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佛面 第44章
作者:酷鲨手
徐野被打得都站不住了,身体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了,他几次想要解释,但当他看到他妈要杀人的目光后又咽了回去。
解释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妈还是会抄着苕帚毫不留情抽在他身上。
这么多年来他总是渴望着能够改变他们母子俩的关系,想着他妈能对他好一些,所以总是一直在付出。
可结果又是什么样的?
他妈还是恨他。
他妈还是想让他死。
他支撑不住身体跪倒在地上,可背脊却是挺直的。
他妈讨厌他这副样子,打他也是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他打死一样,“你他妈就是个拖油瓶,狗杂种,老娘当年就应该一碗堕胎药把你药死,那就没有现在那么多破事了!”
这些难听的话,徐野听了很多遍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可每一次听的时候,他的心脏总是会忍不住泛起细密的疼痛,像是针烧红了以后一根根扎进去一样。
他妈把这些年以来的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苕帚往他的耳朵上抽了下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怎么还不去死呢?……”
徐野无法形容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
耳朵是身体最脆弱的地方,被他妈一苕帚打过来,脸偏了,耳朵上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味,几乎要把他的感官都吞灭了。
他好像听不到他妈在说什么了。
血越流越多。
地上像是出现一滩血河。
他身上好疼,耳朵也好疼,身体再也忍不住倒在地上,但施虐却还未停止。
他妈还在一边打他,一边咒骂他。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妈妈。
那么恨他,又为什么要生下他?
有些人注定从出生起就不配得到爱。
他就是这样的人。
这场施暴是什么时候停止的,他也记不太清楚了。
他只知道全身上下都很疼。
疼得像是快要死掉了。
那天晚上,他妈出去接客了,根本懒得搭理他,而他一个人慢慢地爬到床上蜷着身体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后,耳朵也是彻底听不见了。
他顶着一脑门血去学校上课,路过的同学跟老师都用异样的眼光去看他。
班主任被他身上的血吓了一跳,连忙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那时候听不到班主任在说什么,但却能够通过班主任的嘴唇判断出对方是在问什么,他把昨天发生过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班主任爱怜地用干净的湿纸巾擦去他脸上的血水,又带他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了,身上多处擦伤,耳膜穿孔,这意味着以后他都要佩戴助听器才能听见声音。
医生跟班主任都对他投来怜悯的目光。
而他却不以为意。
听不见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代表他以后都不用听到那些难听的话了。
后来他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又去买了最便宜的助听器,现在助听器也坏掉了。
用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当然会坏掉了。
可现在不仅是助听器坏掉,还有他的身体也要坏掉了。
他在很多年前就不想活了,直到他遇见了陈寄青,这让他明白活下去也是有意义的。
现在就连陈寄青也不要他了。
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喜欢。
就像他妈说的那样,他应该去死,他不应该活着。
这时候大脑像是被某种东西用力撕扯着,疼痛使得他的脸色发白,视线出现短暂的白色光斑。
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
他摸到沙发缝隙里的手机,屏幕上的光亮几乎要刺痛他的双眼。
是刘秘打来的电话。
他现在听不到声音,接电话不太方便。
他挂断电话,给刘秘发了一条短信:是不是有我哥的消息了?
刘秘很快意识到徐野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很快发来一条短信: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去查了各个车站,发现陈先生在昨天购买了一张前往z市的客车票。
徐野的呼吸在这一刻像是凝滞住了,他害怕自己看到的都是假的,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吗?
刘秘一直守着聊天框,不敢有半点的懈怠。
【这还得查。】
徐野静静地看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起来,只要知道他哥在什么城市,这就容易多了。
他迟早有一天会把人抓回来的。
可抓回来之后呢?
