳昌豪打他一下,他就还十下。   柳昌豪年过四十,夏风生正直十八少年时,虽然柳昌豪作为成年人体格和力量比夏风生大,但打架根本不是夏风生的对手,很快脸上被打的血肉模糊,夏风生几乎是下死手,眼看着柳昌豪就要失去意识。   “啊啊啊啊啊啊啊,爸爸!”   小男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妈妈!”   “妈妈快来救救爸爸!!!!”   夏风生的嘴角也出了血,一侧脸被打乌青,他看着那间依然没有任何回应的房子。   拎起跪在地上被打的虚弱的柳昌豪。   瞬间居民楼里爆发出了尖叫。   “杀人了!!!!!!!”   只见夏风生拎着头破血流的柳昌豪就往露天走廊的墙栏外压。   他身上有些冷血动物的狠戾,一双手沾满了血。   柳昌豪意识不清,四周尖叫四起,脱力的手臂本能在空中胡乱挥舞想要抓住点什么。   他大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巨大的失重感席卷全身让混乱的意识迅速回笼,那还人本能的求生欲。   他双眼惊恐的看着脸上带血的夏风生,一双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夏风生的手臂,“不要!不要松手!不要!!!!!”   他凄惨的嚎叫喊劈了音。   表情是掩盖不住的恐惧,浑身抖成了虱子,眼珠吓得仿佛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苦苦哀求着夏风生。   “生生不要,叔叔错了,叔叔不想死,对不起!对不起!”   夏风生看着那个安静的房间,压着柳昌豪的手更用力几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从柳昌豪嘴里发出,一时间吓破了胆,黄色的液体从他裤管里流出。   眼看着柳昌豪要从露天楼道里掉出去,原本安静的房间瞬间一阵兵荒马乱。   “不要!!!”李如玲满头是汗的从房间里跑出来。   夏风生看见她,眼里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死了。   他一把将柳昌豪从外面拉回来扔到地上。   李如玲看着夏风生受伤的脸,和地上凌乱的房屋买卖合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一直在屋子里躲着,如果不是柳昌豪真的要掉下去了,她根本不会出来。   她不想让夏风生看见她,不想让夏风生知道自己骗了他。   夏风生沙哑的声音开口,“你现在不是应该在icu吗?”   李如玲低头双眼躲闪,手揪住身上的裙子不敢和他对视。   为什么应该在医院的李如玲会出现在邻居家里,夏风生冷冷的看着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却还是把问题傻傻的问了出来。   什么原因他心知肚明。   可他还是问了。   理智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可感情让他不相信妈妈会那样做。   那个在他再一次开口叫对方妈妈时,自己偷偷在房间里掉了一夜眼泪的妈妈,那个在别的家长攻击他时和人扭打在一起,说没人能欺负他的妈妈。   那个接她放学,参加他家长会,给他过生日……   理智的牢笼开始被一点点瓦解,被背叛的痛苦越来越清晰,夏风生无法接受,他一把拎起地上的柳昌豪,“你引诱她那么做的是不是!一切都是你哄骗她的!”   明明证据摆在眼前,而夏风生依然坚信是柳昌豪故意引导的李如玲。   “说!是不是你,一切都是你骗她让她那么做的,你说啊!”   “你说啊!!”   看着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柳昌豪和坐在地上痛哭的阳阳。   李如玲猛的冲上去挡在了柳昌豪身上,一把打开了夏风生的手。   夏风生表情呆滞,怔愣的看着那只被打疼的手。   眼睛一帧帧的转过来。   李如玲看着她受伤的神情,一时间慌了神,“生生…生生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太着急了生生。”   看着地上被打的不成人形,只剩一口气的柳昌豪,“妈妈只是不想让你做错事。”   “错事。”嘶哑的两个字从夏风生口中说出,“那你们骗我呢?”   李如玲喉咙一紧。   夏风生拿起一张地上的合同放到李如玲眼前,“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病情没有复发,为什么要骗他卖房子。   还是卖到她再婚丈夫手里。   他看着李如玲心虚的眼睛,“我不是说了吗,如果你想要钱我会给你。”   他一开始就说了。   如果要钱他会给,为什么这么对他。   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他贪心想要妈妈,难道就因为他渴望那点亲情。   明明他一开始就说了,要钱他会给的。   如果李如玲跟他要房子也是一样。   如果开口跟他说,他不会不给,可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骗他。   夏风生指着柳昌豪:“是他逼你的是不是。”   李如玲默不作声。   “说话啊!”夏风生扣住她的肩膀,终于压抑不住情绪,大声吼道:“说话啊!说是他逼你的!说是他哄骗你让你这么做的!”   只要李如玲说他就信。   哪怕是骗他的。   然而回答他的最后李如玲流出来的泪水。   夏风生手里捏着房屋合同一下子脱力的坐到地上,他为了李如玲四处借钱,为了李如玲拿了别老爷子的二十万永远失去了施野。   然而到头来一切都是李如玲的骗局。   只为骗他手里的钱和房子。   为什么,妈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起施野,夏风生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他生命的一束光,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这半年来他一直活在虚无缥缈的母爱中,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夏风生带着伤的脸痛哭流涕,终于有了这个年纪孩子气的一面。   他伸手拉住李如玲身上的连衣裙,精神崩溃的哭着喊着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声嘶力竭,冷漠的少年何时也如此狼狈过。   “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明明你说我会给你的啊,只要你说我就会给你!!!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难道自己不是他的孩子吗。   他永远记得小时候李如玲带着他跑的时候。   “妈!!!!妈啊!!!!!!!!!”   他不断拉着李如玲的连衣裙,像是三岁的他伸出手想要妈妈抱一样。   可三岁的夏风生没有等来父母的怀抱,十八岁的夏风生依然没有。   李如玲蹲下来看着崩溃泥泞的夏风生,伸手想要去擦夏风生的脸,她不忍心看见夏风生流泪的脸。   然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不敢触碰,夏风生的脸上还有柳昌豪打出来的伤。   乌青的脸颊高高肿起,李如玲仿佛看见了他小时候哭着喊着想要跟她走的画面。   “妈妈!宝宝的妈妈!!”   稚嫩的孩童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夏志愿一把拉回。   “生生,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错了。”   李如玲看着夏风生崩溃的脸痛哭流涕。   “如果重来一次,妈妈绝对不会背叛你。”   时隔十五年,夏风生的家再次分崩离析。   父亲的去世,母亲的背叛。   只有孩子年幼时他们求来的银镯是爱夏风生的证明。   .   视频中李如玲的尿毒症报告是假的,之前李如玲住院,所有诊断报告都是夏风生在医院里跑上跑下取的,他都看过。   李如玲手里拿的是几年前发病时候的报告,根本就不是现在,她的手刻意挡住了报告日期。   那天李如玲和柳昌豪的骗局被戳破,夏风生悲痛欲绝,匆匆到考场时已经错过了最后一科英语进考场的最后时间。   他背痛迷茫的站在考场外,人生一片灰暗。   除了悬崖峭壁没有一条路可以走。   但……夏风生看着手机中李如玲污蔑他的视频,他从来没放弃过生的希望。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多少在绝境中迷路,可每一次他都能靠着自己找到出口。   再一次看见李如玲的背叛,夏风生没有痛苦。   眼看着他们发声的文章被不断删除,秦不鸣和李望清等人六神无主的盯着手机屏幕。   “怎么办啊!我发文章根本发不出去。”   “我的也是。”   “我直接被限制发文,转载文章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但每个人都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尽一切可能在网上发声。   断头台的刀刃还没有落下,既然还有一口气,那这口气就不是用来消极的时候。   他们每个人做出决定时都想好了最坏的打算。   成功、失败。   结局是什么他们都认。   人的一生要面临很多困难,他们相信这只是其中一个,失败了又怎么样,又不会死,难道除了走金融他没有别的路了吗。   世界上的路多着呢。   他们能把金融学到顶尖学府的京大,他们的意志力也将带着他们在别的领域杀出重围。   “如果一定要沦为牺牲品,那也要挣扎后再死!”   世界上有太多人,而终有人要为自己的信仰而活。   绝不后悔,绝不低头。   甚至有人手机没电关机,直接推开的宿舍的窗户对外大喊:“我实名检举京大副教授杨利万学术造假!压迫学生!”   一时间宿舍楼下聚集了不少人。   就在这时,秦不鸣在手机上刷到了什么。   “生儿!快看手机!有人为我们发声了!”   夏风生点开媒体软件,只见原本被删的一干二净的揭发杨利万学术造假压迫学生的热搜重新回到了热搜第一。   讨论度由一开始的百万,直接涨到无法估算的爆字。   点开热搜。   真爱赵小姐:“堂堂京大的副教授居然学术造假,手底下压迫学生给自己没日没夜干活,反抗就威胁人父母还有没有天理在了!中央快来看啊,还勾结政客!真是没王法了,有权力就可以藐视法律吗!我为京大被压迫的学子发声,为广大被压迫的学子发声!【转发.图文】”   祁千万里:“杨利万,我艹你大爷{和$\i9}ud,谁给这个臭煞笔这么大权利,吗的,京大居然还让这样的人当副教授,京大干什么吃的,没人用了是吧,我倒要看看谁敢保他,政客呢,出来啊,我看看是谁【转发.图文】   画师星星:“看到消息的时候很气愤,没想到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恶势力欺凌贫民百姓的事情的发生,联合举报的学生里面有一个叫夏风生的孩子以前在我们家烧烤店打过工,之后星星出国画画我们跟着一起走就没再见这孩子了,孩子一直很优秀,有爱心,小时候没少照顾小星星,我为他们发声,也希望星星的粉丝们多帮忙转发【转发.图文】   丁丁丁咚:“没天理了,大家都快来看啊,国家未来栋梁被这么欺负,我夏哥那么好的一个人,揭发高校副教授的丑闻居然被捂嘴,好啊,我看谁改删,这软件可是有我家投资的,我看谁敢删发声。【转发.图文】”   又是荔枝又是桃子:“夏先生是很好的人,正直稳重,他不会说谎的,大家帮忙转发,为广大学子发声!【转发图文】”   坚强的螂:“我是杨利万那个死老登以前的学生,之前这死老登就这样,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还不知道收敛,终于有人举报他了!赶紧让他死!!!”   在你屁股里打雨伞:“作为一个考研的大v博主,我觉得我应该站出来,学阀在生活中屡见不鲜,背后都是学生的心血努力,权利大的人欺负没权利的人,简直可恶至极,我为学子发声【转发.图文】   紧接着不少和破晓工作室合作过的企业也都纷纷出来发声。   里面不乏祁明月的医疗器械公司,李桃荔父母的保险公司,还有许多和夏风生见过的人们。   夏风生看着手机。   李如玲确实会给他带来了伤害。   可是妈妈,这一次,   我不会为你流泪了。   .   与此同时一辆媒体车停在了京大的校门口。   佩戴证件牌的男人迈着长腿从车上走下来,摄影师的相机对准他开启直播。   “今日京大传出教授学术造假压迫学生丑闻。”男人锋利的双眼看向镜头:“本台记者静长羽为大家播报。”   .   “我靠,刚出的事,这么快就有新闻直播了。”   “目击第一现场吗!刺激,好激动哦。”   “听说那些揭发学术造假的学生和那个被揭发的副教授都还没离开学校呢,现在能找到吗,想看当面采访。”   “记者好帅啊哇咔咔,以前怎么没见过。”   “冲冲冲!等不及了。”   .   另一头杨利万看着网上起死回生的热搜目露震惊,怎么回事,他不都叫人删了吗?   现在周围都是领导他打不了电话,给帮他操控网络信息的人发消息。   “网上的怎么回事!词条怎么又回来了?”   “你他妈吃干饭的是不是,五分钟内,五分钟词条要还是下不去,尾款休想指望我付一分钱。”   然而消息发出仿佛石沉大海,网络操控员一点回音没有。   杨利万可以用金钱操控网络走向,郑惺一连找了数家网络公司,他们破晓也不缺钱,很快将文章限制转载破解。   只不过没想到上网上会有这么多朋友为他们发声。   杨利万想起来周芎和操控网络的人在一起,当初夏风生招.嫖的小卡片就是周芎提供的。   他匆忙联系周芎。   “你们那边怎么回事!”   “赶紧把东西从网上撤下去!”   周芎那边回了消息,“电脑突然卡死了,我现在正在网上买水军。”   网络上掉了链子,一时间京大研究生抛弃尿毒症母亲和京大研究生揭发副教授学术造假齐登热搜。   网民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京大上,杨利万的热度更上一层楼,甚至有网友开始扒他的个人信息,和他身后认识的政客到底是谁。   勾结政客私下有金钱来往属于贿赂,揭发文件里写的清清楚楚,学术不端教唆学生篡改数据取得国家的拨款,这里面肯定也有那名政客的插手。   很快杨利万有了自己的单独词条,网友把他扒的一干二净,点进去便是他的个人信息。   