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佛面 第2章
作者:酷鲨手
“昨天不是刚做过了……”陈寄青的腿心还疼得厉害,他可不想做了,但做不做都不是取决于他。
“哥,我不做。”徐野像是大型犬一样趴在陈寄青的胸膛上,他低头嗅着陈寄青脖颈上散发出来的香味,是令他着迷的柑橘味,声音带着股少年到青年过渡的沉稳冷静,“我就想抱抱你。”
陈寄青有些不明白徐野为什么会这么幼稚,好像永远也长不大一样。从认识徐野到现在也已经有四年的时间了,但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清楚徐野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徐野的手臂不断收紧,陈寄青感觉自己快要被勒得喘不过气了,“抱够了吗?该松开了。”
“永远也不够。”
徐野这时候这才二十岁出头,算起来还是个半大孩子,所以他身上偶尔会透露出一些属于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孩子气。
“你不是下午还有课吗?”陈寄青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再抱五分钟。”
徐野说是只抱五分钟,其实抱了十分钟。
但陈寄青却什么也没有说。
陈寄青在面对徐野的时候,底线总是一退再退,所以徐野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骑到他头上。
徐野还是松开了陈寄青,他走下床,准备换身衣服。
他的双手抓着身上白色背心的下摆往上一扯,露出一身结实劲瘦的上半身,八块腹肌层次分明,人鱼线往两侧向下延伸,隐没在裤腰边缘,似乎格外引人遐想。
陈寄青看过不少男人光膀子的样子,而徐野却是这群人当中身材最好一个,他要是女人的话,估计也会被徐野吸引。
徐野换了一身黑色的连帽卫衣跟牛仔裤,这身衣服是陈寄青之前去批发市场买来的,面料跟质量都挺一般的,现在生活条件比从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陈寄青有好几次都想让徐野把这些旧衣服扔了,可徐野不让丢,每天还要换着穿,也不知道是什么臭毛病。
徐野的臭毛病都是陈寄青惯出来的,但陈寄青自个儿却没有发现。
徐野把换下来的睡衣放在床边,他起身去收拾书包,“哥,我今晚要跟导师去医院,可能会晚点回来。”
听到徐野说可能会晚点回来的时候,陈寄青愣了几秒后又恢复正常,心里琢磨着该怎么逃跑了。
“冰箱里面有牛奶跟面包,你饿了可以先吃一点垫垫肚子,等我回来再做饭。”徐野交代得事无巨细,像是很不放心陈寄青一个人待在家里一样。
“我知道了。”陈寄青倒头躺了下来,他压根没有认真听徐野在说什么。
徐野上学快要迟到了,他背起书包往门外走,也就没有发现陈寄青的异常。
听到徐野关门的声音,陈寄青的心脏跳动得很快,似乎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一样。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拉开抽屉,找到了一个藏青色的领带夹。这个领带夹是他上周生日的时候,让徐野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徐野认为他主动开口要礼物说明两个人关系有所缓和,就给他买了这个领带夹。要是徐野知道他买领带夹是为了撬开脚踝上的铁链,估计会很生气,但那时候他应该已经跑其他地方躲起来了。
陈寄青蹲了下来,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把铁链的锁头撬开了。
束缚许久的铁链被取了下来,陈寄青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叹了一口气,走去衣柜拿了身衣服。
陈寄青平时在家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裸着的,因为他的脚上有铁链,连内裤都穿不了,最开始他会感觉到羞耻,可时间一长,他就习惯了。
他穿上一件薄款的白色毛衣,下面随意套了条牛仔裤,这条牛仔裤可能是徐野的,腰围有些大,裤脚还拖地板了,但他却也懒得再换一条了。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里面的零钱胡乱揣进兜里就出门了。
这是陈寄青时隔三个月后第一次出门,今天的天气不太好,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腥气,但陈寄青的心情却特别好。
这种重获自由与新生的感觉不是谁都能体会到的。
可能是因为下雨天的原因,陈寄青在路边等了好久才看到一辆出租车,他拉开车门坐进车后座。
司机扭过头,问陈寄青要去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把陈寄青难住了。
他是在b市长大的,亲人朋友都在这里,总不能为了躲徐野跑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可他要是留在b市,又能去哪里呢?
他想了一会儿,说:“去黑水街吧。”
黑水街人口密集,鱼龙混杂,但这里的房租便宜,很多打工人来到b市都会选择黑水街做为落脚点。
陈寄青现在没什么钱,他裤兜里只有几百块的纸钞,必须省一点才行。
他在车上睡了好长一时间,这大概是他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司机提醒他到黑水街了。
他道了一声谢,推门下车。
黑水街看上去相当破败,黑色的电缆像是蛛网一样杂乱无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但却没有人在意。
陈寄青走进一家看起来很像是黑店的地方,这家店门口立着一个铁皮板子,上面是用马克笔写出来的“住店”两个字。店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又黑又瘦,手里摇着一把蒲扇,都快要入冬了,对方却好像不怕冷一样,她问:“一晚二十块钱,只有公共厕所,要住吗?”