难道还要像之前一样囚禁着他哥吗?那他哥还会再跑的。
他想要他哥真心爱他。
第50章 50.Y
第二天一早,陈寄青裹着羽绒服出门找工作了。
这年头工作不太好找,陈寄青在街上转悠了一圈,看到门口有贴着招聘广告的,就会走进去问问,但老板都说不招人了。
一个早上下来,陈寄青又累又饿,但他却也没有放弃,在路边买了一个烤馒头,把肚子填饱后再接着找工作。
路过一家汽修店门口的时候,陈寄青停下来了,门口贴着一张招贤纳士的广告纸,说是在招有经验的修车师傅,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走进汽修店。汽修店是连锁的,里面有好几个身穿工服的修车师傅,接待他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应该是这家店的老板。
老板倚在一辆宝马车旁边,嘴里叼着一支烟,眯起一双细长的眼睛,“我们这是要招有经验的师傅。”
陈寄青为了得到这份工作,连忙毛遂自荐,“我做这行都七八年了,基础保养、发动机维修都没什么问题。”
老板把烟头仍在地上,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我还以为你是十七八岁的学生呢。”
陈寄青没想到老板会这么想,“您说笑了,我再过几年都三十了。”
“你这是显年轻,”老板用鞋尖碾了下烟头,“我们这里实习期的工资是三千八,转正后才能领到正常薪水,你能接受吗?”
陈寄青现在也不求有多高的工资,只要有人愿意要他就不错了,“接受。”
老板挺好说话的,“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现在就可以。”
“成。”老板笑了,去仓库给他拿了一身工作服,“为了咱们品牌的企业形象,去换上吧。”
“好。”
陈寄青去换了工作服,这身工作服是黑色与红色拼接的,挺厚实的,能抗风,里面也蓄了不少棉,外面一层布还是防雨的。
他换上工作服后,跟着其他师傅一起修车了。
这家店的其他两个修车师傅的性格都很不错,大家一下子就混成一片了。
今天晚上来了好几个急单,是陈寄青跟其中一个师傅留下来加班,老板为了犒劳他们,请他们去河边吃了烤鱼。
陈寄青从没有跟现在一样放松过,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跟新朋友聊着天。
比起被徐野关在出租屋里,他喜欢这样无拘无束的感觉。
喝到快凌晨的时候,老板接了一通电话,说是老婆打来的,得赶紧回家了,一群人笑着说老板是妻管严,老板的威严不复存在。
大家就这么散开了,各自回家。
陈寄青租的房子离烧烤店不远,只要走几步路就到了。
今天晚上他只喝了一点酒,意识还是清醒的,风吹过来的时候,身体也不会感觉到冷。
快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看到路灯下站着两个男人在接吻。其中一个男人的身材高挑,看上去是外国人,他穿着一身羊绒大衣搂着另外一个模样好看的男人,而这个人陈寄青也认识,是那位合租的乔逸。
他没有想到乔逸会是同性恋,更没有想到乔逸会在马路上跟人接吻。
现在社会虽然不会像二十世纪中叶那样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精神疾病,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包容,可乔逸却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要是被人看到了,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
乔逸与那位外国男人吻了很久,分开的时候还签起银丝。
外国男人说了一句英文,又跟乔逸拥抱了一下,这才不舍地跟乔逸分开。
待外国男人驱车离开后,陈寄青这才装作无事发生地往前走着。
乔逸从一开始就看到陈寄青了,但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他倚在电线杆上,从烟盒里捡了一支烟,是万宝路的,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抽这款烟,“你都看到了。”
这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陈寄青是比较传统的男人,他看到两个人在一起接吻还是会不太习惯,“你跟他是在谈恋爱吗?”
乔逸笑了,“算是吧。”
陈寄青迟疑了下,“可他不是男人吗?”
乔逸是在国外留学过的,思想自然也比较开放,他细长的眉梢往上一挑,笑着说:“是男人又怎么了?国外同性恋是合法的,还可以领证结婚,跟普通的情侣没什么区别。”
陈寄青听徐野提起过,可当时的心境跟现在又是截然不同的,“我知道。”
乔逸呼出一口细腻的烟雾,眼中掠过一抹不太明显的笑意,“你问这么多,是因为有男人喜欢你吗?”
陈寄青整个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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