而杨利万可能不知道的是,第一个开他户发到网上的是当初被他压迫过的学生。   学生在毕业后因为他带来的阴影没有再从事金融业,而是转行当上了科技人员。   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他能考进京大就能重新振作。   只不过对于杨利万的恨一直埋在心底,今天上网看见新闻迅速加入了战争中。   他将杨利万的个人信息扒的一干二净,甚至能搞到的聊天内容也一并截图发到网上。   青年痛恨压榨腐败,所以将反抗精神推向了高潮。   杨利万的词条被越来越多人转载。   除了杨利万以前的学生还有不少网友攻破杨利万的私人数据,把证据一一发出来。   满屏的压榨威胁学生的聊天记录公之于众,还有杨利万给哪个医院院长送了钱,私下勾结过哪个警察。   甚至有人把他曾经酒驾撞人骨折的事情查了出来,不过当是有警察帮他解决,赔了些钱,歉都没有道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还有他私下找外围,聚众□□的图片被不知名网友曝光。   里面除了他,还有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的脸的高清图。   网杨利万的黑料越来越多,牵扯到的其他人也开始浮出水面。   “副教授嫖.娼撞人一点事没有?学校不开除吗?”   “有社会地位就是不一样,做什么事都能被掩盖过去。”   “这副教授真是越扒越有啊。”   “图片里其他几个男的里有没有是政客的,广大网友快过来看看。”   “你等等,我找找我的秘书。@陈秘书。”   “我也找找我的秘书。”   “秘书快来吃瓜@冯秘书。”   “这张开会图上的是不是,一个有点小官的副书记。”   “我靠真是,tm的还上过电视呢。”   “狗东西拿着税钱去嫖.娼!”   “估计不止嫖.娼这一件事,继续扒!”   “赶紧把他拉下马,我要反社会了!”   网友的能力几乎可以说是神通广大,没有他们扒不出来的东西。   看到网上他越来越多的罪证,杨利万的汗像雨一样打在地上。   这一次他本以为会像之前一样,堵住发声人的嘴就能息事宁人,谁知道站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甚至有已经毕业的学生留着他的号码,现在不断的给他的手机发短信恐吓他。   “死东西,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很能一手遮天吗,现在呢?”   “等着进监狱吧,忘了告诉你了,在你手底下毕业后我转了法学,现在是检察官,你最好别让老娘碰见你。”   “你这畜生终于要倒台了,国家就应该把你这种关到死,你犯的罪可一点不小。”   “罪犯要蹲大牢喽,咱们拭目以待。”   “死东西,你以前威胁我的证据我可都留着呢,你被抓那天我会去警局,把我手里有的全部交上去,争取让你多判个十年。”   “早知道你不会有这一天,都是报应死东西,你该的,以后有你受的,赶紧吃顿好的饲料吧,不然进监狱吃不着了,那里没有猪食。”   “你不是很能叫吗,你不是很牛吗,继续叫啊。”   手机不断的短信像河中涌出的大片看不着边际的鱼群,每一条都在加深杨利万的恐惧,瓦解啃食他的神经。   校领导还在他周围,他将握着手机颤抖的手背到身后。   不要慌,不要慌,冷静下来。   他不断给自己做着自我疏导。   这时校领导开了口,“既然你和学生各执一词,那现在咱们就去关着学生们的宿舍对峙。”   校领导还没看见网络上的发酵,有几个拿着夏风生撒在现场的证据文章眉头越皱越紧。   上面的东西看起来一切都像真的一样,不免有人开始怀疑杨利万嘴里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相。   杨利万心在肚子里打鼓,精神紧绷的和校领导去关着夏风生一行人的宿舍那边。   他现在不能再在学校待下去了,背后的政客被扒了出来,很快就会有警察找上门,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而四周都是校领导,杨利万时刻寻找着机会开溜。   一行人到了宿舍,到宿舍门口时正好和过来的另一群人碰见。   对面为首的是个身形高大挺拔的年轻人,身上穿着亮眼,身后跟着保镖和其他被关学生的家属。   其中一位学生母亲站出来义愤填膺,看着那一群领导大声喊:“你们把我家小然关哪了!”   宿舍里的女生听见妈妈的声音瞬间抬起头。   她是本地的,被关后她就给家人发了心信息说是被困住了,现在人已经在门外了。   她激动的站起身。   “师哥,有人来救我们了。”   女生激动的跟夏风生说。   门外不断传来对峙声。   “你们有什么权利关我朋友。”   “把我家宝宝放出来!”   “人是不是在里面!”   下一秒,夏风生听到了施野的声音。   “把门打开。”   门外两波人对峙。   学生的家属看着校领导满脸愤怒,声音不满道:“你们有什么资格关他们?”   校领导看着出现的一大帮人一时间很是头疼,“各位先冷静一下,校方也是想把事情问清楚,才把学生聚集到一起。”   “说的好听,就是不让人出去!”   “那你们怎么没跟着一起关进去,不是要问话吗?你们怎么在外面?!”   金融院书记出来当和事佬,这事确实是他们做的不对。   “大家先别急,先别急。”   有人见杨利万躲在角落里不说话,事情全部因他而起,现在人堆里装鹌鹑,生气的把他推出去,“你说话!”   杨利万看着这么多人咽了下口水,“关他们当然有原因,他们带头污蔑造谣,为什么不能关,里面带头的有个叫秦不鸣的家里穷,想要勒索我钱财所以联合其他学生污蔑我,他家庭就有问题,父亲是工地工人母亲更是没工作,没素质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就不能关!”   施野冷冷的看着他:“你觉得你是副教授,别人是工人孩子就可以被随便关起来?”   他家当官的不少,头一次听到如此冲击的发言。   说着他看向校领导:“你们没有人阻拦,都觉得工人的孩子没背景就可以被随便关压?”   校领导咽口无言。   “这……”金融院书记脖子出汗。   “再高的官都没这个权利,你们为什么可以随意这么做?谁给你们的权利。”   “是你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以不把普通话人放在眼里。”施野眼神一暗:“还是说你们有人背叛了工农阶级。”   此话一出,在场人皆是一颤,一顶巨大的帽子瞬间扣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背叛工农阶级摆着明的说他们搞特权搞腐败。   金融院书记吓得脸一白,这怎么能这么说呢,一时间校领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赶紧叫人去找宿管拿钥匙开门放人。   金融院书记看着施野强挤着笑道:“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让学生们先冷静下来,事情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   施野笑着看着他,笑容阳光:“是吗?”   说着深色的瞳孔看着对方,书记被看的背后一凉,对方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最好是。   金融院书记知道他来头不小,身体绷直。   他在电视上看过施野父亲的新闻,世界富豪榜上有名的企业家,母亲一家子更是从政的官员。   论特权,现场没有人比这位大少爷身世地位更牛逼,他要是真想搞他们,带的就不是保镖了。   别的领导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们有错在先,现在要是有人拍视频或录音发到网上,让大众怀疑他们的政治立场,所有人全都玩完。   而就在门打开时,施野看见了逃跑到电梯口上了电梯的杨利万。   他匆匆透过打开的门板看了夏风生一眼,便抬腿追了上去。   宿舍门打开,里面的学生都被放了出来,有本地的学生,家长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了学校。   原本在宿舍听到男朋友声音女生,在出来看见对方后激动的抱在了一起。   夏风生走出来,因为身形出众,拔高的视线在人群中寻找施野。   按理来说施野很容易就能看到,根本不用找。   可谁知外面根本没有他的身影。   就在夏风生疑惑施野为什么不见人时,转头就看见抱在一起的情侣太过激动亲在了一起。   夏风生眼皮抽跳。   看着两人张开嘴巴的唇怔在原地,心中对以前和施野的相处有了困惑,接吻是这么亲的吗?   舌头…要伸出来?   虽然一些色情片里也是那么演的,但夏风生一直以为是夸张手法。   没想到别的情侣真这么亲。   他看的认真,学习的思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夏风生,你是色情狂吗?”   背后突然传来幽幽的声音。   夏风生身体一僵,回头看向他身后的展胜耀,“不是。”   展胜耀一脸不信:“呜~还说不是,那你看人家接吻干什么?”   夏风生平时很注意分寸礼貌,根本不会长时间盯着一个人看,更何况是两个在接吻的人。   展胜耀判他涩涩罪:“还说不是的色情狂。”   夏风生:……   .   另一头,静长羽带着摄影师在京大里东找西找。   找到了湖里的天鹅,找到猫学长,甚至学校里出名的流浪狗都遇见了个遍,就是没找到杨利万。   摄像师扛着镜头直播,弹幕懒散的刷着。   “京大真的好大,找人像大海捞针一样。”   “还没找到吗,我薯片都要吃完了。”   “帅哥累不累啊。”   “实在找不着慢慢走吧。”   “帅哥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幽默。”   “冲啊,吃瓜吃瓜。”   功夫不负有心人,静长羽在京大地毯式搜索四十分钟后,终于看见了杨利万匆匆忙忙出逃的身影。   “在哪!”   “记者我看见了,在那边的教学楼那里!”   “我靠,终于遇见了!”   很快,网友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在看见杨利万的瞬间,静长羽瞬间锁定,镜头中只见静长羽快速向杨利万那边移动,摄影师扛着相机紧随其后。   杨利万正步伐匆忙的想要走去京大的停车场,谁知道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不,跑步声。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胸前挂着工作牌的记者带着一个摄影师正往他这边来。   是记者!   如果没看错工牌还是公职单位的。   杨利万瞬间吓得六神无主,为什么会有记者在学校里。   他果断改变了去停车场的方向,先躲开记者再说。   很快京大的学生就看见杨利万在学校里飞速狂奔,可能是记者的出现完全激发了他的求生欲,跑的比想象中快很多。   跑姿滑稽,表情狼狈,现在还挂在热搜上。   不少人看见他拿出手机把他跑步的搞笑姿势录下来。   京大杨利万比静长羽熟,要躲起来轻而易举,他往一栋艺术楼跑。   静长羽深知不能跟丢,跟丢再找可就麻烦了,说不定还要花四十分钟,一双长腿紧紧跟在杨利万身后。   然而身后扛着摄像机的师傅不行了,太累了,扛着笨重的机器完全跑不动,瞬间落了静长羽一大截。   眼看着静长羽越跑越远,马上要拍不到人了,摄影师弯腰撑着腿想说自己跑不动了。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从他肩上接过摄像机,“给我吧。”   “慢点啊,摄影师跟不上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嗯?什么帅哥一闪而过。”   “我知道了,这是接力赛!”   “我靠,帅我一大跳。”   “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快快,还能追上!”   .   没想到会有记者这么快来找自己,杨利万跑的浑身虚脱,边逃边回头看身后的记者耍掉没有。   他逃到一处艺术楼背后,想赶紧绕到正门进到楼内找个教室躲着。   咔嚓——   谁知头顶一声窗户拉开的响动。   下一秒,静长羽从楼里翻过窗户从天而降。   杨利万吓得目瞪口呆,那可是三楼,摔下来能致残的程度。   这个记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静现国家地理记者,世界危险裂谷攀登拍摄者,沼泽地徒步探险家.长羽在地面站稳后,拍拍手中的麦克风。   行,没坏。   看见他,杨利万赶紧掉头想跑。   谁知头顶再次咔嚓一声,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身影从天而降。   杨利万:!又……又跳下来一个。   施特种部队出身,执行防爆任务,武装跳楼行动参与者野,身姿矫健平稳的在地面上站稳。   他一双桃花眼看着杨利万,“去哪?”   左右夹击,杨利万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静长羽面带微笑,“现在可以采访了吗?” 第73章   “真跳啊, 不要啊啊啊啊,我害怕!”   “我起飞了!”   “人生头一次跳楼有些紧张。”   “现在记者已经属于极限职业了吗?!”   “拍到了拍到了,拍到那个副教授了。”   “嗯?追上了!”   “妈呀, 记者和摄像有点太牛了,跳楼追人。”   两道巨大的阴影将坐在地上的杨利万罩住, 两人身上都有一种想抬脚把他踩进土里的气场。   多说多错, 杨利万深知在他没有找律师之前,任何事情任何口供都不要说。   杨利万口中喘着大气, 对着上方大喊,“什么事情我都无可奉告!”   静长羽蹲下来, 麦克一把戳到他脸上, “这位先生,我还没问呢。”   问都没问, 上来就说无可奉告。   静长羽神情友好,就是他采访大裂谷, 风也得给他嗷两声。   杨利万只给他一句无可奉告?   那不行。   施野为了方便拍摄也蹲了下来, 他拍东西很会找角度,几乎把杨利万的丑态全面概括。   “啊, 我的眼睛。”   “摄像师好狠的心。”   “帅哥把我当日本人整呢。”   镜头、麦克、被采访者统统齐全。   施野看了眼准备发力的静长羽, 遥想起当初的温泉山庄的贪官逮捕现场。   那真是可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自我发泄。   