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人迷背负debuff[快穿]》作者:余执qw   简介:   团宠主角控/美攻娇攻/偏弱强/炮灰受多   被听心声,武力值日常归零,容貌隐匿失效,泪失禁,渴肤症,脸盲……   世界一:在耽美文里做阴暗批还被听心声这正常吗?   世界二(度假世界):在权谋文里当暗卫但万人迷。   世界三:在末世文里当丧尸皇但日常武力值归零这正常吗?   把异能者当储备粮的丧尸皇在异能者眼里其实是……?   世界四:在修仙文里做魔尊被俘后容貌隐匿buff失效这正常吗?   世界五:在起点文里做反派却泪失禁这正常吗?   欺负主角的时候趾高气昂,十足的领导者和野心家,但只要被主角反击了一点就会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直到某天,被得势的主角堵在墙角。   世界六:在无cp文里做男主的金手指有渴肤症这正常吗?   男主总要防着附身在自己身上那个灵魂四处乱跑,经常是他一个不留神那个身着飘逸白衣的俊美“仙长”就会和各种他身边的人贴贴。   ……   内容标签: 快穿 爽文 沙雕 万人迷 炮灰 HE   主角视角:容祀 不重要   其它:无逻辑苏,万人迷,受宠攻,团宠   一句话简介:日常向温馨流。   立意:爱别人前要先爱自己。 第1章 绑定系统+第一个世界开头   容祀总觉得自己是不幸的,那张脸总是为他招惹无尽的麻烦,他又在孤儿院中孤独成长,从小到大,不知承受了多少人贪婪觊觎的目光。   有时他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尤其是在他考上京都的大学,在开学第一天邂逅沈闻霁之后。   那称得上是他人生中最为轻松的两年,没有人打扰他与沈闻霁的交往,只因为沈家是京都豪门中的翘楚,而沈闻霁是沈家未来的接班人。   其实,他更渴望能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度过这四年,然后像普通人一样,找一份工作,慢慢熬到退休,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   但他在心底默默地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深知这不过是一种奢望罢了。   要说他对沈闻霁的感情有多深倒也未必,但不可否认的是,与对方交往后,他的生活的确变得简单了许多。   “容容,周末能和我回家一趟吗?我……我父母想见你。”   这天,沈闻霁在下课后拉住了他,眼神充满了期待,又暗含着丝丝紧张。   容祀的书包还挂在沈闻霁的肩上,他抬头看了看沈闻霁,“嗯”一声当做回应。   沈闻霁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只克制的轻轻地抱了抱他便松开了手。   容祀对与人过分亲近甚是厌恶。即便是身为男友的他,也不敢过分与对方亲昵,唯恐惹得他心生不悦,致使自己惨遭厌弃。   沈闻霁从未如此庆幸自己的家世,倘若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纨绔子弟,恐怕连容祀的小手都牵不到。   容祀不慌不忙地朝宿舍走去,白净漂亮的面庞上神情淡漠,身后跟着背着书包一脸凶色的沈闻霁。   每当有人偷偷瞄向容祀,沈闻霁便会恶狠狠地瞪过去,宛如一只护主的恶犬。   “看什么看?自己没有男朋友吗?”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恶狠狠的瞪着又一个凑到容祀面前索要微信的男生。   那男生吓得咽了咽口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容祀的侧脸,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精打采地走了。   容祀一直像置身事外似的,丝毫不受周围嘈杂环境的影响。走到宿舍门口,接过沈闻霁肩上的书包。   两人是住一个宿舍的,这件宿舍是四人寝,还有两个不同系的男生,容祀也不太熟悉另外两人,反正只要他们打扰不到自己,他就没什么好计较的。   沈闻霁会替他搞好与那两人的关系——其实也不用他说什么,他身份摆在那儿,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和他起什么冲突。   ……   容祀最后还是没有等到和沈闻霁见家长这一步,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来到这个白茫茫的世界的。   …难道是一睡着就倒霉到碰上世界末日了?   【叮!即将进入新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   一道听起来冷冰冰的机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把容祀吓了一跳。   “什…什么东西?”他从床上坐起来,眼神有些慌乱的扫过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有些不安的握紧被子。   那个冷冰冰的声音说沈闻霁因为要带他回家这件事被他的追求者联手杀了,而他现在要进入一个个小世界去完成任务,攒够灵魂碎片,复活沈闻霁。   容祀起初还听得很认真,但当那个声音提到让他做任务是为了复活沈闻霁时脸上出现了几分困惑。   “为什么要我救他?”少年的疑惑是那么纯粹无辜,好像他和那个死去的人不是恋人关系,而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似的。   那个曾带过无数宿主的金牌系统被这句话堵的半天没出声,直到容祀有些不耐烦的从床上下来。   白皙修长的脚掌踩在白茫茫一片的地上,那抹莹润的白似乎要和地面融为一体了。   【根据你们人类的道德观和你表现出来的行为,主系统计算出你应该为你爱人的死负责。】   “凭什么?谁说他是我爱人了?”容祀的眼神清澈的像是一汪清泉,说出的话却让系统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撕裂感。   仿佛面前的人不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纯真男孩儿,而是一个纵横情场片叶不沾身的角色。   这次,那个声音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我要回去,下周还有考试。”   其实他在意的并不是那场普普通通的考试,而是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就要熬出头了的稀碎人生。   【宿主,您要不尝试一下做做任务呢?其实任务世界很有趣的,绝对要比您在自己所处的世界的那种平平淡淡的生活有意思,而且任务失败是没有惩罚的,我们系统都是会为宿主全程服务的。】   这次的声音换成了一个成熟有磁性的男声,像极了容祀曾经在某些财经新闻上听过的那些伪善成功人士的语调。   容祀抬起的手慢慢放下,同时被放下的还有他手中抓着的抱枕——那是他原本打算当做武器砸出去的。   “那会很危险吗?”   系统0001松了口气。终于听到一个他回答的上来的问题了…   【不会有危险的,无论什么情况我们都会把宿主的安全放在第一位。】那声音信誓旦旦向他保证道。   ——其实并不是。时空局里每天都会有一两个任务者被小世界的土著抹杀灵魂,化作一捧尘土留在那个世界。   只不过容祀的情况还不太一样。按他的体质,哪怕时空局派他去神魔世界观的小世界都不会被人当成异端处死,反而会被……   “…完成任务之后我还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吗?”容祀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会的。】毕竟将被你救活的那人还在那个世界等着你回去呢。   0001隔着一层屏幕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见他清澈的眼底又弥漫起了不耐烦,提示音才再一次响起。   【叮!即将进入新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   容祀只觉得眼前一晃,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虚幻模糊。   ……   再次睁眼时,他就坐在了一个教室里,桌上有一个被黑色和红色的画笔涂的乱七八糟的日记本,讲台上的老师还在滔滔不绝。   […小壹,你还在吗?]   0001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他叫的是自己。   【我在,宿主。】   下一瞬,一串记忆被植入了他的脑海里,还有这个世界的剧本和任务。   容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行吧,就当玩游戏了。说真的,他长这么大都没怎么正经玩过游戏呢。 第2章 要扮演变态?   他看剧本的时候在别人看来就是在盯着一个点发呆,没一会儿讲台上的年轻老师就注意到了他。   下课铃响了,其他人都稀稀拉拉的往外面走,容祀却还盯着地面发呆,江时昀都走过去站在他眼前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容祀看完剧情回到现实世界才发现自己眼前被一个人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服裤占据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就看到了原本应该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江时昀那张很有亲和力的俊脸。   “这位同学,好看吗?”作为一个刚被自己的学生用不算太尊重的目光洗礼过的老师来说,江时昀的语气还算和煦。   容祀又反应了一会儿才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毕竟这旁边也没别人了。   “老师,我没有看您啊。”   容祀眸光稍微一下移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原来是自己刚才看剧情时盯着的地方有点不对了,正好是人家的裆部。   怪不得这老师要问这么一句。   (不是吧?就是盯的久了一点而已,而且我还没看清呢。)   江时昀确定自己很清楚的看到他的嘴并没有张开,但自己脑海里却突然多了一段声音,那音色听着和眼前这个少年第一句说的话是如此相似,只不过更为欢脱和活泼。   他有点疑惑,但是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嗯,下次上课记得认真听,我会多注意你的。”   江时昀被他看得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才慢悠悠的回到了讲台旁。   容祀轻呼了口气,把桌上的那本专业书塞进了书包里,也不再看江时昀了,起身就往门外走。   而我们这位看起来斯文俊朗的帅气男老师摆着姿态走回讲台,再回头时发现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男孩已经不见了身影,霎时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个什么劲。   明明以前课上也有这个学生,他以前也没有过多关注。   今天却不知怎的,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身就看见那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学生盯着自己下半身看。   他没转身前…那里应该是屁股。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下了课他寻思着和这个学生谈谈心吧,结果对方压根不买账,还装的对他一点企图都没有的样子,而且…   他还听到了对方的“心声”。   ……   容祀低着头往前走,裸露在外的白嫩皮肤被阳光炙烤的有些发烫,他抬头看了看天,加快了脚步。   [小壹,你刚才说每个世界我都会背上一个负面效果,对吗?]   【是的,宿主,而且在扮演任务完成之前猜对负面效果是可以获得额外的奖励的,要是无法猜出,那么下个世界宿主身上就会有两个负面效果。】   容祀埋头往前走,心里还想着事,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一个不留心就撞了上去,鼻尖一酸,差点直接哭出来。   “你没事吧?抱歉啦。”一个看上去挺眼熟的俊郎青年扶住了他的肩膀,被撞了也不生气,还好声好气的对他道歉。   容祀连忙摆了摆手,眼底的水气消散了一点。“没事没事,是我没有好好看路……”   (我刚才是不是撞在他胸肌上了?硬邦邦的…磕的我额头好痛……)   纪云禾脸上的笑容一僵,余光扫了一眼怀里人那过于秀气的脸庞。   刚才是他在说话吗?可是他刚才也没看到对方张嘴啊……有意思。   “实在不好意思啊,同学,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没等容祀有所反应,纪云禾温热的手掌已经包裹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往食堂的方向走了。   他想起来这人是谁了,他对门寝室的那个篮球部部长。   容祀被一路拉到了一个座位前坐下,纪云禾笑嘻嘻的问他想吃什么。   “没事,我不挑的,谢谢你…”容祀有些不习惯有人对自己这么热情。   纪云禾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直到容祀脸颊染上一片红晕才罢休。   “别客气,以后就是朋友了。”   纪云禾原本还想再听听那个奇怪的声音,但眼前的人似乎此刻没有什么心理活动。   没一会儿,纪云禾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了,每一份都是4个菜,有荤有素,看起来卖相还不错。   容祀才来到这个世界几个小时,还没搞懂什么情况就吃上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顿饭。   他吃的很认真,一口菜一口饭的往嘴里喂,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纪云禾时而瞪大时而带上几分笑意的眼眸一直落在他身上。   【宿主。】   […嗯?]   容祀咽下嘴里的红烧肉,眸子微微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得对面的纪云禾狂咽口水,顿时觉得盘子里那平日里吃腻了的饭都好吃了不少。   【你对面的人是这个小世界里的男二,暗恋主角受,会在主角受和主角攻产生误会的时候 和主角攻作对,最后的结局是被事业有成的主角攻打压破产,在国外郁郁而终。】   [那他还蛮惨的嘛…那我呢?]   0001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道。   【宿主您扮演的角色是个暗恋主角攻的和他同寝室的室友,干过的事包括但不仅限于:在主角攻洗澡的时候偷走他内裤、在主角攻睡着后偷偷跑到他床边摸他的脸、在主角受和主角攻告白后找人想要让主角受身败名裂……】   容祀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扬起的嘴角慢慢压了下去。   [然后呢?我的结局是什么?]   系统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您最后会被主角攻派人折磨一通,然后沉江溺亡。】   原本容祀还没注意到呢,回头又想了想才发现他这两句用的都是敬语。   态度这么好…是在怕自己撂挑子不干吗?   【但是死亡过程不会让宿主感到疼痛的,我们有专门的痛觉屏蔽器,到时候只需要宿主演出那种疼痛的感觉就可以。】   容祀在纪云禾越来越炙热的目光下又往嘴里塞了块小炒肉。   [哦。]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系统0001有些拿不准自己这个新宿主的态度。也不好多问,只好沉默下来。 第3章 这行为多少沾点变态   系统0001有些拿不准自己这个新宿主对在小世界遭受苦楚的态度,也不好多问,只能沉默下来。   “你住哪个寝室啊?”出了食堂,纪云禾问道。   容祀现在看见他就会想起自己惨死的结局,因此对他的问话也是兴致缺缺。   “我住你隔壁,302那间。”他还是对着纪云禾笑了一下。   因为刚才吃了对方的饭,而且他扮演的这个恶毒炮灰除了在面对主角攻时有点变态之外,对其他人还是挺正常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以后我可以经常去找你吗?”   容祀被他揽着肩膀,微微点了点头。   (我和他一个抑郁而终,一个不得好死…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适合做朋友的呢。)   纪云禾一路把他送到寝室门后,看着他进了门然后冲自己乖巧的挥挥手,才转身回了自己寝室。   另外几个室友还没回来,他斜倚着门,只觉得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什么叫“一个郁郁而终一个不得好死”啊?纪云禾心里满是问号,左思右想也猜不出来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烦躁的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一屁股坐在自己床板上。   算了算了,先不想这么多…以后多和那个小朋友来往不就好了?   想起容祀,他又猛地站起来,惊觉自己忘了问对方的名字,懊悔的直挠头。   他偷偷将脑袋探出门外打量着对面的人员表,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看清那张熟悉的照片和旁边的名字。   照片上的少年看上去有些羞涩,半长的黑发过耳,微微探出头了一点泛着红晕的耳尖,穿着宽松的卫衣,看上去很有青春靓丽的味道。   纪云禾看的出神,都没留意到眼前站了一个人。   蒋昱晖手都要摸到门把手了,余光扫到一个人偷偷摸摸的盯着门板上的签名表看,吓得手差点缩回去。   “……”蒋昱晖深吸了一口气,开门,然后把门锁死,动作一气呵成。   “怎么了?”容祀从上铺露出一个小脑袋看过来。   他身上已经换好了睡衣,整个人整个人柔软又乖巧,一双纯色的眸子静静的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很深情的感觉。   【宿主,这个就是主角攻,…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在他洗澡的时候偷走他的内裤,还要当场被他发现。】   蒋昱晖轻呼了一口气,目光淡淡的扫过来。“没事,就是对面有个人一直盯着咱们这边儿看。”   容祀闷闷的“哦”了一声,整个人又缩回了床上。   […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容祀揪着被子的一角,漂亮的脸的脸上满是纠结。   0001知道自己绑定的这个宿主从小都是被别人追逐的长大,从来都没有体会过在一个人身上栽跟头的滋味。   0001透过巨大的屏幕看着他。   他觉得要是一个“变态”长着这样一张脸又想要完成这种任务…确实是不太合适。   【没关系,宿主只要照做就好了,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   大不了他就去向上申请,就说小世界的人都疯了,非要缠着他宿主不放,阻挠宿主做任务。   到时候不光任务能轻松被判定为已完成,还能多得一份精神损失补助款,容祀一定会很高兴吧?   眼看着蒋昱晖已经拿着毛巾往门口走了,容祀咬了咬唇。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他顺着梯子往下爬,因为心里纠结的要死,一个没留神踩空了,幸好被下面的蒋昱晖扶了一下腿弯才没摔下去。   “小心点。”丰腴白嫩的腿肉在指尖留下的触感让人留恋,蒋昱晖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他那截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腿。   “谢谢你。”容祀冲他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眼尾微微泛起红晕,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昳丽更盛了。   孩子不好意思做坏事…呜。   怕蒋昱晖登等急了,容祀随便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就跟在他身后默默往外走。   但是下一秒,自己跟着的人却停在了门口不走了。   容祀握紧手里的衣服,抬头看他。   “我想了一下,我们还是在寝室洗吧,浴池太远了,你今天上了一天课也很累了,正好咱俩一起。”   主角攻的笑容在容祀看来是如此温和可亲……这叫他一会儿怎么好意思偷人家的…那东西啊。   (蒋哥你是个好人,但是我注定是个变态呜呜呜…)   “你再说什么?”蒋昱晖在调试水温,只隐隐约约听见“好人…变态…”什么的。   他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目光太明显了,被自己这个小室友发现了呢……   吓得他都没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对上容祀控诉的目光和乌黑的但眼眶红了一圈的眼眸。   “…怎么了?”容祀眼神呆呆的从他衣篓里移开,看向他的侧脸。   “咳…水调好了,你先?”蒋昱晖轻咳了一声。移开目光,递过来花洒。   ……   穿衣服的时候容祀总觉得身后凉嗖嗖的,回头又发现一切正常,他默默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小壹,一会儿我要是被他当场抓包了怎么办……]   0001犹豫了片刻。   【我会帮宿主开启痛觉屏蔽的。】   这会儿蒋昱晖已经开始冲澡了,容祀特意站的离他远了点,只偷眼悄悄打量着他,眼神在他身上流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任务进度条只剩下了最后百分之二十。   蒋昱晖背对着他,任由水流从身上滑落,小麦色的肤色再配上他身上流畅的肌肉线条,虽不像某些肌肉男那样充满力量感,却也别有一番味道。   容祀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慢慢探向他换洗衣物的所在地。   【…宿主,任务的指定物品是换下来的贴身衣物,你拿的这个不行的。】0001适时提醒了一句。   [我…我不想碰那种东西。]容祀咬咬牙,闪电般的出手把他放在衣篓边上的那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布料塞进了自己身后的桶里。 第4章 主角攻为何那样   蒋昱晖像是有所察觉般的偏了一下头。   一时间容祀紧张的心脏狂跳,差点没忍住夺门而出。   不…不行,要真这样那也太明显了!   “能帮我擦一下后背吗?容容。”蒋昱晖将手里的毛巾递给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像是没有一丝阴霾。   “哦…好啊。”容祀身形僵硬的接过,指尖被萦绕的雾气打湿,透出一丝粉意,看上去分外勾人。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容祀感觉到手下的身躯似乎在微微发抖。   [小壹…你说他这是在怕我吗?那干嘛还要我摸…不是,是帮他擦背啊。]   容祀在心里向0001吐槽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规规矩矩的拿毛巾帮他擦着后背上的水珠,除了一开始的误触,基本上做到了和对方的肢体零接触。   【人类的心理是很复杂的,我看不懂他现在的想法。】0001也很尽职的答道。   容祀撇了撇唇,指尖一不小心又划过了他的背部肌肤,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显眼的红痕。   天杀的,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容祀都不敢抬头看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了,生怕是那种很凶很凶…或者强忍怒火一类的。   蒋昱晖现在的脸色确实算不上太好。   他额头上的青筋在微微跳动,内心的火热怎么也压不住,拼命的在他胸腔中挣扎着想逃出来,展现给对方看。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他和容祀还不是很熟…他想再忍一忍,忍到容祀愿意和他做朋友之后再慢慢把自己的情感表达出来。   很神奇吧?在这之前他也不相信一见钟情…虽说他和对方已经相处了一个多月了,但是今天晚上的一个对视却让他对这个小室友产生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够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他的声音带上了些沙哑,擦过毛巾的动作也不容置疑。   在容祀看来就是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意图,在强忍着直接冲上来直接给他一拳的冲动。   “嗯,那我…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洗。”容祀如释重负般的提起地上的衣就出了浴室。   他松了口气,有些吃力的慢慢把衣筐拎到楼下的洗衣间,等到洗完了衣服回到寝室的时候,他剩下那两个室友也回来了。   【宿主,你下铺的是沈君冉,是个混血儿,父母都在国外,家里很有钱,在原剧情中和主角攻是好友,大结局回到国外继承了家产,寿终正寝。】   容祀慢吞吞的爬上上铺,期间偷偷打量了一眼下铺那个乌发碧眼的男生。   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就像平静不起波澜的大海,或者是清凌凌的天空…让人一看见就觉得内心宁静而美好。   沈君冉冲他笑了一下,周身温润的气质让人对他无法产生一丝戒备之心。   容祀谨慎的冲他点了一下头,快速回到了自己床铺上。   【宿主,你对面的上铺是景桢,是主角攻公司未来的一大助力,帮主角攻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最后娶妻生子,功成身退。】   0001见他兴致不高,又默默补上了一句。   【但他现在只是一个靠奖学金苦苦支撑生活开销的可怜孤儿。】   容祀一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轻飘飘的问道。   [那我呢……我在这个世界上有亲人吗?]   在现实世界他就是个孤儿,从来没有体会过亲情的感觉,和沈闻霁在一起之后他在对方身上感到了一点温情的味道…   但他觉得那不应该被算作是亲情,充其量就是一点点等量交换的报酬而已,他觉得沈闻霁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   对方看上了他这张脸,而他就像一株菟丝花一样缠住对方紧紧不放,想要从对方身上汲取一丝温暖。   ……但这并不代表着容祀有多爱沈闻霁,就像上次系统问他的,他并不觉得沈闻霁是他的爱人,而是把对方仅仅当做一个占据着他身边亲人这个位置的工具人。   只要能给予他适度的情绪价值,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会全盘接收。   所以…这次他会拥有自己梦寐以求的亲情吗?容祀内心突然有点期待。   【…剧情里并没有出现过“容祀”的父母这类角色,整个剧本都是围绕着主角攻受的感情线展开的,事实上你所扮演的角色在你到来之前都只是一段虚无的数据,是你的到来才让他绽放出了生机。】   0001的话像是安慰,但是用那副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来又显得有些生硬。   【但以后你经历的世界里会有亲人的,我保证。】   容祀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蜷缩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0001以为他是心灰意冷了,不想继续任务了,正绞尽脑汁的搜索着数据流中可用的劝说话语,容祀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神情有些恍惚和愕然。   [小壹…我换下来的内裤好像落在浴室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它还在不在。]   容祀烦躁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突然想起来他从主角攻那里拿来的干净内裤还在他衣柜里,而自己那个…   救命。室友看见了不会以为他真是变态吧?   虽说为了剧情他可以在主角攻面前扮演一下变态…但是要是整个寝室的人都觉得他是变态的话…这种事情也太抓马了。   同在一个屋檐下,容祀接受不了自己每天都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   哪怕明知道这是虚假的世界也不行!这真的是他仅剩的自尊心了!   这次,0001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似乎真的是在用什么能力查看似的。   【…不在浴室。】留下这4个字后系统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不管容祀怎么问都不出声。   容祀小心翼翼的从床头探出一个小脑袋往蒋昱晖那边瞧,没想到正好和人家的目光来个正面接触。   ……不会吧?   容祀脸色不是太好的躺回床上,整个人心乱如麻……   突然,他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容祀满脸麻木的抬手去够,凑到眼前看了一眼。 第5章 宿舍里还有个正常人吗?   蒋哥:不好意思啊,我没找到我的,见你的放在台子上就先拿来穿了。   蒋哥:你要是嫌弃的话,我明天可以送你一条新的。   蒋哥:还在生气吗?哥跟你道歉还不成吗?…容容?   他还在不停发着消息,容祀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要在那句话上盯出一个窟窿一样。   什么叫“没找到我的见你的放在台子上就先拿来穿了”?他真怀疑到底他和主角攻谁是变态。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还是说主角攻本来就有点这种属性在的,所以才会吸引他这种变态…咳,在原剧情中的。   容容:没事,蒋哥,你穿吧。   像是觉得这话有些不够力度,容祀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接着打字。   容容:没有生气。就是…蒋哥真的不嫌弃吗?那是我穿过的。   按理说被嫌弃应该是件令人很难过的事,但是此情此景,容祀更希望蒋昱晖能真的表现出嫌弃的意思,哪怕只有一丝都行。   强撑着精神打完这段话,容祀简直想直接撞墙昏死过去,这样就不用面对这尴尬的情形了。   他也不想看之后蒋昱晖回了他什么了,一脸凝重的把手机关机放在枕边,然后闭上眼睛强迫着自己尽快进入睡眠。   第二天,容祀特意起了个大早偷偷摸摸的放在衣柜里的蒋昱晖的那啥团吧团吧,背着书包一路小跑把那东西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宿主……】0001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欲言又止。   他家宿主该是昨天晚上在脑海里做了多少次复盘才能避开每个楼梯间的监控成功把那啥扔进垃圾桶…0001有点不敢细想。   [怎么了?崩人设了吗?]容祀背着书包埋头往前走,在心里滔滔不绝的跟他讲着道理。   [我其实是觉得我不配拥有他的东西,但是又舍不得还给他,更不想让别人得到,所以才会扔掉……这都是因为我在心里太爱他了。]   0001:要不是你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我就信了(微笑)。   【嗯,不会扣宿主扮演分数的。】   容祀这才放下心来,去食堂打包了一份早餐,慢悠悠的晃悠到教室,随便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啃着面包。   现实世界里他正在上的大学就被弄来完成任务了…也不知道回去之后时间是接着当天过还是怎么的,他还惦记着那场必修课的考试呢。   眼看快要上课了,容祀咽下最后一块面包,打开了手机,最顶头的就是昨天晚上蒋昱晖发来的未读消息。   蒋哥:我还能嫌弃你?我在心里把你当弟弟啊。   蒋哥:那就说好了,明天我给你买新的,容容。   蒋哥:容容?已经睡了吗?好吧,晚安,乖宝宝。   容祀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睛都要把那最后三个字盯穿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收起手机趴在桌子上发呆。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被0001说是未来的金融奇才的景桢朝他这边走来,直接坐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上。   “早。”和那群一直回头用兴奋又羞涩的目光打量他的少男少女相比,景桢真的冷淡的像个正常人一样。   容祀往旁边挪了一下,给他空出更大的地方,同时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   “嗯,早啊。”没错,正常人和正常人之间就应该这样的相处方式。   而且听0001说这位在大结局还娶妻生子了,这是多么让人安心的结局啊。   容祀有心想凑上去和他多聊几句,但又怕被误会。这会让他感觉他也被蒋昱晖传染变得不正常了。   铃响的前一秒,蒋昱晖手里提着一本书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扫视了一圈儿,径直奔着他这边就来了。   “兄弟,跟我换个位置呗。”蒋昱晖对待别人都是这种松弛感十足的态度。   表面上看上去好像有点不礼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懒得想那么多弯弯绕绕来敷衍你而已。   景桢没有看向他,而是转头问坐在一旁偷偷往这边瞄的容祀。   “你想要和他坐在一起吗?”他漆黑的瞳孔中映出一点容祀的影子。   容祀轻咳一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都行,看你。”   “我想坐这里。”言下之意就是不准备和你换。   蒋昱晖嘴角抽搐了一下,绕着景桢伸长手臂揉乱了容祀的头发。   “那行吧,放学记得等我。”   蒋昱晖径自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把书垫在桌子上就开始睡觉。   容祀松了口气,拧开了笔 刚打算装模作样的翻开书看两眼就被身旁的人拍了下肩膀。   “你好像变了。”他凑的有点近,呼出的热气让容祀脖颈处那一小片皮肤泛起了红晕。   “…啊?”容祀惊的笔直接掉在了桌上,眼睛都瞪圆了。   在景桢看来像极了一只炸了毛的猫。他很喜欢猫。   “你以前总是很关注蒋昱晖的,现在好像又很讨厌他,为什么?是他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他接着说道,镜片后的眼神牢牢锁定在少年粉白漂亮的脸上。   容祀被他看的不自在极了。   [小壹……]   【我在。没关系的,放平心态,宿主只是在扮演这个角色,不用管其他人的想法,】   0001平淡的语气在此刻仿佛有某种魔力似的,让他莫名的心安了一点。   【但是以后还需要宿主表现的更在意主角攻一点,不然结算任务奖励的时候会很麻烦的。】   “你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我跟蒋哥都是男的,能有什么?”   (我之前表现的不够明显吗?…话说这位金手指哥平时这么关注我干嘛?)   金手指哥,容祀给景桢的简称。   容祀心里有了底气,也不躲闪了,就那么理直气壮的抬头盯着他,像是要直直看进他心里似的。   景桢眸光闪烁了一下,抬手扶了一下镜框。   “那可能是我理解错了,抱歉。”   景桢坐直身子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无辜模样看得容祀咬牙切齿。 第6章 被目标变态到了   容祀气的握紧了拳头,默默在心里问候了他的全家。   景桢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唇角弯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笑,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刚才似乎听见了什么,但是对方刚才明明并没有张口。   他一直盯着对方红艳艳的唇色出神,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对方说了什么话呢?   景桢有心再观察观察这个变得有些不同的小室友,但下课铃一响,蒋昱晖就像计算好时间了似的冲过来把人拉走了,一点也没留给他跟人多交流一下的余地。   这下,他心中的那点对蒋昱晖家世和才能的敬仰是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不过也是一个容易被美色所惑的庸俗之辈罢了,根本不值得成为自己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   景桢默默收拾好书本,跟着人群往教室外面走,低头扫过自己那双被洗的边缘微微泛白的运动鞋,眸中划过一丝阴郁。   同样是孤儿,容祀每天就只是为了混学分和毕业证,而自己……   景桢深呼了一口气,重新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他有时还挺羡慕对方的,只是很好奇要是毕业了对方会靠什么生活下去。   ——   容祀被蒋昱晖拉着往校门外走,对方那略显冷硬的侧脸就在眼前,容祀出神盯着看了半天。   【…宿主?】   [干嘛?]眼神一点没变,依旧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人。   那过于具象化的目光把蒋昱晖盯的浑身不自在,差点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东西,想伸手去抓,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太符合他的形象,强忍住了。   