陈寄青几乎没什么犹豫,“住。”
“跟我来。”女人在前面带路,她沿着楼梯来到了四楼,用力推开铁门,一股霉味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扑面而来,“就是这里了。”
陈寄青被这股刺鼻的味道呛了一下,他缓了几秒,抬起头看向房间。这个房间连窗户都没有,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感觉,面积整体看起来并不算大,十平米左右,除了床跟桌椅外没有其他的家具。
说一句真心话,在物价飞涨的时代能住到一个晚上二十块的房间已经很不错了,他没有理由挑三拣四。
陈寄青交了二十块钱,在这里住下了。
晚上陈寄青躺在狭窄的木板床上,抬头看着渗水的泛黄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环境的原因,他竟然有些睡不着了。
他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床板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声,好像下一秒就会散架一样。
要是床板塌了,他可就没地方住了。
他裹着身上的薄外套,没再乱动。
人只要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睡着,他没有手机,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可能是两三点,也可能是更晚一些。
他做梦了。
他梦见自己又被徐野关起来了,他的双眼被蒙了起来,双手被束缚在身后,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
“哥,这么不乖,是想被罚吗?”
陈寄青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却感觉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他,这种感觉像是有什么粘腻的、冰冷的节肢动物爬到皮肤上。
梦里的场景过于真实,陈寄青直接被吓醒了,他满头大汗地睁开双眼,看到泛黄的天花板时他才知道自己是做梦了,可恐惧却像是蛛网一样笼罩着他,怎么都摆脱不掉。
他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还好只是一场梦。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以后不能再想徐野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他走下床,推开生锈的铁门,去公共澡间跟一群待业中年男人一起洗漱后,去附近的面馆点了一份番茄牛腩面。
这家店的手艺很一般,牛腩有些柴,番茄汤也熬得不够浓,面也坨了,还没有徐野做得好吃。
陈寄青愣了一下,他怎么又想到徐野了?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用力将徐野从脑海中挥散。
陈寄青吃完面以后,去附近转了一圈才回到小旅店,房间没有电视,陈寄青有些无聊,他只能坐在床上发呆。
他在小旅店过了一周安静日子,白天出去外面散散步,晚上回小旅店睡觉,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周日那天,他在黑水街附近散步,晚风从手腕间吹过,提着的水果有点沉,塑料袋簌簌响,从身边猛然跑过的高中生带起一层热气,直扑在他脸上。
陈寄青皱了皱眉,刚想挥挥手赶走那股热气,忽然被一道手电亮光直直照到眼睛上。
“嘶……”他下意识闭眼躲开,手电光圈却没有识趣地移开,而是像猎人逮捕猎物一般锁定在他身上,从头到脚,从眼睛到脖颈再到脚踝,把他照了个遍。
“谁在那儿!”他不耐烦地怒斥一声,再睁眼时手电光消失了,对面空无一人,周遭空无一人,整个街道都空无一人,刚从身边经过的高中生连个影子都跑没了,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走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陈寄青提起水果就往街口跑。与此同时,一串脚步声慢悠悠地从身后响起。他又感觉到了那股不容忽视的热气。
“哥都买了什么水果?”徐野冰冷的声音在昏暗的街角显得阴恻恻的,冷风般刮过他的耳尖,“有我的份吗?”
陈寄青把水果往后一掷,拔腿就跑。
第3章 3.该跟我回家了
陈寄青这辈子第一次跑得这么快,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他。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胸腔内的心脏在剧烈起伏着,好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惊慌失措地往前跑,而身后的脚步声却不徐不疾。
黑水街的地势错综复杂,前面出现两条的岔路口,陈寄青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他心下一狠咬紧牙关跑向右边的岔路口。
两边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了,灯光透过灯罩突明突暗地闪烁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从眼前晃过。这个时候很安静,蝉也不叫了,蛙也不喊了,只剩下风吹过耳梢的声音以及鞋面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的摩擦声。
陈寄青一路狂奔,眼皮跳个不停,脚下猛地踩空一下子摔了出去,砰地一下趴到地上,抬头就看见两米外竖着一堵红漆斑驳的高墙。
前面是死胡同!
没路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嗒嗒嗒嗒”皮鞋踩在水泥路上的声音清晰地碾过他的耳朵,从后吹来的风中混入一丝熟悉的香水味,危险直逼他的喉口,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身后一米多的阴影里,隐约站着个人影。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暗处,身影单薄瘦削,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昏暗的路灯下,露出一张挺拔而深刻的五官,“哥,玩够了吗?该跟我回家了。”
陈寄青心里直发怵,他感觉徐野不像是人,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他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徐野很可怜。
徐野一步步朝他走来,大掌扣着他的手腕,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徐野身上的温度低得吓人。
这一次陈寄青没有再跑了。
徐野像是一只狼,而他是羊。
无论他跑到什么地方,都会被抓回来。
这几天温度降了不少,风像是刀子一样剐蹭在皮肤上,有些疼,他忍不住缩了下脑袋。徐野似乎是察觉到什么,脱下身上的黑色风衣披在他的肩上,他并没有躲闪,而是选择接受徐野的好意。
单向车道上停着一辆漆黑的轿车,不用看牌子,也能猜出这是一辆很贵的车。
这一年来他对徐野的关心逐渐变少,他不知道身为一个大学生的徐野怎么会有那么贵的车,在他愣神之际,徐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矮下身坐进副驾驶,车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脑袋枕在车窗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但他这次睡得不踏实,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他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大脑有些昏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小区楼下。
徐野不太放心他一个人走,带着薄茧的大掌攥紧他的手腕,手上的力道很大,似乎是想要将他融入骨血一样。
他们家住在七楼,深棕色的木门蒙着一层灰絮,有不少地方都脱漆了,露出门板原本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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