只能说刚才“可以接受采访了吗?”算静长羽最有礼貌的一句话了。   下一秒, 静长羽开了口。   “像你这种变态压榨学生是会给你带来爽感是吗, 毕竟出了学校别人只会把你看成中年老男人,但凡你上前跟谁搭句话,对方都觉得是被骚扰了, 晚上还有可能做噩梦,恶心你恶心的吃不下饭,对吗?”   “你身后的政客被你拉下马, 他心里怎么骂你,你应该知道吧,你俩长那么像,应该有心电感应吧,可以说说吗?他现在是在问候你的家人吗?”   “找外围想一展雄风,其实浑身熊样这件事情没有人跟你说过吗?跑步姿势很滑稽,头发也没几根,不会觉得自己没头发的样子很帅吧,没人劝你戴顶假发吗?你身边没有真心朋友吧,一个人都没跟你说过。”   字字犀利,带着强有目的的攻击性,杨利万被羞辱的满脸通红,这记者根本不是来采访他的。   不采访,纯发泄。   “你!”   杨利万刚想发力,谁知被静长羽一个麦克怼回去,   “对于你学术着造假,压迫学生,贿赂官员,篡改数据获得国家项目拨款这些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哦,对了,不要说你的心路历程,只问你这些事是不是的,不要把你个人经历添上去。”   “没人在意。”   杨利万脸红成了紫色,士可杀不可辱。   他好歹是国内顶尖学府的副教授,今天之前一直风光无限,什么时候被这么羞辱过。   现在却被堵着坐在地上接受采访,他几十年的傲骨和自尊算什么,杨利万指着静长羽气急败坏道:   “你别太过分了!”   静长羽:“在采访呢,请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   杨利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弹幕笑疯:   “我靠笑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采访。”   “理解一下,帅哥之前是地理记者,采访的都是断壁大裂谷之类的景观,采访活人不多。”   “好毒的嘴,学到了。”   “好想像他这么刻薄的活一次。”   “垃圾导师活该,让你跑,有的是人制你。”   “就是这个垃圾,大家千万不要放过他!”   “记者其实问的挺有一套的,大家没看过警察审讯吗,会一直问一直问,或者说难听话让犯人情绪出现波动,脑子乱了,编出来的借口就有漏洞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杨利万:“我做的那些事关你什么事!伤害到你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问话!”   静长羽不怒反笑:“所以你是承认了,对吗?”   杨利万一时间要被气疯了。   “滚!你给我滚!!!!!!!”他面部表情不受控制,大声咆哮:“滚啊!!!!!!”   静长羽冷静的告诉他:“可以不要这样叫吗?真的很搞笑。”   杨利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有真心朋友告诉你,记者告诉你。”   “记者说的真的有一套,舔下嘴巴会把自己毒死吧。”   “这个死垃圾刚才承认了,那些事他干过,采访就是新增的证据。”   “我之前是这个死老登的学生,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希望大家多多帮忙转发!”   “还有学阀那些也别放过!高中生发sci,真敢啊!把文章还给真正的作者!”   “抢人学术成果天打雷劈!!”   采访告一段落,新闻不是日常生活,拍到有用的部分就可以了。   在施野和静长羽准备结束采访时,校方报警的警局也派了警察过来将杨利万逮捕。   施野的相机不少,收藏的旧时代的相机也知道怎么操作,可摄像机还是第一次用。   “这个怎么关?”   施野寻找着关机键,猝然一张迷人的帅脸出现在镜头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到底是谁啊,好帅prprprprpr……”   静长羽帮他:“我看看。”   瞬间第二张帅脸一起出现在镜头中。   “我靠,他俩真的帅死了,长得好带劲。”   “现在记者是越来越注重颜值了。”   静长羽用过摄像机,三两下便将机器关了机。   呼——他舒了口气,今天工作算是结束了。   下午回电台就可以了。   他看着旁边对新鲜事物抱有好奇和了解心,一直在研究摄像机的施野。   “施同学,你也是来帮夏同学的吧。”   没想到两人能在这里遇见,上次见还是在二月份温泉山庄的时候。   静长羽:“真是好久不见。”   当时两人还在山林里一起一命速通,现在静长羽还能回想起双腿化成美人鱼的酸爽滋味,当初出电梯,他几乎是扶着墙爬回房间的。   人生不想再来第一回。   施野把摄像机还给姗姗来迟的摄影师。   “好久不见。”然后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他问静长羽:“你怎么来的?”   静长羽:“开车啊。”   施野:“没超速吧。”   静长羽自信:“当然没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施野:……玩游戏会作弊的人。   静长羽看着正直,但每次玩游戏都想着作弊。   一定确保静长羽一路过来没做过什么能让人抓住把柄的错事。”   “有踩草坪吗?”   “没有。”   “追人的时候,没抢别人自行车吧。”   “当然没有啦。”   静长羽哥俩好的揽住他的肩,“这么久不见,施同学还是这么关心我。”   施野心虚的看向遥远的天边。   警察逮捕到杨利万后需要去校领导和夏风生那边汇合。   涉及本案的相关人太多,光是检举的受害者就高达十一人。   施野和静长羽把东西交给摄像师后跟着警察他们一起过去夏风生那边。   打算看看夏风生,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全国都知道了。   一行人进入宿舍,路过水房,原本跟在警察身后的两道身影瞬间消失。   哗啦——   水龙头被拧开,静长羽和施野一个洗脸一个弄发型。   对于出场,两人都挺装的。   但凡现在有一个人跟他俩说:你们其中有一个人很帅。   两人打扮的力度就会更大。   整理好自己,两人一并去了夏风生所在的宿舍楼层。   刚走出电梯便看见夏风生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低头正一脸严肃的对警员说着什么。   此时有些像他工作时的状态,严肃认真,身上自带气场,男性成熟的性感中带着对工作认真的态度,十分迷人。   警员比他矮,说什么他没听清,微微低头给予适合的高度认真聆听。   夏风生一行人身边围满了警员。   “夏同学!”   静长羽从电梯里出来对着夏风生挥挥手。   夏风生抬起头,看见他目光中皆是意外。   他没想到静长羽会来。   作为班长,静长羽高中时对夏风生很照顾,什么事都不忘他,是难得和夏风生能说的上话的人。   施野在静长羽身后出来,速度极快的到了夏风生身边。   他快速打量夏风生看看哪里有没有受伤,他看网上的视频,讲坛会上有不少安保人员抓他。   刚刚为了去抓杨利万,只透过门缝匆匆看了夏风生一眼。   虽然两人平时害羞的你侬我侬,但在大事上都拎得清。   一时间恋人、朋友和一起反抗的伙伴在夏风生四周汇集。   静长羽这里只认识夏风生和施野,对于其他人是生面孔。   夏风生有些忙,不断有人上来问话。   施野担任起给静长羽一一介绍其他人的责任。   毕竟这里静长羽除了他们,一个人也不认识,不能让人搭不进来。   秦不鸣和静长羽第一次见,互相道:“你好,你好。”   秦不鸣看着他说:“你是生儿和施野的朋友吧。”   静长羽:“嗯,我们高中时就是同学,现在是他们最好的朋友。”   静长羽这么认为,毕竟他和施野有过命的交情。   秦不鸣:“我和他们关系也挺好的。”   很快警察要把相关人员带去警局,夏风生一行人需要配合的事情有很多。   施野也想跟着去,却遭到了警察的拒绝。   理由是人员太多了,没办法在接应家属,不是涉及本案的主要人员就不要跟了。   施野只好蔫巴巴的退回去,这种时候他很想陪着夏风生。   整个人身上的阳光一下子熄灭了。   夏风生身边发生所有的大事,他都没能陪着,现在也不能陪。   开始自我怀疑做恋人是不是太不称职了,为什么这种时刻也无法陪在对方身边。   人员开始陆续撤离去往警局,夏风生跟着一起走,回头便看见了站在原地情绪低落的施野。   身上的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来。   看见他回头,又立马扬起笑容对他挥挥手。   施野刚追完杨利万回来,身上蹭了些灰,难得在穿衣打扮上有些狼狈。   夏风生看着施野的笑脸。   前阵子他忙着收集证据找到其他学生发声,没什么时间陪施野,有几天回家也是匆匆洗过澡后就睡了,早上没来的急和施野早安吻就离开,往后几天事情也少不了。   这个星期答应的塞鸡蛋,估计也食言了。   看着施野失落的眼睛,夏风生的脚步调转了方向。   “施野。”   施野见夏风生往回收,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认真问道:“怎么了?”   下一秒,夏风生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施野瞪大眼睛,整个人像是变成了木头人定在原地,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没有动。   不光施野,见夏风生突然往回走,跟着回头的秦不鸣也吓了一跳。   我的老天爷。   谁都没想到夏风生那么讲究的人,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下吻别人。   眼看着前面的人要回头,秦不鸣赶紧拦住,“警官你看这电梯,京大学校的电梯可是有讲究的。”   警员疑惑:“什么讲究?”   是有什么说头吗,还是这电梯是哪个风水大能设计的。   秦不鸣:“按楼层高的键它就往上,按楼层低的键他就往下。”   警员一脸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果然天才都有点问题。   夏风生和施野不知道,在两人接吻时正有的替他们负重前行。   夏风生闭着眼,手扣着施野的后脑勺,沉稳冷静的加深这个吻。   施野只感觉什么伸到他的嘴里。   施野:!   一旁全程目睹的静长羽比施野更震惊。   什么情况,他俩怎么突然亲在一起了?   静长羽大为震惊:“你俩一对?”   一旁的秦不鸣和他同款震惊:“你居然不知道?”   静长羽:……   《我是他俩最好的朋友》   静长羽目瞪口呆,怪不得温泉山庄的时候他俩住一间房。   而且每次出现都是两个人一起。   原来是在交往吗。   亲的差不多,夏风生的唇离开,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施野耳边道:“等我回来,骚小狗。”   施野“hong”的一下脸全红了,整个人开始冒烟。   夏风生迈着长腿,头也不回的跟着警察离开。   施野一时间头脑晕晕乎乎,被迷的神魂颠倒,头脑发热,手臂直接靠在静长羽肩上。   不行了,他捂着自己的心脏,感觉自己要打120抢救了。   这种时候夏风生居然还会分出神来关注他。   好有魅力一男的。   还管自己叫小狗,在夏风生眼里他和小狗一样可爱。   完全忽略掉了夏风生加的“骚”字。   施野在那里回味的如痴如醉。   静长羽震惊两人居然是情侣关系。   静长羽:“你俩在一起了?”   施野疑惑:“你不知道吗?”   静长羽:“不知道啊,你也没和我说啊。”   施野:……   原来当初静长羽硬挤进来拍照不是想当电灯泡,而是真不知道他俩在一起。   虽然不能去警察局里陪夏风生。   那他在外面总可以,给夏风生送送东西和饭什么的,虽然要配合的事情多,但到饭点也要按时吃饭。   夏风生跟着警察离开,秦不鸣紧随其后,往前迈步时突然回头对两人道:   “你俩其中一个发型很帅。”   都在水房弄了头发的施野和静长羽:……   两人对视一眼,内心:一定是我。   .   去警局的路上,夏风生坐在警车里点着眉心。   刚才头脑一热就吻上去了,现在闭着眼在心中做着心理建设。   虽然后知后觉有些羞耻,可夏风生并不后悔,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吻施野。   他并不想因为外界因素让施野感到被冷落。   虽然他知道施野不会那么想,会理解他因为发生了大事要去解决处理,而且需要不少的时间,但爱意的本能驱使了他的行动。   也是看到过别的情侣接吻后,一时有了冲动。   冷静果断是夏风生坚毅的代名词,他要想办的事,千方百计也会办到。   这几天估计没时间回家,不光杨利万的事,李如玲、周芎还有家里的家政他也会一一处理起诉。   下次见面要如何面对施野。   夏风生抬手捂住下巴沉思,毕竟他这次伸了舌头。   伸的并不深,只是轻轻舔到了施野嘴唇内侧,没碰到对方的舌头。   还好当时胜耀不在身边。   不然又要说他是色情狂了。   另一边接到杨利万被捕消息的周芎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能能挽回现在的局面。   杨利万身后的靠山都倒了,完全是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   杨利万学术造假获利,周芎也有参与,他知道警察很快就会找到他这里。   怎么办。   他逃能逃到哪里去,到哪警察都能找到他。   周芎在房间里急的焦头烂额团团转。   对,他手里还有夏风生的把柄。   之前大众都被杨利万学术造假吸引,没人注意到夏风生的黑料。   现在杨利万已经被捕,正是可以转移大众视线的时候。   周芎登陆自己的媒体账号,发了一条博文。   把自己手里有的夏风生招.嫖的证据图片和录音都放了上去,外加跟李如玲要了尿毒症的诊断书一并发到网上。   这才是真相:“大家都没注意到,揭发举报的学生中有个叫夏风生的抛弃尿毒症母亲,拿着家里的救命钱招.嫖的事情吗?”   “下面都是证据大家自己看吧,不希望大众被人渣误导,知道事情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不要再帮人渣说话了,免得被打脸。”   只见博文发出来的图片有夏风生学校官网的证件照,李如玲的尿毒症检查报告,涩情广告小卡片,和一段神神秘秘的录音。   录音内容:我亲眼看见那鸭子一大早光着身子从房间里出来,骚的没边。   