【你在干什么?】看上主角攻了?不能吧。   容祀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无语。   [你在想什么呢?这不是为了表现出来我很爱他的样子吗?]容祀的语气过于理所当然,让0001差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   0001觉得自己这个宿主哪都挺好的,就是演技实在是让人捉急。   【不要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啊,我们这次任务要扮演的是阴暗批,就是会在背后偷偷意淫人家的那种……】   0001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于人性化,于是默默闭上了嘴。   容祀拉了一把蒋昱晖,惹得那人回头疑惑的看向他。   “你要带我去哪儿?”   蒋昱晖有些尴尬的左右看了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我昨天不是说要还给你一个吗?我们去取。”   容祀觉得就冲他目前的人设要是收到了蒋昱晖送的东西一定会珍藏起来,或者是放进自己衣柜的最底层,时不时满目痴迷的拿出来看看。   再说,就冲他原本的性格来讲也不会穿别人送的东西。…他也有点不敢穿。   容祀不再说话了,就默默跟着蒋昱晖走到一辆商务车前,看着他从后座拿了一个袋子出来。   …就送个内裤都要自己家公司的车来送?容祀这回有点理解了。   他上辈子都没有钱过,因为自命清高,想着毕业以后肯定能有一番作为,连沈闻霁的东西都很少收。   他曾经想过有钱之后要一个人生活的,既然只是利用人家的感情来获得4年的安宁,他当然不能收沈闻霁的东西。   换个说法,他要是有心真和沈闻霁在一起,肯定也不能收对方的东西,他受不了那种和身份不匹配的人长期相处的感觉。   蒋昱晖把袋子递给他,拉着他往回走,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对了,你什么时候和景桢关系那么好了?我记得以前你不是很讨厌他吗?怎么突然上课和他坐一起了?”   男主和他的金手指果然是一丘之貉,连问的问题都是如出一辙。   好在他这次已经有应对经验了。   “都是一个寝室的,总不好把关系弄得太僵。”   (他自己凑过来的,我能怎么办?)   这两个声音响起之间相隔不超过0.1秒,蒋昱晖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看错了。   为什么他刚才没看到容祀张嘴就先听到声音了?   容祀本来对自己的回答很自信的,但看蒋昱晖这副痴呆表情,突然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这都是第几个人了?纪云禾、景桢、蒋昱晖…怎么总会莫名其妙的“卡住”?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玩什么低端游戏。   容祀推了一下蒋昱晖的肩膀。   “蒋哥?”   蒋昱晖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帮他打开了寝室门。   “容祀,我下午有篮球比赛,你要来看吗?”对面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容祀听到声音一抬头,发现自己刚才提到过的纪云禾正倚着门板面上带笑的看向他。   容祀看了一眼蒋昱晖。“好。”   ——   “云禾哥,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纪云禾心情不错的回到自己的床位旁坐下,刚想拿起挂在一旁的干毛巾擦擦球,就被从上铺探出头的周星沅吓了一跳。   “啊?就是对面寝的容祀啊,他人还挺好的。”   纪云禾细细擦着篮球表面的灰尘,随意回了他一句。   何止是挺好的?他觉得那个面容精致的青年简直有意思极了,性格也很和他心意,更别提和对方相处起来还有那种探索未知的刺激感…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和别人说的。   他和周星沅算是朋友,周星沅是周家的私生子,在周星沅还在孤儿院的时候纪母带着纪云禾去他所在的孤儿院做过义捐。   纪家很看好周星沅,曾资助周星沅度过了他最轻松的几年,后来他被周家认领回去了,和纪家的关系也就渐渐疏远了。   但纪母看不惯周家对他的漠视和纵容别人欺负他的行径,恰好纪云禾又和周星沅上了同一所大学,就让纪云禾多照顾照顾他。   纪云禾对这个曾在他们家暂住过的少年也没什么恶感,就顺着母亲的意和周星沅成了朋友,每天在学校里打发一些欺负对方的同辈。   但周星沅在家的日子依旧艰难。   他家那个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对他总是恶语相向,家里的所有人都会偏向弟弟周邵阳,没有人在意他说的话是错是对。   周星沅每次回家都要被周邵阳以各种理由侮辱嫁祸,总之没有好过的时候。 第7章 番外:身边全是痴汉.   蒋昱晖:   这位在容祀面前一直以哥哥自称,但几乎不干什么人事。   最喜欢吃独食,晚上总是会以各种理由把人拐到校外玩,晚上还软磨硬泡的拦着人不让走。   要真只有这些,容祀倒还是能忍下去的,但是…   “哥,你有看到我刚才换下来的内裤吗?我刚要拿去洗就找不到了。”   蒋昱晖睡衣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但却满脸茫然的四处瞅了瞅,冲他无奈的一摊手。   容祀看着那露出的一块布料,也不敢多说,只是默默的转过身,把浴衣穿的严严实实,能遮的地方全遮住了。   没皮没脸的主角攻简直是,恐怖如斯。   容祀边擦着头发边从浴室出来,还没看清人影,只觉得身边一阵微风吹过,手里的毛巾就被某人接了过去。   “哥,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忘了你偷偷拿我的…唔…”说到一半,蒋昱晖突然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算哥给你赔罪的。”   容祀抢回毛巾,一只手捂着嘴巴,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脸颊染上一丝红晕。   “你是在奖励你自己吧!”   纪云禾:   这位平日里都表现的很正常,对容祀的称呼也是听起来显得不那么亲近的原名,除了有时会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发下颠……   就比如说最近,纪云禾不知道从哪听说容祀喜欢班里一个女孩儿身上的香水味儿,自己也搞来了一大堆回来,每天往身上喷一点,没事儿闲的就往容祀面前晃悠。   “怎么样?”他一脸骄傲的仰着头,有些像一个要开屏的孔雀。   “什么怎么样?”容祀摘下一边耳朵的耳机,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有些疑惑的问道。   纪云禾马上就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花儿一样蔫巴了下来。   他委屈巴巴的解释了半天,容祀才明白过来,顿时有些无语。   “谁告诉你我喜欢的?”   “我…上周二看到你夸她了,你都没夸过我。”   容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捋了一下他耷拉下来的头发。   “我怎么没夸过你?我上周不是还夸过你自信吗?”   纪云禾本来都被他摸得要勾起嘴角了,听他提起这件事立马又忧郁了起来。   “我当时问你普信男是什么意思,你盯着我看了半天,还让我猜你是什么意思……”   容祀默默转过头去,当做没听到。   景桢:   这位虽然有着和容祀一样的背景,但是深藏的野心并不比那个背负着气运之子之名的主角攻弱。   容祀总是会在背后默默感叹他有多么努力,多么天赋异禀,然后转身回到自己床铺上呼呼大睡,或者点开一盘游戏开始虚度时光。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景桢会有这一面。   那是一个安静的晚上,他心目中学霸的代表——景桢正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捣鼓着什么东西,看上去不太像是在做题。   容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好奇心大发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偷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水晶吊坠,看上去价值不菲,美中不足的是边缘处有一处凸起,好像还在散发出一点红光。   “景桢,这是什么?你交女朋友了吗?”容祀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景桢身形一僵,拿着吊坠的手微微颤抖,下意识转过身,顺便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口袋。   “嗯…嗯。”   “七夕送人家女孩子吊坠,想不到你还挺懂浪漫的嘛。”容祀弯了下眼眸,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以为他是不想被自己打扰,也不再多问。   他转身上了上铺,景桢感觉到肩膀上那人手心的温热温度慢慢淡了下去,心中一阵失落。   他默默握紧口袋里的那枚吊坠,指尖在那一小处凸起上摩挲着。   看来他这件礼物是送不出去了。   要是容祀知道他在礼物上安装这种东西肯定会觉得他很恶心…以后再也不会跟他来往了吧?   景桢忍下心头的苦涩与一丝没来由的庆幸,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容祀会不会误会自己真的有女朋友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江时昀:   这位虽然已经30出头,但是却意外的纯情呢。   容祀在那天之前都是这么想的。   一天下课,江时昀出意料的走到他旁边轻轻敲了下他的桌面。   “小容,晚上有时间吗?老师想跟你谈一下你结课论文的事。”   江时昀的笑容斯文优雅,镜片后的眼眸微弯,看上去和平时似乎有些不同。   容祀迷迷糊糊的醒来,眼睛半眯着,囫囵的“嗯”了一声,低着头在座位上缓了半天才站起来。   江时昀这才发现他似乎比开学的时候长高了不少,不过才半年的时间已经到自己下巴那里了。   容祀坐上了江时昀的车,被他载着到了一家餐厅门口,江时昀还彬彬有礼的走过来帮他打开了车门,惊的容祀差点以为他皮囊里换了灵魂。   他平时和这位老师接触也不多,只除了第一次被人家误会了自己过于露骨的眼神,容祀自以为并没做过什么值得江时昀把自己载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揍一顿的举动。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很安静,容祀是在心里疯狂脑补着他的意图,江时昀则纯粹是因为看他吃饭觉得很悦目,不舍得打扰。   容祀放下筷子,看向对面一直直勾勾盯着他看的某人。   “江老师,那个…我的论文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时昀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但目光还是没舍得移开。   容祀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神情一点点变得羞涩…   “你的论文完成的很完美,但是有一点……”他像是有点羞于开口。   “你最近为什么上课的时候都不喜欢看我了?是…处了女朋友吗?还是嫌弃老师年纪大了变丑了。”   容祀:……?   容祀还在消化他刚才言语中的信息,下一秒,就感觉自己手里一沉,怀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这是……”他下意识掂了掂重量,很轻,好像是衣服一类的东西。   江时昀深呼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老师也可以陪你玩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那些花样,不要找别人好不好?”   容祀吓得手一抖,从那包东西里突然掉出了一个兔耳朵的发卡。   “谁…谁会喜欢这种东西啊!”   周星沅&周邵阳: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计划着脱离周家了,但那个少年的出现又让他暂时止住了这个想法。   那少年是他弟弟周邵阳带回来的朋友,也是他在大学的暗恋对象。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切盘水果送过来!”周邵阳不爽他一直盯着容祀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周星沅背对着两人把自己这两年以来兼职得来的钱塞进书包,讷讷的应了一声。   “他是你家的佣人吗?”容祀被周邵阳拉着进了他的房间,路过一旁低着头的男生时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周邵阳明显是不喜欢提起那个人,但容祀都开口问了,他只好支支吾吾道。   “他是我哥,我爸当年在外面留下的野种。”   容祀听着这话有点刺耳,但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期间,周星沅进来送过一次水果,他有心想多看两眼容祀,但一旁的周邵阳像防贼似的一直粘着对方,他只好低着头默默退出了房间。   “怎么,你以前认识他啊?”周邵阳把游戏手柄塞进他手里,靠着他的肩膀抬头问,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与郁闷。   容祀把他的头扶正,眼睛盯着屏幕里的人物,放出一个技能。   “他好像和我是一个大学的,看着挺眼熟的。”   周邵阳哼哼了两声,不由自主的又靠在了他身上,但知道他不喜欢和人太亲近,毛茸茸的脑袋克制着没有往他怀里蹭。   就像一只想冲人撒娇又抹不开面子的大猫。容祀想着。   他胡乱揉了一把周邵阳的头发,随后起身说了句“去外面找点水喝”就推门出去了。   周邵阳嘴角上扬,冲他摆了摆手,自己则兴致冲冲的整理着自己收藏的那些宝贝,想着要是容祀感兴趣的话一会儿就送他两个。   容祀刚打开厨房的灯就看见周星沅蜷缩在角落里抬头看着自己,吓了一跳。   对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容祀怔愣的接过,盯着他看了半天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上次真的很对不起,我只是没控制住自己…抱歉。”   周星沅也不打算从他口中听见什么感谢的话,事实上,他觉得发生那样的事 方不一上来就给他一拳就已经很能忍了。   容祀喝了一口水,别开头,不打算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你会觉得我很恶心吗?”他突然听对方这么问道。   会不会觉得对方恶心?他觉得但凡是个男人碰上这种事都会觉得恶心吧?   容祀想起那天自己打完球洗澡回来发现某人正埋在自己衣服里一脸痴迷…… 第8章 主角受会是个正常人吗   纪云禾一心一意的擦着球,完全没发现这个在学校一直被自己护着的青年眼神中焕发的一瞬光彩。   纪云禾很少会说一个人好,这个大少爷虽然表面看上去待人热情、性格开朗,其实心里比谁都看得通透。   他也很少给一个人这么高的评价,特别是在那个人还不在现场的情况下。   所以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让纪云禾露出那么纯粹的喜悦表情呢?周星沅觉得自己有必要帮他这个唯一的朋友筛选一下。   ——   “你和刚才那个人很熟吗?”   容祀洗漱完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窗帘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小片,天花板上的灯光恍进来,照亮了他的侧脸。   他抬头,见蒋昱晖正趴在他床沿盯着他,肩膀上还挂着一条毛巾。   “前两天刚认识的,怎么了?蒋哥。”容祀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有些不满他这种类似“查房”一样的语气。   好像他俩真有什么关系似的。明明主角攻只是一个被暗恋者,能不能有一点自觉?   他只负责当个花瓶每天被自己“窥视”就好了,非要来参与自己的生活。很烦。   蒋昱晖也看出了他的敷衍,讪笑着放下了窗帘,也不好意思在寝室几个人都在的情况下和他多说什么。   蒋昱晖默默回了自己的床铺,手指翻飞,打字很快,竟是没一会儿就发了五六条消息过来,通篇都是道歉话语,看得容祀有些头疼。   蒋哥:别气,哥没有想干扰你交朋友的意思。   蒋哥:明天给你带早饭,行不?别生气了。   蒋哥:容容~   容祀看着最后那个的波浪线,嘴角抽搐了一下。   容容:没生气,我明天想吃c食堂的包子,谢谢哥[爱心发射]。   [我好敬业,你说是不是,0001?]   0001默默潜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   第二天一早,容祀6:30准时醒来,刚把帘子拉开一角,手指就碰到了一个还温热的纸包。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勾了一下。有些痒,但并不讨厌。   蒋昱晖好像是刚洗澡回来,头发半干,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味,是那种很清新的味道。   世界主角果然都会比一般人自律,主角攻肯定是出去晨跑了,回来的时候还洗个澡,顺路又帮他去买了包子。   容祀爬下楼梯洗漱完,提着书包跟着蒋昱晖往外走,蒋昱晖拿着那个纸包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两眼。   “谢谢哥。”蒋昱晖暗戳戳的把人带到了最后一排,把手里的纸包打开递给他,支着下巴看他吃包子。   这节课是江时昀的课,讲的经济学,容祀上辈子就修过这门课了。   他坐在最后一排兴致缺缺,就差没像身旁的蒋昱晖一样两眼一闭,趴在桌子上就开始睡了。   况且上次上课的时候,这位老师还刚被自己“注目礼”过,容祀想着对方现在对他的观感应该不算太好,自己还是不要坐前几排了吧。   但江时昀是不是往他这边看的太频了点?   容祀每次一抬头都能看到对方故作不经意的扭开头,没过一会儿又转过来,与他对视上,又马上移开……   容祀看了看身边睡得正香的蒋昱晖,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儿,也趴在了桌子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见江时昀有要往他这边走的趋势,容祀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一巴掌拍醒了蒋昱晖,拉着人就往教室门口冲去。   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那么一点怕老师,容祀更为其中甚者。   “怎么了?看见谁了吓成这样?”他那速度在蒋昱晖看来就跟散步一样,连气息都没发生丝毫变化,他还有闲情雅致调侃。   容祀埋头往前走,闷闷道。“没有谁…就是好困,想快点回去睡个午觉。”   眼前被一片阴影遮住,容祀刚有些疑惑的想抬头就感觉额头撞上了什么有些柔软的东西,蓦的一疼。   【周星沅,主角受,是周家家主的私生子,5年前被周家找回,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际,内心柔软,是个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遇到主角攻之前的人生都很坎坷,在孤儿院因为瘦弱内向被欺负,到了周家以后还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带头搞孤立。   遇到主角攻后疯狂迷恋上了主角攻,从此奋发图强,靠自己的努力成功跻身上流社会,最后受到了主角攻的欣赏,两人才成功走到一起。】   容祀捂着额头抬起头,还得看清眼前人的长相,脑袋里就被0001的一大段话入侵了。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你没事吧?”来人面上的担忧不似作假,似乎想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但是却被闻声赶来的蒋昱晖挥开了。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蒋昱晖扶住容祀,把他的手拿开看了看通红的额头。   “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还是我拉着你吧。”蒋昱晖虽然平时也哄着他,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轻声细语过。   容祀后知后觉。主角攻不会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对主角受另眼相看了吧?这就想着利用他让主角受吃醋了?   “没事,是我没看清路,抱歉。”容祀看向那个立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俊秀青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周星沅嘴角带着淡淡的淤青,脖颈上有明显的掐痕,露出的手臂上也有青紫的痕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刚遭受一场暴刑一样。   不过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容祀看了他两眼就不感兴趣的撇开了头,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拉着蒋昱晖就走。   他刚才下意识就跟人对着道起了歉…要知道他扮演的可是恶毒炮灰。希望待会儿不要扣人设分。   蒋昱晖被他拉着往前走,一路上也没再说过话,一直到宿舍门口,容祀才想起来关注他的神情。   蒋昱晖扯了下嘴角。“额头还疼吗?我要不要创可贴?”   “不疼了。你刚才…”容祀顿了一下。“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 第9章 他是傻白甜?诈骗吧   蒋昱晖瞄了一眼对面,手上利索的打开门,把容祀让了进去才凑近他耳边说道。   “他是周家的私生子,像他们这种人没什么好东西,你以后记得离他远点,小心他带坏你。”   蒋昱晖瞄了一眼对面,手上利索的打开门,把容祀让了进去才凑近他耳边说道。   他这话听到容祀耳朵里可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这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怕自己对那个傻白甜出手吗?等等…主角受不够白,也不够甜。好吧…这是怕自己对那个傻子出手嘛?   容祀敷衍的嗯了一声。   [小壹,刚才为什么主角受的介绍有那么大一长段?这个剧本的主线不是主角攻的事业线吗?]   0001尽职尽责解释道。   【因为现在的人类都不喜欢看事业线,他们更喜欢一个人因为自己的努力或者外貌和另一个人在一起那种…我们也都是通过大数据制定剧本的,大众需求就是这样。】   大众的需求真怪。容祀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   【容容。】   [ 嗯?] 容祀听到他叫自己,下意识应了一声。   【明天是周六,你白天需要去图书馆兼职,晚上需要去酒吧兼职,这也是人设的一部分。】   容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个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太像了,而在那个世界他从小到大受人资助和获得奖学金什么的就没断过,几乎没为钱的问题操过心。   原来他还要去打工。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就急匆匆的出了门,完全没注意到景桢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直到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蒋昱晖放假都是要回家的,他是个大少爷的性子,本来就住不惯这种狭窄又要和人“群居”的环境,一得闲就往家跑。   他昨天晚上走的时候还问容祀要不要和他回家,被容祀严词拒绝了。   理由是在学校忍人这么多的地方主角攻都这么放肆,要是真去了他家那还得了…其次是剧情里没有这段,他尽量不想给自己加戏。   容祀跟着系统的指引坐上了地铁,全程都有表现得很正常,心跳却有些快,心里的期待和兴奋几乎需要强压下去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0001看在眼里也觉得心情愉悦。   【原主主要做的就是帮忙整理一下书架上的书,做好分类,面对客人时笑一笑,不会让容容太为难的。】   容祀已经远远看到那座图书馆了。   他倒没觉得对人笑一笑有什么,只是对自己赚钱有一种偏执的倾向。   进入员工休息室换完工作服出来,容祀在书架之间穿梭着,时不时对照着手中的资料调整一下几本书的位置。   书架之间的空隙很小,有时仅能容一个人通过,容祀不得不绕远才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但他的心情完全没有受到这种事的影响,依旧高昂着。   【容容,看对面。】走到某个书架面前,0001突然提醒道。   容祀依言看去,就看见了周星沅与一个蓝色卫衣的年轻男生坐在一起,两人靠的很近,而且周星元的脸色看上去不算太好。   那男生眉眼间与周星沅有些相似,只不过比起周星沅身上那种温和可亲的气质,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不是来图书馆看书的,更像是财阀家被宠坏的小公子。   【容容以后就是和他合作打压主角受的,他叫周邵阳,是周家未来的掌权人,他的结局也不太好,被主角攻弄的家破人亡,最后从医院楼顶一跃而下。】   [为什么不是主角受为了报仇弄的他家破人亡?]   0001觉得自己宿主的脑回路总是这么刁钻,总是会关注一些奇奇怪怪的方面。   【…因为主角受是一朵坚强不屈的小白花,不忍心看着自己的血缘兄弟落得凄惨的下场,主角攻就背着他…替他报仇了。】   主角受果然是个傻子。容祀默默想着。   容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   [……那他俩还挺配的。]都是那种莫名其妙的人。好嫌弃。   容祀再嫌弃那两人也没办法,他的任务就是“踩一捧一”,一直到死之前都要和这俩货纠缠在一起。   现在他就要为了以后死的痛快,去搭上周邵阳这条线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缓慢的朝那边挪了几步,然后背过身整理书架上的书。   “身上还疼吗?早跟你说过了让你滚回你的贫民窟…当有钱人是不是很爽?呵…”   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言语间尽是鄙夷与威胁之意。   “以后你回家一次我就找人揍你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杂种。”   容祀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握着书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泛白。   再怎么说这话也太难听了。   周邵阳看上去不像是个好相与的性格,容祀有点怀疑他到时候会不会像挖苦周星沅这样对自己。   【这都是系统设定,周邵阳只会对主角受恶语相向,对外人还是很正常的,容容不用担心。】   容祀抿了抿唇,眼神又瞄向了两人所在的位置。   “不知道那个老头子是发的什么疯,非要我和你出来…烦死了。”   周邵阳嘟囔了一句,随便翻了几页桌上的书,狠狠瞪了周星沅一眼,起身去了卫生间。   【容容,要跟上去先和他认识一下吗?】   容祀在心里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0001有点不忍心,也没强迫他,只是耐心的又安抚了他几句。   没关系的,容容还有他,他可以让任务顺利完成的。   更何况…只是少了中间几个环节而已,他相信主系统也不会查的那么仔细,只要他上报的时候动点手脚就好了。   周星沅一直坐在原位上没动,周邵阳回来的时候直接拿着外套走了,也没再管他。   午休的时候容祀在休息室里吃着员工餐,心里还想着周邵阳的事,整顿饭吃的也是心不在焉。   他出来的时候见周星沅还坐在那儿像做雕塑似的看着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瘦削的侧脸看上去就是一副没吃饱饭的样子。 第10章 炮灰反派心连心   容祀在原世界的时候也是这样,除了和沈闻霁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时间都是泡在大学的图书馆里,每天找不同类型的书来看,拼命的扩充着自己,心里对毕业后的生活充满向往……   但是没主角受这么穷。   下午五点,容祀换下工作服,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打着哈欠往图书馆外面走。   他路过周星沅时侧目扫了他一眼,发现那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桌子上,好像昏死过去了似的。   ……不会真饿晕了吧?   容祀脚步一顿,下意识就要往他那边去了,却被0001都一句话拦住了。   【容容别去,主角都很能忍的,他死不了。】0001停顿了一下。   【而且死亡结局达成之前过多和主角受接触会崩人设的,后期还会影响任务评分。】   听到会影响任务完成度,容祀心里的那点小怜悯瞬间就淡了下去。   本来他也不算是多有同理心的人,会影响到自己利益的事,他是从来都不会去做的。   容祀背着包往下一个兼职地点赶。   他晚上要兼职的地方是酒吧,就和那些狗血小说里的一样,是那种群魔乱舞、每天男男女女办事的效率能赶上开旅馆的那种地方。   他也许该庆幸原主在那破地方待了半年多还没出事儿……   【其实在酒吧容容只需要度过一个剧情点就可以辞职不干了,就是要在主角攻受互相表明心意后在这里和周邵阳搭上线,然后和他一起研究出针对主角受的计划。】   容祀已经看到酒吧那个挂在高处的显眼牌子了,听到这,他不由得心里有些疑惑。   [我是可以提前和他打好招呼,约好时间,然后就撂挑子不干了吗?]   【当然,我们容容长得这么漂亮,待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是很危险的,我们完全没必要为了更贴合原剧情遭受这种风险。】   0001斩钉截铁道。   容祀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特殊对待了。而且0001好像不只是一次这么做了。   容祀从小到大享受过太多因为长相带来的便利和麻烦,因此在面对别人莫名其妙的感情时大多时候也是面对自如的,只是……   0001一个系统能有什么感情呢?大概是他的程序里规定必须要为宿主争取利益?也不太可能。   容祀一直遵循着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的原则,他也不管0001能不能看到,面对着空气露出个笑容。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小壹,要是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就要在酒吧干到死的那天了。]   …虽说要是没有这个系统他压根儿就不会碰上穿越这么糟心的事。   0001明显对他的依赖感觉很受用,过了一会儿没忍住,又稀里哗啦的说了一大堆。   容祀一直很认真的听着,在休息室换好制服,无意间往镜子里扫了一眼。   …这是什么鬼东西?紧身衣…领带,小皮鞋?还有……   容祀扒拉了一下领口,眼神迷茫中透着点羞耻。   …这是什么?是网袜吗?他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把我网袜穿身上了?   【容容,那是蕾丝内衬。】   0001的语气似乎有一丝异样,但是容祀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听出来。   容祀面上一红,抿着唇瓣不说话了。   他端着托盘穿梭在吧台之间,身边的人总会不经意的靠过来,他的眼神却紧紧盯着脚下的路,一点儿也没发现周围的空间变得越来越狭窄。   0001和他说他的工作就是把吧台上的饮品端到每个包间,因为原主既不想干那么累的活儿,也不想赚的太少,而包间里的那些有钱人有时候会给些小费。   周邵阳和原主就是在某个包间第一次见面的,原主主动找上了他,原本是看他有钱想通过一些身体接触从他那获得点报酬,   后来无意中得知他是周星沅名义上的弟弟,而且两人很不对付,就动了心思,和人商量着自己做诱饵,对方出物力财力让周星沅身败名裂。   ——   他并不需要那么多钱,也不想和那些烂人有什么接触,进了门放下东西说句“您好,请慢用”就走,几乎不会多做停留。   今天包间里点饮品的人似乎格外多,他脚步片刻不停的一趟趟跑了两个多小时,心里感叹着服务业的艰难,然后微笑着拒绝了那些路过的人塞给他的钱。   还有个人喝的醉醺醺的上来就握着他手腕要把他往楼上带,嘴里说着那些靡靡之词,力气还贼大,拉着他踉踉跄跄往前面走了几步。   0001都要看不过去给他预支道具了,下一秒,那人被狠狠踹了一脚,趴在地上整个人狼狈极了。   容祀揉了揉别弄得通红的手腕,小声说了句谢谢,抬眼的刹那却愣了一下,眼睛亮了。   这不是周星沅他弟弟吗?这么巧?   “没事吧?一个大男人力气怎么这么小?多亏了我,要不你就…”   “真的很谢谢您…请问我能回报您什么吗?”容祀握住他的手,神情诚挚极了。   就想要向人求婚一样。周邵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句形容,回过神来时,不由得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下。   真没出息!被人家看一眼就胡思乱想了,要是真做了什么事儿…咳。   周邵阳这人就是这样,心里想着事,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了。“要不你一会儿跟我回家吧,我在市中心有套房子。”   这话有些过于暧昧了,就想一种隐秘的邀请……周邵阳说完就有点后悔了,同时心里又有点期待。   容祀还沉浸在马上就要完成任务的关键步骤的喜悦中,现在直接就被他一句话砸蒙了。   他眼睛瞪圆了些,唇瓣紧抿,慌乱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哪成想这一举动把周邵阳也惊到了,直接攥着他的手不放。   “你干嘛?快松手…”容祀瞪了他一眼,脾气也上来了,看那架势像是非要和他分出个谁力气更大似的。   【容容,跟他回去吧,有我在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准确来说是有道具在。   【我会保护你的。】 第11章 意外的很纯情   沈闻霁曾经也和他说过同样的话,但是他最后还不是被那群疯子……容祀没有再挣扎。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刚才那是跟你开玩笑呢!”   面前这个被宠坏的小少爷还在急急的解释,容祀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相信你。”   他曾经就是这么“征服”沈闻霁家的那条德牧的。   当时那条狗一看见他就威风凛凛的冲他吠,但他一靠近那狗就往后躲,在被他摸了几下之后就摇着尾巴任由他撸毛,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沈闻霁在一旁紧张兮兮的盯着一人一狗,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自家狗子就把自己未来老婆咬了。   ——   容祀觉得周邵阳真的很苟,说话不经过思考,说完还后悔…像狗一样。   混到下班时间,容祀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周邵阳在休息室门口都要无聊的扣墙上的瓷砖玩了。   “走吧,先生。”   容祀站定在他面前,漆黑的瞳孔中映射着舞池里的霓虹灯光,身上穿着上学时穿的那件米色卫衣配休闲长裤,干净的和周围场景似乎都有一丝割裂感。   周邵阳半天才回过神来,抢在前面带路,余光看向他张了张嘴。   “那个…我叫周邵阳,今年19,你呢?”   瞧瞧这拙劣的搭讪技巧,他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家世和住址都直接说出来?   容祀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冲他笑了一下。“嗯,邵阳弟弟。”   “你…你怎么能占我便宜呢!你今年多大啊就叫我弟弟!”周邵阳放慢步子和他并肩走着,余光不停扫向两人交握的手,心中一种隐秘的欢喜油然而生。   被自己好感的男孩子叫弟弟什么的…周邵阳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他哪里像比自己大的样子。   “我已经20岁了,在A大读大一。”容祀弯了弯眸子。   【容容……】0001这次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容祀刚升起点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就被0001期期艾艾的呼唤声拉回了思维。   身边的小少爷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脚下一滑,一个大趔趄。   [什么?]   【我们的任务是联合他对付主角受,而不是把他攻略下来。】   [我这不是在完成任务嘛?]   容祀很纳闷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他很确定自己是严格按照员工手册的标准要求自己的,手册上用加粗加黑的字写着“微笑服务,顾客至上”。   容祀觉得自己到这个世界之后,从来没有像今天笑的这么多过,他已经很给面子了,还要他怎么样?   0001:容容要不要先看一下周邵阳的眼神?含羞带怯的好像看那什么似的……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说的出口。   【嗯嗯,容容完成的很棒。】   容祀皱起的眉头慢慢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都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   周邵阳说的地方离这里很近,两个人肩并肩走个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上了电梯打开门,周邵阳殷勤的接过容祀肩上的背包放在门口的架子上,拉着他就往自己卧室走。   “你玩游戏吗?我这什么类型的都有,你喜欢单机的还是联机的?还有还有……”   周邵阳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只要是在他们名下的房产几乎没有第二个人能进去的了那个门,他也从来没主动邀请过别人回家。   “我没玩过什么游戏,看你。”容祀打量着对方塞进他手里的那个黑色手柄,又看了看亮起的屏幕,眸中划过一丝期待。   他没有骗对方,是真的没玩过。   上辈子,沈闻霁沉迷于赛车和二次元,家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头盔、赛车服和手办,他对游戏倒是不怎么感冒,最多就是跟几个朋友组队打打手游。   容祀对游戏都了解也仅限于古早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和周围同学的交谈,等到他靠着各路好心人的资助考上大学获得了第一笔奖学金之后更是将打游戏从他的生命中剥离出去了。   “要不先试试恐怖游戏?”周邵阳贴着他坐下,唇瓣张合间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   “好…”容祀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还在专心思考着每个按键的作用。   ——然后某人就成功收获了一个伴随着惊吓而来的安慰性抱抱。   容祀晚上直接睡在了周邵阳的房间,他的床很大,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但是一大早醒来还是难免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当然,这也怪不得容祀。   他从来都没玩过恐怖游戏,刚通关完还惊魂未定呢,周邵阳就嚷嚷着困了要睡觉,容祀咬了咬唇瓣,有些羞耻的提出了想和他睡在一个房间的要求。   屋子里很昏暗,旁边人温热的呼吸格外让人安心,容祀迷迷糊糊的就凑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容祀明显感觉到周邵阳对自己的态度不对了。   “多吃点,你太瘦了,我看着都心疼了。”然后给容祀的盘子里夹了两片培根。   ……这是什么鬼语气?昨天晚上应该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吧?   容祀僵硬的吃完早饭,想着自己终于要离开他家了,心里还有点庆幸,谁知没等他的手搭上门把手,周邵阳就胡乱收拾完碗筷,穿好衣服站在他身旁了。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边说还边凑过来牵住容祀的手,语气别提有多理所当然了。   容祀有心问问0001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但最终还是被他昨天晚上的夸奖冲昏了头脑。   “我要去市图打工,你…应该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吧?”   “那正好,我也要去那里来着!”周邵阳眼前一亮,又跑回屋里随便拿了几本书装进书包背着。   两人都背着书包,站在一起时还真有点小情侣两个人为了未来能在一起工作 在图书馆发愤图强的样子。周邵阳很满意。   容祀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这是周邵阳一个晚上观察出来的。   但他并没有看不起人的意思,只是觉得对方很辛苦,很努力,也很耀眼。 第12章 debuff不会是……?   昨天晚上容祀缩在他怀里睡着后,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完全无法静下心来睡觉……   半夜,周邵阳给他那几个玩的开的好兄弟发消息,问他们怎么追一个和自己不在一个阶级的人,一直到凌晨3点,觉得学的知识够了,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到了地方,容祀去了工作间,留周邵阳一个人坐在离门最近的那张桌子旁装模作样的翻着手里的小说。   周星沅进了图书馆之后四处打量,没有在昨天的座位上看到那个讨人厌的弟弟明显松了口气。   他正想找个地方随便坐下,眼神就牢牢锁定住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身形纤细高挑,五官明艳精致……是那个被纪云禾心心念念着的男孩。   就算是穿着那是毫不起眼的工作服,一眼看上去还是会让人产生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热烈,那青年有所感知似的微微侧头,正好和他视线对上——   然后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一样若无其事的转回头继续认真的整理着有些飞边的领口。   眼看着他白皙透粉的手指时不时划过脖颈处明显的喉结,周星沅咽了咽口水,脚步一转,却又在下一瞬尴尬的停在原地。   就在他犹豫时,他那个名义上的弟弟已经先一步上前满脸堆着笑帮人系上了最后一颗扣子。   看着两人之间亲密的动作和周邵阳那仿佛在炫耀自己伴侣的骄傲神情,周星沅觉得刺眼极了。   …这个容祀到底是什么意思?广撒网,专门挑富二代下手,还一次就是三个…另外两人知道他们只是这人鱼塘里的一员吗?   周星沅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的坐下,平日里被他极为珍惜的阅读时间此刻却变得格外折磨人。   周邵阳还得那边寸进尺般的“求贴贴”,被容祀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他只好蔫巴巴的回到座位,手里端着书,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容祀的背影。   原本周家的长辈是让周星沅带着周邵阳出来学习的。   周邵阳心里很不情愿,昨天还恶狠狠的威胁周星沅不要管自己,不要回家跟那些长辈说一些嚼舌根的话,要不然就要找人把他打进医院。   周星沅挺直腰杆,像是一颗肆意生长的松柏。   他想强迫自己不要关注容祀的动作,但眼神还是出卖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瞥向那人。   …都不是什么好人。自己又为何要违背自己的心意远离眼前这人呢?   ……   晚上,周星沅回到了寝室,刚进门就听见纪云禾在哪不停唉声叹气着。   “怎么了?”周星沅凑过去看了一眼,见他正盯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神情恍惚间似乎还带着一丝傻笑。   巧的是,照片里的他也是这么一副表情,站在面露清浅笑意的容祀身边显得格外突兀。   简直不像是一个平面里的人。   “你看,我那时候为什么笑的那么傻啊?容容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吧?”他懊恼的直挠头。   这幅模样在周星沅看来就是十足十的在炫耀。   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和容祀或多或少有了接触,只有自己…对那个人来说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大概就是自己喜欢的玩具被别的小孩买走,而妈妈带你去亲戚家的时候你却发现那小孩儿正在那件玩具。   “大概会吧,你看,”周星沅点了点手机屏幕。“他笑的那么勉强,肯定是觉得和你站在一起丢人了。”   纪云禾“啊?”了一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不是吧?我才刚喜欢上一个人就要被厌弃了吗……”他把手机熄了屏,后仰躺倒在床上,眼神涣散的盯着上头的床板。   “…你…喜欢他?”周星沅有一瞬间甚至觉得是自己幻听了,他甚至想把纪云禾摇醒,看看他是不是做梦还没醒。   就他那神经大条的样子会这么快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   还是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两人有了更紧密的接触,让一向大大咧咧的纪云禾都意识到了两人的相处状态不像是朋友了吗?   纪云禾“噌”的一下坐起身,俊脸微红,左右看了看,点开学校的论坛,翻出一个昨天的新帖子给他看。   “我本来以为容容是把我当朋友的,但是网上的人都说他可能暗恋我,我这么好的人…怎么忍心让朋友难过嘛,只好试着喜欢他一点了。”   ……他只是没想到喜欢上容祀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周星沅扫了几眼,顿感无语,几乎是嫌恶般的撇开了目光。   「问:刚认识的朋友总是莫名其妙的对我笑是怎么回事?而且和我在一起时还不止一次拒绝过别人的邀约。(注:我俩都男的)」   「自恋狂滚开。」(该用户评论已被您删除)   「谁啊?好看吗?照片发过来看看(本人会相面)。」   「楼主臆想症犯了吧?你朋友可能只是纯粹的想拿你当挡箭牌,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吗?」(该用户评论已被您删除)   「据我单身多年的经验来看,他可能是暗恋你但不好意思说,劝楼主主动一点。」(该用户评论已被您置顶)   周星沅心里暗骂这人活该单身。   ——   容祀这边还在和蒋昱晖纠缠不休。   起因是那次篮球赛容祀没有给他加油,甚至全程都没有多看自己一眼,眼神就像是定在了纪云禾身上似的。   蒋昱晖很不满,缠着他不让他上床,拉着他在自己床铺坐下,目光炯炯,固执的想得到一个答案。   为什么不理他?明明当初还会偷偷拿走他的贴身衣物呢,这么快就换人了?当自己是什么?   当然,这话他是不可能问出口的。因为他总有种预感,一旦他拆穿了对方,那对方很可能坦坦荡荡的…抛弃自己?不对。   容祀会走的。自己会再也见不到他的。   “下次…下次一定要一直看着我,容容。”最终,蒋昱晖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般气势弱了下来,松开了手。   容祀慢吞吞的应了一声,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睡衣往梯子上爬。   (为什么不看你?当然是因为我是个阴暗批,背地里的东西怎么能搞到明面上来呢?) 第13章 神奇的判定标准   (为什么不看你?当然是因为我是个阴暗批,背地里的东西怎么能搞到明面上来?)   蒋昱晖才刚坐下,马上又从床上弹起来了。   他就搞不懂了,难道暗恋他就让容祀比和他表明心意真真正正的在一起还要高兴吗?   蒋昱晖已经很确定自己能听到容祀的心声了,他甚至自负的把这当成是两人必将成为一对的预兆。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痒得厉害,坐在床板上就像屁股上被刺扎了似的坐立难安,索性直接起身。   而这边,容祀刚爬上床就被床边突然伸出的一张脸吓了一跳。   他惊愕的抬头,发现刚才还坐在床上的蒋昱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还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看那架势,应该还有想爬上他床的想法在蠢蠢欲动着。   “怎…怎么了?”容祀扯着睡衣的袖口,把自己的手遮的严严实实的,有些不自然的垂下头。   现在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个,景桢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寝室,不在书桌前读书,沈君冉则是在外面有房子,本来就很少回寝室,容祀自从穿过来以后也没怎么见过他。   但这还是容祀第一次这么期待能有个不知名的陌生人突然闯进他们寝室,把两人从当前这种黏黏糊糊的气氛中拉扯出来。   ……实在不行来头野猪也行啊!   “容容,你是不是喜……”   “哎?蒋哥你也在啊?你们家不是要给你和李家的小姐相亲吗?你这是又半路溜走了?”   可惜,来的不是野猪,而是室友之一的沈君冉。   见两人都朝他看来,沈君冉一脸茫然,也跟着往自己身后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我家没给我相过亲,你别瞎说。”   本来他就要问出口了,这下好了,又错失和容祀两情相悦的机会了!   他就从没这么讨厌过他这个儿时好友。真的。   蒋昱晖烦躁的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憋着一股子气回了自己的床铺,但眼神还是有意无意扫向容祀那边。   沈君冉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的架子上,然后径直凑到蒋昱晖床边坐下。   “蒋哥,你和容祀都说了什么啊?我也想知道,能和我说说吗?”沈君冉紧挨着他,眼神很真诚。   蒋昱晖也很是了解自己这个发小的癖好,那就是喜欢打听各种八卦,以前他都会很纵容的告诉对方,但这次他心里憋屈的过分。一点也不想搭理对方。   “什么都是你该打听的吗?行了行了,快回自己床上去,别在这儿烦我。”   沈君冉一脸幽怨的飘走后,蒋昱晖就又开始扮演起一块称职的“望夫石”。   [小壹,我现在可以猜debuff吗?]   系统这次回复的很快,好像早就在等着他问一样。   [可以的,我们这次扮演人物的剧情已经过了大半,只要容容现在猜对buff,我们就可以直接脱离这个世界了。]   系统像是怕他担心,又补充了一句。   [容容脱离这个世界之后,这具躯壳会按照他原本的轨迹达成死亡成就,未来发生的剧情就和容容没有关系了。]   容祀雾蒙蒙的黑眸轻飘飘的把目光落在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容祀不说话,系统也十分识趣的没有打扰他…当然是不可能的。   [容容…是不是不想走了?]这话是含着几分试探之意的。   作为一个资深系统,001见过太多在任务途中爱上NPC的宿主了,对这事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大不了就把那个宿主留在任务世界和NPC过一辈子,他自己再重新物色一个宿主就好了。   容祀…却又不太一样。   他带过的宿主里也不是没有这种理性类型的,但那些人大多都是偏安一隅,做任务的能力也不是很强。   他们经常是花最少的力气应付了事,只等着主系统实现他们的愿望或是等他们完成所有任务的时候把他们送回原本的世界。   没有一个人能像容祀一样…安安分分,任务完成度又高,就是偶尔会有点儿小迷糊和逆反心理,但在他看来也是可爱的。   如果对方说真的爱上了某个NPC…他要把对方留在这个世界吗?001内心是拒绝的。   [没有啊,就是觉得做任务也挺有意思的,你一开始说的很对,这确实比在原世界按部就班的生活有趣多了。]   容容果然是一个称职的宿主,一点也不用统操心他的情感问题。   [那容容现在猜出来这个世界的debuff了吗?第一个世界度过以后这种就可以去到一个新世界了。]   …但是他要先去系统空间升级一下程序,可能要有一段时间不能陪在容祀身边。   容祀看上去还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睫毛微颤,低垂的黑眸瞥向床边的手机。   [有一点思路了,但总觉得还差一点,我还有一点事需要确认一下。]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debuff不就是被读心嘛?但他就不说。   这几天容祀严重沉迷于游戏,天天排位打的飞起,好不容易段位升上去了,还没好好享受一下这种成就感都要被迫离开这个世界了?   说实话,他不是很能接受。   ……   熄灯了,容祀把头蒙在被子里打游戏,正到关键时候,屏幕顶部突然弹出了一条wx消息。   容祀抽空看地图时突然一个手滑点了进去,结果就是他再进游戏时就发现了两个占满整个屏幕的大字——“失败”。   [沈君冉:容祀?小祀…容容…容宝?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和蒋昱晖之间发生什么了…我真的很想知道!]   容祀从来没这么讨厌一个人,真的。   他把被子掀开,连着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思维才恢复正常。   [我:我们当然在谈论一件很重要的事啦,不过蒋哥说过,叫我不可以告诉你呢。]   沈君冉故意恶心他是吧?那他也不忍着了,大不了明天就脱离世界。   没错,输了一把就不想玩了,我们容容就是这么输不起的人。   [沈君冉:…啊?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啊?容容你就可怜可怜我偷偷告诉我嘛…我不会让蒋哥知道的!]   容祀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信息,心安理得的把沈君冉也拉入了他的“消息免打扰大军”。   里面还有蒋昱晖和景桢。得了,整个寝室没一个正常人,除了他自己。   哦不对,原主也不正常,所以这几个人不愧是一个寝室的呢。   (看来沈君冉脑子也不太正常。)   沈君冉还缩在床脚抓心挠肝的纠结着两人到底说了什么呢,听见一个声线和容祀很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整个人弹起一头撞在天花板上。   …刚才那是容祀在说话吧?小狗震惊.jpg。   清晨,容祀被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光亮晃醒,盯着一头小卷毛一脸怨气的叼着牙刷进了卫生间。   决定了,今天就离开。   哼…下次一定要选一个一辈子见不到光的角色。他愤愤的想着。   他收拾的很快,等到蒋昱晖肩上搭着毛巾手里提着给他买的早餐回到寝室时,早就不见他的身影了。   他随手把早餐袋子放在桌上,扫了一眼下铺拉的严严实实的帘子,背过身去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他又重新进来把早餐袋子塞到怀里。   万一容祀嫌麻烦早上没有买饭呢?真是…差点就让他的容容饿肚子了。   容祀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着,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青灰色的黑板看着人脑袋直发晕。   容祀坐着无聊,又不想看手机,就又趴在桌子睡了过去。   在醒来时就是上课铃响了,身边也早已坐了人,是蒋昱晖。   桌洞里还被对方塞了个纸袋子,里面有两个还温热的包子。   容祀看了一眼前面讲课的老师,偷偷往嘴里塞了一口。玉米馅的,甜甜的。   (主角攻人还挺好的。)   讲真的,要不是他表现的太明显,自己也没这么快发现这个debuff的存在。   蒋昱晖支着下巴看着他吃东西腮帮子鼓鼓的样子,说不出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恍然觉得这一幕他大概会记一辈子吧。   [叮!宿主已猜对本世界debuff,正在跳转下个世界。]   容祀一脸懵逼的回到系统空间时手里还拿着那半个包子。   “…小壹,刚才那是你的声音吗?”   容祀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回应,从床上站起赤着脚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儿。   周围白茫茫一片,空荡的让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踩在地面上的回声。   他恍然间好像记得001上次是说过这回事。   自己下次任务的时候他没法陪同一起了,因为他要去主系统那里升级,再回来的时候就会有更多功能辅助自己做任务。   容祀回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头顶那个明晃晃的新世界图像,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进去。   001都不在了,他自己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   破地方,连个玩的都没有,还不如早点到新世界玩一玩。 第14章 天糊开局,但万人迷   容祀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在一个破茅草屋里了。   他一个人蜷缩在角落,身下是一小片薄薄的干草,时不时有微风从破洞的窗户吹进来,凉嗖嗖的,在身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屋子里还有十几个小孩儿,都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瘦弱不堪,脸色苍白,好像长时间没吃过饱饭一样。   容祀愣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合理怀疑他这次是穿到某个cx据点了。要不就是丐帮什么的,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身份。   0001去总部维护之前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这个世界是度假世界,危险性为零…容祀现在合理怀疑自己遭遇了时空局的诈骗。   突然,门口响起了一阵锁链晃动的声音,木门被打开,外面进来几个戴着面罩的黑衣人,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   “公子,人都在这了。”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衣人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犷沙哑。   容祀冷的一直在抖,小小的一团缩在一角,有些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为首的少年。   那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眼神扫了过来,在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微微一凝。   容祀神情恹恹的收回视线,低着头盯着自己眼前的地面。   过了几秒,他发现屋子里似乎过于安静了,只有一个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眼前被一双镶着暗纹的鞋履占据。   抬头,是领头少年那张带着一丝兴致的俊美面庞。   看清他的脸时,谢璟珩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微勾起嘴角。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容祀呆呆的盯着眼前这张脸,这张脸的主人我是为了听清他的回答,特意又挨近了些。   两人的脸相隔不过十几厘米,容祀依稀能从那双鹰隼似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小小倒影。   小小的一团,五官精致,头发凌乱,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衫,连小腿都遮不住。只有那双眼睛圆睁着,明亮夺目。   “容…容祀。”   这个声音刚一出来,还没等谢璟珩有所反应,容祀自己就先低下了头,红晕一点点漫上耳尖。   可以听得出来,他原本的声音应该是那种那种软糯中带着一丝甜的,但是因为长时间喝不到水吃不饱饭的缘故,让声音里又平白添了几分沙哑。   容祀虽然从来都是个不易受外界影响的性格,但此时也忍不住从心底升起一丝自卑的情绪来。   那锦衣华服的少年似乎是注意到了他心底的慌乱与无措,从宽大的衣袍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手心朝上。   “愿意跟我走吗?”   简洁明了的话语和刻意放轻的语气加起来给足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孩童安全感。   容祀犹豫着把一只骨瘦如柴的小手搭了上去,苍白与健康的肤色对比让他红了眼眶。   可能是体型变小之后连性格也朝着幼年期靠了过去…要不然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在这么一大群人面前哭出了声呢?   谢璟珩手上一用力就把他从哪个角落里拉出来抱进了怀里,干净亮丽的衣袍染上灰尘,他却仿佛没看见似的。   他感受着怀中人的重量,皱了下眉,转身出了这件破旧的草屋。   “剩下的都送去暗卫营交给江悻培训,五年之内我要看到效果。”   那极有威压感的语气吓得容祀一抖,谢憬珩连忙摸了摸他的头,直到他眼神里的戒备消失,然后还依赖般的往他怀里缩了缩(注释:因为外面风大)。   …就像一只警惕心很强但是却意外的好哄的小猫,稍微对它好一点就会“喵喵喵”的贴着你叫个不停。   谢憬珩抱着人回到了马车上,心底的纠结才姗姗来迟。   他现在在皇宫的地位并不稳固,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一个是皇后所生的太子,还有一个是常年在外征战的大皇子。   谢憬珩可不相信那两个人会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一点心思都没有。   “魏五,把这孩子也送去暗卫营…”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让江悻好生照看着,别让他受欺负。”   先前开口的那个黑衣人应了一声,从谢憬珩怀里接过容祀,姿势有些别扭的举在胸前。   谢憬珩没忍住轻笑一声,又把人重新抱回自己怀里,语气也不像先前那么冷了。   “算了,你先回去吧,下月初时让江悻亲自来见我。”   “是,公子。”   魏五平时很少看到自家东家脸上有类似于笑容的表情,最多就是在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办事不利时发出一声冷笑。   他敏锐的感觉到了谢憬珩态度的不寻常,想着一会儿回去一定要劝他们头儿忍住自己那臭脾气,对那孩子好生照顾……   不然他总觉得他们头儿江悻的位置容易保不住。   ……   谢憬珩总觉得最近时间过得特别快。   他平时就把容祀留在他母妃那里,然后自己去外面应对那些不怀好意的兄弟姐妹,或者躲过宫里的那些眼线外出联络手下势力。   他母妃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一直劝他要和那些人和平相处,多联络联络感情,他一开始也真的这么想过,但是被暗地里栽赃几次就彻底死了心。   这宫门之内怎么会有什么真感情呢?   索性他成年后就会有自己的府邸,到时候想发展自己的势力也更方便了。而他有了实力,母妃在后宫也会更好立足。   “容容好像胖了点。”   这天,刚从学堂下课,谢憬珩就直奔他母妃的宫殿。   他把容祀拉到面前,捏了捏对方终于变得红润了些的脸颊,隐约间体会到了一点养成的乐趣。   容祀的性格也变得不那么敏感了,就是每次见到他都会黏黏糊糊的缠着他不让他走。   小孩面子薄,也不好意思开口挽留,就那么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你看,抿着唇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谢憬珩觉得很新奇,每次都顺着他的意陪他玩上良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去办自己的事。 第15章 被养成系硬控了   在皇宫呆了半个月后,容祀被谢憬珩派人带回了暗卫营。   离别前夕,谢憬珩抱着他在后院的凉亭坐了许久,看着他终于长了点软肉的小脸,越看越舍不得。   “好好照顾他,别让其他人欺负了。”顿了一下,谢憬珩补充道。   “教他一点防身的招数,他要不想学也不用逼他,别累着了。”   本来就这么小一点,再练功累到没胃口吃饭可怎么办?   江悻在他对面站了半天都不见自家主子有把那小孩递到自己手里的意思,低垂的头微微抬起,就见那小孩正抱着谢憬珩的脖子不撒手。   小孩还在悄无声息的落泪,晶莹的泪珠顺着腮边滑落,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眼睛睁得大大的,任谁都能看清他此刻内心是何种汹涌的情绪。   怕被抛弃,怕再次回到从前那种食不果腹的日子。   江悻握了握拳,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冲动。想代替谢憬珩好好安慰对方,把人抱在怀里,把他这辈子听过最黏腻的话都说来让小孩安心。   “乖,你先和他回去,哥哥明天就去看你,别怕…乖乖的,好吗?”   江悻站在一旁都要快要被惊掉下巴了。   他何曾见过谢憬珩这么温柔的样子?   在暗卫营里谢憬珩一直面无表情,每次一开口不是骂那些人废物就是要交代近期的任务,要是让他那群手下看到谢憬珩这样,说不定表现的只会比他更“没见过世面”。   容祀还是跟江悻回到了暗卫营,一路上江悻都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抱着怀里的小孩儿赶路。   他怀里的小孩儿也身形僵硬着,似乎是被他抱的不舒服,环住他的脖颈往他脑袋边凑了凑 。   江悻现在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怪不得他主子刚才抱了半天都不愿意撒手。   ——   容祀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了,那个带他来的叔叔每天都会给他送饭,但是都是只待一会儿就走,从没在他这停留过长时间。   容祀有时也会有想出去看看一类的想法,他趴在窗户上往外望,总是能远远的看见一众黑袍人围着一大群半大的少年。   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跑出了房间一路小跑到江悻身后,悄悄伸出一个小脑袋盯着人群。   江悻把他抱起来,对他解释说这群少年是在练功,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要加入暗卫营,以后负责保护谢憬珩的安全。   容祀听见了眼前一亮,嚷嚷着也要跟着一起练,江悻犹豫了片刻,随即想到主持的人是自己,放下心来,任由容祀跑到那群少年中间。   容祀比身边的人还要矮一截,小胳膊小腿的,挥舞起来也算有模有样,惹得旁边几个离得近的少年都频频看向他。   江悻抿唇看着,台前几个专管训练的师傅在人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纠正一下少年们的姿势,轮到容祀的时候是江悻亲自上前的。   他一是谨记着谢憬珩的话,对于容祀的教导不能太严苛,二是怕那几个训起人来没个轻重的“粗人”吓到容祀。   容祀是真心想做些什么回报谢憬珩的照顾,因此学得格外起劲,在江悻孜孜不倦连哄带骗的攻势下才收敛了一点,但对练武的兴致却是有增无减。   容祀在暗卫营的日子没受什么苦,一直有江悻和几个同组的少年陪着,谢憬珩还时不时来看看他。   “哥哥,我真没事…对了,给你看我新学会的招式!”   容祀挥开谢憬珩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兴冲冲的跳下床开始有模有样的比划起来,但手里没有剑或者其他兵器,看起来观赏性是有了,就是有些不伦不类。   小孩赤诚的笑脸让谢憬珩心头划过一丝酸涩。   他从没想过让容祀留在自己身边做个见不得光的暗卫,只想看着这个格外合眼缘的小孩能安安稳稳的长大就好,但没想到对方竟然……   生在皇家,见惯了亲兄弟之间的尔虞我诈机关算尽,换言之,就算是外祖父去世后留给他的暗卫营一开始也不服管,都是靠他一点一点累积名声,前几年才以雷霆手段将江悻等人收服。   这个孩子却只是受了自己半月有余的恩惠就如此懂得感恩,甚至每次都会因为见到他而露出发自真心的灿烂笑脸……   谢憬珩要说内心不触动肯定是假的。   容祀做完一套动作以后就抱着脸抚在谢憬珩双腿上满眼期待的盯着人瞧,活脱脱的像个做了好事后求夸奖的小猫。   谢憬珩一把把他抱起,来了个举高高,看着容祀因为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小脸,他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   时光荏苒,一转眼容祀就到了16岁。   这些年来,江悻一直严格管控着他平日里能接触到的功法,都是自己试了觉得没问题才教给容祀。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到了一定年纪就要只身前往营中的地下藏书阁,在那里寻找一本能和自己产生共鸣的功法带走参悟,因为天生悟性不行再在练功过程中走火入魔致死的不在少数。   当然,江悻从来没让这些东西污了容祀的耳朵。   容祀就像一个身处象牙塔中的小王子,被养得天真,单纯,不韵世事,脑子里整天都是练功和点心,除此之外就只有谢憬珩和江悻能在他心里占一席之地了。   倒不是容祀有多铁石心肠,只是他身边从没缺过人。   每个月都有不同的人出现在他身边,但每次都是还不等他和对方混熟对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   他也曾问过江悻那些人都去哪了,江悻说他们练功出了差错被派到外面自省,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他要是无聊的话可以来找自己。   容祀一直对此深信不疑,心中种下了亲近别人就会见不到那个人的种子,倒是变得比以前更亲近江悻了。   有时江悻也会想自己是不是疯了,明明曾经发誓过一辈子都要做谢憬珩的鹰犬,不会违背谢憬珩的命令做一些多余的事……   他却还是暗地里把那几个巴巴凑到容祀身边的人除掉了。   那些人大多都是怀着不好的念头接近容祀的,容祀从前你倒是很少接受别人的善意,别人对他好,他就会手足无措,也从来不去想那些没有来的善意是因为什么。   出于对谢憬珩命令的执行意识和心里那点不知名情愫,江悻理所应当的替他处理掉了那些人。   谢憬珩最近很忙,忙到没有时间来看容祀,于是容祀练功无聊时就总愿意往江悻屋里跑,连晚上睡觉都要粘着他。   江悻脸上虽保持着一贯的冷漠,但心里的波动只有他自己清楚。 第16章 很会哄人的容容   容祀的睡相很老实,规规矩矩地躺在里侧,只是偶尔翻个身,江悻耳边是他平稳而有节奏的呼吸。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宁静。   江悻坐在桌前,借着月光凝视着容祀熟睡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   容祀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看着对方一步步从可怜巴巴的瘦小模样长成了钟灵毓秀的少年,他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慢慢变得开朗……   看着他的武艺一步步精进,看着他在营里被人群围住。就好像天空被群星环绕的那轮明月。   这些都是他陪容祀经历过的。…是他,而不是谢憬珩这个大忙人。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对容祀产生过多的情感依赖,但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容祀当成了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甚至担心如果有一天谢憬珩需要他离开容祀,他会不会无法接受。   江悻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容祀。   夜深了,月光洒在房间里,给这个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温暖。江悻静静地坐在床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和陪伴。   谢憬珩这些年来树敌不少,江悻也总要为了除掉那些人被迫离开容祀,把这个很缺安全感的小少年独自留在空荡的房间里。   要是真这样,时间长了容祀还会那么依赖自己吗?恐怕不会了。   江悻心里明白,谢憬珩这是有心将容祀接到自己身边了。   谢憬珩早已有了自己的府邸,不用寄人篱下了,容祀待在他身边确实比待在暗卫营要安全许多。   江悻不知道自己还能陪容祀多久,这几日也更加珍惜起和容祀独处的机会。   少年看着他挥完一套剑纲总要围着他叽叽喳喳的询问一大堆问题,江悻每当这时都要头疼一番。   他不善言辞,只善杀人,但少年人的热情来的格外炽烈,就算这次不回答他,下次也是逃不掉的,这么多年下来,江悻都变得健谈了不少。   不似江悻的繁杂心思,容祀每天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不是到这个师兄的屋里蹭碗茶,就是去那个师姐的院子里蹭块点心,甚至有时候还连吃带拿的。   营里的人都纵容他,只有江悻会偶尔因为他乱跑,罚他今晚多练几套剑法一类的…对容祀来说算得上是奖励的惩罚。   谢憬珩的密令终究还是来了。   江悻捏着手里那张小小的信纸,觉得那只手上像是灌了铅一样,似有千斤重。   那天晚上,容祀站在一旁看着江悻给他收拾行囊,兴致看起来不怎么高。   江悻注意到之后强忍下内心的阵痛,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主子带的人来接你了,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他吗?”   江悻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温声叫他“容容”了。为什么?   容祀没动,抿唇低着头不说话。   他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了,离开江悻…可是他又答应过谢憬珩长大以后要帮上他的忙。   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这两人对他来说都是无法割舍的存在。…对他目前的身份而言!   