很快有人看照片认出来了夏风生。   “这不是之前网传上恋综的男嘉宾吗?”   “看揭发现场视频我就觉得像,名字还一样,真的是他。”   “我靠,他不是有男朋友吗,还嫖鸭子!”   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不对,   “……不是,可以说吗,就是……额,那张广告小卡片上的就是他男朋友。”   “青天大老爷啊,S也是成鸭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S为什么会在涩情小卡片上。”   “我勒个激情牛郎,一夜十次啊。”   “S每次出现都惊人的丢脸。”   “怪不得S被笑也要复合,夏先生这样发光勇于站出来真百年难遇。”   “他俩私下玩好大啊(脸红)”   “这位夏先生看起来文质彬彬那么正经,私下居然会和S玩这种play吗?”   “S真恭喜你啊,夏先生居然愿意和你玩。(妍珍歪嘴表情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听录音了吗,真人证实S骚没边了。”   “S把印小卡片让男朋友点他是吗,我勒个他超爱啊,之前分手了说不复合,现在复合还让人家点他,S离开你谁还逗我笑啊。”   “什么情况,看不懂了,他男朋友是鸭子,那他是嫖还没嫖。”   “S让你玩抽象,现在好了,真有人以为你是鸭子了。”   “不是啊,他俩正常交往,他俩都是正常人,不是鸭子也没嫖。”   没过多久,祁千里转发了这条博文。   祁千万里:“光收拾杨利万忘收拾你们了,前面都是假的,发这篇文章的人背后是猪吗?尿毒症报告时间是七年前,不是说没钱治吗,怎么现在还活着?诬陷受害者是吧,快点把发文的和说自己得尿毒症的抓起来,够判刑了。(ps:最后的录音是真的,我证明他是骚没边)   另一边刚上网就被别人骂骚的施野面红耳赤,居然还有人造谣他是鸭子。   他给夏风生塞他的广告小卡片怎么了!   很快,账号S发布了新的动态。   “你们没和恋人玩过情趣啊!” 第74章   文章发布没多久, 警察顺着网线找到周芎的所在处,将他抓捕。   找上门时,周芎还在网上不遗余力的和网友对线。   上一秒还在疯狂敲键盘, 下一秒温度冰冷的银手铐就锁到他手腕上。   周芎看见警察吓得双腿发软,腿好似直接没有了骨头, 吓得站都不会站了。   警察:“经人举报你有犯罪嫌疑, 现以偷盗他人财务、网络发布不实文章造谣人身,非法经济交易, 学术造假等罪名将你逮捕。”   周芎说话直哆嗦还在为自己狡辩,“警察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没犯法, 我真的没犯法。”   罪犯都说自己没犯法,警察将他押上警车。   周芎被捕后, 他发表的毕业文章和以往的数据资料被全部撤下。物归原主,等待文章真正的作者, 到时候改完作品署名后, 会重新刊登,把本属于原作者的荣耀还回去。   与此同时深市当地的警局收到首都这边的联系, 一桩跨省的案件, 需要把犯罪当事人押送到首都审理, 当地警局接到案件任务后立即派人员出动。   下午两点二十分, 警察敲响了李如玲所在出租屋的房门。   开门的是他十五岁大的儿子,柳沐阳。   破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到处都是粉尘堆积长时间没人清理的异味, 加上这边空气潮湿,有的地方墙角被苔藓覆盖。   柳沐阳看着门外的警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紧张且小心翼翼的问:“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一名警员问道:“李如玲在吗?”   李如玲正在厨房里和面, 听到开门声伸着脖子问:“阳阳是谁来了?”   警察开口就是找他妈,柳沐阳心里打鼓,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几名警察听到屋里李如玲的声音,麻烦柳沐言借过,直接走了进去。   李如玲刚从厨房里出来想看看来的是谁,迎面走来几名穿着警服的警察。   她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她猜到了警察是因为什么事情找上她。   柳沐阳跑进来,看着母亲变了脸色,心中开始害怕,“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警察来家里。   警察出示证件:“李如玲,因涉嫌非法交易,发布不实言论造谣诽谤,破坏公共秩序,现将你逮捕。”   李如玲脸色惨白,嘴唇一秒间失去血色。   眼看着警察拿着手铐过来,她慌里慌张的往后躲,“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那样的。”   警察见她不配合,压着她强制给她扣上了手铐。   柳沐阳猛的过来拉住李如玲的手臂,不想让去警察把她带走。   “妈这是怎么了?你们不要抓我妈妈!”   “警察叔叔,我妈不会干坏事的,你们放了我妈吧。”   李如玲被警察架着手臂强制带着往外走,回头对着柳沐阳说:“阳阳这几天你先去奶奶家。”   说着苦苦哀求着警察:“警察同志求你们能不能宽容几天,我儿子还有不到五天就中考了,能不能不要现在逮捕我,我保证,只要我儿子中考完,我立马去警察局自首。”   法不容情,更何况李如玲犯法的那一刻就把痛苦推向了别人。   “你要没犯法我们自然会放了你,请你现在配合我们调查。”   警察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压着她上了警车。   柳沐阳从楼里跑出来流泪追着车跑。   整个人情绪崩溃,小时候爸爸因为诈骗进监狱现在还没有出来,现在妈妈也被带走了。   他一个人要怎么生活,怎么过。   .   下午四点,警局内聚集了大批人,因为人员过多,犯罪人员涉及的案件过大,到了贿赂官员、犯罪潜逃的地步,忙了一下午,案件进展一半都没到。   下午四点差不多到了吃饭时间,中午一大帮人就没吃饭,警员告诉大家先吃饭,附近有许多小餐馆,吃完饭再来。   夏风生是第一个录口供的,但因为还有周芎、李如玲的案子,所以要配合的事情比其他人多。   他走出警局打算和秦不鸣他们一起随便吃点,谁知刚走出去就看见了路边停着施野的车。   上午刚和人舌吻的夏风生:……   本以为亲过后要好几天不见,让他消化一下。   谁知道下午就见到了。   夏风生和秦不鸣他们打了声招呼,坐进了施野的车里。   施野为了夏风生能待的舒服点没有开跑车,而是换了一辆空间大的车。   夏风生上车后,他把给夏风生带的饭拿了出来。   两人一时间谁也不看谁。   看不见想,现在看见了还不敢看。   夏风生死死盯着饭桶,“谢谢。”   施野脸红的看向车外,“不客气。”   一时间车内气氛微妙,夏风生拧开桶盖,抱着饭桶吃了起来。   施野做的很多,三菜一汤,米饭也是满满一大碗。   夏风生虽然看着颀长但是饭量不小。   毕竟是能在二十分钟吃完双倍拉面的人,虽然面介绍是双倍,但实际上的量要多。   夏风生吃过饭后用湿纸巾擦了嘴角,喝完水后打算下车。   这时施野叫住了他。   “夏风生。”   夏风生:?   他回身,下一秒被炙热的身体抱住。   施野把他搂在怀里紧紧抱着。   “加油。”   夏风生怔了几秒,随后在他怀里放松安心的闭上眼睛。   “嗯。”   曾几何时,他不再孤身一人。   吃过饭后,夏风生回了警局,临走前告诉施野这几天可能没办法回家,会在附近的酒店住。   施野自己便在周边挑了家星级酒店,订好套房后把房间号发给对方,晚上警局这边结束直接来就行。   回到警局,夏风生收到了李如玲正在被押送来首都的路上。   听到消息后,夏风生神情未变,在警局里联系了代理律师。   来首都的一路上,李如玲眼睛哭的肿泡,一夜之间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原本黑色的头发发根开始出现黄白。   她不断哀求着警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警察同志你放了吧,我儿子才十五岁,老公前些年进去了,他不能再没有妈妈了。”   这句话反反复复念叨了一路。   警察都烦了,因为她一路都没休息好,实在忍不住对着她道:“你孩子失去妈妈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犯法吗?我们也是按公办事,你也承认了自己做了错事,现在却要人可怜你。”   “你说说我怎么可怜你,念叨了一路了,你能不能别说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犯法时怎么想的。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些罪犯,犯罪时一个比一个不是人,被抓后都统一的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仿佛受害者活该一样,真是虚伪。   李如玲痛哭流涕,当初夏风生识破骗局房子没落到他们手里,因为欺诈,夏风生反手将柳昌豪告上了法庭。   柳昌豪进去后,家里失去了主要来源,她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只能打打零工含辛茹苦的拉扯着柳沐阳长大,平时在超市打工赚的钱不多,每个月还要交房租和柳沐阳的饭钱。   一个月到头剩不下来什么。   生活紧巴巴,手里更是一点积蓄没有,当杨利万说给她一百万让她办事时,她一口就答应了。   那可是一百万。   当初柳昌豪进了监狱后,她再也没见过夏风生,夏风生也从未回过深市。   李如玲自然忘了当初的誓言。   第二次,她再一次背叛了他。   现在一百万没了,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柳沐阳马上要中考了,要是因为她的缘故考不好,上不了高中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奶奶现在被柳昌豪的亲兄弟养着,柳沐阳过去和奶奶生活算是寄人篱下,要是中考没考好,家里也不可能拿钱给他复读。   李如玲忧心匆匆泪流不止,突然想起夏风生,她可以求求夏风生,生生那孩子顾旧情,一定不会真把她送监狱的。   只要她求求他,那孩子一定会手下留情,兴许不起诉私下调解,不用她坐牢。   当初是事情做的太绝了,夏风生才起的恨念把柳昌豪送进监狱。   她是夏风生的妈妈,只要两人夏风生见面看到她这副样子,一定舍不得她进监狱。   所以刚落地首都,李如玲便吵着闹着要见夏风生,姿态疯癫。   “我要见我儿子!我儿子是夏风生!”   “我要见他!”   谁知被压到警局关起来,夏风生也没有露面。   反而夏风生的代理律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李如玲手握着栏杆,精神到达崩溃的边缘,夏风生是她最后的希望,喊了一路的嗓子像破锣一样嘶哑,“生生呢?我要见生生。”   律师:“案件我会跟你沟通,我的委托人不会来和你见面。”   简而言之,夏风生并不想见她。   未来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牵扯。   案件代理律师出面就够了,他们没什么必要再见面。   这辈子夏风生也不想再见她。   李如玲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想往栏杆外面挤,“我是他妈!他真的这么狠心要我坐牢吗?我身体不好,他舍得吗?”   律师笑脸:“李女士,你是夏先生的母亲不也忍心造谣污蔑夏先生吗?”   “他不来见你很正常,对你,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当初夏风生擒尽所有救了李如玲一命,就像当初李如玲给了他生命一样。   他们之间早就不欠什么了。要说欠也是李如玲欠他的。   李如玲混身开始打哆嗦,不,她不想坐牢,她要是坐牢柳沐阳怎么办。   柳沐阳还要中考,小时候在没有爸爸的生活中长大,现在柳昌豪还没有出来,她现在也要进去了。   她的孩子怎么办。   她猛地跪到地上苦苦哀求。   律师没有多看她,转身离开看守所。   身后撕心裂肺的叫声传来,   “放我出去!我不要坐牢!”   “我不想坐牢啊!!”   .   晚上,夏风生忙了一天回到酒店。   听到声响,施野擦着头发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刚洗过澡,身上是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   “怎么样,顺利吗?”   夏风生点点头,一切进展的都蛮顺利的,杨利万背后的政客落马被刑拘,不断有毕业的学生到警局来提供被杨利万压迫的证据。   杨利万这次真的完了。   看着湿发状态的施野,夏风生眼睛眯了一下。   浴袍下是蓬勃有力的□□,施野的一双手臂很有力量,可以把他从山顶背到山下。   夏风生洗过澡后,施野抱着夏风生躺在床上。   一天之内出了这么多事,正是用爱人的拥抱好好安慰他的时候。   施野躺在床上,手不断顺着夏风生的脑袋。   “睡吧。”   被按在他胸前的夏风生:……   夏风生现在并没有困意,今天两人舌吻的事情还是会让两人独处时感到害羞。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夏风生支起身,“施野。”   施野睁开眼看着悬在他身上的夏风生眨眨眼。   怎么了?   下一秒,夏风生:“把嘴张开。”   施野:!   今天上午吻在一起的滋味还不错,如果到时候塞鸡蛋上面接吻的话,一定会很爽。   夏风生在他没拢紧的领口处扫了一眼,之后目光重新落到他脸上。   施野看着他咽了下口水,随后微微张开了嘴。   夏风生低头,伸出软红在他嘴里搅了搅,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只觉得舒服。   很快他一边搅着,手一边伸向施野的身后捏住了他的pg。   “嗯……”夏风生闭着眼发出舒服的鼻音,两人之间充满水啧的咕唧声。   施野□□焚身,双手猛的将夏风生搂紧。   舒服,真的太舒服了,又爽又舒服,无师自通的含住夏风生果了起来。   “嗯……嗯……”他边吸边哼,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有样学样,像夏风生捏他一样捏着夏风生的。   “哈……”等两人分开已经到了缺氧的程度,施野根本没了理智,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夏风生爽的不行,身体连带着脚趾激动的战栗,见施野还要吻,伸手挡住他,“别骚。”   施野一脸潮红,“还要。”   他还想要,好爽,爽的他要上天了。   他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这么亲。   夏风生:“以后,等我事情忙完,好好陪你。”   施野显然不满意。   夏风生笑了一声,在他耳边说:“到时候咱们这样一边亲一边塞鸡蛋。”   .   在警局忙了一个星期,需要配合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杨利万被以贿赂官员、学术造假、盗窃他人劳动成果、非法交易等罪名告上法庭。   罪名一项项叠加,面对他的牢狱之灾只加不减。   周芎、李如玲和家政也都被一一刑拘。   杨利万罪名成立后被开除党籍,京大也将他停职开除处理,一时间人倒楼塌。   他手下的研究生将另行安排新导师继续完成学业。   之前发表的学术文刊下架,将成果还给真正把它创作出的人。   一行人办好所有事情从警局出来,有的看着结果报告情绪激动,直接当街喜极而泣。   “我靠了!真让咱们办成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行泪像两条射线一样从他眼里喷了出来。   这一路的艰辛,只有他们自己有多苦多害怕。   他们每个人在站出来就已经想要了要注定面对失败的决心。   任谁看一群学生在有权有势的副教授面前都毫无胜算,他们也这样认为。   站出来是不想再被压迫,不想再把心血拱手让人。   他们比谁都渴望站在阳光下。   而结果没有背弃他们,这一路的走来都没有白费。   手机信息里有京大给他们调换导师的消息,乌黑的暴风雨后,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从警局出来当天是个好天气,天空湛蓝无比。   揭发的事情功德圆满,他们打算好好庆祝一下。   秦不鸣搜索着星级酒店,最后订在一家五星奢级酒店的包厢。   破晓工作室虽然只短短成立了半年,但每笔项目都是大单子。   几人凭借着惊人的职业素养和能力一跃成为业内小有名气的新贵。   经过杨利万的事情后,名头只会只增不减。   酒店包厢里,大家开了酒,夏风生却没有喝。   他姿态优雅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狂欢,婉拒身边人邀酒的邀请。   他今天要清醒着回去。   包厢里酒过三巡,饭吃的差不多了,大家决定去ktv玩。   夏风生拿着外套起了身。   “我就不去了,大家今晚玩的开心。”   说着掏出卡塞给展胜耀,“今晚我买完单。”   展胜耀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唔~,你这么急着回去干嘛,家里有谁在等你吗?”   夏风生儒雅的狐狸面上勾起微笑。   要回去当色情狂了。   今晚,他春宵一度。   这几天忙,施野恰好也有工作,两人只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见面。   下午时施野跟他说工作结束了,夏风生想早点回家。   大家好像都猜到他急着回家干嘛,呜哇堂的起哄。   “生儿,这么急着走干嘛啊?”   “生儿,真不再多留一会吗,我们舍不得你鸭。”   “小生,没你我们怎么活啊,别走了。”   夏风生失笑的穿上外套,临走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各位,失陪了。”   他走出包厢,身后瞬间像回到远古时间。   只听猿声一片。   “喔喔喔喔喔!”   “生儿,我们还是要好好感谢你,要是没有你!就没有今天!”   “生儿!”   夏风生从高昂的感谢中走出进入夜色,夜晚的昏暗让他本就带有神秘特色的长相更上一层楼,仿若古堡里的贵族伯爵。   他叫车回了家,在路过花店时让司机师傅停了车。   花店还没有关门,外面的话被店里的光束照着,仿佛在等待故事里的夜莺。   夏风生走进店里要了一捧火红的红玫瑰。   店主看见他眼睛一亮,熟络道:   “帅哥,又来啦,这次还给爱人吗?”   “嗯。”   店主找了张卡片给他,“这次写点什么?”   需不需要帮忙,她天天冲浪看了不少情话。   夏风生拔开笔帽,“这次有思路。”   笔尖在卡片上行云流水。   “祝我们有个火热的夜晚。”   .   另一边施野下身围着浴巾,站在衣帽间不知道怎么打扮自己。   饱满的肌肉在他身上彰显,宽肩猿背,腕线过裆,腹肌块垒分明,大腿紧实有力。   他背对着镜子,背脊漂亮性感的线条走势野性张扬,小麦色的皮肤荷尔蒙喷发。   他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湿气,抬起手摸在后颈,看着衣帽间的衣服不知道穿什么。   最后目光停留在当初情趣用品店送的一堆用品的大盒子上,自从上次搬回来再也没打开过。   盒子打开,施野在一团马赛克里翻找,然后把东西系在脖子上。   夏风生付过款后,带着玫瑰回了家。   开门走进玄幻,施野听到声音从客厅里走了过来。   他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特意准备好一切等着夏风生回家。   床上有一大堆油等着他们用呢。   看来在情趣用品店当vip没坏处,能用到的都打包寄了过来。   施野除了浴巾蔽体外,身上只剩下线条优越的肩颈上的项圈,身体带着雕塑的完美,魄力性感的站在那里。   夏风生西装革履,捧着玫瑰,今晚的夜色他格外迷人,肩宽腿长,一身正装将他的身姿勾勒的利落,上挑的眼带着吸血鬼的蛊魅,手指松了松领带。   “骚小狗,老公回来了。”   施野居高临下看着手捧玫瑰夏风生,脸上爬满兴奋到极点的潮红,舌尖舔住嘴唇。   今晚让你知道,谁是老公。   夏风生风尘仆仆赶回家,两人根本等不急,直接在玄关弄了起来。   然后……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第75章   阳光的光束照出空气中的尘埃, 第二天一早,夏风生难得没被生物钟唤醒。   而是和施野一起抱头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天结束的时候已经想不起来是几点了,只记得天已经蒙蒙亮。   拉上窗帘隔绝外面的日光, 一身清爽惬意的入眠。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夏风生睁开眼入目的是施野的睡颜。   他的眉眼带着混血的立体, 睫毛浓密, 此时闭着眼睛也减少不了这张完美脸庞的攻击性。   昨天闹的太厉害,卧室地板上又是衣服又是花瓣又是马赛克用品, 床上更是一堆水和油。   黏黏糊糊的根本没法睡。   夏风生和施野睡到次卧,临睡前两人都清理了一下。   想起昨晚, 夏风生手恶劣的捏了把施野的pg, 真tm的爽。   小狗还挺会动的。   施野这方面虽然没有经验但天赋异禀,夏风生头一次尝到欢愉的滋味, 体感不错。   没一会施野也醒了,睁开眼便看见夏风生躺在对面, 醒来没有起床而是静静的看着他。   惺忪的狐狸眼眨着, 身上平时冷白的皮肤因为体温透着红润。   施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大狗一样把夏风生揽进怀里猛烈的蹭蹭, “昨晚睡得好吗?”   他现在还记得昨晚夏风生对自己的鼓励。   “好棒。”   “嗯, 很舒服, 继续。”   施野一时间完全失去了理智, 直到后半夜人变成泡芙才停止。   夏风生看着一睡醒浑身冒爱心泡泡的施野,施野抬起头,两人对视一时间还是有些害羞。   施野目光青涩的看着他, 随后双手握着夏风生的手,像两只手牵在一起的松鼠一样,低头闭着眼心跳加快的在夏风生额头上留下轻轻的一个吻。   施野:>3<   喜欢。   怎么样都喜欢。   昨天他们做饭了幸福, 今天早上睡醒就能看见对方也幸福。   亲了额头后,施野看着他的眼睛,又亲了亲脸颊。   夏风生像是被轻拱了一样,笑着说:“痒。”   他笑容灿烂,雪白被子里他整个人明媚无比,脸上是和少年时代一样稚嫩动人的笑意。   轻快的笑声敲着耳朵,像动听歌声的符号。   施野学刚才的样子又在他脸上亲了亲。   夏风生笑的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   他闭着眼,躺在大床里欢快的笑着,一如当年两人在海边玩耍,他趁施野不注意将海水泼到他身上,难得的孩子气。   在外的夏先生可不会这么笑,只有对他,施野猛的扑到他怀里,像小狗舔人下巴一样,在夏风生脸上亲来亲去。   夏风生捧住他的脸,幽雅的狐狸眼中是施野的倒影,   “要再来一次吗?”   施野:O.O   施野听后惊喜的从被子里坐起来,“可以吗?”   昨天做的有点过,夏风生喊停他没听见,以为今天不会做饭了。   夏风生这么说,是不是对他昨晚表现很满意。   夏风生笑了,把他拽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有什么不可以。”   施野黏黏糊糊问他:“昨天我表现的好吗?”   手往下伸, “你有舒服吗?”   夏风生被取悦到,他很成熟的承认的自己感受,“当然。”   听到想听的,那双纯真的桃花眼立马就变了。   夏风生还想说些什么鼓励他,下一秒还没反应过来腿就到了肩膀,整个人折叠。   夏风生:???”   施野手臂撑在他两侧,“那我这回要舔喽。”   夏风生一愣。   什么?   下一刻夏风生猛的仰起脖子,手抓住施野的头。   下午两点夏风生垂死在床边,他强撑起来给自己点了支香烟。   上次抽还是在几个月前。   但现在只有香烟能缓解现在身上的酸胀。   他靠在床头,白色的烟雾从口中飘出,整个人宛如古代话本中神秘的狐面书生。   施野是平时情绪极其稳定的人,然而到了床上完全无法沟通,。   夏风生闭着眼,想起刚刚的疯狂。   是时候往pg里塞巧克力了。   下午夏风生在家休息的时候,施野去猫猫幼儿园把不白接了回来。   因为夏风生要配合调查,两人这几天一直睡在外面的酒店,不白自然寄养在了猫猫幼儿园。   今天两人都回了家,便把猫接回来了。   一进家门半挂就像是脚底下按了弹簧一样,在地上蹦蹦跳跳。   夏风生穿着居家服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见了那只弹簧猫。   伸手一捞,半挂瞬间捏在手里。   一段时间不见,这大肥猫又胖了。   不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制裁,肥胖的身躯在空中摇摆,“喵。”   “啧。”夏风生捏着它:“还不会说话,不是叫你去医院看看吗。”   不白大王一时间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施野把外出的衣服换下来,回到客厅就瞧见夏风生搂着半挂坐在沙发上看经济新闻。   没错,是搂,像搂人一样,不白瘫坐在他旁边,脑袋只到夏风生腰。   完全没了往日嚣张的模样。   仿佛回到了夏风生硬要它拿筷子吃饭的时候。   那时候不白还是只小奶猫,每天在昏暗的巷子里挣扎讨生活。   夏风生第一次喂它,给它食物又给了它筷子,脸冷冷的,一副你最好拿筷子吃的表情。   电视上播着经济新闻,不白坐在那里生无可恋,看见施野后可怜兮兮的“喵”了一声。   完全跟它不在一个频道的施野:“不白,真是恭喜你啊。(可达鸭歪嘴)”   看完经济新闻,夏风生又捏着不白的爪子划了一会手机。   不是第一次当工具猫,不白彻底放弃抵抗,任由夏风生捏着它的猫爪,黑色的山竹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看了一页,半挂不由自主的“喵”了一声。   夏风生:“不识字就不要不懂装懂。”   不白:……   这时夏风生手机接到了秦不鸣发来的消息。   工作室手头接触到一个大项目,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他们一起去和合作方谈论一下项目。   杨利万被捕后,破晓工作室开始重新运营,重营的第二天就接触到了好项目。   因为揭发学术不端的事情,破晓工作室及夏风生个人名声大了不少。   外加之前业内成绩耀眼有目共睹,找上来合作的公司不绝如缕。   几人也从一开始开工作室,慢慢有了想要成立公司的想法。   他们的每一步稳扎稳打,成立公司也并非一头脑热。   行业里多次在人堆里杀出重围,接下炙手可热的大项目并给出优秀惊人的成果,是他们专业素养和个人能力的最好证明。   夏风生回道:“有,位置发我,我明天过去。”   很快秦不鸣将明天洽谈地点的位置定位给了夏风生。   是一座茶楼,本地非常有名,茶楼名下的茶庄遍布全国各地,能入茶楼的茶品都经过精挑细选,层层把关,里面的好茶更是数不胜数,外地的茶客会不远万里的过来买茶。   夏风生回过消息后,低头看了眼不白的猫猫头。   他嘴角勾起微笑。   丑丑的。   收到明天要谈合作的消息,夏风生回到主卧,去衣帽间的表柜想把明天要戴的腕表先找出来。   结果一踏进主卧浑身一震,卧室比他昨晚睡觉时以为的惨状还要更加疯狂。   墙上的挂画都掉了下来,屋子里的东西也倒了不少。   夏风生:……   他俩昨晚是在屋里耍杂技了吗?   第二天夏风生在约定的时间前到了茶楼,秦不鸣他们还在来的路上。   夏风生看起了茶品,他很少喝茶,对这类的门道一窍不通。   之前还没成立工作室前,夏风生孤身为了能在名利场快速站住脚,和别人能有共同话题,礼节是一部分,还给自己咬牙报了高尔夫和马术学习。   这两样年轻人喜欢的多。   品茶当时夏风生没有时间,也静不下心。   成立工作室谈项目后,也有不少人送了他些名贵的好茶,不过一直在家里搁着。   夏风生看着展柜里展示出的茶具,想着要不要买一副回去。   很快到了约谈时间,秦不鸣和合作方出现,夏风生进入包厢和合作方谈项目。   合作方将他的顾虑和诉求提出来,过后破晓工作室会给出合理的方案。   等洽谈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合作方喜笑颜开的和两人握手。   “后续期待与贵方工作室的合作。”   项目洽谈顺利,合作方没有急着走,而是邀请两人留下来品茶。   闲聊期间,夏风生无意知道合作方在拍摄猫咪罐头的广告。   对方公司是宠物用品公司,最近在物色合适的宠物模特。   夏风生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把早上拍的不白丑不拉几的照片给合作方看。   笑容气质儒雅,“你看它怎么样。”   刚想夸夏风生一表人才,猫也是一表猫才的合作方:……什么东西???   原来像夏风生这种看起来非常完美的人也有缺点吗,没想到审美这一块问题那么大。   送走合作方后,夏风生在茶楼里挑起了茶具   施野发消息问他在哪里,他工作忙完了,晚上可以一起在外面吃饭。   夏风生给他发了位置,让对方先来茶楼找他,随后继续挑茶具。   服务人员细心的给夏风生介绍着茶具,耳中除了服务人员的声音外,夏风生还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很快来到他身边3D环绕。   祁连山身旁的助理:“我们来取定制的茶具。”   另一名服务人员上前道:“我这去帮祁先生取。”   祁先生?   夏风生听到这个姓转过头,下一秒和不远处的祁连山对视。   祁连山:!   祁连山看见他,明明双腿站在平地却踉跄了一步。   这小子怎么在这!   看见夏风生,祁连山瞬间想起了当初年会时对方张口就让他捡五十万。   夏风生倒没他那么震惊,面上扬起的礼貌微笑,一副绅士做派,“祁老先生好久不见。”   祁连山咳咳嗓,掩饰脸上的尴尬,“好久不见。”   他没有直接问夏风生你小子为什么在这里,毕竟这小子手段了得。   他怕对方再请他坐摇摇车。   取好茶具后,祁连山本想离开,但看见夏风生正仔细听着服务人员讲解,又停下了脚步。   自从他腿好之后,夏风生这小子就没来见过他。   要换做是别人,以帮他治好腿的恩情早就借此攀上祁家这颗大树了。   可夏风生却没有,一次都没有,甚至走的时候他悄悄让人给夏风生塞了名牌。   然而他的号码,夏风生一次也没有打过。   听到他的消息除了从祁千里嘴里,就是在网上。   前段时间京大副教授学术造假案闹的沸沸扬扬,夏风生也硬是没向祁家开口。   青年心中有自己的信仰,不对腐朽的权利低头。   祁连山知道夏风生出事时还翻了翻电话,看看对方有没有打给他。   谁知道这孩子和他的性格一样狠,坚刃的可怕。   夏风生和祁千里差不多大,虽然在他身上干过不少缺德事,但祁连山看他就像是看孩子一样。   他离开的脚步停下,回到夏风生身边和他说起了话。   “挑茶具吗,这可是有讲究的。”   夏风生帮他复建治好腿,他这老头子欠这小子一份恩情在。   人老了,前半生的荣耀是荣耀,但也不能一直老顽固放不下面子。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他也不会等夏风生开口,会像祁千里一样直接出面帮他。   夏风生抬起眼。   祁连山挥退服务人员自己给夏风生讲了起来,助理在一旁默默的等着,最后以毒辣的眼光给夏风生挑了一套好茶具。   夏风生在订购单上的签字。   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有能力还能干,祁连山这一次见他很欣赏他。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明月和千里也在这边。”   夏风生靠在旁边,婉拒道:“不了,晚上有约会。”   约会!   祁连山一惊:“你谈恋爱了?”   “嗯。”   祁连山震惊,到底是什么人会和这小子谈恋爱,根本想象不到。   “谁啊,女孩今年多大了?”   女孩?   夏风生笑了:“男的。”   男的!   平地一声雷。   祁连山一整个受到同性恋冲击。   “男的?”祁连山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夏风生这小子好端端的喜欢男人干嘛?   他不可置信的说:“男的硬邦邦的有什么好喜欢的。”   话落,祁连山就感觉身后凉飕飕的。   回头只见施野站在身后。   祁连山:!   这不是施家的独子吗?   施家对祁明月有恩,施野祁连山见过几次。   只见此时施野脸黑黑的看着他。   祁连山傻了,指指他又指指夏风生:“你们。”   是他俩在一起了?!   祁连山刷新老年世界观。   施野看着祁连山震惊的表情,祁家从老到小都和他作对,他别回头,大度道:“你走吧,我不打老人。“   祁连山:……   .   晚上夏风生和施野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饭。   饭桌上两人互相和对方说今天一天都发生了什么,像两个不同校的学生放学后凑在一起。   施野嚼嚼嚼:“然后呢,茶具喜欢吗?”   夏风生嚼嚼嚼:“嗯,老头眼光不错。”   施野尝到一道菜味道不错,夹了些到夏风生盘子里,嚼嚼嚼,“我今天写歌挺顺利的,曲子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等到时候休假咱们去夏威夷玩吧。”   好久没和夏风生出国玩了,上次还是在几个月前。   之前夏风生假装失忆时,两人是每个月都要出去玩一两次。   夏风生把施野夹来的菜送进嘴里,嚼嚼嚼:“那边好喝的除了椰子还有什么?”   夏风生喜欢喝甜滋滋的水,他也挺期待夏威夷。   在他印象里夏威夷是个天气炎热的海岛。   就在夏风生还在畅想夏威夷风景的时候,施野突然说:“你要见见我父母吗?”   夏风生嚼嚼停。   父母?   施野有些难为情,因为想和夏风生结婚,所以想带他见见父母。   他喜欢男人的事情,父母在早些年就同意了。   .   几天后,施家。   “不行,这身衣服不行。”   管家把施行手中的西装拿走,又赶紧让佣人去拿别的西装外套来。   明明平时都是很喜欢的衣服,今天却感觉没有顺眼的,根本没有衣服穿。   施行站在穿衣镜前打着领带,头发也没弄,心中不免着急。   都这个时候了,他外出的衣服还没有选出来。   从今天早上开始事情就一团糟,不…可以说是昨天晚上开始,因为第二天要见小野的恋人,一晚上翻来覆去没有睡好。   今天早上起来状态还可以,但一切事情反反复复停滞不前,都没有达到理想效果。   刚才造型师给行远弄了一个发型,施远不满意觉得把他弄老了,去洗了遍头,现在头发刚干,打算系好领带,让造型师再帮他弄一个。   对于见夏风生,施行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   那可是施野喜欢的孩子,他们做父母的可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做父母的给孩子留下好印象,小野在他心里也能跟着加分。   更何况当初俩孩子分开有原因,他知道后心中也不免自责。   当初施野分手后的痛苦,他们做父母的心疼不已,现在想起来也是历历在目。   “先生这套呢?”   管家又重新拿来了几身。   施行一时间仿佛回到了结婚那天,平时在外是雷厉风行的企业家,面对众人不苟言笑气场汹涌,私下的本性却鲜少认知,看着几套衣服拿不准主意。   他挑不出来,直接去寻找别亦南。   “老婆,我穿那身比较好。”   别亦南现在根本没时间管他,自己都自顾不暇,身上的衣服刚搭配好,还没有化妆。   “你自己挑吧。”   “我挑不出来。”   ……   等两人收拾好出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   另一边施野和夏风生已经早早到了包厢。   虽然夏风生面上不显,对任何事情总是一副游刃有余,都能处理好的模样,但施野还是感受到了夏风生对于要见家长的紧张。   夏风生从来不会为穿什么烦恼,因为一直有锻炼身材,身体能撑得起来任何衣服,今天却在衣帽间里苦恼了很久,从中午到现在都没怎么吃饭,吃不下。   说实话夏风生没怎么和父母辈的长辈相处过,之前见施远和别亦南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印象中两人是很好的父母,会在施野打架后连夜赶来深市,也有鲜活的一面,比如在公寓楼下掉半个月的橙子。   离施行和别亦南来还有一段时间。   施野怕他饿:“咱们先点些东西垫垫肚子。”   夏风生拒绝。   施野劝他,“肚子饿的话,说话逻辑也会出错。”   确实人在饥饿时办事会出错。   夏风生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让施野给他点了份面。   服务生把面上来时特意解说道:“金丝面是本店的招牌,您别看这面看着多,其实面有一根。”   只有一根?   面碗里的面量不小。   施野为了缓解夏风生的紧张,故意说:“想不想看看这根面到底有多长?”   而某种脑回路下,两人一样神金。   .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施行和别亦南下车有门童指引着两人往包厢走。   眼看着马上到包厢了,施行却拉住了别亦南。   别亦南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施行把她拉到旁边,低头有些无措的在她肩上靠了靠,“姐姐,我有点紧张。”   两人是姐弟恋,虽然已经到了中年,但施行有时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叫别亦南姐姐。   比如现在。   别亦南笑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然而笑的却很命苦。   谁不是呢。   她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距离上次见夏风生已经过去好久了,而且头一次见时她的出场挺滑稽的,孩子看她掉了半个月橙子。   一时间两人在包厢外可达鸭痛苦抱头。   希望一定要给夏风生留下好印象。   别亦南安慰他:“没事的。”   同样心里也安慰自己没事的。   在他们眼里,夏风生和孩子一样,而且心地善良,又绅士又有礼貌,不要紧张,拿出最好的状态就可以。   他们紧张反而会让孩子有负担。   别亦南开解好自己,握着施行的手大步向包厢走去,然而到了门口又紧急掉头,问旁边的门童:“洗手间在哪里?”   不行,她要再看看自己整体怎么样。   两人平复好内心再次站在包厢门口已经是十分钟后。   别亦南:这次好了。   她的外形一切都很完美。   门童帮忙推开门。   下一秒,别亦南看见了包厢里面的光景。   只见夏风生和施野嘴里叼着什么各自站在包厢的两端,两人中间悬着一根奇长无比的面条。   别亦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她家有两本。 第76章   包厢门打开, 一时间八目相对。   施野:O.O   夏风生:O.O   别亦南:O.O   施行:O.O   门童推开门,刚想告诉客人们有需要再叫他,抬起头就看见了四只怔住的可达鸭。   门童:???   看着夏风生和施野中间长长的面条, 施远和别亦南石化当场,站在原地一时间连踏入包间的勇气都没有。   尴尬使人胆怯。   要怎么破解现在诡异气氛才能不让两个孩子感到尴尬。   过去拿面条荡秋千吗?   但不得不感叹两人真是天生一对, 再找根本想不到如此病情相同的。   看着突然出现的施远和别亦南, 夏风生一时间想卒的心都有了。   眼看着夏风生整个人失去生机。   别亦南硬着头皮道:“哈哈哈哈哈,这个游戏都被你们发现了, 这都是我小时候玩的。”   母爱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且无解的东西。   好在小插曲过去,几人坐下来吃了饭。   相较于没见面时的紧张, 见面后夏风生要比之前轻松很多。   就像他第一次帮别亦南捡橙子, 送对方回施野公寓的路上两人就能聊起天一样。   施远和别亦南相对于长辈,陪伴起孩子来更像是朋友。   他们对孩子的教育从最开始就是给予尊重和自由。   从施野出生的那一刻, 哪怕什么都需要被照顾,但在心里, 施野有心跳开始已经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了。   大人有的自尊心, 小孩也会有。   将心比心,他们觉得不舒服的绝对不是强加到孩子上身。   这也是他们家庭一直很欢快的原因, 没有过度的控制, 只有包容的爱。   夏风生很有谈吐, 看到他光鲜亮丽的一面, 很难有人会猜到他居然是从一个靠海小城市贫困家庭自己独立生活下来的。   现在意气风发,看起来像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长大的孩子,他的知识面很广, 懂的东西阅读过的书籍成为他冷漠外表下丰富的底蕴,举手投足透着矜贵。   从小时候边上学边打工,到现在出入名利场白手起家, 跨越阶级。   完全想象不到小时候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这期间可不是说扒掉一层皮那么简单。   聊天时,夏风生看到别亦南眼中不经意留露出的疼惜,不免让他恍惚了一下。   因为见过施野心疼的他的眼神,所以他知道别亦南眼中的含义。   在心疼他。   用过晚饭后,别亦南和施远先行坐车离开。   别亦南降下车窗握住夏风生的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不开心的事情记得发消息。”   夏风生对于突如起来的母爱没有太大的感触,可能是之前的事情让他的身体产生了防御机制。   但还是低声答应,“好。”   车辆开走,车窗才升起。   夏风生自认为需要的感情不多,有施野和朋友够了。   剩下的对于他来说也许是负担。   从七年前他就一直这么认为,在那场欺骗后,夏风生对亲情产生了莫名的抵触。   小时候不曾得到的,现在他也不需要了。   可别亦南却改变了他的想法。   半个月后的华尔街,夏风生在酒店穿戴整齐忙着一会出席应酬。   今天忙的没时间吃饭,去宴会的车程需要一个多小时。   坐进车里一路上语音和合作伙伴沟通。   就在语音结束,他接到了别亦南的电话。   这两天他在漂亮国,别亦南也因为工作在这边。   电话接听,别亦南问了些生活上的事情,最近过的怎那样,在漂亮国这几天还好吗,忙不忙。   夏风生坐在车里打着电话,随口说了句:“今天有些忙,没来得及做饭。”   这两天西餐也吃够了,晚宴上需要应酬,想着结束后找找附近还有没有开着的中餐馆。   等车辆到了举办晚宴的地点。   夏风生刚下车,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   “生生!”   夏风生回头,只见是穿着一身利落裙装的别亦南。   