要是001在他就可以不用这么纠结了,直接让对方用数据流帮自己筛选出来最优解就好了,系统的功能不就包括替宿主分忧吗?   所以001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容祀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有点想他了。   “可是我也会想你。”容祀捏着自己的袖口声音闷闷道。   “…以后总有机会再见的,乖。”江悻终究是没忍住,把他拉进怀里一把抱住,下巴支在他柔软的头发上。   江悻真的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带人走,离开京城,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他们可以买下一座宅子,他白天出去寻生计,而容祀则什么都不需要做,每天乖乖的待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就好。   江悻眼神有些迷离,几乎要沉溺于自己这场幻想的美梦中了。   ——但幻想终究只能是幻想。   “那我和哥哥说,让他把你也调到他身边好不好?我们一起保护哥哥。”   容祀拉住他的袖口微微摇晃,小脸抬起,眼底像是盛满亮晶晶的碎星。   “好。”江悻蓦的把他抱的很紧,把脸埋在他肩上,容祀隐约间听见了一声轻叹。   容祀也是希望和他待在一起的,要不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换言之,就算这话是故意说出来哄他的又怎样呢?   但就算容祀真的提了,谢憬珩会答应吗?江悻觉得答案是否定的。   谢憬珩花了多少心思才让自己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又花了多少心思才清除了自己府内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他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把容祀接回去吗?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这个少年心里一直惦念着他,这就够了。   ——   容祀从江悻的住处走出,抬头看了看天色。阴沉沉一片,似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渊。   容祀坐上了马车,他掀开帘子望着江悻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微微咬了咬嘴唇,然后松开手,规规矩矩的坐在马车正中央,目不斜视。   算起来,他和谢憬珩也有一年多未见了,这次见面对方还会像之前一样对他那般好吗?   容祀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自私自利倒是练了个十成十,当然,这都得益于江悻的教导。   ——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如果有人想让你为一件事拼命,他一定是不怀好意。”   “那如果是殿下要我去做呢?”   “…那容容就要远离殿下,因为他已经不是会对容容无理由好的那个人了。”   那谢憬珩现在对他是无理由的好吗?   容祀乖乖点头,看了看江悻眼底的一丝冷意,他很有眼色的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他是被马车送到了后门的,一下马车就被许久没见过的一身劲装的华服男子握住冰凉的手往府里走。   谢憬珩好像长高了些,上次他还到对方下巴呢,怎么这次要稍微抬点头才能看清他正脸了呢?   容祀一紧张就容易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像现在,谢憬珩拉着他的手,他心里就在编排着对方是不是偷偷用了增高垫。   古代就有这东西了吧?容祀没学过这方面的东西,想不明白。但想到自己穿的是架空,他就又释然了。   谢憬珩本来就觉得让人从后门进有些委屈了容祀,安排房间的时候刻意给人安排到了他对面。那是王府管家留作他府里未来王妃的房间。   “哥哥,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吗?”容祀绕着房间看了一圈儿,四周的华丽陈设让他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迷茫。   “嗯,怎么了?”谢憬珩翻看密信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   少年一个人站在偌大的房间里,身上还穿着那身平时穿的黑色练功服。这身衣服看起来确实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容祀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感觉有点不习惯。”   谢憬珩随手把信纸扔进火炉里,拉着容祀在床边坐下。   他其实并不喜欢容祀现在这副乖巧的模样,他更希望容祀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不是被教导成一个时刻谨言慎行的木头人。   他要找这种木头人的话,暗卫营里有的是,可容祀只有一个,也只能有一个。   “如果你不想住这里…”谢憬珩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跟我住一起吧,我让人收拾一下容容的东西,我们现在就搬过去,好吗?”   容祀没有躲开,反而把脑袋往他那边倾斜,眼睛舒服的眯起,弯弯的像道月牙,似乎很享受他的抚摸。   …和谢憬珩住一起?容祀慢半拍的眨了眨眼睛。   “不用不用,”他连忙摆手道,“我就住在这里挺好的。”   谢憬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一把拉过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容容,如果你想江悻可以随时去看他,我不会拦着你…所以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不用拘束,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你要拿我当亲人的。”   容祀愣愣的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半晌,慢吞吞的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嗯,好…要和哥哥住一个房间,唔…有好多话想和哥哥说。”   “好,今晚我们有很多时间。”   谢憬珩自觉这话有些不妥,低头想看容祀的反应。   少年哭湿了他肩头的一小片衣襟,他哭起来安安静静的,谢憬珩也是感受到肩上的湿意才意识到他哭了的。   …暗卫营的日子一定很苦,他托江悻照顾人也没用,容祀还是哭得这么委屈,一定是没少受苦。   早知道当时直接把他带在身边就好了。谢憬珩轻声哄他,直到怀中的人呼吸逐渐平稳才轻手轻脚的抱起人回了自己房间。   他成功错过了背后某人唇角勾起的浅浅弧度。那是一个得逞般的笑容。   ——至于容祀为什么要装哭呢?别问,问就是江悻教的。   唔…那又怎样呢?哭就是可以解决世间所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不就又解决了一件吗?容祀在心中小小的给自己比了个耶。   经历过晚上这件事之后,容祀对江悻的话更深信不疑了。   ——   容祀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他伸手摸了摸,身边是空的,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在暗卫营里和江悻的住处了。 第17章 被陌生人搭讪了怎么办   容祀第二天是在谢憬珩的房间醒来的,谢憬珩没有赖床的习惯,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帘幕也被拉的严严实实的。   容祀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想着今天是第一天到陌生的地方,怎么也要守点规矩,这才晃了晃脑袋,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   床头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似乎是谢憬珩特意准备的,容祀拿起一件内衬在身上比量着,正好合身。   容祀整理完毕,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谢憬珩站在院子里,背影笔直如松,手中长剑挥舞带出的银光似乎让空气都染上了寒意。   阳光从树枝的缝隙中斜斜照进来,刚好照在谢憬珩的发丝上,给他的身影镶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容祀看得有些呆了。他没想过谢憬珩也有如此精湛的武艺。   虽说当初要不是靠着谢憬珩的关照他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但他心里那种对位高权重者的偏见却是一直都在的。   在他看来,那些大人物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根本不需要自己练什么武功就可以花钱雇一大堆人保护他们,哪怕内里再腐烂不堪,外表的光鲜亮丽总是要更惹眼的。   容祀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待到谢憬珩练完一整套剑式才凑上前去。   “哥哥。”   谢憬珩没忍住捏了一下他刚睡醒还透着粉的小脸,轻咳一声。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容祀轻轻点了点头,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加自然些。“嗯,还好。”   谢憬珩把剑放回武器架上,走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容祀感受着谢憬珩掌心的温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他来这里之前和江悻那场交谈。   “哥哥,可不可以把江悻也调到府上?我武艺稀松,怕在关键时刻保护不了哥哥的安全…”   瞧他找的理由多好,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对谢憬珩的在乎。心中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容祀随即眼神暗含期待的看着眼前人。   谢憬珩闻言眼神微微一暗,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刚好控制的没让容祀看出异样。   “哥哥很厉害,不用别人保护,江悻还有别的事要做,也不能总麻烦他,容容说对不对?”   容祀瞪圆了眼睛。谢憬珩这话怎么听着比他的还有道理呢!这不科学!   …不过谢憬珩这语气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在哄他玩儿呢?是不是真把他当成白痴了?   “好了,你一定饿了,先吃点东西去吧,不然江悻看到你瘦了,可要怪我没照顾好你了。”   容祀这下是泄了气,蔫蔫的被他拉着往院子外面走。   谢憬珩似乎是知道他在府上的不适应,一路上一直找各种话题同他搭话,临近庭院时还状似无意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让人准备了你最喜欢的杏仁糕。”   正厅的桌上已摆满了丰盛的早餐,杏仁糕的香甜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勾起了容祀的食欲,惹得他偷偷咽了好几下口水。   谢憬珩坐下后直接把整盘杏仁糕推到了他面前。   果然像江悻说的那样!谢憬珩现在一定非常非常在乎他,要不也不会一直记得他的喜好。   ……   在暗卫营好歹还有那么多同龄人,容祀练功无聊时总喜欢和几个人凑成一团嘀嘀咕咕,日子倒也不那么枯燥。   可王府里只有他一个半大少年不说,就算他偷偷溜出院子也连个聊天的人都找不到啊!   找个安静的地方想练功平复一下心情都不行,因为没有江悻在身边,他总觉得会练走火入魔。   容祀每天窝在房间里,感觉自己像极了一朵阴暗角落里悄然长出的小蘑菇。好不容易见到阳光了,但还是被束缚着出不去这一方天地。   谢憬珩没有禁止他出王府,但容祀自觉出去容易惹祸,说不定还要谢憬珩给他擦屁股…可再待在府上他会憋死的!   今天谢憬珩要去上朝,容祀醒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又凉了,还是凉透了的那种。   他意识到这一点后一下子惊醒,从床头扯过衣服就往身上穿。   谢憬珩一般要午时才能回来,他大可以趁机去街上逛一圈!而且…他有预感就算谢憬珩真发现了也不能怎么样他。   想起谢憬珩这几天的态度来,容祀就更肆无忌惮了。   他来的时候就是从后门进的,他这次去的时候门口有两个守卫,不过容祀是什么人啊?这么多年的武可不是白练的,“歘”的一下就从墙壁翻出去了。   ——越过墙的一瞬间还从墙上顺下来两块瓦片,落地,很清脆的两声响,惹得门口那俩守卫警惕的眼神扫过来。   容祀眼疾手快的缩在拐角,过一会儿,发现门口没了动静,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安定下来。   …他不该在轻功课上练匕首的,那样的话就不会现在这么狼狈了。   江悻以前还苦口婆心的劝过他,让他好好练轻功,但容祀固执的认为只要自己武力值足够高,像轻功这种逃跑技能完全可以忽略的,以后也用不到。   容祀扯了扯身上的玄色长衫,又看了一眼上头高挂的太阳,郁闷的叹了口气。   街上人来人往的,时不时有小商小贩的叫卖声,容祀掺在人群里也不算多惹眼。   他沿着街道一路向南,街边琳琅满目的商铺,熙熙攘攘的行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尽是人间烟火气。   穿过人群沿着街道轻快地小跑,少年踏出的每一步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新奇,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他脸上映出一层温暖的金辉。   周围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看向他,那目光多是善意的,容祀一开始还会有点小羞涩,但慢慢的也习惯了。   逛过这条街的大半,容祀的步伐在中心一家精致的糕点铺前不自觉地放缓了。   透过橱窗能看见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杏仁糕,犹如艺术品般诱人,散发出令人无法抗拒的香甜气息。   容祀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仿佛能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窗户,随即又有些惋惜地收回了手。   谢憬珩现在还在上朝,他是偷偷跑出来的,而且身上还没带多少钱。   容祀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就在这时,一位笑容满面的伙计从店里走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容祀站在窗前,于是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小公子,想要买点心吗?我们店的杏仁糕特别受欢迎,刚出炉的更是香甜可口,要尝一块吗?”   …尝完了不买可以吗?   “不了不了,我在家吃过饭才出来了的。”容祀连连摆手拒绝。   他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柜台上还冒着热气的杏仁糕,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过身,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不能表现的那么没出息。   反正谢憬珩府里也不缺他一口杏仁糕,他没必要急于这一口。   容祀低着头还没往前走两步,就感觉自己肩膀好像被人拍了一下,疑惑的扭头。   …是刚才那家店铺的杏仁糕!还是好大一包!这得有多少块啊?   容祀眼前一亮,不过心里那仅有的一点警惕之心还是让他没有一瞬间就将那个油纸包从陌生人手中接过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不用江悻教他也知道。   “小公子,拿着吧,我刚见你盯了这点心半天,身上衣服的料子也不像穷人家出来的,应当是今日出来的匆忙,忘记带荷包了吧?”   来人是个看上去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同样是一身黑,他穿着就要比容祀多了几分杀伐之气,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隐约能看见右眼上面的深色疤痕。   总而言之,容祀一眼就看他不像是这城里的正经百姓。   容祀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人面具后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的油纸包举的很稳,似乎在等他接过去。   他唇角勾起,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大哥猜的真准,那就多谢了,下次再见面小弟我一定请你吃饭!”   “不客气,你尽管收下便是。”那人听声音似乎带了几分笑,然而眼角的那道疤痕却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没拒绝他一起吃饭的请求!看来暂时可以放心一点了,至少不怕事后被他找到,应该没存着什么害人的心思。   肖昶看着少年走远,捏了捏手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少年指尖温热的触感。   他一脸怅然若失的回了东宫,给谢承彦值班的时候还差点失手打碎桌上的一个琉璃花瓶。   “肖统领这是怎么了?上午外出采购回来就一脸痴态,要不是知道你没有二心,我真要怀疑你有别的主子了。”   谢承彦嘴上同他调笑,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一把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宝贝花瓶,然后规规矩矩的摆在自己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才满意的点点头。   肖昶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不怕他的皇室成员身份,虽是主仆关系,但平时相处起来也没那么多规矩。   肖昶此人对事极为认真负责,武功也不低,在一众禁卫军里也算上的了名号的,要不谢承彦也不会放心他在身边做事。   肖昶很少犯错。这是谢承彦对人的印象。所以他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个侍卫统领在带人值班的时候频频出神。 第18章 江悻,我恨你是个木头   肖昶知道谢承彦对自己没有责备之意,他也自觉有了心上人这事并非难以启齿。   一番纠结,肖昶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我白天在街上看见一个少年人,眼巴巴的瞧着铺子里那点心,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一看着他难受就觉得心里跟着发堵,然后趁他走远一点儿,买走了那铺子里所有点心追上去送给了他…”   说到这儿,他突然一拍脑袋。“糟了!当时忘了问他的住所和姓名了!”   眼看着肖昶懊悔的直揪头发,谢承彦可算是回过味来了。   “我说你小时候没这么多毛病,怎么一长大了反倒还害羞了?看上人家了还玩欲擒故纵那一套?…等等,你说你看上了一个半大的少年?!”   也许是谢承彦语气中的扭曲与震惊过于实质化,肖昶冷静下来后着急忙慌的解释。   “没那么小,看着肯定有十七八了…吧,你知道的,我眼力一向不错的!”   谢承彦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满面的震惊。   “十七八岁的少年?肖昶,你脑子没问题?人家还是个小屁孩呢,你这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照顾’了?”   肖昶被谢承彦说得有些脸红,但依然强撑着辩解。   “十七八岁…也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我想照顾他怎么了?我就是觉得他看着顺眼,想买点心给他吃,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谢承彦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哼笑一声。   “这就要看你了,我和那少年又不认识,只是…你脸上的疤可让他看见了?他没在意?”   要不是知道肖昶从来没见过那道疤痕,他也不会这么问。   肖昶身形一僵,嘴角一下子拉了下来。   “…应该是没看见吧?当时我带着面具,那个…要不你还是把上次说的那药膏给我一罐吧,下次再见面我这脸要是吓到他了怎么办。”   谢承彦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小瓷瓶来扔了过去。   “用完自己再去弄,我这就一瓶了。”   肖昶一把接住,忙不迭地道谢,他那满脸的欣喜让谢承彦叹了口气。   说来肖昶今年也有28了,谢承彦也不止一次提过要给他介绍姑娘,可每次都被拒绝,时间长了,谢承彦也懒得管他这破事儿了。   结果这傻大个竟然开窍了,就是喜欢的不是姑娘,而是一个…男子。   谢承彦知道朝里有不少人私下都有在外头养人的小癖好,他们之中也不乏那种有断袖之癖的,偏爱纤细瘦弱的少年人。   肖昶在他眼里是自己人,谢承彦虽心中不理解,但尊重祝福。   ——   容祀手里提着一大包杏仁糕往王府走,半路没忍住直接拆开一小包,抱着油纸包坐在墙角往嘴里塞了一块。   唔…和谢憬珩给他带的一样甜!这下他知道对方是在哪儿买的了,要是对方不想养他了他下次也可以自己来买了。   容祀秉持着“凡事都要往最坏的方面想”的理念,就算吃了人家那么多年白饭也不忘记未雨绸缪。   现在江悻家后院里还有他半夜偷偷埋进去的100两银子呢!   这场“外出偷吃”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让他混过去了。   当天晚上,谢憬珩拿着证物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缓步走到床边,一脸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床上那个窝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弧度优美的眼睛的少年。   “容容,外面好玩儿吗?”   容祀又往墙角缩了缩,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还不忘委屈巴巴的眨巴两下眼睛。   谢憬珩还想装作生气逗逗他,但临到头来又心软了。   “容容乖,我是怕你在外面遇上坏人…你还年纪小,难免有时识人不清。”谢憬珩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   “再说,我们容容这么可爱,哥哥真的很舍不得你被别人骗走啊。”   又来这套!容祀不住的在心里吐槽,面上却还是被哄的一愣一愣的。   容祀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听别人说有多在乎他,心中经常想着最好每天都有人对他说离不开他这种话才好呢。   谢憬珩见容祀一扫脸上的委屈重新变得眉眼弯弯才松了一口气,从身后拿出了一包杏仁糕。   “容容以后可以随意进出王府,但要记得按时回来。…这是给听话的乖宝宝的奖励。”他轻轻掰开容祀的手,将装杏仁糕的餐盒放到了他的手心。   说到“乖宝宝”三个字的时候谢憬珩紧紧盯着容祀脸上的表情。   少年白嫩精致的脸上情绪清晰可见,并没有因为他这个称呼而神情变得警惕或是眼神厌恶。   那就说明他下次还可以这么叫。   谢憬珩一直对自己让江悻好好照顾容祀这件事耿耿于怀,但他又改变不了江悻在容祀心里的形象,只好在一些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了。   …至少江悻那个木头肯定没这么叫过容祀。   (其实早就在谢憬珩不知道的地方叫过无数遍了!)   容祀盯着怀里的食盒陷入了沉默。   他今天一早就被谢憬珩投喂了一整碟的桃花糕,上午又在路上被人拦住送了一大油纸包的杏仁糕…他这时候胃里还哪有空余位置装谢憬珩刚给的“奖励”啊!   容祀把食盒放在了床头,打定心思明天要闻着香甜的点心味道入睡,明天一觉醒来就把这盒点心都消灭,绝不让谢憬珩是心意白费。   …谢憬珩送给他杏仁糕…至少说明了他没有派人跟踪自己。   容祀隔着微弱的烛光看了一眼人安静闭着眼的面容,心头划过这个想法,终是撑不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肖昶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脸上的刀长长的疤痕,那是在一次宴会上为保护谢承彦被刺客划出的,那剑上幸好没有毒,要不然他当场就死了。   得了这伤后他还洋洋得意的凑到谢承彦眼前炫耀,说这下你可算欠了我半条命呢…一类的话。   谢承彦后来问他后不后悔他都说从没后悔过,但现在……   对着镜子,幻想着下次与那少年再见面时被看到面具之下…会被人一脸嫌弃的远离,肖昶心中还是难免闪过一丝懊悔。   ——   第二天早上,谢憬珩走之前还没忘把自己的钱袋留给容祀,又不厌其烦的把那些出行规则和人讲了一遍又一遍才放心的离开了王府。   其实要说放心,倒也没多放心,但谢憬珩也不能拦着他不让他走吧?那不成囚禁了吗?   只要容祀说过不喜欢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所以这种直接让人伤心的事项他也早就从两人的相处日常中划掉了。   容祀走在街上,每隔几分钟都要摸摸腰间鼓鼓的荷包,路过两旁的店铺也有气势了些,不再像昨天来的时候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了。   “客官,要买糕点吗?自家手工制作的,新鲜又美味!”街边糕点铺的老板热情地招揽着客人,一眼瞥见容祀衣料下若隐若现的荷包,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容祀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招呼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糕点铺。   “那……我要一盒杏仁糕,还有……”他话语一顿,环顾了一下店内的各式糕点。“一盒桃花糕吧。”   老板闻言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开始称重打包,一边还热情洋溢地介绍道。   “桃花糕是我们这儿的特色,是用上好的桃花瓣儿加上糯米粉、芝麻、核桃仁等配料细心制作而成,口感细腻香甜,还有养颜美容的功效哦!”   容祀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整条街逛完了,只一手提着那两盒糕点,别的是什么也没买。   他一路走到河边,四下无人,他便用袖子拂了拂地上的灰尘就席地而坐。   荷包里剩下的钱正好够还昨天那个戴面具的怪人送他的杏仁糕的钱。   容祀正准备将糕点盒子打开细细品尝,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人身影悄然靠近,他顿时警觉起来,快速将糕点收入荷包,同时还不忘藏好手中的钱袋。   待那人影走近,容祀才看清原来是昨日那位神秘蒙面人。   蒙面人似乎并未察觉到容祀的警觉,他先是盯着容祀的脸看了半天,随后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紧紧握着的荷包上。   “…你昨天说过要请我吃饭。”所以我来找你!   肖昶语气还算平静,实际上紧握双拳,手心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容祀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把荷包重新挂回腰间,冲他露出个自认为友好的笑容。   “我没忘,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容祀没忍住在心里嘀咕了两句。   这家伙一定很记仇,单单是昨天一盒杏仁糕的钱就让他今天中午特意来找自己一趟,这要是以后长久来往下来…容祀简直不敢细想。   可能会出现那种白天吵上两句、晚上就被人悄无声息的抹了脖子这种事吧。容祀面无表情的蛐蛐。   容祀领着肖昶走在大街上的回头率超高,容祀面上笑容不变,实则一直在带人往偏僻一点的地方走。   肖昶一心盯着地面,基本上是容祀领着他往哪走他就跟着,乖顺到与浑身那副戾气格格不入。 第19章 外面的小妖精都动机不纯   容祀在前面脚步慢了下来,他转身问道,“对了,还没问你喜欢吃什么呢。”   肖昶稍微放松了些,回答道:“随便,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喜欢。”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简直让容祀一头雾水。   …可能是在尽量压抑内心的紧张或期待。肖昶抿着唇,神情落寞了几分。   先前说过了,容祀手里剩下的银子只够还昨天那盒杏仁糕的,那人又正好说不挑食——容祀的理解,容祀就理所当然的把人又带回了刚才那铺子。   “老板,再来一盒杏仁糕。”容祀接过盒子递给他,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支着头看他慢吞吞的摘面罩。   …啊对,他还没见过对方面具下的脸来着。   容祀之前都没想到过能在肖昶吃东西的时候看他的脸这种过于理想的方式。   少年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闪烁着好奇和热切的期待,直盯得肖昶捏着面具边缘的那只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脸上的疤痕经过昨天一晚上的修养已经淡了不少,还要多亏了谢承彦的药。   肖昶的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畏惧——期待的是他能接受最真实的自己,畏惧的则是那道疤痕可能会成为他们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的心跳加速,每一次搏动都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心脏。   肖昶深吸一口气,狠下心直接摘下了面具,面具脱离的瞬间他被阳光刺得眯了一下眼,没能第一时间观察到那少年的神情。   待眼睛适应了光线后,肖昶睁开眼,看到的是容祀瞪大的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明显是一副被震撼到的模样。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眸子弯起,把装点心的盒子往肖昶面前推了推。   “大哥,你看,你这不也是个正常人吗?平时为什么要带着面具啊?”   肖昶面具戴的久了,还有些不适应让自己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怕吓到别人。”   “哥你看起来面容坚毅,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善良的人呢。”   容祀支着下巴笑盈盈的看他,心里的戒备慢慢淡了下去,甚至还有心思调侃起了人来。   肖昶接过盒子,打开盖子,一股杏仁的香气扑鼻而来。他轻轻拿起一块杏仁糕,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糕点甜而不腻,香醇可口。   …怪不得这小孩会喜欢。真的很甜。   肖昶不答,容祀也不生气,反而对他更放心了。   这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善人啊!   要是谢憬珩哪天不要他了,他还可以去对方家里蹭饭,而且看人这个样子好像不用怎么担心被拒绝呢。   肖昶一板一眼的往嘴里塞着点心,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在心里贴上了“大好人”的标签。   ……   谢憬珩最近发现自家小孩十分的不正常。   早上吃饭的时候频频出神就算了,今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居然差点在浴桶里睡着了!要不是他听见里面动静不对破门而入,还不知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呢!   今天休沐,谢憬珩推掉了全部行程,盯着容祀吃完早饭与人在门口告别后又悄悄从后门返回,打定心思要看看容祀这一天天都在做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也就是一路上和少年打招呼的人多了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养出来的小孩儿就是这么招人喜欢呢。   但很快,一个不和谐的身影就出现了。   那人仅是站在那里就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凛冽之气,深邃的眼眸被一层淡淡的寒意所笼罩,让人不敢轻易直视,身材挺拔而健硕,每一步行走都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仿佛连空气都在他周身凝固。   谢憬珩可以很确定自己是从来没见过对方的,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和容祀关系好到可以整天厮混在一起…不,一定是单方面的纠缠或欺骗。   眼看着两人越走越偏僻,最后一同坐在河道旁,容祀还把一条手臂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少年满脸憧憬的说着什么,身旁的男人时不时点头当做回应,眼神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少年的侧脸——谢憬珩拳头硬了。   容祀在他看来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戒备心实在是太低太低了,这不,连旁边的人那如狼似虎般的目光都没发现。   谢憬珩还上存一丝理智,没有当场分开两人,只等着回府…质问容祀?不,他舍不得的。   那个男人倒是没有什么不规矩的动作,一直安安静静的当个倾听者,在容祀需要认同的时候应声附和,把容祀哄得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那是真心实意的笑,很显然,待在那个男人身边的少年要比起在谢憬珩身边的时候放松的多。   夕阳西下,天边渐渐染上了一抹温柔的橘红,那白日里耀眼夺目的火球此刻变得柔和而温暖,缓缓沉入地平线。   容祀在街角依依不舍的挥别肖昶,临别之前还不忘给人来上一个大大的拥抱,美其名曰让他做梦都要想着自己。   肖昶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个笑。“不会忘的,梦里都会是你。”   他很想说,就算没有这个“甜蜜”的拥抱,他的梦里也全是对方。   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娇蛮不讲理的,活泼阳光的的少年…这些天是被他梦了个遍,每次一觉醒来都要僵在床上良久才敢起来。   懂得都懂。这在肖昶看来完全就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容祀兴冲冲的走进正厅,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桌前满脸凝重的谢憬珩。   看看,这活爹又生气了,他是以为未雨绸缪早晚要派上用场的,但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被赶走了。   容祀蔫蔫的低头走过去,盯着谢憬珩提前帮他拉出来的椅子看了半天,最终也没选择坐下。   “哥哥……”   得,这小孩又扭捏起来了。   “过来坐,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谢憬珩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他朝容祀招了招手,脸色回暖。   容祀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他轻轻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说:“哥哥,我还不饿,你吃吧。”   “那就先喝点汤,暖暖胃。”谢憬珩并不生气,他转身拿起旁边的紫砂壶,为容祀倒了一碗鸡汤。   容祀顺从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温暖而醇厚。他看着谢憬珩,那双原本躲闪的眼睛逐渐变得安定下来。   …好乖。这么容易就被哄好的话会不会也会很容易被外面的坏人骗走呢?   谢憬珩抬手为他拭去了唇边的一点油花,像是不知怎的突然被触碰到了心底最柔软的部分,那缠绵的眼神看的容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哥…哥,你别光看着我呀,你也吃,你肯定是在外面忙了一天吧?也很辛苦,也要好好吃饭的。”   容祀殷切的把筷子递到他手里,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谢憬珩现在随便去干点什么都好,只要别继续盯着他就好!被这么盯着…容祀都觉得自己要吃不下饭了。   谢憬珩才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与容祀把自己的嘴塞得满满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bushi)。   “容容最近白天都不着家,是在外面交到新朋友了吗?”   谢憬珩的声音打断了容祀的胡思乱想,他摇了摇头,默默加快了吃饭速度,心里祈祷着能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嗯…是有交到朋友,但是只是和他在街上逛了逛,没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容祀含糊其辞道。   虽然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说清楚,谢憬珩可能会一直追问下去。   “肖昶?”谢憬珩的眉头微微一挑,显然是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嗯,就是那天在茶馆里遇到的那个哥哥。”容祀解释道。   谢憬珩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旋即抬起头看着容祀。   “容容,你知道吗?有时候,交朋友需要谨慎。”   容祀被谢憬珩的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眨了眨眼,不解地问:“谨慎?什么意思?”   要是没有谢憬珩,自己身上可是连一个铜板都不会有的!所以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地方吗?容祀满脸困惑。   谢憬珩见容祀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放缓了语气。“容容,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我们这样对彼此好,有的人可能会利用朋友之间的信任去做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容祀听后,不禁睁大了眼睛,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你是说…肖昶哥哥会利用我?”   哇——他已经厉害到可以被人利用的地方了吗?   也许是容祀眼神中的骄傲和自得太过明显,谢憬珩慢慢觉过味来,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真的很怀疑江悻这么些年来是怎么教的容祀,为什么把人养的这么天真烂漫。   对社会险恶了解甚少就算了,甚至…对自己的长相都没有形成清晰的认知。   容祀有时候很擅长利用自己这张脸的优势让别人听他的话,帮他做事什么的…但有时又会无故陷入自我怀疑,把什么事都往最坏的方向想。 第20章 新人物!   容祀还会时常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比如刚才。   谢憬珩把装着挑好刺的嫩白鱼肉的小碗推到容祀面前,容祀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全部注意,眸中那点小得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足的眯缝起的一双眸子。   真希望容祀永远都可以这么天真…这至少证明容祀这些年来是开心的,因他为从不懂得身边人是否是出于不怀好意的目的接近过来的。   谢憬珩暂时决定不掺和容祀和肖昶的交往了,他打定心思想让容祀先体会一下人性的险恶,然后来个英雄救美,最好能让容祀对自己更依赖一点。   一切都是为了不让容祀轻易被坏人骗走。谢憬珩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不知是在催眠自己还是在警告自己。   ……   容祀昨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让人迷惑的是肖昶昨天竟然也没发现谢憬珩在暗处偷窥。   他会这样完全是被容祀吸引住了全部心神,无暇他顾,一天都只顾着盯着少年看个不停,活像是好几辈子没见过人一样。这话豪不夸张。   “什么?!你说你是…唔…”话说到一半,嘴突然被对面那人的掌心堵住,容祀呜呜了两声,眨了眨眼。   肖昶只贴近了一瞬就移开了,回过神来脸红了一片,眼神也变得游移起来。   容祀扒拉开他的手,眼巴巴的看他,小声道。   “肖大哥,你…你真是太子府上的门客吗?”   肖昶嘴唇蠕动了一下。“…对,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容祀为什么对谢承彦的反应这么大?肖昶也是没想到自己和心上人拉近关系还要靠谢承彦这个好兄弟做引线。   怎么说呢?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肖哥…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回去啊?我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少年人那双璀璨的眼眸满含期待的盯着他,肖昶失神片刻,待到回过神来时就已经被人牵着走在回太子府的路上了。   …容祀会是谢承彦那些皇位竞争者兄弟派来自己身边的间谍吗?   肖昶艰难的思考着这个可能,却又在心里找着一个个理由否定。   不会的,毕竟当初是自己主动上前搭话的,还有…是他先暗自喜欢上对方的。   容祀可从没做过什么让他误会的事,哪怕是一个不经意间的触碰都显得落落大方,反观肖昶,经常性的因为和人悄悄拉了拉小手就面露白痴般的傻笑。   “肖大哥?”容祀轻声唤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肖昶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嗯,我们走吧。”   他们并肩而行,夜色中灯光映照在两人身上,形成一幅和谐的画面。   回到太子府,因为肖昶的缘故两人很轻易就进来了,容祀惦记着见一见谢承彦,肖昶带着人在府里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正在庭院里独自品茗的谢承彦。   “肖昶…你身后这是?”谢承彦抬眼看了看肖昶,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容祀。   “他…”肖昶与谢承彦对视一眼,艰难的咽回了将脱口的话。“他是我朋友,听闻殿下礼贤下士,为人正直,非常仰慕殿下,这次是特意来拜访的。”   为人正直…谢承彦平日里最爱做的就是暗地里阴人了。   礼贤下士…他这个好友哪次招门客不是无所不用其极,几乎什么损事都干过,包括但不限于半夜把人家父母绑来做人质逼人家为自己效力、在大街上散播谣言败坏人家的名声让人家除了太子府外无处可去……   肖昶为了不让容祀对谢承彦的幻想破灭也是豁出去了,瞎话是张口就编,连草稿都不带打的。   容祀躲在肖昶身后偷眼打量着这位大靖国的太子。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英气,双眸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脸型轮廓分明,既有皇族的尊贵气质,又不失年轻人的朝气与活力。   衣着华贵而不失雅致,锦袍的剪裁合体,线条流畅,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容祀盯着他头顶玉冠上那颗硕大的宝石看傻了眼。   谢憬珩都不曾有过这么华贵的饰品!这一刻,容祀对眼前这人太子的身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容祀微微张了张嘴,小声地唤了句:“太子殿下。”   声音清亮微哑,再配上少年人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简直就差没把孺慕二字写在脸上了。   谢承彦看着躲在肖昶身后的容祀,笑道:“肖昶,这位便是你新结识的朋友吗?倒是难得你竟能带来如此清秀脱俗之人。”   肖昶被谢承彦的话说得有些尴尬,他干咳了一声,道:“殿下过誉了,容祀他……”   “殿下,草民姓容名祀,久闻殿下英明神武,心怀天下,一直心生仰慕,今日有幸得肖大哥引荐,得以面见殿下,实乃三生有幸。”   容祀一板一眼洋洋洒洒的吐露出一大段话,还不忘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谢承彦微微颔首。“好,容祀,我记住了。肖昶,你带来的人由你自己安排妥当,我就不过多掺和了。”   肖昶应了一声,无视掉谢承彦抛来的八卦眼神,带着容祀出了庭院直奔自己的住所。   一路上容祀安静的有些过分了,惹得肖昶频频回头看他,不停的咽着口水。   …容祀在想什么?不会是嫌弃自己的身份了吧?他会觉得谢承彦更值得深交,从而放弃自己吗?   肖昶的心绪纷乱如麻,他忍不住加快脚步,想要强迫自己尽早打消这种荒谬的念头。   到了住所,肖昶见容祀依旧低着头一副不在状态内的模样,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成功吸引住了少年的目光。   “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去逛逛府里。”   容祀连连摆手。“不用麻烦肖大哥了,我一会儿还要回家去呢,要不然家里人该惦记了。”   听他提起家人,肖昶莫名神情一松。   是啊,像容祀这种半大的少年肯定不会像自己一样是个孤儿的,他还有健全的父母,有无法割舍的亲情。   与谢承彦搭上线对一介平民来说往往预示着风险与艰辛,搞不好会被当成搞垮太子一党的把柄,他的父母要是有些见识便不会同意容祀与谢承彦多走动。   肖昶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主动脱离谢承彦一派了。毕竟…他自己目前好像也算是危机的一部分。   晚间,容祀拗不过肖昶,在太子府里用了晚饭才回来,一开门就看见谢憬珩端坐在他桌前一脸淡然的饮着茶。   “回来了?怎么,人家没有留你住宿吗?”   谢憬珩的语气平淡如水,但容祀怎么听怎么都觉得那声音中似乎带上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但容祀才不管他是不是又闹别扭了呢,“噔噔噔”的三步做两步跨到桌前坐在了他右手边的位置,拿起他的茶杯一饮而尽。   “哥哥,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可以看的出来,少年已经很努力的在抑制自己上扬的嘴角了。   见他这幅样子,谢憬珩心头的那点郁气不知怎的就突然消散了。   罢了…容祀年纪还小,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很正常。在外面野够了,只要别忘记回家就好。   谢憬珩深吸一口气,把他拉进怀里抱着,贴在他耳边低低问道。   “容容给哥哥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呢?”   突然感受到一道有些陌生的温热气息喷洒在耳边,容祀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我…我要为了哥哥去太子那里做卧底!”   想到未来谢憬珩成功登基,而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去过十年八年的乡野生活…容祀心中还有点小期待。   “…什么?”谢憬珩一个没控制住力道,捏碎了杯子的一角。   杯里的茶原本是他准备喂给容祀喝的,杯口离少年后领处靠的很近,这一下直接灌了半杯子水进了少年后领里。   温热的茶水并没给容祀带来什么烫伤的钝痛感,但他还是被激的找回了思绪。   “哥!你干嘛?”容祀从谢憬珩怀抱中挣脱出来,几下扯开腰带就要褪下外衣。   谢憬珩回过神来连忙拿起袖中的手帕帮他擦着水渍。“哥哥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容容是怎么跟太子搭上线的?”犹豫良久,谢憬珩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谢承彦为人虚伪的很,平时就窝在自己府上,基本没怎么上过街,连这几个兄弟都不怎么联络,在谢憬珩看来,容祀实在是没什么机会碰得上他这位大哥。   “还是那个大哥,他是太子府上的门客,今天带着我去了太子府上!”容祀抖掉了肩上的一小片茶叶,听他问及此事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他的府邸真的好大,花园里有五颜六色的花,还有像桥柱子那么胖胖的金鱼!”   谢憬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去听完容祀这一系列对一个“陌生人”府上的夸赞的。那个对容祀来说是陌生人,对他来说,是他名义上的兄长的那个男人。   容祀欢快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又过一会儿,他抓住谢憬珩的袖子晃了晃。   “哥哥,我还是最喜欢待在这里啦,因为这里有哥哥!…还有江悻!” 第21章 太子府   容祀最会顺毛了!说两句好听的话对他来说比吃饭喝水都要简单。   他看出来谢憬珩是在强颜欢笑了,容祀虽然爱使小性子了一点,但也不是那种喜欢往人伤口上捅刀子的人。   既然谢憬珩不喜欢他说这些他就不说了,毕竟谢憬珩才是他目前的饲主。   啊呸!是养父…还是不对。管他呢,反正谢憬珩比那个所谓的太子在他心里占的位置更高就是了。   …谢憬珩似乎在颤抖?容祀凑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哥哥,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他在这个世界就是个小废物,没有人养着是绝对活不下去的。呜。   这里只是任务世界而已,这里的人都是假的,容祀一点也不担心会被人在背后议论嘲讽。   容祀在原世界里和沈闻霁在一起后也会时常在校园里听见议论声,他很不想被当成是傍富二代的穷学生,所以才没有接受沈闻霁的帮助,而是每天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做规划。   参加各种活动,图书馆,专业课,各种竞赛…一切能证明他价值的东西都被他紧紧攥进手心。虽然充实,但容祀偶尔也会疲惫煎熬。   所以…这种有人养的感觉,在任务世界体验一下怎么了呢?   “…好,哥哥的府邸会永远为容容敞开大门。”谢憬珩环住他的腰把他禁锢在怀里,轻吻了一下他的发旋。“哥哥会一直爱你。”   感受到头顶的温热触感,容祀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应了过来,顺着他的力道将他抱紧。   他根本就没把谢憬珩的保证放在心上。   自己争取来的才永远是自己的,谢憬珩对他的好都是因为他这些年来的乖巧顺从,可以说是因为他的伪装才得到了这十余年的咸鱼生活。   没有人会爱一个不真诚的人。容祀一直持着此种想法。   ……   谢憬珩有说过不需要他为自己做什么,这其中当然包括不让他去太子府卧底。   容祀搞不懂他的心思,索性凭心做事,他就想和肖昶多多来往,最好能成为太子府的常客!   这样就算谢憬珩以后不要他了,他也可以在京城有个容身之处不是?   只不过肖昶好像很不希望他多多拜访太子府。   “大哥,太子殿下现在在哪啊?”容祀坐在肖昶院子里端着温热的茶杯往嘴里送了一口茶水,中和掉那股点心带来的甜腻之感。   nonono,可别小看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这可是容祀昨天晚上打了一晚上副腹稿才琢磨出来的引语。   这句话进可攻退可守!要是被毫不留情的回绝,那他就装装可怜,翻篇略过这个话题,要是对方回答了…他就小小的先试探一下,问一些太子私下的喜好什么的。   “殿下现在可能不在府上,等下次我再带你去见他,好吗?”肖昶心里酸涩,却还是不得不露出笑容哄他。   容祀闻言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挽起肖昶的胳膊就往院外走。   “那大哥,能带我转转府里吗?你知道的,我出身不太好,见识浅薄…还没见过这么华丽的府邸呢。”   肖昶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被拉着走,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小壹!快帮我查查怎么才能接近太子。]   容祀还在缠着肖昶听他介绍这介绍那,整个人都很兴奋,但很快他就兴奋不起来了。   脑海里闪过一阵刺啦的机械音,随即是一大段毫无波动的电子音。   [在一个权力与阴谋交织的宫廷深处,有一位少年,他心思缜密,眼神中闪烁着不为人知的野心。   他自幼便知自己出身卑微,却怀揣着不凡的梦想,渴望能够一飞冲天,改变命运。他注意到,那位高高在上、备受瞩目的太子,似乎对他投来了几分异样的兴趣,这成了他心中一颗蠢蠢欲动的种子。   他开始精心策划,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步步为营。他深知,要接近太子并非易事,必须借助各种手段,让自己在太子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首先,他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在宫廷举办的各类宴会和活动中崭露头角。   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少年都能信手拈来,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才华。他刻意在这些场合中与太子相遇,以不经意的方式展现自己的风采,让太子对他刮目相看。   接着,少年开始暗中调查太子的喜好和习惯,投其所好。他了解到太子对兵法策略颇有兴趣,便暗中研习兵法,甚至不惜冒险参与一些边境的小规模冲突,以实战经验来丰富自己的谈资。   每当与太子交谈时,他总能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然而,少年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深知,仅仅依靠才华和投其所好还不足以真正接近太子的核心圈子。于是,他开始利用自己的智慧和谋略,在宫廷中制造一系列看似巧合实则精心安排的“机遇”。   他巧妙地帮助太子解决了一些难题,赢得了太子的信任和感激。同时,他也巧妙地避开了宫廷中的种种陷阱和暗箭,确保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在这个过程中,少年的每一个举动都充满了算计和策略。他表面上对太子毕恭毕敬,内心却时刻在盘算着如何利用太子来实现自己的野心。   他深知自己是在走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但为了改变命运,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就这样,少年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步步接近了对他感兴趣的太子。然而,他是否能够如愿以偿地实现自己的野心,还是会在权力的游戏中迷失自我?这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一大段无意义话语突然被毫无波动的电子音念了出来,只让人觉得极为…突兀。   容祀:…啊?   …他忘记001已经去升级了,现在自己脑海里只有系统出品的人工智障一枚。   “哥,这个桂花闻起来好香,我想吃桂花糕了。”容祀凑近花瓣耸了耸鼻尖,眼神透着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   “好,那我们先回去用午膳吧。”肖昶爱极了他这幅可爱的小模样,悄悄拉住他的手,领着他往回走。   耗了一个月,终于和人牵上手了!肖昶觉得这一刻的自己简直a爆了。   [首先,谢承彦对我没意思,其次…我不懂吟诗作赋,也不怎么懂舞枪弄棒,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不经意间打听一下他的喜好了……想哭了。]   [没关系的,谢承彦对宿主不感兴趣是他的损失。]   好好好,这人工智障安慰人果然深得001的真传,不愧是从一个熔炉里出来的…好吧,他并不知道是不是。但这并不妨碍他这么想。   容祀一阵气短,果断的放弃了和它继续交流下去的打算。   ……   容祀很喜欢和肖昶待在一起时的感觉,就像当初在江悻身边那样,很放松,不需要他每时每刻的伪装自己。   肖昶人也很好,我在吃饭的时候给他剥虾挑鱼刺,每次准备的都是他喜欢的菜。   容祀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嚼的很认真,比当初跟着江悻在暗卫营学武的时候还认真。   “肖昶,我隔老远就闻到你这里飘来的香味了,不介意带我一个吧?”就在这时,谢承彦突然推开院门进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桌上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哎?今天桌上怎么都是我喜欢的菜啊?你小子不会是等着我来你这蹭饭的吧?有心了……”   谢憬珩笑嘻嘻的想在主位坐下,却与座上的容祀对视了个正着。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容祀在考虑要不要让出这个位置。   “…你坐我这儿,我让仆从一会给你加副碗筷。”还是肖昶先一步反应过来。   谢承彦也是脸皮厚,什么都没说就一屁股坐在了肖昶原本坐的地方,眼前是堆积如山的虾壳和鱼刺,碗里的白米饭都没怎么动过。   他又看向容祀碗里,几乎看不见下面的米饭,都被虾肉和鱼肉盖住了。   看来肖昶还是个行动派,追人有一套的嘛,就是这方法有点…舔,只知道一味地对人家好,现在恐怕连心意都没跟人家小孩表明呢吧?   碗筷被送上来后谢承彦也不客气,夹菜就吃,整张桌子上他和容祀吃的都很香,只有肖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容祀放下筷子左右看了看,眼神小心翼翼的扫过谢承彦。   “怎么了?”谢承彦咽下嘴里的肉丸与他对视上。 第22章 容容心力交瘁了   “…殿下,我吃完了,就不打扰您用膳了,先走了嗷。”   这句话有些不伦不类,但谢承彦在意的倒不是这个。   “别这么客气,叫我承彦就行,都是自家人…嘶!”谢承彦脸上保持着和煦的微笑,在桌子下不动声色的揉了揉刚才被肖昶踢了一脚的膝盖。   这二货,下手真重!不就是调戏一下他的心上人嘛?至于这样嘛。   这俩人看着都不像纵横情场的老手,谢承彦想着好歹是自家兄弟,他要是不帮着捅破这层窗户纸,还不知道两人要纠缠多久才能在一起。   “好,承彦。”容祀才不懂谢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呢,让他叫他就叫,一点儿不矫情,反而心里美滋滋的。   他当然高兴了,都允许他叫名字了,这不就代表着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功攻陷了谢承彦内心的第一道防线了吗?   加油!容祀,狡兔尚有三窟,你也一定不要让自己的“家”少于三个才对!   广撒网才是王道!他要做这片海洋的霸主!同时帮帮他的第一个饲主谢憬珩。…好像把自己骂了。   肖昶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可容祀在这,他也不能对谢承彦直接动手,整个人憋的都红温了。   谢承彦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好友的异常,而是沉浸在刚才少年那声呼唤中无法自拔。   生在皇家的子弟多多少少都有些癖好,谢承彦作为太子也不例外。   他就格外偏爱好听的声音,特别是那种青涩中带着点喑哑甜软的…形容起来有些矛盾,他也从没想过能在除了梦境以外的地方听见这种声音。   上次容祀大概是因为和他不熟的缘故,没有用这种声线同他对话,谢承彦对少年的印象也只停留在那张好看的脸蛋上而已。   要说谢承彦对肖昶还是有几分真心相交的意思,一直抱着兄弟妻不可欺的想法——这还是他第一次正视容祀。   这顿饭吃的有些沉默,饭后,肖昶送容祀到门口,谢承彦不知是怀着何种心态,也跟着了。   “承彦再见。”容祀越过肖昶冲一旁站着的谢承彦摆了摆手,不须片刻就消失在了两人视线内。   “谢承彦,你什么意思?”   容祀走后,肖昶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皱眉瞪向谢承彦。   谢承彦笑眯眯的摇着骨扇,被他怒视也不着恼,语气带着调笑。   “肖昶,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这么追人的?跟个老妈子一样上赶着伺候人?谁家姑娘…”顿了一下。   “谁家小孩能看上个整日陪自己玩闹的‘朋友’呢?你应该表现得明显一点,我要不帮着你点,你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肖昶横眉立目道。“这和你让他直接叫你名字有什么关联?”   “你也看出来了,他好像对我有点意思……”   下一秒肖昶“嗖”的一刀劈过去,正砍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谢承彦侧身躲过,啧啧两声,拍了拍胸口。   “你好好说话。”肖昶冷声道。   “…那个…你也看见了,他似乎对我…的身份挺上心的,我假意与他熟讷不是为了让他能更毫无顾忌的与你交往吗?”   谢承彦抚了抚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道:“再者说,容祀那小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单纯无害,但他实则心思细腻得很,   我担心你一味地顺从和体贴入微,会让他觉得索然无味,失去对你的兴趣,所以我在一旁添一把火,既能磨炼你那过于直白的表达方式,也能试探出容祀的真实想法,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肖昶听罢,眉头紧锁,显然并未被说服。   “就算你的说法有些道理,但我不认为容祀会因此就对我产生情感。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况且……”   肖昶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况且他似乎对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   “哈哈,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男人啊。”谢承彦打趣道。   “感情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看透?我们暂且不论这些,当务之急是先把你这直脾气改改,要有内涵,知道不?”   谢承彦眨了眨眼,扇子一合,便要转身离开,留下肖昶一个人在原地愣住。   “你…你等等!”肖昶回过神来,急忙叫住谢承彦,“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啊。”谢承彦回过身来,笑容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要想把容祀那小子牢牢抓住,首先得让他觉得你是个有深度、有内涵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陪他玩闹的朋友。   同时,你也得表现出自己独特的魅力,让他看到你的好,但不要过于急切,要给他一些思考和回味的空间。”   肖昶听后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行,那我试试。”   接下来的日子里,肖昶按照谢承彦的提议,开始尝试着改变自己的行事风格。   但原谅他演技实在有限,照着谢承彦给的方法最多也只能做到强行压抑住上扬的嘴角,换上一副沉郁的表情。   经常性的把容祀弄得莫名其妙。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未如两人预期的那样顺利。   容祀虽然对肖昶的形象有所改观,但从那点小小的改观…或者说是惊悚上,并不能看出什么喜欢一类的情感来。   他既觉得肖昶的改变让他感到新鲜有趣,又对他突然展现出的深沉和神秘感到困惑。   不过现在容祀已经顾不上理肖昶时不时的发疯了,因为江悻终于回来了。   这天,他刚从肖昶处回来,远远看见自己院里有一点烛光,了然谢憬珩应该是又在等他一起睡了,刚想推门而入就被一只从暗处伸出来的手捂住了嘴。   力道并不重,似乎生怕弄疼了自己似的。刺客或者杀手什么的会在乎他难不难受吗?显然是不会的。   待站定后,容祀握住嘴边的手一把拉下,转身看去。   “江悻…”看清那张脸时,容祀眼泪汪汪的扑进了来人的怀里。   江悻拉下面罩,露出面罩后那张苍白坚毅的脸。   鼻息间熟悉的气息证明这并不是一场梦,眼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不仅仅只活在谢憬珩每日的言语里。   容祀几乎隔一两天就要问一次江悻的近况,谢憬珩心里嫉妒的要滴血,但又架不住少年可怜巴巴的眼神。   久而久之,江悻平常的任务和所处地都被谢憬珩以“每日汇报”的形式在夜幕降临之时一一向容祀说明。   不过这几天他回来的晚,谢憬珩担心他休息不好,容祀又忘了这回事,“汇报”就搁置了下来。   “你都去哪儿了?谢憬珩是不是给你接了好多好多任务,然后你都没有时间来王府找我了……”   容祀将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膛,那闷闷的声音透过布料传过来,让江悻莫名想起了雨天里浑身湿透躲在隐蔽处的小流浪猫。   受了委屈都没有人能倾诉,只能一只猫猫窝在角落默默舔舐伤口。…和现在的容祀莫名相像。   江悻都要怀疑是不是谢憬珩虐待他家小孩了。   江悻抚摸着怀里少年柔顺的发丝,一时间沉默下来,似乎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嗯,最近都在边境打压其余几个皇子的势力,没顾得上回来看我们容容,是我的错…容容原谅我好不好?”   这些天来谢憬珩不知道叫了“容容”多少次,江悻远离京城这么些天没见到过容祀本就心头有火,那声“容祀”是怎么都叫不出口。   就因为谢憬珩是皇子,就可以仗着上下级关系随意把他支出去,就为了能做与容祀最亲近的那个人…江悻有些难受。   “…都是哥哥的错。”   容祀嘟囔了一句,手臂环的更紧了,指尖都紧绷的泛白了,江悻实在看不过去眼了,稍微挣扎了一下,但还是没舍得挣脱开。   容祀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瘦弱可怜的小孩了,他现在变得更活泼好动了,身上也长了些肉,抱起来能明显感觉到那种柔软又不乏韧性的健康身体。   …脸蛋倒还是那样瘦,尖尖的下巴,脸型流畅,五官是难得的明艳昳丽。   江悻需强忍着把人融入骨血里的那股冲动才能面色如常的任由对方将自己抱紧。   他这一生都因为与谢憬珩生母家的一纸契约奔走,这次他想放纵自己一次。…只有这一次,他想按自己的心意回来见容祀一面。   江悻又走了。   容祀摸了一把眼尾的泪珠,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房顶才回了屋。   ……   谢憬珩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容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把带着寒意的外衣脱下,叠好放在架子上,俯身摸了摸少年粉白的小脸。   容祀对自己的演技如何,心知肚明,江悻走后,他打定心思要快点入睡,省的让人看出什么端倪来,但他显然忘了自己除了演技差之外还心里藏不住事。   容祀这一着急直接失眠了,直到半夜谢憬珩从外面回来时都没成功睡着。   他想着江悻在边境打压其他皇子的势力,担心江悻会受伤,会遇到危险,但他也知道,这是谢憬珩的命令,江悻抗拒不了。   容祀被脸上凉丝丝的触感一激,就连最后那丝睡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 第23章 遇上了穿越者   “哥哥——”拉长的音调,任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怨气。   “咳…怎么还不睡?是在等我吗?”谢憬珩轻咳了一声,坐在床边帮他掖了掖被角。   容祀眼珠一转,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笑容灿烂极了。   “嗯,哥哥最近都回来的好晚啊,容容担心哥哥。”咦~好肉麻,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   好想把耳朵堵住…呜。   容祀蹭到床边上,伸手去扯谢憬珩的衣服,边帮人脱衣服边甜甜道。   “哥哥一定很累了吧?快上床睡觉,今天哥哥可以抱着我睡。”   谢憬珩讲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堵回了嗓子眼里。他本来想说自己还有密信没看呢,而且…还没洗漱,他怕容祀会嫌弃。   但无法否认的是,容祀的话对他确实有很大的吸引力。   在少年醒着的时候与之亲近对谢憬珩这个大忙人来说一直是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所以他虽心存疑惑,但还是顺从的被少年拉上了床。   容祀这次倒是睡着的很快。   …把谢憬珩勾的上不上下不下的,一点责任都不负地直接睡着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压力转移呢?   谢憬珩动作放轻的扯动了一下自己被他压在身下的衣袖。容祀没被吵醒。   “……”谢憬珩抽出床下藏着的匕首,将那截衣袖斩断,然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跑到外室细致收拾了一番才重新回到床上把人抱进怀里。   这下好了,不怕明天一早容祀起得早嫌弃他了。   谢憬珩往下扫了一眼,掐灭刚升起的那点儿邪火,终于放心的睡去了。   狠人是这样的。   ……   容祀在确定自己昨天并没有让谢憬珩起疑心后,便把这事抛在了脑后,蹦蹦跳跳的去了太子府找肖昶玩。   这次是太子府的管家一脸笑意的出门迎接他的。   那中年痴意脸的管家伯伯是这么说的。“我们殿下和肖公子有事商谈,这位小公子今天恐怕是见不到这两位了,要不您先打道回府,改天再来?”   “嗯,好。”容祀往门内瞅了两眼,有些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了。   肖昶今天竟然也不能见自己吗?   容祀虽然感觉到他这两天对自己的态度有所不同,但是心里始终把他当朋友,况且肖昶神情中透露出的意思分明就没变,一定和他一样是满怀友谊的热火的!   容祀其实更喜欢那种热情到能够把自己带动那些活力满满的朋友的,可惜身边全是冷冰冰的不怎么通人性的类型…算啦,只要一直宠着他就好了。   容祀很大方的决定这次不和肖昶计较,下次见面还要把对方当朋友。   看着天空高悬的大太阳,容祀叹了口气,也没了在街上闲逛的念头,直接回府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了古代繁华的大街,石板路上泛着柔和的金光,两旁店铺林立,热闹非凡。   吆喝声、谈笑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绸缎庄里色彩斑斓的布料随风轻扬,茶馆外茶香四溢,吸引着过往行人驻足品茗。   在这熙熙攘攘之中,一座古色古香的酒楼尤为引人注目,酒旗高挂,上书“醉仙居”三字,随风轻轻摇曳。   容祀身着素衣,盯着那酒旗看了一会儿,推门而入,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店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柜台前,敲了敲桤木台面。   “掌柜的,来壶上好的女儿红。”   掌柜闻言,笑容满面,迅速打包好酒壶,递予少年。   他接过酒壶,转身步入夜色,踏上了通往深山的小径。   谢憬珩从不许他饮酒,说什么饮酒误事,特别是对他这个半大少年而言。   以前容祀也曾缠着让江悻出任务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一壶,但同样是被欲言又止一阵,然后委婉的拒绝了……   和肖昶相处的这些天以来,对方也从没带自己去过酒馆一类的地方。   容祀少年心性,偏要尝尝看这古代的酒有何不同…虽然现代的酒他也没喝过来着。   以前是没钱买,后来是…沈闻霁不带他去酒吧,连路边杂货铺的罐装啤酒他都没尝过呢。   ——   月光如水,洒满林间,清风徐来,带着丝丝凉意,却也更加衬托出这壶酒的温热与诱人。   容祀好不容易寻得一处幽静之地,溪水潺潺,树影婆娑,正是饮酒赏月的绝佳所在。   他轻启酒壶,酒香四溢,与周围的清新空气完美融合,让人心旷神怡。   正当他举杯欲饮之际,一阵微弱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远处的草丛中蠕动。   他心生好奇,放下酒杯,小心翼翼地靠近查看。   拨开草丛,只见一名黑衣人倒在地上,面色苍白,衣衫破碎,显然受了重伤,已陷入昏迷之中。   容祀见状,心中虽有犹豫,但终究还是不忍见死不救,连忙上前检查伤势,并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金疮药和绷带,为黑衣人简单包扎。   至于他为什么会随身带这种东西…别问,东西是江悻在暗卫营给他收拾行囊的时候特意准备的,还要他出门一定要带着。   待黑衣人伤势稍稳,他才想起自己的酒已凉了大半。   容祀不紧不慢的坐回桌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香在口腔中缓缓绽放,甘甜中带着一丝苦涩,似乎有着某种魔力,能瞬间将思绪拉远,与天地共鸣。   随着酒意渐浓,四周的景物似乎也变得柔和而模糊起来,月光如水,洒在身上,带来一丝丝凉意,却也让人感到无比的宁静与安详。   此时,心中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仿佛被这柔和的月光和醇厚的酒香所化解,只留下一片清明与自在。   容祀喟叹了一声,放下空酒杯,支着脑袋开始迷糊了起来。   正所谓清醒的醉酒。   反正当他从桌上抬起头时地上那人已经不见了,只余下了一小滩血迹。   容祀小小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腰肢被腰带缠的细细的像能被人盈盈一握似的。   手臂伸的有些高了,一下子触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容祀愣了一下,抬起小脸,正与头顶那双带着些新奇的眼眸对视上。   “你你你…你醒啦?”   天色微暗,刚才这人趴在地上的时候容祀还没看清对方的衣着,只觉得那身衣服灰扑扑的,好像刚在泥地里滚过似的。   这会儿他看的真切,那哪是什么黑衣啊,明明是一身现代的黑卫衣配运动长裤!面料是吸灰的那种,在野外呆的久了,再加上又躺在地上,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现在这幅灰扑扑的模样。   …001把他送到了一个有穿越者的世界!   容祀大为震惊,甚至忘了自控,直勾勾的盯着人看,眼神四面环绕着,灵动的像是一位发现了原始生物化石的兢兢业业的历史学家。   周忱身形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挪动分毫,眼睁睁看着那个一身简朴但不失华美的古代长袍、活像谁家偷跑出来的小少爷似的少年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憋出来一句“你穿的衣服好奇怪,是北边来的异族吗”的真诚发问。   “…我…”赵元琰卡壳了。   他连这里是哪儿都不知道啊清汤大老爷!天知道他只是在黑/帮做卧底暴露了,被乱枪扫射了一通,醒来就在这里了,离他几米远的石桌上还趴着一名喝醉酒的素衣少年。   “嗯,我就是北边来的,这位…小朋友,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界?”   容祀歪头思索一阵。“这里是梧国的京城城郊,唔…你身上的伤可能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好呢,大概要在这里待个一年半载了。”   还穿着来时的衣服,一定是刚穿过来!身上连点碎银子都没有,只能睡在荒山破庙里…有点可怜,但是和容祀并没什么关系。   赵元琰被噎了一下,厚着脸皮又开口道。   他寻了个正常的称呼。“小公子,我身上并没有你们国家的钱财,要不你先借我点,等我有了落脚之地再慢慢还给你…怎么样?”   容祀眨了眨眼,似乎对这种开口借钱的情况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对方伤势未愈,又身处异域……   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钱袋中倒出了几枚碎银,抿唇思量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个万全之策来。   他可以把这个穿越者当做战略资源引荐给谢憬珩啊!剧本不可能接纳那种莫名其妙的人穿进来,这人一定是有点真本事的,不管怎么样总能帮到谢憬珩一点。   谢憬珩快点上位他才能光荣退休,安享几年退休生活就纯等着001升级回来了…容祀觉得自己的智商突然上线了!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赵元琰接过了容祀递来的银两,试着问道。   "我叫容祀,你若信得过我,就先在这城郊找个地方将就几天,待我安排好了,自会回来接你。"   容祀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一张名片大小的纸张,上面印着某个客栈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这是京城一家还不错的客栈,你若不嫌弃,可以直接搬到上房住。”   这是谢憬珩名下的产业,这人要是在那里落下脚,也方便他以后去找。   赵元琰接过字条,瞟了一眼上面娟秀的字体,脸上挂起标致的笑。   “好,我记住了。”赵元琰虽然还心存疑惑与忧虑,但他知道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信任容祀。   目送容祀离开后,赵元琰松了口气,把玩着手里那张字条,神情恍惚。   他再难以置信这也是事实。他,穿越了。还他娘的是个架空的世界。什么梧国…简直听都没听说过。   好在遇上了个好心的土著,还愿意借钱给他。   赵元琰轻舒了口气,顺着刚才容祀离开的路追了过去。   他刚才就应该拦住对方的,因为他压根儿就不知道那旅馆在哪儿啊!要是自己找还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去呢。   “恩人!等等我!” 第24章 感觉被占便宜了   ……容祀手里还提着刚才那个空酒壶,赵元琰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时不时一脸新奇的盯着路边小摊上的物件,活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容祀怕人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一把把他拉到同自己并肩的位置,脚下生风似的,不消片刻就带人到了一家客栈面前。   “就是这儿了。”临走前,容祀还不忘煞有其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你可一定要安安分分的等着我来接你,那些碎银用完之前我一定来,别乱逛,京城很危险的!”   最重要的是不要投靠其他人!容祀在心里呐喊着,面上却一副担忧他出事的样子。   赵元琰看着他严肃的神情,不禁点了点头,答应道:“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不会乱逛的。”   反应过来他又觉出有几分好笑。   他在自己那个世界已经26了,没想到换了个环境竟然还还会被一个看起来都没成年的小孩儿叮嘱。   容祀这才稍微放心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但刚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眼巴巴盯着人道。   “哦,对了,如果你要买东西的话,一定要记得砍价。还有,别去管那些陌生人给你的小恩小惠,他们都是有所图谋的。”   容祀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一定赚足了这位穿越者的好感度。   赵元琰一本正经的点头表示明白。   少年的身影逐渐走远,他心头萦绕的那点对新世界的不安却莫名散去了。   不过…他真要做个吃白饭的等着少年来接他吗?那样做的话赵元琰觉得他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   今天已经是与人约定好日子的最后一天了,容祀还没有想好该怎样和谢憬珩说明赵元琰的事。   如实相告当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要他编瞎话骗人…他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容祀这几天都在郁闷,一看见谢憬珩就会想起赵元琰,一连几天,他终于受不了了,直接把他的小枕头塞进包袱里,留下一张纸条,在谢憬珩回来之前偷偷溜出了王府。   于是正在浴桶里泡着澡的肖昶就一脸懵的被管家从外面推开门,送进来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门被管家从外面合上,容祀隔着屏风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包裹。   “容容?怎么大晚上的来了?是要留宿在这儿吗?”肖昶手忙脚乱的抽出浴桶边搭着的浴巾擦着身上的水珠,还不忘一边放柔声音询问容祀。   “嗯嗯,今晚准备和肖哥睡一起。”容祀没有不讲礼貌的盯着肖昶屏风后若隐若现的精壮身体看。   “肖哥,你洗你的,别着急,我先找地方坐啦。”   容祀也不是什么客气的人,寻到肖昶床边坐下,拆开自己怀里四四方方的小包裹,取出了那个陪伴了自己好几年的小枕头。   屋里的热气渐渐散去,留下一抹淡淡的草药香与蒸汽混合的气息。   刚自浴桶中起身,水珠沿着他健壮的肌肤滑落,勾勒出一幅力与美的画卷,轻薄的里衣紧紧贴合着他那充满力量感的身躯。   肩宽背厚,肌肉如同雕刻般层次分明,每一寸肌肤下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腹部平坦而坚实,隐约可见六块腹肌的轮廓。   肖昶身上的伤不算少。几道深邃的剑痕横亘在胸前,手臂上,几道箭伤交错,有的已经淡化成淡淡的银白,有的则因新伤覆盖而显得更加狰狞。   他走出屏风,正好看见容祀一脸认真的把一个方正之物与他那个硬邦邦的玉石枕头摆在一起。   …还怪萌的。   …两个人的枕头都紧挨着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俩迟早也会在一起?原谅他臆想症又犯了。   “肖哥。”   容祀的笑容和语气与之前并无不同,但在当下这种环境,少年坐在他床上偏头对他温软的笑……   肖昶鼻息间都是容祀身上淡淡的花香味,可能对方是在家用过一碟香甜的点心才过来的?   他竟有些莫名的脸热,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容容,怎么突然想今晚留在这儿?”   容祀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随口胡诌道。   “这不是想多陪陪肖哥嘛,而且,一个人住也挺无聊的。”   肖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也挺无聊的,说不定正需要一个像自己一样的人聊聊天呢!   容祀在心里给自己这副说辞点了个赞。   肖昶只以为他说的是他自己。想来也是,谁家父母会放心让自家宝贝儿子留宿在不怀好意的朋友家呢?   肖昶还是很有自觉的。   “那行,既然来了就留下吧,那个…你会习惯和别人挤一张床吗?”肖昶挠了挠头,眼神羞怯。   这是他能说出的最露骨的话了!邀请一个比自己年纪小这么多的小孩同枕眠什么的…   要是被谢承彦知道了一定要说他平时装的像大尾巴狼,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挺主动的。   容祀看了一眼床头两个摆在一起的枕头。“我一个人睡会害怕,所以要委屈肖哥和我挤一挤了。”   肖昶激动的说话都不利索了,哪还能拒绝?恨不得今晚直接裸睡!   …咳。好在他还没被这突如其来都幸福感冲昏头脑。   “好。”最后只是克制的应了一声。   容祀兴冲冲的当着肖昶的面脱衣服。…当着他的面…就当着他的面!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喷涌而出的声响,容祀迷迷糊糊的从自己半敞着的衣衫中抬起头。   肖昶浴袍前襟上一片血红,他本人则是一边用手捂住鼻子一边低着头红着脸冲出了房门。   容祀一脸懵,完全没有意识到是自己刚才的举动让肖昶产生如此大的反应的,还以为是肖昶有什么不治之症…会时不时的犯病的那种。   ……肖昶是不是嫌弃他,不想和他睡同一张床?   容祀一个用力,揉皱了枕头的一角。   容祀生气了。他突然觉得回去面对谢憬珩也没什么不好。   谢憬珩好歹还愿意哄着他,晚上不管多忙,回来的多晚,自己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的睁眼都一定会看见对方顶出一点的胸膛怼在自己眼前。   而他和肖昶认识还不长,对方确实没什么要事事哄着自己的道理。   肖昶好不容易处理好旺盛的yu望,结果刚一进门就看见容祀气哼哼的把自己带来的小枕头往一块布里怼。   “怎么了?是床太硬了吗?”肖昶顿时慌了神,大步上前,有心阻止,但又怕容祀更生气,围着床急得团团转。   “那…是我做错什么事惹容容不高兴了?”   床上的少年动作突然一顿,红着眼眶抬头看他。   ——   「哥哥,我将前往友人家中借宿,今夜便不归家了,你需好生照看自身,静候我明日归来。   ——容容」   他家小孩儿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文绉绉的语气了?看来是自己私下也有用功呢。但是……   “真是翅膀硬了,都敢一个人偷跑出去住了。”呵…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才认识不过月余,就勾的容祀乐不思蜀了。   谢憬珩攥着纸条的指尖微微泛白,唇齿间溢出一丝冷笑,面部轮廓更显凌厉。   …居然还要他乖乖的。   谢憬珩伸手轻轻抚摸着最后那两句话,眼神回暖。   “来人,叫江悻回来。”他把纸条上的小褶皱一一抚平,然后塞进了袖口。“把西厢房收拾出来,让江悻回来后就住那。”   他就不信了,把江悻都找回来了,容祀还能天天往外跑。   ……   与谢憬珩昨晚的孤家寡人相比,肖昶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活在梦里一样。   先是被少年的一通撒娇+装可怜攻势弄得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儿直接缴械投降,后来又好声好气、说遍各种好话终于让少年情绪稳定了下来…结果!   他一情绪紧绷就特别容易激动(各种意义上来说),容祀哭累了正低头想擦擦眼泪呢,眼神刚好从他那里扫过……然后。   小猫睁大眼睛。小猫瞳孔地震。小猫缩进墙角瑟瑟发抖。   如果肖昶知道社死是什么意思的话,一定会觉得这个词简直就是为此刻的自己量身打造的。   经过他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与发毒誓,终于哄的满眼怀疑的少年从床的一角往他这边挪了一点。   “要抱着我这里,不然我半夜会滚掉下床去的。”   恢复成粘人本质的容祀很容易就相信了肖昶的保证,到了睡觉的点还主动邀请人抱紧自己。   没有一点点防备的肖昶是全程睁着眼到天亮的,生怕自己在睡梦中对心上人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晨光初破黎明,东宫的琉璃瓦上渐渐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预示着新的一天悄然到来。   容祀一睁眼就看见了给自己充当了背垫的肖昶面色不是很好的瞪着红通通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肖哥早啊,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吗?”容祀盯着半空发了会呆才慢吞吞的从肖昶身上下来,揉着眼睛问他。   “没有,我…刚醒。”肖昶揉了揉自己麻木的肩膀和侧腰,扯出一个笑。   容祀点了点头,也不再关注这个问题,而是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小包裹来。   他可是答应了谢憬珩早上要回去的。 第25章 为他人做了嫁衣   “不留下用饭吗?”肖昶站在门口,手指握紧门板。   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就这样直接把门合上,上一把锁,把人永远锁在身边,这样他就属于你了。   …但是。   容祀背着小枕头照着镜子,闻言突然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真的可以吗?那我就不客气啦。”   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起谢憬珩…但是但是!他还没尝过太子府上的早饭呢,这次如果拒绝了,说不定下次就是敌对关系了,有可能一辈子都吃不到了的!   容祀绝对不允许这种遗憾发生在自己的人生中。   肖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之色,松开手步伐轻快的往院外走去。   “好,我马上就叫人去准备。”   眼看着肖昶出去了半晌还没回来,容祀待着无聊,探出头往院外瞄了一眼,正好看到谢承彦带着一个十分眼熟的人从门前走过。   谢承彦似乎并没注意到院里的容祀,但他身后跟着的那人却一眼就认出了容祀。   “我府上的门客都住在这里,用过饭后你也可以从那边的屋子里挑一个…还是你另有住处?”   谢承彦看上去没有一点皇室成员该有的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身边的人是他的什么幼时玩伴呢。   “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要是不能住在你府上,我下个月可是连住店的银两都没有了。”   赵元琰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眼神却没看向这府上的主人。   谢承彦觉察出他的分神,也跟着看向肖昶院里。没看见屋里人的正脸,眸光只捕捉到了一小截嫩绿衣衫。   肖昶衣柜里可没有颜色这么鲜艳的衣服,只可能是那个被他看上的少年了。   肖昶这是昨晚留人住下了?突然想到这点,他眼神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   真看不出来,肖昶还会有这么主动的时候呢。   容祀被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儿就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捅过去了,好在他还有一点理智。   “小容来啦,用过早饭了吗?”   这么叫总会让谢承彦产生一种占了肖昶便宜的感觉。   容祀有些尴尬的转过身,看向眼前这个与谢憬珩长相极为相似的男人。   “还没呢,肖哥去让厨房准备了。”   谢承彦邀请他一起吃他也只是恍惚的答应下来。   实在忍不了旁边炽热的眼神,容祀扭头瞪了他一眼,小声警告了几句。   “我不认识你,你离我远点。”你个叛徒!说好的等着我呢?钱转头就投入了太子的麾下!坏人!不讲信用!   “小容,你说什么呢?”谢承彦勾唇笑问。   这个称呼让他叫的越来越顺口,心气顺了,他也不客气,直接领头往肖昶院子里走。   等到肖昶面上带笑的回到自己小院儿的时候,院儿里早已挤得站不下人了。   谢承彦用饭当然不能像他们一样只是几道小菜白粥点心什么的,十几个下着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才把桌子铺满——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肖昶院子四角放的那4个桌子正好能拼成一个大桌,不知该说是巧合还是谢承彦找匠人特意设计的。   容祀站在桌前都看呆了,连赵元琰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到他身边都没意识到。   “恩人,原来你也在太子府上当班啊,真巧。”赵元琰见谢承彦正忙着与刚进门的那人交谈,贱兮兮的凑了过来。   容祀往旁边挪了几步,全程面无表情。   来道雷把他劈死吧。世界意识怎么会放这么个东西进来当穿越者?看起来蠢蠢的,竟然还能搭上太子这条线,难不成是气运之子?   这些都是001之前和他说的。   每个世界原本都是有着抵抗外来者侵入的壁垒的,但是当这个世界气运弱的时候,壁垒的效果也会减弱,就会吸收那些精神力或者气运强的外来者进入,成为新的气运之子。   所以有些话说的还是蛮对的。世界上没有碌碌无为的穿越者,存在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几人都落了座,肖昶抢到了容祀身边的位置,谢承彦则被安排在了主位,好巧不巧正好在容祀对面。   肖昶刚要得意的扬起的嘴角马上就放下了,一脸怨气的看了谢承彦一眼。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尴尬,就连赵元琰都一脸严肃的和碗里的粥奋斗,规规矩矩的不敢往旁边多看一眼。   没有人第一个开口。   容祀低下头吃饭的时候总能感觉到头顶尤其到若有若无的目光,但当他抬起头来时却只能看到几人都低着头安静吃着饭。   ……什么情况?   “承彦,肖哥,还有…这位不知道是谁的公子,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人等着呢,改天再见哦。”   容祀回屋背上自己的小枕头就往院外跑,瞧那模样明显对太子府没有丝毫留恋,只恨不得快点逃离。   “瞧你,肯定是惹人家生气了。”谢承彦夹了个虾仁到碗里,眉眼间漫上几分笑意。   “…明明是你!本来这顿早饭只有我们两人的。”肖昶把筷子一摔,愤然离席。   这人到底是不是府上的门客啊?竟然敢如此对谢承彦发火……看上去是个关系户呢。惹不起。   赵元琰低着头,都快要把脑袋埋进粥碗里了,默默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   容祀回到王府时难免被等的着急的谢憬珩一阵盘问,容祀心头有股郁气久久不去,看见谢憬珩就没忍住红了眼眶。   …谢憬珩根本不知道他刚才失去了什么!   “乖乖别哭啊…怎么了?是不是那个不懂礼数的乡野村夫欺辱你了?”肯定是,要不然容祀可不会委屈成这样。   谢憬珩气的牙根痒痒,不知是气自己没有早点处理了那人,还是气那人的不识好歹。   不仅能与少年朝夕相处,还被主动要求一起住…想他当时还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让少年的心稍微往他这边偏了一点,甚至于到现在都只能靠着每晚的晚归混得与少年的片刻亲近。   谢憬珩心疼的捧起他的脸,帮他拭去眼尾的泪珠,嘴上还不住的柔声哄他。   要是被熟悉他的人听到说不定就要误以为他吃了什么脏东西了呢。一定是的,要不怎么会如此精神不正常?   “没人七糊我…就是…”   容祀被捏着脸,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眼睛泪汪汪的,嘴巴嘟着,看上去就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难不成那个无耻之徒还威胁你不准说出去了?!”   看着谢憬珩咬牙切齿的恨不得马上杀人泄愤的模样,容祀心头更觉堵得慌。   “哥哥…”他扒拉下谢憬珩的手,左右打量了一下,凑到他耳边悄声说。“其实是…我给你找了个夺位路上的好帮手,但是没看住人,让他跑太子府上当了门客……”   然而谢憬珩却什么都不知道,还一如既往的对他好…容祀还是没有良心的为谢憬珩叹了口气。   唉…你根本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   当皇帝的机会啊那可是!被气运之子辅佐,当个皇帝…应该算是件简简单单的事吧?   然而谢憬珩却是一声叹息。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少年清浅的呼吸声完全被谢憬珩砰砰砰的心跳声盖过,在这宁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憬珩顺着心意将一个轻到微不可查的吻落在他唇角,低垂的眼眸让容祀有一瞬的失神。   “…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的,我们容容只要快快乐乐的就够了,”甚至…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向父皇请辞离开皇宫…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到时候怎样都随你。”   可是,为什么呢?按照一般的套路来说皇帝的几个儿子都会斗的死去活来,最后角逐出一个胜利者成功登基,其余的几乎都殒命在了这场残酷的争端中。   谢憬珩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放弃?   容祀摸了一下唇角。刚才那一触即分的温热感觉已经消失无踪了,但却在他心底留下了一点痕迹。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容祀嘟囔了一句,说着说着又呐呐的收了声。   [叮!]   谢憬珩好像又情绪激动的按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大长串话,但是一句都没被他听在耳中。   [容容,我回来了,现在要脱离世界了。]   他已经有十几年没听过这个声音了,乍一听还感觉有些亲切。   […这么快?对了,这个世界有穿越者!]   容祀被001拉回系统空间的第一时间就想起来赵元琰的事了,一下子从纯白色的床铺上爬起来。   [我会带他回去。]001的语气很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   […回哪儿?]容祀环着手臂端坐在床上,眼神不善。   001又是半天没吱声。   [回时空局,我会把他带去时空局,让局长安排好他的去处。]   [好好好,他能去我不能去是吧?]容祀从没听他讲过时空局是个什么地方,这下眼见着他都要带人回去了,还不打算带自己…容祀气的揪了一把被单上的毛绒球球。   [行吧,脱离,现在就脱离。]   见他同意了离开,001终于松了口气。   “容容,你觉得春空山怎么样?”   谢憬珩半天没得到回应,一下子慌了,然后…就看见了容祀那双变得空洞洞没有一丝神采的眼眸。   “…容容?” 第26章 番外一:上元灯节(×)夜半幽会(∨).^……   谢憬珩:   “上元灯节?”他放下手里的奏折,眼睛瞪得老大,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欣喜。   “容容…你不去找江悻他们过,而是想和我一起过吗?”丝毫不怀疑,如果谢憬珩身后有条尾巴,现在一定摇的像个电风扇。   容祀哼哼了两声,把刚去街上买来的兔子灯塞进谢憬珩手中。“你就说要不要陪我去嘛。”   “去!”谢憬珩褪去一身黄袍,换上了寻常男子穿的衣衫长袍。   他对着昏黄的铜镜照了半天才满意的一点头。还算得上是丰神俊朗,走在街上和容祀一定相配。   …这算不算是幽会呢?谢憬珩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克制的一闭眼。   “憬珩哥哥。”容祀看着街边走在一起的一对小情侣,突然拉了一下谢憬珩的衣袖。   “怎么了?”   周围环境有些嘈杂,谢憬珩俯下身把耳朵贴近少年才能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刚才那个女子要喊那个男子哥哥啊?他们拉拉扯扯的也不像有血缘关系的样子啊。”   谢憬珩突然想起了他之前骗少年说让人喊自己哥哥是因为只有拥有血缘亲情的人才能这样称呼,就凭容祀的理解…谢憬珩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了。   少年当时该是经历了好一阵的流浪期才被当做孤儿送进了暗卫营,哪里会懂得什么男女之间的调情话语?就凭他过于出色的脑补能力,说不定见了刚才那场面已经脑补出一大段狗血兄妹情了。   “那是、那是…”谢憬珩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容祀在心里偷笑,面上却盯着那俩人一本正经的继续说,“是不是他们觉得刺激…唔!”   容祀捂住嘴巴后退了好几步,泪汪汪的抬头望着对面那个刚偷亲他的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我…哥哥…?”恍惚间,容祀似乎丧失了言语的能力,只得呆呆的被人拉着走,连何时到了祈愿的地方都不知道。   容祀手里被谢憬珩塞了个牌子,他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可还没等看清上面的字就被谢憬珩抱起来,连着牌子被谢憬珩就着他的手挂到了树上。   “写了什么?”容祀偏头问他,眼神中映射着璀璨的烟火,唇上那点可疑的水光让谢憬珩无法移开目光。   “希望容容能一辈子健健康康的,然后…”   容祀歪头。“然后?”   “…做我的皇后!”谢憬珩说完就跑,一点也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像极了说了不该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吓的落荒而逃。   容祀独自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儿才回了皇宫,一路上都能感觉到某人若有若无的目光一直徘徊在自己身上,一直到皇宫门口才消失不见。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除了刚才落荒而逃的谢憬珩不作第二人之想。…竟然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回去为什么刚才要跑?他很不理解。   容祀一进寝宫就看到一个身影缩在门后看他,眼睛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一看就是激动过度导致了眼部充血。   “…你这是干嘛?”容祀连哥哥都不叫了,就这么环着手臂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谢憬珩咬咬牙,瞪着眼睛从门后出来,二话不说就把脸凑到了容祀眼前。   “容容,你打我吧!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容祀吧唧一下拍在了他脸上,随后又掩饰般的摸了摸自己刚才扇出来的红印。   “我还没委屈呢,你就委屈上了?你有什么可委屈的?赔我精神损失费!”   谢憬珩倒是不在意脸上那点儿疼,见他没生气,胆子也大了起来,找准时机扛起他就往床上走。   虽然听不懂精神损失费是什么东西,但是费…用,不就是钱吗?他有的是!   “…容容做我的皇后,国库里的钱都是你的!”   容祀顺从的没有挣扎,在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好家伙,他都来这个世界一个月了,谢憬珩终于装够了知心好哥哥。   江悻:   “上元灯节吗?”江悻自从谢憬珩登基后就很少有时间待在京城了,更多时候是为了国家的稳定而在外奔波。   今天谢憬珩也不知是抽了什么疯,先是把他连夜召回,然后给他劈头盖脸的一顿批评,最后又黑着脸给他放了三天假。   ……不是,他主子神经吧?   江悻真的很想骂,但是江悻有素质,江悻不骂。   “嗯嗯,可以吗?我想要你陪着我…”容祀为了让江悻能在这天之前赶回来,可是不知道缠着谢憬珩撒娇了多久的。   “当然可以。”江悻轻咳了一声,撤回了一段人身攻击。   …上元灯节,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容祀没有邀请别人,偏偏邀请了他…   江悻看着自己的一身玄色夜行衣,后知后觉这身装束并不适合今晚的场景。   漫天星辰,远处的夜空中璀璨的烟火,结伴而行的男男女女…和身边同自己手牵着手的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的少年。   “…容容。”江悻一直被他牵着往人群里挤,与陌生人紧贴的感觉让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终于没忍住叫了一声少年。   “怎么啦?快跟我一起挤啊,要不然要赶不上烟火表演了!”容祀埋头使着劲,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但是两人的手一直紧紧相握着。   江悻不忍心看容祀被人群挤来挤去,直接施展轻功带人上了屋顶,一把把人抱起,顺着人流的尽头飞去…速度快的确实像飞了。   容祀只觉得身边嗖嗖的一阵风刮过,被放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在了人流的最前面。   “好厉害啊江悻。”很真诚的一句夸赞,容祀还毫不吝啬的冲江悻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实际上我们容容心里嫉妒的要死…但是这事又怪不得别人,谁让他自己当初没好好练轻功呢。   四周被各式花灯点缀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与节日的喜悦。   随着第一声烟花的轰鸣,夜空被瞬间点亮,五彩斑斓的光芒在空中交织、绽放,宛如一幅幅流动的画卷,美得令人窒息。   江悻发现容祀有些闷闷不乐,长长的眼睫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眼神。   江悻把他往怀里揽了揽,“为什么不开心?”僵硬的话语不像是安慰,倒更像是质问或者…威胁?   烟花停了,天空重新恢复了平静,周围的人走的走散的散,眼看着这片空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江悻半蹲下身捧住少年被晚风吹的带上一丝嫣红的脸。   “容容,是我惹你难过了吗?”江悻知道自己不善言辞,所以只好尽量简短精炼一些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没有…我就是…有点后悔当初没好好学轻功了,嗯…看你刚才那么帅,我有点嫉妒了,江悻。”   江悻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有点开心,但是更多的是担忧。   要是容祀长时间都被无法“飞上天”而困扰的话,会不会心理慢慢出现问题?会不会影响长身体?会不会对生活失去意义?   江悻左思右想,等到容祀都快自己平复好的时候突然开口道。   “以后我带你飞,只要你什么时候想飞,我都会在。”江悻的神情很严肃,一看就知道是自己悄咪咪的脑补了些什么。   只不过这话有些过于奇怪了吧?会让他下意识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   容祀抿唇,“可你要是不在怎么办?”   “我一定会在的,”江悻按住他的肩膀很认真道,“这个暗卫统领我不做了,明天一早就去向陛下请辞。”   容祀表面上感动的眼泪汪汪的,实际上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去向谢憬珩求情。   说什么?放江悻和他私奔吧?他觉得就凭谢憬珩今天白天听他上元灯节要约江悻单独出去时那难看的脸色,对方应该不会同意…的吧。   唔…要不三个人在一起得了!有什么嘛。   肖昶:   “上元灯节?行啊,只要能跟着你,叫我干什么都行。”   肖昶虽然表面看上去凶巴巴的,但性格却正好相反,有时间甚至会憨憨到容祀被他的迟钝气的跳脚——虽然每次都会被他干巴巴的道歉和“实际行动”哄好就是了。   肖昶脸上的疤已经完全好了,但是他身上那股杀伐之气还是让路过的行人都自动远离了两人。   “我们去那边!”容祀兴冲冲的带着人冲进一个买面具的摊子前,手里拿起一个猪头面具,噗嗤一笑就要往肖昶脸上扣。   肖昶不知为何有些羞涩,嘴唇蠕动了一下,愣愣的停在原地,还为了方便他动作弯下了腰。   容祀捧着肖昶的脸左右打量了一下才满意的一点头,唇边的笑意快要抑制不住,嘴上还是一本正经的夸道。   “好看,我眼光真好。”少年眉眼间的得意让肖昶紧抿的嘴角也跟着上扬了些许。   容祀拉着他往糕点摊走,这回一路上的人都在偷偷笑肖昶,肖昶也慢慢觉过了味儿来,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要是他自己走在街上时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可是现在…这个少年用自己的方式在关心他呢。   肖昶看向两人交握的手,一黑一白,颜色分明的很,少年的手纤长光滑,就这么拉着,他都觉得有些羞怯。   “老板,还是老样子。”容祀拉着肖昶坐下,支着下巴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许探究。   “怎、怎么了?”肖昶喉结滚动,心下一阵紧张,下意识摸向脸上的面具。   “这是我们初见的地方啊,你竟然不记得了?一点都不在乎我是吧?肖昶。”容祀用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胸膛,眼睛微微眯起。   “没有!怎么会,我…我爱你!”肖昶几乎瞬间就慌了神,口不择言的,话都秃噜出口了才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嘴。   容祀沉默的几秒钟里,他连自己等会儿咬舌自尽后该埋哪儿都想好了。   容祀在苦恼,其实他只想肖昶能自觉一点,帮他付了糕点的钱而已…没想到倒是给自己整不会了。   而且瞧着肖昶这幅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样子,容祀都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提出最开始的想法了。   “你…你你你…”容祀疲惫的闭上了眼,趴在桌子上默默无语,直到糕点端上桌才有了点精气神。   得了,今天又是入不敷出的一天。   但是肖昶最后还是聪明了一回的,很有眼色的帮着人结了账。   容祀就这么水灵灵的重新快乐了起来。   谢承彦:   “又来找肖昶吗?他在训诫室帮我审犯人呢,恐怕最近几天都没法见容容了。”   谢承彦没事人似的摇着扇子倚在门柱上朝他笑。   …听他这语气,容祀严重怀疑被审问的不是那些犯人,而是已经消失了好几天的肖昶本人。   容祀咽了咽口水,默默吧背到身后的手伸了出来。他手心是一个小巧的泥偶,五官模糊,看不清长相,一看就是粗制滥造的物件。   没办法,他从来没有攒钱的意识,要他把钱花在除了吃以外的地方…嗯…是有点子舍不得在的。   “这是什么?”谢承彦盯着他手心的那小东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摸着下巴抬头与容祀四目相对。   “…是街上买的泥偶!”容祀气哼哼的把东西塞进他手里,随即撇开头对手指,似乎是在不好意思,“那,你今晚有空陪我去街上逛逛吗?”   谢承彦面上笑容一僵,差点没握住手里的扇柄。   “…你是来找我的?”他语气惊疑不定,眼神从冷静渐渐变成了惊愕与欣喜。   他也不知道自己欣喜个什么劲。…难不成是在为他好友“逝去”的爱情幸灾乐祸?   因为容祀没找肖昶,而是找了他,他又有可以在肖昶面前嘲笑人的资本了!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有啊,怎么没有?容我换套行头,马上出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京城都被一层梦幻般的光辉所笼罩,到处洋溢着喜庆与祥和的气息。   街道上,各式各样的花灯竞相绽放,宛如繁星落入凡间,将夜色装点得既温馨又神秘。   孩子们手提小灯笼,在人群中穿梭嬉戏,笑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为这夜空下的盛宴增添了几分纯真与欢乐。   商家们也纷纷挂出五彩斑斓的灯笼和招牌,吸引着络绎不绝的行人。   小吃摊前更是热闹非凡,热气腾腾的汤圆、酥脆可口的糖画、香甜软糯的糖葫芦……各种美食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在河畔上,一盏盏精致的灯笼下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谜语,下面围了一群人,都交头接耳的讨论着灯谜的内容。   容祀戴着一个银白色的兔子面具蹦蹦跶跶的走在前面,谢承彦则有些拘谨的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给他买的各种吃食。   上元灯节向来都是男女幽会、培养感情的好时机,谢承彦出门前还幻想过容祀是不是也有点那方面的意思…但是这小孩果然要让他失望了。   