他愣了一下,跟身旁的助理说了什么,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破晓已经成立公司,夏风生身为总裁,身边也多了秘书和助理。   夏风生来到别亦南身边。   “妈”这个字在口中反复无法出口,最后化成:“您怎么来了?”   别亦南笑着说:“你不是说没吃饭吗,来给你送点。”   说着带着夏风生上了她的车。   车里放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别亦南自己做的炒饭和炒菜。   “我想着你在国外应该也吃腻了西餐,就自己做了点。”   她会做的饭不多,家里也没下过几次厨。   可刚才听见夏风生在电话里说没吃饭肚子饿,这心里一下子就不行了。   想起了以前施野因为跳舞要控制体重,在学校封闭训练时饿的不行给她打电话。   说饿了。   那时别亦南也是弄些饭给施野送过去,母子二人在学校栅栏那里偷偷见面。   看到夏风生,别亦南就会想起施野。   而看到施野,她也会不由自主想起夏风生。   爱屋及乌,她把夏风生当她的亲孩子看。   夏风生没想到他只是随口一句没有吃饭,别亦南会过来给他送。   夏风生不知道别亦南来见他要开多远的车,而爱意给了他答案,不远万里。   多远都不远。   夏风生看着别亦南,拿起勺子大口的吃了起来。   他吃饭一向很斯文,别人见了他都道他是个绅士,没有人见过他吃饭狼吞虎咽的样子。   夏风生不知道如何回应别亦南给他的爱,只能用大口吃着嘴里的饭来表达。   别亦南知道他感情上羞涩,在旁边告诉他慢点吃。   她摸着夏风生成熟大人一样的头发,感觉一段时间不见孩子瘦了。   夏风生身体没有掉重,只是运动塑身更优越而已。   别亦南心疼的看着他,因为孩子小时候早早独立,所以什么都不依赖大人。   她看得出来夏风生情感上的拧涩,也懂他一路走来不容易。   想起见面时,夏风生看见她的欲言又止,别亦南温声道:   “你叫不出口不用为难自己,妈在这里又跑不了,妈等你叫我那天。”   夏风生嘴里塞着饭,头上是别亦南心疼的抚摸。   小小的车里,夏风生再一次有了妈妈。   “嗯。”   .   在漂亮国那几天,夏风生得空陪别亦南一起逛了街。   别亦南挽着夏风生的手臂,在奢侈品店里遇到熟人介绍这是自己儿子。   夏风生一表人才,外形很受年轻男女喜欢。   和别亦南熟悉的人碰见别亦南和夏风生一起逛街,对于施野找了个男人接受良好。   毕竟舞蹈圈还有传闻施野怀孕了的。   虽然是假的,但听到谣言那一刻的震惊,让之后了解的所有奇葩事情都接受良好。   漂亮国待了两天后,别亦南回了国,夏风生也因为近阶段工作完成告一段落,迎来了一个月的假期。   他没有像别亦南一样回国,而是直接飞了夏威夷。   从接机口出来,施野已经举着接机牌等着他了。   施野举的很高,生怕他看不见。   对方比他早到几个小时,衣着打扮已经按照海岛风格换了一身。   两人几天不见,刚见面第一步便是去个没人的地方果一口。   夏风生:果果。   施野:果果果。   夏风生看着闭着眼享受接吻的施野,相比一开始舌吻一窍不通需要人教,他现在花样多的很。   夏风生:“想老公了?”   施野在他脸上狠亲一下,“想了。”   随后不好意思问他,“你想我了吗?”   他们好几天没见了。   夏风生低声在他耳边道:“想老公了。”   施野:>~<   顺利接机后两人乘坐专车去了酒店,现在是上午阳光正好,去酒店冲个凉正好能出去晒日光浴。   酒店是国际上出名的高奢酒店,因为来这里住的客人非富即贵,套房里配有保险箱,让客人用来保管贵重物品。   以免有入室行窃的。   毕竟小偷想偷东西,千方百计也能来偷。   甚至有小偷伪装成客人办理入住然后行窃。   保险箱夏风生还是第一次用,不知道往里塞什么。   窗外的海景一览无余,冲好凉后,夏风生戴着墨镜去了沙滩。   他在遮阳伞下躺下没多久,施野拎着一瓶防晒油走了过来。   他裸着上身,脖颈上带着根银色项链,胸肌轮廓起伏,腹肌分明,发梢滴着水显然刚在海里游了一圈,结实修长的小腿出现在夏风生视线里。   夏风生抬起头。   施野:“需要服务吗?”   他们第一次复合时就说好了,要一起来夏威夷,到时候他帮夏风生涂防晒油。   夏风生:呼吸。   施野:“哦,原来你需要。”   夏风生:……   施野蹲下来,毛巾擦干双手然后罩到头上。   他蹲下,肩膀和背部的肌肉彰显性感,身上带着长期自律运动的美感。   毛巾罩住脸后,更加把他身材优势发挥到最大。   夏风生被他这副自问自答的模样逗笑,和施野在一起后他笑容不自觉变得越来越多。   展胜耀提过不少次,然而他自己却没怎么意识到过。   淡色透明的防晒油挤在手心,施野带着海水微凉温度的手掌贴上他的皮肤。   施野涂的很认真,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等他涂好夏风生大腿后,抬头看见夏风生摘下墨镜盯着他瞧   墨镜被他勾在衬衫上,成熟性感优雅,双眼欣赏的看着他工作。   施野脸一红,随即抬起手挡在夏风生面前。   施野:“别看我。”   夏风生:?   夏风生拿下他的手,“怎么了?”   施野脸红的别回头,“我怕你把持不住。”   夏风生:……   在沙滩上玩了一上午,两人去附近买了椰子喝。   上次施野来时的椰子摊还在,熟悉的老板,熟悉的椰子车。   两人一人一个,然后站在路边一起看手机找餐厅,看去哪里吃饭。   相对于一切有人安排好只管享受。   两人更倾向自己摸索,在一起东走西看。   世界很大,自己探索才有滋味。   夏风生:“感觉这个好吃。”   施野:“这个也不错。”   很快两人找到了一家当地有名的特色餐厅,离这里不远,沿着海边走就行了。   去的路上遇到一场游泳比赛。   比赛选手是一群塑料小黄鸭,人们可以自行在比赛处购买小黄鸭放到赛道上,率先到达的鸭子可以赢得五百美金的奖励。   怪幼稚的。   五分钟后,   夏风生牵着施野的手,走到摊位前,“来两只。”   老板将小黄鸭写上编号后递到了夏风生手里。   泳池赛道并不长,比赛不到十五分钟的就结束了。   最后的胜利者由一个小孩买的鸭子取得胜利。   虽然没有赢,但看比赛时的紧张感给两人带来了极大的快乐。   就像是对待生活中的每一场比赛一样。   比赛过后,夏风生和施野一人捏着一只塑料鸭子去了餐厅。   用过午饭回到公寓两人打算小睡一下,下午去冲浪。   冲浪板施野都买好了。   有几天没抱在一起睡,施野打开空调,将房间的冷风调到合适的温度,然后在夏风生额头上亲了亲相拥入眠。   再醒来是一个小时后,两个人精力充沛的去往海滩。   酒店出去就是。   两人哈哈哈哈的跑向海滩。   跑到一半夏风生吧唧扑到沙滩上。   施野哈哈哈哈到一半回来牵他,然后两人继续哈哈哈哈哈的跑向海滩。   .   “大哥,确定可以吗?”小偷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咽了下口水。   被叫大哥的小偷: “当然,只要爬上去随便挑一间打开保险柜,咱们就发了。”   两个小偷伪装成安保人员站在酒店的一处套房下。   这里的套房都是露天的,很容易爬上去。   而且住在这个酒店里的人非富即贵,他们只要偷到一样,后半辈子估计就能衣食无忧。   其中一个人有顾虑,“可是听说这里警卫很严。”   要是被抓了怎么办,还不如挑那种警卫没那么严的小酒店下手。   保险还不会失手,只不过金额就比不上这里的了。   另一个人不屑说道:“严个屁,再严咱们不也进来了。”   那人一拍脑袋,对哦。   严也让他们混进来了,可见他们的偷盗能力高超。   随后两人说干就干,一口气爬上了施野和夏风生所住的套房。   套房面积巨大,有两百平。   一进入,一个直奔保险箱,另一个开始翻找抽屉和行李。   两人速度很快,争分夺秒。   夏风生和施野的行李不多,只有两个背包,两人轻装出行,缺什么在当地买就可以了。   一般手表和饰品这类东西会放在抽屉里。   小偷拉开抽屉:超薄byt。   小偷:……   他又连忙去翻包:裸感byt   小偷:……   小偷:摔。   都是什么东西,八百年没做过爱!   他开始继续翻找,分别找到了皮带、颈环、丝袜。   小偷石化当场。   如果他还是小孩子,他看到这些一定以为是穿衣服的装饰品。   但现在他长大了。   小偷:……   长大一点也不好。   翻箱倒柜半天,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马赛克,收获无果后他去帮另一个人一起开保险箱。   保险柜小偷撬过不少,眼看着有撬动的痕迹,门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和开锁的声音。   “我们已经发现你了!”   “赶紧从客人的房间滚出来!”   酒店人员查看监控发现有人爬进来酒店,立马带人上来抓捕。   胆小的小偷慌了,赶紧说:“大哥,我们快跑吧。”   另一个小偷争分夺秒,“马上了,拿了东西咱们就跑。”   胆小的小偷急的只跺脚,眼看着酒店人员冲破房门,此时保险柜也被撬开。   开了!   蹲在保险柜面前的小偷仿佛迎来了希望的曙光。   赶紧拉开柜门,想拿了东西就跑。   下一秒,保险柜里两只塑料鸭子静静的看着他。   小偷:……   真是王八办走读。 第77章   施野在警局听到小偷一气之下把他的byt全扔了, 一时间天都塌了。   为什么要扔我的byt!   施野:盯——   小偷扭头就看见他阴森森的看着自己:……   小偷:躲——   施野:盯——   好在没什么珍贵物留在房间。   施野摸着裤口袋里戒指,悬着的心平稳的降落。   好在求婚戒指他一直随身带着,没有离身。   要是放在酒店里就被偷走了。   果然, 他和夏风生结婚这件事,老天都在帮他。   夏风生在一旁听着警员的指导签字。   施野摩擦着口袋里的戒指。   其实戒指他早就买好了, 在七年前的夏天。   夏风生第一次跟他跟求婚的时候。   当时两人站在小城市的海边, 夏风生问他愿不愿意和他结婚,眼中是对他的满腔爱意。   他说他愿意。   回去当晚激动的睡不着觉, 半夜爬起来打开灯坐在桌前开始设计戒指的样子。   不过是两枚银色的指环,施野却想出了千百种样式。   最后苦心钻研, 在众多画稿里面挑出了一种。   第二天他兴致勃勃的拿去给夏风生看。   虽然舞蹈和作曲方面有天赋, 但画画施野画的稀烂。   临拿给夏风生前,施野还买了一大堆零食糖果去找小星星。   希望小星星能按照他画的样图, 临摹一个精修版出来。   谁知道小星星吃了他的零食不认人,看见他就拍桌子。   最后画的有点丑的戒指画稿到了夏风生手里。   十八岁的夏风生看着画稿眨眨眼, 以为施野画的是个无限循环符号。   其实施野也是这么设计的, 两个戒指在一起可以凑成无限循环符号。   代表着永恒和循环。   无尽的爱与联结。   高三回到京市后,施野联系了有名的手艺匠人, 帮他把戒指打出来。   他睡前躺在床上, 把戒指举到空中, 一遍又一遍的看, 一遍又一遍的摸。   本想着下次见面就给夏风生戴上的。   可是……下一次他们就分手了。   就这样,两枚戒指在施野手里待了七年。   明明施野平时很会搞浪漫,生活中充满对生活的仪式感。   可在跟夏风生求婚这件事上, 施野却不知道要怎么把握机会。   仿佛小孩子学走路一样,跌跌撞撞,一窍不通。   他想给夏风生更好的, 可每每计划好总觉得可以更好。   到最后也没有想出一个满意的方案。   他靠在墙上看着那边签字的人。   他要怎么将对方永恒的留在自己身边。   七年后的失而复得,让之前错失的七年如一场苏醒的噩梦。   时间白马过隙,带走青葱十几岁和二十清俊的七年。   .   夏风生签好字后,两人坐车回了酒店。   小偷扔什么不好,把他的避孕套扔了。   施野一脸怨念,本来打算今天晚上试的。   可恶。   今晚当地有著名的篝火晚会,夏风生和施野并没有因为遭到偷窃而情绪低迷。   反而觉得自己幸运。   小偷来时他们不在房间,人身没有危险,贵重物品也都没有丢失。   除了几盒byt。   最终还是byt扛下了所有。   在意识到自己思想上觉得自己幸运时,夏风生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看周围所有事情都开始看好的一面。   雨天他觉得可以闻到喜欢的泥土味,雪天也不再是以前压抑的黑暗。   他和施野在雪天分别,七年后又在雪天重新见面。   以前不愿面对的冬日,在今年迎来了他自己的丰雪,雪落在肩头,他只觉得轻软。   换好出门的衣服,两人去了篝火晚会。   现场热闹非凡,火光将黑夜点亮,燃烧的火苗散发着炙热。   不光有篝火舞蹈,现场还有魔术表寒。   魔术师站在临时搭建好的舞台上,挑选幸运观众和他一起完成接下来的魔术。   很快他在人堆里发现了一张特别的面孔。   夏风生看着魔术师来到面前,邀请他上台。   夏风生有片刻犹豫,但还是踏上了舞台。   魔术师热情和他聊着说:“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上台吗?”   夏风生:“不知道。”   魔术师抬起双手站在他身边,赞美道::“你长着一张让人疯狂的脸,我的节目需要你。”   魔术师:“你的五官柔和在一起简直是上帝的杰作,你也这么觉得吧。”   夏风生笑了。   “是的。”   他不再因为自己的面相自卑,在爱的包围下,他早已不是那个会为自己面孔而忧心的小孩了。   他听很多人说过,说他长得特别,好的坏的,诡异的赞美的。   “哇,生儿,你长的真帅啊。”   “夏先生你长的太好了,我有很多朋友想认识你。”   “夏风生,你的眼睛很漂亮。   “心肝,怎么这么会生啊,哪里都好看。”   渐渐的他身边人越来越多,他走到哪里都会有人陪伴,赞美和欣赏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世俗的偏见恶意。   夏风生似远处燃烧的火光,生生不息。   “我很喜欢我的模样。”   夏风生上台表演魔术,施野特意站到后排在不挡别人的视线下,将夏风生台上的瞬间记录下来。   鲜活、耀眼,是他的爱人。   参加完篝火晚会后两人回了酒店。   本打算今天用byt的,但是小偷给扔了,泡汤了。   施野蔫叽叽的洗好澡从浴室里出来,擦着头发往卧室走,然而刚到卧室门口他就愣住了。   只见夏风生□□的靠在床头,看着杂志。   见他进来后把杂志一丢。   施野愣在原地。   “怎么?没有byt就不做了?”夏风生挑眉:“我又不会怀孕。”   施野鸡儿梆硬。   他脱掉浴袍就急吼吼的上了床。   深夜万籁俱寂,海浪拍打的声音的被隔绝在窗外。   房间里只有黏腻的咕叽声。   最近施野相比大开大合更喜欢全部塞入,然后趴在夏风生身上摩擦。   这样不过几分钟,夏风生身体便会忍不住痉挛。   