容祀只对街上的一些吃食感兴趣,对那些两两走在一起的小情侣视若不见,只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糖人。   小兔子的耳朵被咬掉了,容祀还小声跟小兔子道着歉,眼神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谢承彦叹了口气,心头莫名有种带小孩逛集市的既视感。   随着夜色渐深,天空中开始绽放起绚烂的烟花,五彩斑斓的光芒划破夜空,如同梦幻般的画卷缓缓展开,将上元灯节的欢庆气氛推向高潮。   谢承彦把手上的东西都挪到了一只手上,用另一只手牵起了正仰头看烟花的容祀,穿过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他全程低着头,不敢去看容祀脸上的表情,直到贴近桥头的位置才停住脚步。   …谢承彦是真能挤啊,瞧给旁边那俩小情侣气的,都瞪了这边好几眼了。   容祀想往旁边挪两步,好叫那些人不要误伤到自己,可手被牵得很紧,身边又全是人,根本挪不动。   好吧…   “承彦也想玩这个吗?”   感觉到袖口被扯动了一下,谢憬珩恍然间抬起头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放花灯的地方。   容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面具摘了下来,正仰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谢承彦微微一愣,随即明白容祀是想放花灯。   夜空中烟花朵朵,绽放出绚丽多彩的光芒,映照在容祀那张精致且不知因何有些旖旎色彩的脸庞。   “嗯,我们放花灯吧。”   谢承彦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他转身想向摊位老板询问价格。   “不必了。”容祀打断,从袖中掏出一枚银币递给老板,指着架子中间那个印着个小兔子的花灯,“就要这个吧。”   老板接过银币,熟练地解开一盏花灯的绳子,递给容祀。容祀接过花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后,转身走向河边。   谢承彦走到他身边,一起将花灯点燃,然后轻轻地放在河面上。   花灯随着河水缓缓飘远,容祀先是有模有样的闭上眼认真许下了自己的愿望,然后仰头看向谢承彦。   “承彦,快许愿!”   谢承彦微微一愣,随即闭上眼睛。   “承彦,你许了什么愿望?”容祀好奇地问道。   “不能说。”谢承彦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顺手帮他把面具重新戴回脸上,“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在容祀看不见的地方冷眼撇过那些围过来的男男女女,握住容祀的手把人护在怀里,近乎举步维艰的挤出人群。   …不能说。   反正不是想为好友的爱情保驾护航。   人们都拥挤在桥头,这巷口和市井倒是安静了下来。   谢承彦把容祀送回了谢憬珩府上,然后在他皇弟一脸要杀人的表情下耸耸肩,转身离去,还不忘朝容祀挥挥手。   ……   这天,肖昶刚暗杀完一个目标回来就被某人拦在了宫门口。   “肖昶,咱俩算不算好兄弟?”   “…你是太子,和我称兄道弟的做什么?咱俩最多算得上是朋友。”   肖昶敏锐的觉察出谢承彦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要不也不会突然变得这么殷切。   “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成婚啊?”   “…啊?”   “怎么?你俩还没确定关系吗?唉…”谢承彦长叹一声。“要不就算了吧,这得磨到什么时候啊?还不如直接做朋友呢,对吧?”   肖昶眉头一皱,下意识离他远了点。   “我早晚会说的,他…他答不答应在另说,要是真成了我请你喝喜酒。”   留下这句,肖昶就面沉似水的离开了,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谢承彦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收起折扇一脸阴郁的把茶杯拍在桌子上。   很好,他这下也要当那不仁不义之徒了啊。不过,和好友抢人…好像更刺激了呢。 第27章 落魄到啃树根的丧尸皇   容祀从前对于末世的了解大多还是从电影和书籍中得来的。   当001说他下个任务要在一个末世剧本里进行,直接给他惊到了,他还满心期待的能有幸和那些变异生物战斗……   直到001说完了接下来的话。   “容容要扮演这个剧本里的反派炮灰——丧尸皇,脱离世界的方式还是要猜对debuff。”   “不过这次不用容容为了迎合那些npc委屈自己了,可以按自己心意来,只要不杀死两个主角,最后世界崩成什么样都和我们没关系。当然,要是能在不破坏原本剧情的情况下100%完成任务,会有额外奖励。”   这段发言实在是太让人安心了。   容祀很认真的听着,没一会儿就两眼放光了,俨然一副被他的打包票行为安抚住的模样。   这让001总算是觉得自己这次没白往总部跑一趟。   “丧尸皇…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吧?怎么在剧本里只能当个反派炮灰呢?那真正的反派是谁?”   这次001在系统空间里直接就把剧本给了容祀,他待着无聊就随意翻了两页,连翻了几页都没有他的戏份。   001尽心尽职的给他讲解道。   “是一个科学家…或者说是医生,他本人有极端的厌世倾向,在实验室的某次意外中故意趁乱释放了实验室研究多年的病毒,导致地球上大部分人都被感染成为了丧尸,还有一小部分人成了变异种,拥有了特殊能力,所以剧本判定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幕后BOSS。”   容祀一鼓作气把书翻到了最后一页,嘴里嘀咕着。   “这么疯?那他结局应一定是死了吧?”   “在主角发现他的藏身之处之前他先把自己关进了自制冷冻箱里,1000年之后才会再次醒来,应该算是活着的。”   所以真正的反派到结局都还活着,他要扮演的角色却死在了大结局?   容祀已经看到了结局那里,他要扮演的角色与两个主角大战300回合,然后惜败,尸首被烧成灰烬飘散在空中,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一点。   好好好。   ……   末世来临,天空仿佛被厚重的灰幕遮蔽,失去了往日的蔚蓝与光明。   夕阳不再温柔地洒落余晖,而是被一层诡异的血色所替代,仿佛预示着不祥与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与化学药剂的混合气息,城市也从曾经繁华喧嚣的钢铁森林变成了如今一片荒芜的废墟,那是昔日文明终结的预兆。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大多已破碎,如同巨人空洞无神的眼眸,反射着荒凉与死寂。街道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它们或侧翻,或燃烧殆尽,只留下一具具扭曲的金属骨架,无声地诉说着末日的惨烈。   偶尔游荡的幸存者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在这片废墟中寻找着食物、水源和一丝丝生存的希望。   但更多的,是那些无法逃脱命运,静静地躺在路边,成为末世风景中无言的注脚。   自然界似乎也在这一刻失去了平衡。原本被精心修剪的公园和绿地,如今杂草丛生,野花肆意绽放,却带着一种野蛮而荒凉的美。   树木因无人照料而疯长,枝叶交错间,偶尔可见几只变异生物的身影,它们或是因为辐射,或是因为环境的剧变,变得异常庞大或形态诡异,成为了新世界中不可预测的威胁。   夜幕降临,没有了电力的支持,整个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只有零星的火光在远处闪烁,那是幸存者们为了取暖或驱赶野兽而点燃的篝火。   夜空中,星辰似乎比往常更加明亮,却无人有心情去欣赏这份宁静与美好,因为在这片废墟之上,每一颗星辰都像是遥远而冷漠的旁观者,见证着人类文明的衰落与重生。   末世,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是另一个未知时代的开始。在这片荒芜与绝望之中,人性的光辉与黑暗交织,生存与毁灭的较量从未停止。   而在这片废墟之下,或许正孕育着新的希望与生命,等待着有朝一日,能够破土而出,重新点亮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对于我们这个故事的主角来说仅仅算是背景板而已。   容祀不在那群两眼无光如行尸走肉般的行人里,也不在那些成员各个都身负特殊能力的异能者小队里,而是…在丧尸堆里!   容祀一睁开眼睛都蒙了,眼前大片的废墟,环视一周,几乎找不到一块平整的土地。   周围连个活人都没有,抹了一把脸,一手的沙土。   …当丧尸这么艰苦的吗?他不会要一直过这种生活直到被主角杀死吧?   容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明明已经控制着力度,但还是不小心撕掉了一块布料,一条手臂直接裸露在了外面,白晃晃的让人眼晕不已。   阳光斑驳地穿透断裂的墙体,洒落在他身上,仿佛是这片荒芜之地中意外绽放的奇异之花,让人一眼难忘。   那双眼睛宛如纯粹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眼睫长而密,轻轻垂下时,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和与静谧。   他身穿一件略显破旧却依旧整洁的衣衫,在这片废墟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当他踏入那片被丧尸占据的废墟深处时,那份精致与艳丽并未因恐惧而黯淡,反而更加鲜明,落在一众丧尸眼里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   丧尸皇天生就是统领“群尸”的料,根本没用容祀花一点儿心思,那群丧尸就主动担任起了他的保姆和管家。   除了不能给他提供吃的以外,照顾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差点都让容祀忘了自己来这个世界不是来享受的了。   容祀摸了摸自己饿得瘪瘪的小肚子,又开始唉声叹气。   成了丧尸以后只有这一样不好,那就是吃不了人类的食物了。   容祀又很嫌弃那群脏兮兮的看上去好长时间都没洗过澡的像逃荒过来的人类,远远盯着人看了好久也下不去嘴。   他这一不吃东西,那群丧尸也跟着上火,容祀已经不止一次撞见过它们抓到落单的逃亡人不先急着下嘴,而是一个有水的地方给他们身上好好洗一洗……   然后一脸邀功的拖着那人到自己面前,还不停把那人的脖颈往自己嘴边递。   容祀心里都有点感动了,虽然那丧尸的脸已经烂的差不多了,几乎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容祀还是产生了一种被在乎的错觉。   虽然容祀有时也会觉得辣眼睛,让他们去洗洗干净再在自己眼前晃悠就是了。   “小壹,主角攻受什么时候才能打到这儿啊?”   容祀面无表情的嚼着嘴里变异植物的根须,感受着毒素在唇齿间炸裂的刺激感,幻想着自己是在吃爆爆珠(bushi)。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心大,总能找到各种办法来让自己摆脱那种自暴自弃自怨自艾的愿景。   [按原剧情线来看,还有一个月左右。]   001眼睁睁看着容祀轻叹一声,然后又从地上连根拔起一株变异植物递给身旁的一个丧尸,那个丧尸立马屁颠屁颠的把长长的树根拖着跑远。   001知道容祀是让他帮忙洗一洗根须上的泥土,但还是觉得有一丝心酸。   他可怜的宿主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以前都是不用张嘴都有人巴巴的把吃的喝的送到眼前,现在只能苦哈哈的啃树根,而且还只能当磨牙棒用用,根本不顶饿。   丧尸是饿不死的,容祀作为丧尸皇自然也感觉不到饥饿感,但他的灵魂还是人类,一日三餐可是刻进骨子里的!   整天风餐露宿就算了,十多天连一顿饱饭都没吃上,啃树根啃的牙都尖到能反光了,主角攻受竟然还没来!   容祀想撂挑子不干啦!   容祀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身边给他扇着风的一只丧尸叽里呱啦的说着些什么,手还不停往远处指。   其实他是读得懂这些丧尸的想法的,但架不住这里的丧尸太多了,一打眼看下去就有上千了。   周围乱哄哄的一片“心声”比菜市场强不到哪去,容祀只能隐约听见他说“人”“伤”“吃”几个零散的字。   那片废楼里藏着个受了伤的人,闻上去很好吃,你可能会喜欢吃……?   读懂他都意思后容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走,跟我去征服那片地区!”   …周围又没有活人,这群丧尸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中二一下又怎么了嘛!   容祀一个人走在前面,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挺胸抬头,一副趾高气昂的小模样,随着前路越来越黑,他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越往前走越心慌。容祀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胸口,松了口气。   什么地狱笑话……果然是错觉吧?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脏这种东西啊。   末世的天空失去了往日的湛蓝,取而代之的是永无止境的阴霾。   一座居民楼的角落里,一个男人蜷缩在墙角,他的衣衫褴褛,满身伤痕,凌乱的头发遮住半张脸,隐约可见警惕的眼神。   尽管此刻的他虚弱不堪,但手指间偶尔跳动的微弱火苗仍昭示着他的不简单。   一个遇难的异能者。 第28章 主角攻与邪恶医生   容祀从一只丧尸身后探出头打量他,缓缓眨了眨眼,没有贸然靠过去。   [小壹,这个人类好像剧本里的主角攻啊。]   因为容祀的荒野求生潜水了许久的001终于出了声。   [就是他,严肇,末世前是□□太子爷,父亲因病去世后被人暗算沦落街头……]   简而言之就是被主角受救了,末世到来后两人成立了一个异能者小队,一路杀穿了幸存者基地,击杀丧尸皇,最终达成he结局。   […那我现在该拿他怎么办?吃了他吗?]   …001觉得容祀还是很有作为反派的自觉的。他知道自己的宿主只是被人设影响了性格。   [先救下他…不,先带着他一起上路吧,这段剧情里没有,我们只要保证主角攻不死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可是主角攻看起来真的好凶…他有点不敢靠过去怎么办?   容祀戳了戳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高大丧尸,朝严肇的方向指了一下,示意他过去。   主角攻不会咬丧尸吧?还是会直接甩个“火球术”过来?怎么办…他不想被咬也不想被打,但同时又有些舍不得小弟们断条胳膊断条腿什么的……   “喂,我要带你离开这里,你一会儿可不要恩将仇报攻击我们!”   容祀壮着胆子从那丧尸身后走出,冲躺在角落里满眼警惕的青年露出两颗尖尖的牙,似是在威胁对方。   严肇手一抖,掌心的火球因为他的恍然出神一下子消失不见,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丧尸竟然没有攻击他!   只不过这只丧尸好像是脑子有问题,对着自己叽里呱啦的嚷嚷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严肇神经一松,身上的伤就更疼了,破破烂烂衣服下的身体微颤着,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小丧尸靠的越来越近。   容祀凑到他身边蹲下,戳了戳他正往外冒着血的肩膀,严肇猛的一抖,咬紧了牙关下意识就要一个火球甩过去了,可容祀似乎连一点要躲的意思都没有。   对方那双丧尸特有的暗灰色眸子微微弯起,突然毫无防备的转过身对几步远的一只高大丧尸招了招手。   严肇顿时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他现在被一只丧尸背在背上,身旁还有一个小一号的丧尸拉住他的小指,那悠闲的动作就像是牵着什么小宠物压马路一样。   严肇被自己这个脱线的想法雷到了,脸色变得有些差劲。   极具侮辱性。是在给他下马威,想让他以后都安安分分的不要没事找事吗?   所以这是打算长期养着他,而不是直接吃了他吗?   ……   在一片广袤无垠的空地上,一个异常诡异的场景悄然上演。   一群面容扭曲、双眼空洞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的丧尸身体踉跄却步伐一致地围成了一个圆圈,将中央的空间紧紧包围。   这个圆圈,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不祥之环,将周围的死寂与荒凉都隔绝在外。   那圆圈中心坐着一个黑发灰眸的小丧尸正一脸烦躁的用爪子刮着身下垫子上裸漏出的海绵。   “嗷!”看什么看?还不快点过来,本大爷饿了。   严肇已经习惯每天被容祀呼来喝去的了,虽然他到现在都听不懂对方“说”的任何一句话。   “怎么了?”严肇身高有一米九了,他需要半蹲下身子才能和窝在软垫里的小丧尸对视上。   “呜嗷!嗷~”给我抓个人类来,要活的,快点!要不就吃了你。   容祀状似威胁的冲他亮了亮自己尖尖的指甲,却被人一把握住手腕拉到眼前细细打量起来。   严肇还以为他是想让自己看看他的手有没有受伤,于是很自然的握住了他纤细柔软的小手。   干干净净的,红中透着粉,连一点毛孔都看不到,是人类中都少有的肤质。既然没有伤,那对方要自己看什么呢?   “…嗯,很漂亮。”   严肇见容祀呆呆的盯着自己,还以为他是在等自己评价一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说道。   说来也怪,其他的丧尸身上都是硬邦邦的,好像一块块冻了一晚上的肉,只有容祀的皮肤摸起来依旧柔软细腻,在暗沉天色的映衬下更加亮眼。   严肇突然感觉脸上一疼,抬头去看容祀脸上的神情,果然又是不出所料的气呼呼。   人类都很少有这么大的气性,他不知道为什么容祀作为一个丧尸却总是有这么大的脾气,动不动就打人…也可能是丧尸对人类的攻击本能。   严肇就没见过他攻击过别的丧尸。这怎么就不算是独一份的呢?   “嗷…”饿死了…   容祀在软垫里缩成小小一团,简直委屈的想落泪。   头两天还能碰到一些落单的人类呢,容祀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完全没有扑上去尝一口的冲动。   现在四周变得荒无人烟起来,容祀才觉出自己一直空空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可惜眼前这个傻子听不懂他的话,他又不想让自己手下的丧尸们出去冒险。   严肇跪在他面前一脸阴郁,像是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凶巴巴的,好像下一瞬就要暴起伤丧尸了。   头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膝盖又被轻踢了一下。   严肇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根树枝,目光随之上移,是一只干净纤细的手。   “我饿,给我找个人类来,听到没有,不然咬你。”   地面上因建筑物倒塌而激起的一层薄薄的尘土正好充当了写字板。   字迹的轮廓清晰而流畅,宛如山间清泉,潺潺而下,不带一丝犹豫与停滞,笔画之间的衔接恰到好处,既有力度又不失柔美,展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之美。   “你…你还会写字?”严肇的眼神瞬间凝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锁住,瞳孔急剧放大,透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至于这么惊讶吗?搞得他像什么连字都不会写的白痴一样。   容祀冲他哼哼两声,用树枝戳了戳地上几个显眼的大字。   “好,我去。”   严肇明白他是不想让自己被感染,心里一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又擦了擦好久没用过的□□。   “乖乖在这等我好吗?我不想回来之后就找不到你了。”   big胆!剧情前期异能还只是初级的主角攻竟然敢公然挑衅他这个位面武力值天花板丧尸皇!简直是侮辱丧尸!   容祀还要等着他找来“食物”果腹,懒得和他计较,于是只是像是驱苍蝇般的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   …把主角当狗…不是,是小弟,竟然还有点莫名的刺激感哎。   新世界赛高,他要征服所有的新世界。   ——   末世的阴霾下,天际终日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城市的废墟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巨人,静默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今日的苍凉。   严肇踏着杂草丛生、碎石遍地的街道,终于在一片荒芜之中,发现了一座被岁月遗忘的废弃医院。   医院的大门半掩着,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门轴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呻吟,为这死寂之地平添了几分诡谲。   严肇推开门,一股霉湿与药水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他握紧手中的铁棍,警惕地踏入了这个未知的领域。   走廊两旁的病房门大多已破败不堪,有的甚至只剩下了空荡荡的门框,仿佛是历史啃噬下的残骸。   透过昏暗的光线,严肇的目光突然被房间正中间那副场景吸引住了——在一个稍显整洁的角落里,一名戴眼镜的白大褂青年正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办公桌旁,专注地翻阅着一本泛黄的书籍。   青年看起来二十五六,眼镜背后的双眼沉静的可怕,像是所处之地不是危机的废弃建筑,而是自己的小小空间一样。   他的白大褂虽略显陈旧,却干净整洁,抬眼间黑发垂落,露出一张苍白隽逸的脸。   见到严肇的突然闯入,他微微一愣,眼神中既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你好,”严肇率先打破了沉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漠。“我是严肇,外面……不太平。看到这里有光亮,就过来了。”   终于找到了一个人,只要把人骗回去,容祀应该就不会饿肚子了吧?   青年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声回应。   “我叫林笙,是个医生。这里还算安全,你可以暂时留下。”   严肇心头泛上了点儿不耐烦,面上却强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我知道个更安全的地方,要不你跟我走?你这栋建筑楼下的门被我不小心弄坏了,要是你不跟我一起离开,一会儿可能就会被冲上楼来的丧尸连带着清剿了。”   他是故意的吧?   林笙安静祥和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不过,林笙能活到现在不就是因为安分守己,懂得看人眼色吗?要不然也不会从一穷二白的孤儿混到现在的一个偌大实验室的负责人。   瞧眼前人那副凶悍的模样和背在身后的手,林笙心里叹了口气,合上书,自觉的跟着人出了这所废弃医院。   严肇对断了人家的后路这件事并没有多歉意,毕竟比起他之前干过的杀人放火一类的事,这只算得上是不太道德罢了。 第29章 把boss当血包的后果   林笙所在的废弃医院里容祀的丧尸大军要有一段距离, 一路上严肇都以最快速度行进着。   林笙已经很多年没出过门了,哪怕身体被自己改造过,身体素质也没有得到很好的提升, 刚开始还能勉强跟上, 慢慢的,他速度慢了下来。   严肇急得不行, 或许是实在等的不耐烦,反手一手劈在了他脖颈处, 林笙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duang的一声一头栽到了地上。   严肇找了根绳子把他困成一团, 拉着绳子的一端就开始狂奔。   这样很方便, 就是半路总会有丧尸被林笙的血吸引过来,不过都被严肇以速度致胜轻易躲过了。   容祀已经把方圆一公里内的树叶树枝都尝了一遍, 怎么说呢…还真让他找到几种吃起来口感还不错的。   严肇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他爬上了一颗足足有五十来米高的变异槐树上,一拱一拱的, 似乎是想摘下最高那根枝干尖尖上的那片嫩绿叶片。   那颗树下聚集了一大群丧尸, 它们都梗着脖子往树上看, 动作惊人的一致, 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林笙惊的直接瞳孔地震了。   真有意思…他还没见过看见人类不第一时间扑上来的丧尸呢。   林笙突然有点手痒,想放倒它们其中一个当场解剖的冲动一下子上来了。   容祀扫了一眼下方,正好看见严肇顺着他爬上来的轨迹速度飞快的也爬了上来,没一会儿就离他只有几米远了。   主角攻爬上来干什么?难道没在外面找到吃的要来抢他的了吗?   “嗷!”别想抢我的叶子!   眼看着将要被撵上,容祀脚下蹬的更欢了, 严肇没听懂他那声“嗷”代表的含义, 忧心他掉下来了, 只好跟着往最高处爬。   很快到了顶部,树干不堪重负的晃悠了一下,容祀吓得抱紧身下的树干, 脸色更显苍白,把唇瓣咬的发白,看上去可怜的不行。   变异后的树虽然不太安分,但好在整体还算坚韧,单凭容祀的重量还不足以让它枝干断裂。   容祀刚才是被吓得不轻,不过“吃”显然在他心里占了最大分量,他心里还惦记着树干之上那片绿叶,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往上够,眼看着还差一点就要够到了。   严肇看见他的动作后瞳孔骤缩。   “等等!…容容,我给你带了个人类回来,你先跟我下来看看他合不合胃口好不好?这叶子也不是非要现在吃,对吧?”   严肇见他神情松动动作犹豫,赶紧又添了几句。   “我刚才那绳子捆的不是很坚固,他可能等会儿就跑了,容容就要饿肚子了…”   “嗷嗷!”快跟我下去看看!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可不能跑了!   容祀手脚麻利的爬下了树,一眼就看到了悠然自得站在丧失群里打量着他的林笙。   …这个人类看起来有点眼熟。   [小壹,他是谁?]   [这个…我不能说。]001还是头一次这么有原则。   容祀感觉他那满身脏乱浑身是血的样子有些下不去嘴,让小弟把他扛起来丢到河里洗干净了才又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林笙。   …这个人类洗干净了看起来还是挺好吃的,严肇找食物的眼光真不错!   青年的身形清瘦而挺拔,身上的气质柔和而不失清冷,眉宇间仿佛蕴含着山川的深邃与湖泊的宁静,眉毛修长而略带弧度。   他的眼睛是深邃的琥珀色,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清冷。一看就不像是普普通通的炮灰。   不过容祀现在饿得想啃树皮,没心思考虑这些了。   严肇刚从树上下来,冷眼看着林笙,怕他突然爆起伤到容祀,他身体紧绷着,以便能在第一时间冲出去。   “好久不见。”   林笙声音有些沙哑,镜片后的眼眸中闪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光亮。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平生最满意的实验体。   容祀觉得这个人类真的很莫名其妙。一上来就说说好久不见,也不说自己叫什么名字,他怎么可能想的起来在哪里见过对方呢?   容祀绕着人看了一圈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冲严肇比了个大拇指。   “嗷呜。”干的不错,再接再厉,这次先不吃你,先吃他!   林笙的心理素质是何等强大,被上百个丧尸围住脸上都不见丝毫慌乱之色,眼神一直落在容祀身上,就像被硬控了一样(bushi)。   容祀又把目光移到林笙身上——更准确色的来说是脖颈上。   少年灰色的眸底闪过一丝妖异的红光。   林笙感觉自己脖子一疼,血液流失让他身体下意识做出了抗拒的反应,但他的全部动作都被少年那只搭在自己背部的手制止了。   他的身体保持着高度的紧绷状态,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恐慌或挣扎。   当容祀尖利的牙齿刺入他的皮肤时,他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但他迅速通过深呼吸和自我暗示稳住了心神。   明明是被丧尸病毒感染了,怎么跟个小吸血鬼一样光知道吸人血呢?   林笙顺从的环住少年纤细的腰枝,把自己脖颈紧贴少年柔软的唇肉。   容祀…是他刚成为实验员时在实验室里负责的第一个实验体,他当初也没少用自己的血肉喂养这小家伙,没想到几年不见,他都长这么大了。   …这少年怎么不算是与他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呢?   …可惜。他后来走失了。   实验室出现了大变故,一大半实验体都被国家派部队抹杀了,林笙找了大半个月都没找到容祀的尸体,那段时间他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只能靠着大量在活人身上做实验来麻痹自己。   他成了实验室的总负责人,手底下控制着上千具实验体,但他的心似乎随着1号的遗失陷入了一座迷宫,对着各色试剂与研究器材都提不起半点兴致。   在失去容祀后的日子里,林笙表面上看似平静,但内心深处却始终无法真正投入到新的研究中。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初衷,以及在这个世界上究竟在追求什么。   上头催着要大规模高杀伤性的生化武器,林笙生出了点恶劣的心思,直接把一管半成品送了过去,方酿成了如此局面。   林笙就不后悔吗?当然不后悔,他本就不是什么善人,病毒是他交出去的没错,但下手的人又不是他,客观来说,这整件事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容祀喝的并不多,也可能是想留他做个储备粮?林笙摸了摸脖颈的伤口,手指描摹着那个深深陷进肉里的牙印。   好尖的牙。看来这小家伙在偷跑出去之后成长了不少啊,身边还聚集了这么多丧尸……   容祀松开嘴后就跑到了严肇身边拉着他的手走到了大树旁边,指了指树上,又眼巴巴看向严肇。   那意思很明显,要他上去给自己摘树叶。   看来那位医生的血并没让容祀吃饱呢。真是没用。   严肇趁他没反应过来时动作很快的揉了一把他翘起的头发,几步就爬上了树。   容祀找了片空地坐下,头高高扬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严肇的背影。   林笙瞥了一眼周围有意无意在容祀身边围了一圈的众丧尸,唇角勾起一抹笑,也凑了上去,一屁股坐在小丧尸身旁。   “你是在可怜我吗?为什么不吃饱?我能受得住的。”我们的反派BOSS阁下明显是误解了容祀这么做的目的。   林笙说话轻声细语的,并没让容祀感到什么不适感,他依依不舍的从树顶那片树叶上收回目光,偏头看向来人。   “嗷呜?(没找但乱码只能文字代替)!”谁在可怜你啊?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嘛?只是不想为了储备过冬的粮食再费心费力了而已!   ……谁会情绪一激动就冲人输出一大堆乱码啊!哦…是小丧尸啊,那没毛病。   林笙笑容不改,“是吗?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本来就是嘛,这人怎么感觉上去有点绿茶啊?真受不了。   容祀瞪了他一眼,合上眼睛不再搭理他,脑海里专注的想着叶子。   […容容,你感没感觉到自己的性格与原著中的丧尸皇有些出入了?] 001斟酌着想让脱口而出的话变得含蓄一点。   [啊?有嘛?] 容祀依旧紧闭着眼,抿起唇瓣思量起来。   [容容,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幼稚?]而且这幅样子比校园文那时候更吸引变态了好嘛!   001带过这么多届宿主,这还是第一次需要为保护宿主的节操而费尽心思的。   听啊,36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如此伤人的话?…对了,001只是个数据流的载体而已。是常温的。   容祀双眸半睁,余光正好看到林笙在自己身旁鬼鬼祟祟的捣鼓着什么。   “你干什么?”   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时,容祀猛然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两汪清澈的泉水,瞬间被惊讶的涟漪激荡得波光粼粼。   他…他刚才是不是说人话了?!   瞧给孩子降智降的…都开始说胡话自贬了。001在系统空间里唉声叹气。   与容祀的震惊相比,林笙要镇定许多。   他眸中笑意加深,替大大咧咧平躺在地上的小丧尸拍了拍裤脚上沾到的碎叶片。   “给容容戴上个好东西。”   林笙笑了笑,苍白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他领口挂着的那个像一滴血珠凝固了的小红按钮。   那个东西看起来很像一个扩音器,但容祀“嗷呜嗷呜”的时候也没听到耳边有第二个声音响起。   …翻译器?   难道眼前这个人以前见过他?还是曾在别的丧尸身上做过类似的实验?   想到这,容祀浑身打了个激灵,兀自离林笙远了些。   果然!他看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就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还真藏着两副面孔呢。   这个男人和剧情里那个反派一样,都是纯种的变态!   ……   严肇手脚麻利的从树上摘下那片嫩绿的树叶,无意间扫了一眼地面上两人亲密的样子,气的下树的速度比上树的速度快了好几倍。   林笙的脸色比刚来的时候苍白了不少,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不过他的神情倒是轻松而惬意,完全看不出一丝正常人类混在丧尸群里那种失魂落魄之感。   …严肇勉强也算得上是个没有失魂落魄的正常人类吧,只是会在容祀一脸凶巴巴的威胁他去给自己的小弟找食物的时候小小抗议一下罢了。   “好甜。”容祀把叶子塞进嘴里,咂了咂嘴。   “喜欢就好,不枉我废了那么大劲…等等,容容…你…你能说话了?”严肇嘴角刚勾起一抹弧度就回过了味儿来,惊得瞪大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容祀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扬起脑袋一副求夸的小模样。   好像是他自己进化的,而不是靠着邪恶的研究才会说话的一样。   林笙笑眯眯的看着,完全没有要拆台的意思,那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家孩子出门跟好朋友炫耀自己的新玩具一样,别提有多慈祥(bushi)了。   “好棒啊,我们容容…不愧是丧尸群里最聪明的小丧尸。”   严肇垂在身侧的手难耐的攥紧了一刹,最终,还是没忍住在容祀头上呼噜了一把。   好不容易变得服帖了些的头顶又炸毛了,发旋处一撮头发颤颤巍巍的支棱了起来。   容祀瞪了他一眼,但看在他们自己找了这么好吃的食物的份上还是没有对严肇发火。   虽然智商下降严重,还有着性格因素的加持,但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他还是了解的。   ……   在原地休整了一天后,容祀毅然决然的带着众丧尸踏上了不知道目标是什么的旅途。   他引领着身后一群形态各异、眼神空洞的丧尸缓缓行进在昏黄而寂寥的大街上。   月光稀薄,被厚重的云层遮掩,只偶尔透出几缕,为这末日景象添上一抹诡异的银辉。   街道两旁,曾经繁华的店铺门窗紧闭,破碎的招牌和散落一地的商品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仿佛是这座城市最后的低语。   路灯大多已熄灭,仅有几盏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将光影拉得长长的,更添几分阴森与荒凉。   容祀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当然,这是他自以为的,至少他身边的那两个人都不这么想。   他身后的丧尸队伍,有的衣衫褴褛,肢体残缺不全;有的则保持着生前穿戴的华丽服饰,却因腐烂而显得触目惊心。   偶尔,一阵风吹过,带来阵阵萧瑟之意,却也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与肃穆——并没有。   真实情况是这群丧尸走的算得上是七零八落,东倒西歪,但却能刚好把容祀身边围出一个圈儿,空洞的眼眶有的连眼珠子都腐烂了,却还能看出对它们老大身边两个人类的恶感与杀意。   在这片死寂的城市中,容祀与他的丧尸军团仿佛成为了唯一的生命迹象,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或许是在寻找一个新的秩序,亦或只是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寻找一丝属于它们的、微不足道的存在意义?打住!   容祀瞥了一眼身边的俩主要人物,哼哼了两声,把对两人的不满表现的很明显。   刚才001告诉他他要把主角攻送到主角受身边,还必须要看着两个人有切实的感情发展再加上猜对debuff,才能脱离这个世界。   当然,要是俩主角最后没走在一起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他要做的就只是活到主角攻受的感情浓烈到谁也拆不开或者彻底没戏而已。   要不他才不会上赶着找死呢!没事闲的逛什么逛?万一没到死亡线就死了怎么办?那不也会判定他任务失败吗?   “前面有一群人来了。”严肇沉声开口,几乎是瞬间整个人就拦在了容祀身前。   容祀一只爪子搭在了他臂膀上,眼神透亮的探出头往这条长街的尽头看。   