看着身下止不住颤抖抽搐的人,施野掰过他的脸,用舌头堵住他的唇。   “唔……”   夏风生一时间爽的忘了呼吸。   施野低声问他:“爱我吗?”   夏风生不回,他就狠狠撞一下。   “呃……”夏风生咬牙,整个人大汗淋漓。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口喘息的机会说:“爱。”   .   在夏威夷待了一个星期左右,两人又飞去了瑞士。   瑞士的风景名胜,是西方的油画。   两人落地后坐上了当地有名的红色火车,火车从站里开出,仿佛走进了童话世界,巨大玻璃窗外的风景美的好似假的一样。   火车不断前行,所有风景像是会移动的画,车程一路经过草地和森林,湖泊还有远处的充当背景的阿尔卑斯山脉。   惬意的阳光,翠绿如宝石一样璀璨的风景。   夏风生坐在对面,施野拿出相机。   “拍张照吧。”   夏风生:“可以,我拿一本书。”   夏风生拿书的同时,施野调整相机参数。   等夏风生在对面摆好动作,施野抬起相机,通过取景器看到相机里的夏风生时却瞪大了眼睛。   只见夏风生拿着书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环。   施野怔住,赶紧去摸口袋。   里面的戒指少了一只。   见人迟迟不拍,夏风生合上书,眉眼带笑的看着他,“怎么了,这位先生。”   施野看着他手上的戒指,情绪上涌的红了眼睛。   夏风生笑了,坐过去和他贴在一起。   “怎么了?”   施野声音酸哑:“你怎么自己戴上了。”   他还没求婚呢。   其实戒指夏风生在夏威夷的时候就看到了。   两人参加完会篝火晚会后回去闹了一晚上,相拥入眠后,后半夜夏风生口渴起了夜。   他最近一直在喝甜滋滋的水,哪怕是清水也会往里面放一颗糖。   糖盒很小,一只放在他衣服口袋里。   他回到房间去拿糖盒,却不小心拿了施野的衣服。   摊开掌心,里面是两枚可以组成无限循环符号的戒指。   十八岁,两人的结婚戒指。   他笑着看着施野掉眼泪的脸,抬起手帮他擦去眼泪。   施野,你问为什么把戒指自己戴上。   因为幸福。   从你义无反顾踏进我灰暗生活的那一刻,我的人生开始有了色彩。   小时候的夏风生从来没有期待过明天。   他只活当下,当下的一分一秒。   因为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难熬,所以不期待以后,不期待明天。   直到那个稚嫩的年纪遇到施野。   他第一次向自己的渴望伸出了手,紧紧抓住。   夏风生看着施野瞬间哭红的眼睛笑的前仰后合。   施野,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   所以我戴上了戒指。   那枚象征着永恒的戒指。   谢谢你对我义无反顾的执着,让我们七年后再次重逢。   本以为一辈子不会见的。   但在那个寒冬,我打开宿舍门的那一刻,除了震惊还有酸涩。   因为放弃感情,我没脸见你。   可你的出现,让我焕然新生。   你说你爱我,可你不说我也知道。   爱是你对我流泪的眼睛。   谢谢你让我开始期待明天。   小狗,老公爱你。   夏风生吻上施野红肿的眼睛。   以后,我们的每一个明天都要相见。 第78章 番外   施野醒来时,自己已经在病床上躺着了。   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除了记得自己叫施野外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从醒来开始就有些心悸,看着坐在vip病房内沙发上的人心脏小鹿乱撞。   明亮的日光结合那人冷白的皮肤,书生面上神态清冷,可一双眼睛偏偏生的蛊魅无比,眼尾带俏,走线微微上扬,嘴角下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他穿着西装三件套,外套搭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气质淡雅,盘靓条顺,灰色的西装马甲将他的肩膀到胸部,和腰部的线条轮廓勾勒的完美清晰。   施野一睁眼便看见他,心脏狂跳,有些脸红。   真的...好漂亮。   很快那个漂亮的人见他醒了,从沙发上起身迈步来到他床边。   “怎么样?”   夏风生看着病床上一脸懵的施野。   两人此时在国外,他因为工作出差,施野正逢作曲工作结束过来陪他,今天施野外出的路上遇到高空抛物。   快速掉落的物品正好就在施野头顶。   施野敏锐的察觉到快速的躲开,谁知道躲开了高空抛物却一头撞到旁边的墙给撞晕了。   有人帮忙叫了救护车,施野被送进了医院。   不过在联系了家属后,手机不知道被遗忘在了哪里,   夏风生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知道手机不见了已经派人去找。   医生跟他说施野受的只是一些皮外伤没什么大事。   但看着施野头上的伤口,他深色的眸子划过心疼。   见对方手一直捂着心口。   夏风生修长的手侵略性的抚上他的胸膛。   “怎么了,不舒服?”   施野看着那只无瑕修长的手落在他胸口,一时间忘了呼吸。   夏风生皱眉:“心怎么跳的这么快?”   夏风生按了呼叫铃,打算让医生过来看看。   施野看着两人此时亲密的姿态,心中抱有一丝幻想,“请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夏风生眯眼。   什么关系?   夏风生很聪明,瞬间察觉到了他语言上的不对。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施野点点头。   夏风生心中突然升起了想玩弄他的心。   “是室友。”   说着把抚在他胸上的手拿开。   只是室友吗?   虽然关系不理想,但是施野向来直进,刚想开口问夏风生有没有恋爱对象,下一秒就看见了自己手上的戒指。   施野:0.0   他结婚了!   很快医生赶到病房,问了大致情况。   夏风生说他心脏跳的太快,帮忙检查一下。   医生走到床边,给施野做检测。   听了半天。   医生:?怎么不跳了?   .   施野躲在被子里一时间无法原谅自己,他已经结婚了居然还对别人一见钟情,这要是让结婚对象知道,对方不知道该多伤心啊。   夏风生在病房外和医生交流。   医生说只是受到剧烈碰撞后产生的记忆错乱,一两天就好了,他自己慢慢全都能想起来。   此时病房内,施野为了不再干些什么蠢事,努力回忆着自己的记忆。   绞尽脑汁的想出了他的结婚对象叫夏风生。   不过记忆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想不出夏风生的模样,想的太费力施野有些头疼。   这时夏风生从外面回来了,今晚施野就可以办理出院。   此时施野邦大一只躲在被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风生让助理送了衣服过来,临出院前让施野把身上的病号服换掉。   施野解开两颗睡衣扣子,抬起头就看见夏风生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着自己。   他身份不简单,身上带着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姿态,双腿交叠,翘起的腿走势自然,西装裤包裹的小腿修长,裤管下微微露出穿着小腿袜的脚裸,再往下是那双昂贵的手工皮鞋。   对方就这么直板的看自己换衣服。   他们只是室友。   施野皱眉,拿着衣服很有分寸感的去了洗手间。   除了结婚对象夏风生,没有人能享用他。   夏风生看着突然从病床上起身的施野。   夏风生:?   怎么走了。   换好衣服后,施野慢吞吞的出来。   夏风生告诉他脖子那里的衣服没弄好,自然的抬起手帮忙。   微凉的指尖碰到脖颈侧面跳动的脉搏。   施野像是被什么烫了一样,立马闪到一旁。   “我自己来。”他声音冷硬。   夏风生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   对方的眼神太过露骨,看他就好像他身上没穿衣服一样,施野耳根有些热,态度强硬地说道:“你以后有什么事情直说,不要跟我动手动脚的。”   夏风生目光上下打量他没说什么。   换好衣服后,两人回了在国外居住的酒店。   然而到达了房间门口,施野却迟迟不愿意进门。   他英俊的面容上一脸防备,“不是回家吗,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两人是室友,应该是合租,慢慢回笼的记忆告诉他自己应该挺有钱的。   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别人合租。   而现在两人并没有回合租的公寓,而是回了酒店。   夏风生:“这几天我们暂时住在这里。”   他回头看施野一眼,嘲笑道:“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施野:“怎么可能。”   随后他跟在夏风生身后进了套房。   一进入套房,施野就赶紧找了一件空房间躲了进去,避免和人过多接触。   夏风生现在在哪里,他必须赶快找到对方才行。   他们结婚了,要是发现他不见了,对方伤心怎么办。   施野越想越不对劲。   他结婚了,为什么还会出去和别人合租。   不是应该和结婚对象住在一起吗。   想想病房里那人回答自己的话简直漏洞百出。   施野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努力回忆着记忆,然而根本想不出来任何东西。   就在他在房间里走动时,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行李箱。   行李箱是开着合在一起的,没有拉拉链。   有什么东西在行李箱的缝隙中挂着。   是一条黑色的东西。   施野矮下身把东西抽出来。   是一只黑色的透明的腿袜。   腿袜很长,可以一直包裹到大腿。   施野看着手中的腿袜一时间受到了冲击,赶紧塞回到行李箱里。   他面色滚红,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然后就在他塞回去的时候,行李箱的缝隙钳大。   施野看见了里面的马赛克。   施野:……   一时间汗流浃背。   所以那个人带他来酒店到底是干嘛的。   为什么酒店会有一整个行李箱的涩情用品。   施野咕嘟咽了下口水。   不行,他得走。   他站起身就去开门,谁知房门打开和外面的人碰了个正着。   门打开时,施野下意识往外走,两人距离极近,他甚至能清楚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夏风生看着他一副怀春样,拿出新手机和电话卡递给对方。   “你丢的手机还在找,没找到之前先用这个。”   施野哦了一声,然后拿过手机和新的电话卡回了房间。   很快他将电话卡插入手机设备,然后在网上搜索了常用的软件下载。   vx刚注册好,就收到了新的好友添加消息。   好友申请备注:“室友。”   施野受不了了,对方三番四次的想进入他的生活,到底想干什么。   他已经结婚了,必须和对方说清楚才行。   加上好友。   S:“我已经想起来我结婚了,爱人叫夏风生。”   S:“我结婚了不可能跟你做室友,你带我来酒店到底要干什么?”   S:“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不说,我就报警了。”   下一秒,对面回复。   室友:夏风生。   施野:O.O   S:啊啊啊啊啊啊,你就是夏风生吗~   S:我失忆了不知道>u<,泥怎么没早和我说~   S:我有点笨笨的,原来你就是夏风生*OuO*   施野站在房间里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   他刚醒来一眼看见的人居然就是夏风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原来是他们结婚了吗?   怪不得第一时间赶来医院的是“室友。”   所以行李箱里的那些东西都是他们用的。   施野红着脸根本不敢想。   那些要怎么用,两个人做饭吗?   和那样的清冷肃整的人。   施野头晕脑热。   下一秒房门咔擦打开,夏风生拿着一关药膏走了进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该换药了。   施野坐在床上脸红透了一样看着他。   好喜欢,好香。   施野:>~<   感觉哪里他都好爱。   见人要给他上药,施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来吧。”   他现在失忆,对于身体的接触承受能力完全是零。   不好意思让夏风生碰他。   他挤出一些消炎的药膏在指尖,然后胡乱的抹在伤口。   夏风生看着,“没弄好。”   施野:“哪里?”   夏风生抬手帮他。   施野害羞:“别。”   他不好意思的向后躲,夏风生下意识的向前倾,一时脚没站稳,两人直接倒在大床上。   夏风生结束的坐在施野下腹。   施野脑子轰隆一声,想赶紧把人拉起来,然而身体却快脑子一部,向上狠狠顶了下腰。   施野:……   夏风生居高临下看着他抬起来的腰。   “不是失忆了吗?”   施野手舞足蹈:“不是,你听我□说。”   “算了。”   施野还想为自己辩解一下,是以前的自己干的好事,不是现在的自己,然而下一秒唇就被吻住。   “唔……”   那简直是活到现在以来,施野感受到过的最爽的事情。   啵……   嘴唇分开,夏风生把舌头收回来。   一天不做,倒还蛮不适应的。   他看着身下的施野,“既然失忆了,那今晚我就带带你。”   施野看着身上掀起衣服露出纤细腰肢的人,嘴唇微张,凸出喉结上下移动,激动的浑身颤抖。   那一晚,他终于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感觉。   两人度过了相当火热的一晚。   激动的他鼻血流了一床。   第二天便恢复了记忆。   作者有话说:   本文正式完结,谢谢大家的阅读,本来番外也想纯情收尾的,但写着写着他俩好像抢走了我的键盘,一定要来点颜色。   非常非常感谢大家对生生和小野的喜欢,女人记得拉屎顺畅哦~   女人,谢谢你们   祝你们现实生活中快乐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