来了来了来了,他要面对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关键剧情了!   夜幕低垂,寒风凛冽,街头出现了一连串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月光稀薄,恰好照亮了那几人的脸。   “严肇?!你竟然还活着!”   其中一人突然惊呼出声,脸色苍白的吓人,几乎瞬间就转身想跑,但想到身边还有刚找来的向导,又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程书翊在有钱人圈子里还是很出名的,不是因为他同样出身显赫,而是他那强大的异能。   他们这次任务好不容易轮上与程书翊同行,怎么说也不能在人面前落了面子!以后还想着长期合作呢。   况且…就算严肇真要杀他们泄愤,程书翊也一定会出手,他们现在严格上算得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完不成任务,程书翊就很可能在基地维持不住自己的名声了。   “你们欠我的,今日该用命偿还了。”严肇拔出腰间插着的匕首,冷冷一笑,但那笑容中没有丝毫温度。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   对面的人都纷纷掏出武器准备动手,那个一直冷眼看着的青年叹了口气,也亮出了一把水果刀。   战斗一触即发,严肇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敌人之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他手法凌厉,又不失冷静与理智,在那群纨绔子弟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容祀双臂环在胸前眼睛随着严肇的出招移动着,任凭刀光剑影映照在眼底。   眼看着自己这边的人都死伤过半了,程书翊上前一步拦住了严肇,冲人亮出了寒光闪闪的…水果刀!   容祀觉得这武器有些小儿科,但主角受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二人你一拳我一脚,斗得难解难分,每一击都充满了力量与决心,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惊心动魄。   两人的身影被拉长,再配上这幅画面还真有一种相配的感觉。容祀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的津津有味。   严肇啧了一声,匕首在一阵破空声中卷着火刃朝程书翊肾脏处挥出。   他对自己这一击极有信心,神情松散了一瞬,但就在这一瞬,程书翊的身体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躲开了攻击,同时一道冰刃击向严肇后腰——   容祀坐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在程书翊愣神之际挥爪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抓痕。   程书翊攻击落空,顿时感到手臂处一阵剧痛传来,一道清晰的抓痕随之出现,鲜血渗出。   容祀才不管他伤的怎样呢,刚才主角受可是都对主角攻下死手了的!容祀觉得自己有义务阻止主角攻受反目成仇。   ……虽然两人之间也没见过面,但是吵架是不可以的,以后再见面还得报仇,这得磨磨唧唧多长时间才能谈上啊?他等不起。   严肇对突然被容祀救了这件事脑袋里霎时间一片空白,连受了伤的程书翊从他身边踉跄擦身而过都没反应过来。   容祀倒是没愣神,但他和主角受无冤无仇,干啥要追着人家不放呢?就放人家一条生路吧,以后还得撮合俩主角呢。   受了伤的程书翊动作也不慢,等严肇处理完那几个曾背叛过他的炮灰兄弟的时候,却发现刚才那人早就跑没影了。   严肇下意识转身看向容祀。   容祀偏过头,往林笙身旁挪了挪,当没看见。   “喂,你脖子上的伤好点儿了吗?我又饿了。”他扒拉了一下这位黑心医生,故作矜持的昂首问对方。   “嗯…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没关系的,只要你饿了,我随时都在。”   林笙歪了歪头,装作不经意间露出还绑着好几层纱布的脖颈处。   医生纯良的笑容下似是隐藏着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呢。…容祀默默露出了尖牙。   [容容,他是反派,你要是咬他咬的多了…说不定他以后会折磨你折磨的更狠呢。]   容容堪堪停住靠近的脚步,满脸的惊愕。   [啊?…等等,你不是说你不会告诉我他的身份吗?]   那是上头的命令,为了增强任务难度。可001又哪里能忍住眼睁睁的看着他家宿主被白切黑反派骗得团团转呢?   只好偶尔违反一下规则了,反正他以前攒的积分那么多,足够主系统扣好多回了。   容祀最终还是挪到了严肇身边坐下。   严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看就是想问容祀为什么刚才要救自己。   容祀要怎么解释呢?说是为了让你以后不用追妻火葬场,还是说刚才对你搞偷袭的是你未来对象?都不可取。   所以我们聪明的容容决定采用最原始的解决方式——言情文常用套路。   “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严肇喉结滚动,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刚才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我也不是故意想出手的!你懂的,我能力太强了,总要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   容祀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话,逻辑清晰且语言流畅,一点都不像是个刚学会说人话没几天的小丧尸。   …因为他本来就是人类啊!   严肇只顾着目瞪口呆的盯着他,刚才那副杀神气场瞬间烟消云散了,愣了半天才讷讷道。   “嗯…容容好棒,又救了我一命。”他眼神柔和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在他心里,容祀都变成了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   严肇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何种心情。刚结束一场仇恨,现在正是他迷茫的时候,对容祀的感情…似乎也陷入了僵局。   这个看起来不韵世事的小丧尸一出手就把他应付起来都费劲的神秘异能者吓跑,让严肇恍然间觉得自己曾经那些考虑都欠周全了。   容祀根本就不是什么在丧尸群里靠撒娇卖萌才被留下,才受到了整个丧尸群里丧尸们的怜惜与关爱的!   严肇觉得更像是容祀小小一只但力大无穷,把这群丧尸都打服了才混成了如今的地位的。   容祀这么强…自己留下又有什么用呢?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那以后就多给我找食物,少不了你好处!”容祀双手叉腰,昂首挺胸,恨不得直接将“得意”二字写在……脸上。   严肇听完眼神大亮,跟着连连点头。   好好好,他还有这种用处呢!   找准了自己定位的严肇这下是放下心来了。   他在噼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中昏沉沉的睡去,因为不用忧心着仇恨与周围的安全问题,这一觉睡得格外安心。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稀疏的星辰点缀着天幕。   容祀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浪在体内汹涌澎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身体里苏醒,又或是消逝。   他蜷缩在简陋的居所内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没过一会儿,容祀从噩梦中惊醒,赫然发现自己一身力量全消失不见了。就像他一直就是个“碌碌无为”的小废物一样。   [小壹…我好像生病了。]没见过变成丧尸还会间歇性犯病的。   这算什么?好不容易平白无故得到了非凡力量,还没玩痛快就被收过去了算怎么回事?   容祀拉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去,废墟之上站着一排排的丧尸,它们一个个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麻木,似乎并没发现他这边的动静。   …001怎么还不回他?肯定是心里有鬼,说不定他突然消失的力量就是这个世界的debuff!   刚经历了变故,容祀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只好翻出严肇白天里给他摘的两口袋树叶来吃。   他正翻得起劲,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容祀疑惑的偏头去看,却什么都没看到,转回过来时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戴眼镜青年吓了一跳。   “你…你干什么啊?”   容祀本来对林笙这种武力值为0的人类不甚在意的,可001上次又说这人就是幕后boss,容祀终于打起了点精神。   “带我可爱的小公主逃离恶龙?”林笙的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中,只留给容祀一只会反光的镜片加上弧度诡异的上扬嘴角。   …好像恐怖片里的索命厉鬼!   容祀刚要有所动作就被不知名的红色粉末涌进了鼻腔,再想开口,喉咙已经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真苟!竟然下药!   [容容,跟他走。]刚才任由容祀叫了许久都没出过声的001突然开了口。   容祀还在奋力睁大眼睛……虽然在林笙看来就只有一种张牙舞爪的可爱,对他没有丝毫威胁。   [不要听你的,你根本都不管我的死活,我干嘛要听你的!]开始气急败坏+指指点点jpg.   [容容!…我一会儿会和你解释的,我们现在先跟反派走,好吗?]   说的好听,关键时候还不是要跟他玩失踪……   容祀一脸生无可恋的被林笙横抱起来走出四面漏风的小破屋子。   四周是密密麻麻、眼神空洞的丧尸群,它们或蹒跚前行,或发出低沉而嘶哑的咆哮,却因某种未知的原因,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道奇异的空白地带。   就像是林笙是一种恐怖的存在,即便是最疯狂的它们,在这一刻也不由自主地退避三舍,让出了一条狭窄却清晰可辨的通道。   容祀早就在被林笙抱起来的那一刻就彻底昏睡了过去,要是被他看见这场景一定又会吐槽。   微风带着末世的尘埃与凉意,轻轻拂过林笙的脸,也似乎带走了他眼底的一丝阴翳。   离开营地之前,林笙目光若有似无的撇了一眼严肇所在的地方。   那里很安静,似乎屋里的人并没察觉到屋外的动静。   他轻舒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   严肇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一群丧尸朝他嗷嗷乱叫,身上的灰尘和淤泥甩了他一身。   他一脸懵逼的听了半天才听明白,这群丧尸是在向他要人。   …容祀呢…容祀不见了?!   他掀开被撞烂的门板,放眼望去,除了他身边围着的这群丧尸,这片废墟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艹。”他暗骂了一句,也顾不上管别的,背起背包就冲着一个方向开始狂奔。   该死,那个林笙也跟着不见了,容祀一定是被他暗算了!   而且那人可是他主动带回来给容祀的…现在倒好,直接害的容祀被掳走了!   他现在简直想停下来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   在地下的某个阴冷沉寂的实验室中,昏黄的灯光下,容祀缓缓睁开眼眸。   四周弥漫着一种不自然的寂静,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腐败气息。   他首先看见了头顶那片冰冷而坚硬的金属天花板上,冰冷的触感似乎穿透了视线,直达心底,唤醒了沉睡已久的记忆碎片。   实验室的布置既现代又带着几分阴森,高大的金属柜矗立在四周,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试管和仪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或红光。   而容祀此刻正躺在一个特制的透明容器中,容器内部充满了某种淡绿色的液体。   这种液体似乎既维持了他的生命体征,又似乎能够抑制他的力量…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悲哀的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到现在都没恢复。   容祀视线一偏就看到一个青年正站在厚重的玻璃墙外背对着他,专注地擦拭着一块看似控制面板的复杂设备。   那人身着白色的防护服,头戴防护面罩,只露出一双专注而冷静的眼睛,手上的动作轻柔而仔细,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随着他的动作,偶尔有几滴清洁剂溅落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些声音似乎打破了容祀脑海的某种桎梏,让他的思维开始缓缓转动。   ……很奇怪的感觉。   身体轻飘飘的,脚尖触不到地面,思维陷入怪圈,明明眼睛是睁开的,但想转动一下眼珠都费劲,就像身体的控制权不属于自己了一般。   容祀吃力的抬起一只手轻触眼前的玻璃镜面,发出一点微不可查的声响,但却被林笙听见了。   他缓缓转身,歪头,口罩被扯动了一下,似乎刚才开口说了什么,但容祀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林笙不紧不慢的绕过那些大型器械,靠近容祀所在的玻璃容器。   随着他按下了容器下部的一个红色按钮,容器里液体的水平面缓缓下降,在那些液体完全消失之时,玻璃镜面也开始一点点出现裂缝。   容祀终于又能睁开眼睛了!   玻璃在眼前破碎,林笙下意识在容祀将被玻璃碎片划伤的前一刻一把把他抱出了容器残骸,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陷进了少年人腰肢上的软肉中。   身上黏糊糊的感觉让容祀无暇顾及林笙的小动作,只顾着一心一意的拨弄自己粘连在一起的额前刘海。   虽然刚来这个世界上时就处在尘土飞扬中,但容祀还是有一点点洁癖在的。   “都是你干的好事!我现在好恶心,小心我一会儿吐你一身…”容祀甩了甩头发,成功把身上淡绿色的液体匀到了林笙身上一半。   “你…是不是遇到过坏人?你的力量很混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我用了好多方法都失败了。”   林笙拿起手术台上搭着的湿毛巾帮他擦头发,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声直直的喷洒在他耳边。   容祀脑海里全是小问号。   …他还以为邪恶反派要对他进行什么惨无人道的研究呢,结果原来是要帮他检查身体吗?不信。   林笙帮他擦头发的动作很熟练,像是曾经做过无数遍一样。   毛巾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让人不知不觉间就放松了下来。   林笙在擦拭的过程中偶尔停下来,用指尖轻轻拨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发丝,确保每一缕头发都能得到均匀的干燥,动作细致的仿佛是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艺术品。   容祀被他轻柔的动作弄得舒服的眯起眼,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手臂不自觉的攀附在他双肩上。   还真是是和以前一点儿没变呢。还是那么粘人,性格柔软,除了在吃方面,从来不会反抗或者乱咬人。   林笙感受着脖颈上的力道变轻,把毛巾轻轻放下,托起他挺翘的臀部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哄着怀里少年睡的安稳。   一沾上柔软的床铺,容祀就自觉的缩成一个球滚到被子里,眼睫轻颤,唇瓣紧抿,平白添了几分无辜与柔软。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用自己哄就能很快入睡呢。林笙在床头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半天,心里莫名还有点遗憾。   ……   与林笙这边的温馨不同,严肇带着一群丧尸在A城搜寻了三天三夜都不见两人的身影。   眼看着身后跟着的丧尸有失去理智的倾向,严肇咬了咬牙,心里的纠结都快要满溢出来了。   要是容祀回来没看到他待在队伍里,说不定会断定他是偷偷跑路了,下次再见说不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严肇双拳紧握,打心底里不想面对那种局面。   “你们冷静点,别忘了有些地方只有我能去,就你们这副样子…走在大街上都要把人吓死,还能指望着靠你们自己就找得到容容吗?”   严肇嘴巴都要说干了,才见几个有意无意朝他围过来的僵尸将头撇到了别处。   …好在混过去了。   严肇环绕了一圈儿,黑压压的天空好像一块巨幕笼罩了这座城市,万物都是死气沉沉的,一点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要找人多的地方…那就只有那里了。虽然他也不确定林笙会把容祀带到对对方来说危机四伏的幸存者基地里。   严肇咬咬牙,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丧尸,看起来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夜幕低垂,残破的街道上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月光被浓厚的灰霾遮挡,只透出斑驳而诡异的光影。   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脸上布满汗水与尘土交织的痕迹,眼中却闪烁着不屈的光芒。他头也不回的朝身后丢了个火球。   但是似乎没控制好准头,火球只砸在了地面上,连离他最近的那个丧尸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都没燎着。   他穿梭在废墟之间,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但求生的欲望驱使他不断向前。   突然,一座巨大的钢铁闸门映入眼帘,那是幸存者基地的入口。   “砰!”一声巨响,严肇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火球掷向最近的一只丧尸,暂时减缓了它们的攻势。   他趁机加速冲刺,心脏在胸膛中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丧尸的嘶吼声、爪子划过地面的刺耳声交织在一起,一直响在他耳边,就像催命符一般。   终于,他冲到了那扇沉重的闸门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拍打着门上的紧急呼叫按钮。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漫长如年。就在这时,闸门缓缓开启,一束明亮的光线穿透黑暗,照在了他疲惫不堪却坚定的脸上。   “快进来!”门内传来焦急而有力的呼喊声,是基地的守卫。   他毫不犹豫地冲过门槛,身后是丧尸们绝望的撞击声和撕咬声,却再也无法触及他分毫。   闸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废墟之上的一切恐怖与绝望—— 第30章 潜入基地!   进入基地后, 严肇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周围是同样衣衫不整、神色各异的幸存者。   “你从哪边来的?一个人过来的?还是同伴都死光了?”刚才给他开门的那守卫拿锋利的长矛矛尖怼了怼他, 面容严肃。   这个问题很尖锐, 但严肇这辈子虽然才过了不过20余年,但碰上的审判没有10场也有8场了, 这点小场面他应对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我是从A城那边来的,与我同行的还有同寝室的几个室友, 但是他们都…”他故意再此停顿一下, 猛的低下头, 捶胸顿挫一脸悲痛道。   “他们都没能挺过来…原本我也要葬身丧尸之口的,但是突然觉醒了异能。”   刚才他用能力的时候基地城墙上站着的人都看到了, 他也没必要隐瞒什么,更何况拥有自保的力量能够让他在基地中行走起来更为方便。   守卫狐疑的打量了他片刻, 最终还是放下了长矛, 示意他进去。   “行, 去登记吧。”   严肇松了口气, 跟着前面的人群一起走向了登记处。   队伍很长,长到一眼望不到头,但幸存者却都穿的破破烂烂,双目无神,与基地内部井然有序的景象截然不同。   ……   “好了没呀?”一声细微的抱怨, 好似在向人撒娇似的。   眼前白茫茫一片, 哪怕容祀都如此用力眨动眼睛了, 绑在他眼上的那块布都纹丝不动。   林笙观察着仪器上的数据,微微叹了口气,走近实验室, 亲自为他取下了眼上的丝绸。   还是没办法。   容祀身上的力量早在到达实验室的第三天就恢复了,但林笙不放心,非要他留下来查清楚力量消失的原因。   果不其然,就在上周他的力量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林笙轻声细语的劝导经常性的听得容祀昏昏欲睡。   他也没办法,因为实验室的钥匙只有林笙知道在哪儿,自己无论用什么方法威胁对方,对方都像没事人似的一点不放在心上,似乎心里只有他的“病情”。   好吧,看在林笙是为自己着想的份上,容祀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吧。   “地面上为什么每天都轰隆轰隆的?吵死了。”   林笙在实验台前捣鼓着一大堆瓶瓶罐罐,看得容祀眼花缭乱,他无聊得狠了就盯着天花板的振波发呆。   林笙停下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抬头,神情没有太大波澜。“一群可怜的幸存者在上面建了个基地,整天打造防御工事,想着能阻挡丧尸袭击,真是可笑至极。”   幸存者…幸存者基地?!那岂不是有好多“食物”了?   而且主角受一定也在,他就可以将计就计,袭击基地里的人,然后主动暴露行踪,引得白莲花一样的主角受满基地的追杀他,然后…当当当!就可以杀青下线啦。   “怎么了?是又饿了吗?”林笙很自觉的放下手里的活凑到容祀跟前,微微俯身,露出缠着一圈圈纱布的修长脖颈。   容祀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抱住他脖子就咬了下去,把林笙包扎了好久才包扎好的绑带直接咬的稀巴烂,抱着人的脖子直接把头埋了进去。   远了看还以为是一对陷入热恋中的小情侣在秀恩爱。   容祀应该也会喜欢小猫玩的那种毛线团。林笙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有些出神的想着。   他下次去地面上取物资的时候一定要带一点回实验室。光是幻想一下容祀像只小猫一样用爪子扒拉毛茸茸的小线团他就有些饿了…不是,是热。   ……   林笙离开实验室之前狠下心把容祀关进了密室了,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了几袋自己白日里放的血。   容祀无聊时就会打开冷藏箱,看着那几袋血,一脸嫌弃。   林笙不会真以为他是要靠着像吸血鬼一样吸食人血才能活下去吧?不,谢邀了,他只是喜欢把自己尖尖的牙刺入人体里那种奇妙的感觉而已。对血液虽然也有需求,但是不多。…大概。   在屋里找不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容祀又兴致勃勃的走向立在正中央的液压大门。   [小壹,你能把这个打开吗?]容祀敲了敲厚重的金属门板,指节被震的疼了一下,他苦恼的皱了下眉。   [可以。]反正他家宿主早晚也是要出去走死亡剧情的,他现在把人放出去…应该也没关系。   001已经不止一次为容祀做出这种类似徇私舞弊的事了,但他自己似乎并没觉出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的纵容着容祀。   容祀听了立马打起了些精神来,满脸期待的看着沉重的大门,就等着001显神通“轰”的一声把门炸了。   然而结果让他很失望。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没有爆破,也没有法术什么的。   [果然够智能…]001听他嘟囔了一句。   容祀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顺着楼梯出了实验室,一路上都没有碰上什么乱子。   上方果然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幸存者基地。   人们或三五成群地搬运着从废墟中搜集来的物资,或围坐在简易的火堆旁,分享着稀缺的食物和水源,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不确定。   空气中弥漫着木柴燃烧的烟味,以及偶尔飘来的淡淡饭菜香…啊不对,是煮方便面的味道。   道路尽头有几个穿着作战服的人由远至近走来,容祀马上把自己藏在了柱子后面。   这里这么多人,就算是容祀力量恢复的时候也不一定能有百分百把握把整个基地的人全干掉,更何况他现在处于一种损值的状态,身体机能比正常人类还要弱上一些,没必要冒这个险。   …哎?容祀突然一呆。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当了好几个月的非人类了,思维转换过程中有很大损耗,搞得他有时会显得…有点幼稚,不过自从力量消失,他感觉自己的思维竟然慢慢恢复了。   这要放在几天前,要他想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简直是做梦。   “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站在这儿?不知道等会儿首领要过来吗?”其中一个人瞄到他藏在电线杆子后面探头探脑,皱着眉大步走了过来质问道。   首领?什么首领?   容祀缩在柱子后面不敢再露头,但是那人却没打算放过他,直接就走过来一把把他扯了出来。   “哪儿来的小鬼…”那人耐烦的扫了一眼他的脸,突然就失语了。   先撇开那张美的雄雌莫辩的精致小脸不谈,那双眼睛是怎么回事?   浅灰色的瞳孔中显出一点逐步扩散的红光…这明明是丧尸的特征啊!   陈津一瞬间鸡皮疙瘩全起来了,手都开始颤抖了,但还是没放开手,力道一点儿没减轻。   容祀被他攥住手腕也不挣扎,因为那力道对于他来说并没什么伤害,眼前这人身上还有一种让他很熟悉的气息。   “你你你…你是丧尸吗?”陈津觉得自己好像脑子抽了才会问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显而易见啊,他每天在基地里进进出出的,把人基本上认了个遍,他看着这个丧尸“少年”觉得陌生,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闯进基地来的。   而且…级别未知,代表着危险。   容祀读不懂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歪了歪头。“是呀。”   这么干脆的就承认了?陈津咽了咽口水,手臂僵硬的扯了一下他的手腕,很轻易的就扯动了,少年乖乖的跟着他往前迈了一步。   陈津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虽然很纳闷儿他竟然能听懂自己说话,但还是没有冒险和他搭话。   陈津心里的顾虑容祀一点都不懂。   “你叫什么名字?”   WC!他竟然被一个丧尸搭讪了!陈津一时间心里更是惶恐,恨不得脚下生风,直接把容祀带到首领那里。   “我…我叫陈津。”他能明显的感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怒这个小丧尸。   容祀把手腕儿从他掌心中挣脱,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就先一步重新牵上了他的手。   陈津只觉得手里像握了个烫手山芋似的,心慌的厉害,但…他的手很凉,摸起来还滑滑的,陈津没忍住摩挲了两下。   一路上容祀都没什么过激的反应,让陈津多多少少安心了点。   这条路正是通向首领所在的临时场所,路两边都是熟悉的脸孔,那些人看见陈津还会主动打招呼。   “小陈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   “小陈啊,你这出去一趟怎么还带回来个孩子?”   陈津都打着哈哈应付了过去。   他本来是去接首领的,首领前两天带着大部队出去找物资,今天是约定好回来的时间,陈津带着小队成员把闸门外面的丧尸清理掉,就等着首领带物资回来。   但没想到临到头来发生了这种事。   陈津只能先带着这个小丧尸到首领的住所等着了,要是留对方就这么一直在外面乱逛,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来。   而且能听懂人话的丧尸…他以前从没见过,不能保证一定能在对方发疯的时候控制住对方,在首领身边至少能保证安全。   “…饿。”   在大门口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了,容祀心里一点也不急,但是胃里却有点受不了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作为丧尸为什么还会对饥饿有这么明显的感觉。   这个人来带他来这里做什么?他还以为对方要带他回家呢。   容祀很失望,特别是在感受到拉着自己的那只手慢慢变得僵硬之后,他那股委屈劲儿一下就涌上来了。   “我饿了…”他晃了晃对方的手臂,语气总有种莫名的委屈,眸中的红光更盛。   “你、你吃什么?”嘴上虽然这么问着,但陈津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丧尸还能吃什么?当然是吃人了,现在方圆50m内…可只有他一个人啊,难道让他把自己送出去给对方吃?   陈津咽了咽口水,脚尖朝外迈了一步,好让他能在对方扑过来的第一时间就从反方向逃离这里。   “我可以咬你吗?”容祀歪头看他,形状姣好的唇瓣勾起一抹弧度来。   他的情绪似乎在听到对方问他之后变得稳定了一些,说话间还不忘露出自己尖尖的牙齿。   其余牙齿都是平平的弧度,只有左右两颗尖尖的“虎牙”格外突出,再加上少年脸上暗含的期待…陈津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冲击。   他的牙齿这么尖,被他咬了不会感到很疼的哟!希望眼前这个人能勇敢一点儿,让他咬一口尝尝味道就好。   可惜陈津听不到他心中的小九九。   他见容祀笑的一脸纯真的朝他露出一口白白的尖牙,还以为容祀终于要暴露真面目对他动手了,吓得脸色惨白,腿都要软的走不动道了。   “别啊,有…有事好商量!”   “陈津?不是说要在门口接我吗?怎么跑到这儿了?”   听到这个声音,陈津差点没激动的落下泪来。   他苦着一张脸转过身,露出被他不算魁梧身形笼罩住的容祀。 第31章 在基地找到饭票了   “首领, 快救救我!他是丧尸!”   容祀手上力道一松,陈津就像离了群的羚羊一般一下子窜出去老远,那模样像是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的。   容祀呆呆的看着自己重新变得空荡荡的手心, 心里突然有点想念林笙了。…还有点难过。   容祀抬头朝陈津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方已经躲到了一个男人身后瑟瑟发抖。   “丧尸?怎么进来的?”严隼这才将视线移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容祀头顶悬停着几根半透明的金属丝线,一看就知道是眼前这人的手笔。   “老大, 而且他还能听得懂人话!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太神奇了。”   陈津从严隼身后探出头来, 似乎是心里有了底气, 嚷嚷道。   容祀越听火气越大。什么叫还能听得懂人话?这是在侮辱谁呢?   “你说话注意点, 小心我半夜爬你家窗户。”容祀故作恶狠狠的瞪着他。   虽然他的语气再配上这副神态看上去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但是出于他丧尸的身份,严隼还是打起了精神, 眼神凝重的把金属丝线缠绕在一起,缠成一个网悬停在他头顶, 防止他突然冲上来。   人类会理所当然的把能听懂自己的语言当做判断一个生物智力高低的标准之一, 严隼显然也难逃这种思维的束缚。   这个小丧尸真的很人性化, 倒是让人有点舍不得动手了。这是陈津心里的想法。   但是他又不是动手的那个人, 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首领怎么想。   陈津一偏头正好瞥见严隼那双严肃没有一丝动摇神情的鹰隼般的眼眸,心下了然。   他在心里蛐蛐着首领已经铁石心肠到可以对一个会说话会跑会跳的“类同族”下手了,全然忘记了到底是谁抱着打不过就祸水东引的念头才带着容祀来到人家门口的。   “你竟然能听懂我说话,那我们可以正常交流吧?你先冷静一下。”   严隼嘴上虽如此说着, 但是手上却一点儿也没留情, 容祀眼睁睁的看着头顶的丝线越垂越近, 眼看着马上就要贴到他的头发丝上了。   他谨慎的后退了一步,趁严隼控制着那丝线离他还有半米左右的时候转过身去用爪子使劲挠着门。   金属丝在空中飞散,一时间让严隼失去了对自己丝线的控制, 容祀就趁这个时候冲陈津飞扑过去,一把把他摁倒在地。   “别过来!要不我就咬断他的脖子。”容祀整只丧尸都扑在了陈津身上,用自己的爪子按在他脖子上,在看到自己光秃秃的指尖后有一瞬的迷茫。   啊,才想起来,他的小尖爪子早都被林笙他醒来的那天就哄着他给磨平了!完球了,本来就处于损益状态,这下武力值又要大幅下降喽——当然是开玩笑的啦。   他的牙还是像以前一样尖,可以轻易地洞穿林笙的脖颈呢!相信应对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炮灰还是手到擒来的。   陈津的作训服有点厚,容祀摸索了半天才把他脖子上的布料扒拉开,随后,他看着这人小麦色的颈部“抗哧”就是一口。   没咬破,只是用尖牙抵住了突突跳动的血管,但还是把本就胆子不大的陈津吓得尖叫了一声。   啧…小炮灰就是心理素质不行,承受能力真差,没出息!容祀在心里蛐蛐。   “你想要什么?”严隼不敢再轻举妄动,尽量语气平缓的问道。   他想要什么?唔…容祀脸上凶巴巴的神情一僵。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跑出来呢?忘记了…只是心里想,就这么做了,没有什么原因呐…   就在他愣神思考自己出来的意义的电光火石之间,其余两人都动了。   陈津似乎是想转过身来反抗,但是力气不及容祀,就被重新按回了地上,这次脸直接被毫不留情的怼在了地上,被坚硬的石板硌得生疼。   严隼控制着丝线冲容祀眉心伸去,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还没等他松口气,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几根极细的金属丝被人轻易的一把抓住,然后拧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严隼右眼狠狠一跳,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俩人立马变安分了,容祀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力量回来了。   “你俩刚才要干什么?”容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清澈的愚蠢。   这是debuff的后遗症,武力值一回来智商就会直线下降,也是很好的达到了一个平衡的作用。   要说时空局也是鸡贼,弄了这么个debuff出来,换做正常人要猜出来真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不是说要好好谈谈吗?要不要进屋坐坐?”   严隼不知道自己是抱着哪种心思请人进了自己家的,但是恕他无能…这种糟心局面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解决办法了。   容祀脑袋晕乎乎的就跟人进了屋,迈过门槛的时候还不忘拉起在地上躺尸的陈津。   他有点饿了,这个人类闻起来还行,正好给他当午饭了。   也不知道林笙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不见了来找他…唉。   “坐吧。”严隼做了个请的动作,把两人让到了屋里,在容祀看不见的角度还和陈津相互对视了一眼。   ‘有没有把握制服他?’严隼眼神暗示。   陈津趁容祀还在打量着屋里的布局,忙冲他猛猛的摇头。   严隼现在只能把心思寄托在眼前这个小丧尸没怀着什么坏心眼儿了。   说起来也太奇怪了,一个丧尸进了城,他待会儿还要好声好气的哄着对方不要大开杀戒…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你能离开基地吗?”严隼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容祀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行,我饿了。”   “…你吃什么?”严隼没反应过来。   …丧尸还能吃什么?当然是吃他们人类啊。严隼觉得自己问了个极为白痴的问题。   “你平时都吃什么?”容祀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一个表皮变得干干巴巴的橘子,听到他的问话连头都没抬。   “一些应急食品…你也可以吃吗?”严隼也看见了那个橘子。   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他每天都忙着基地里的各项事物,也不怎么回来,再加上末世的空气极为不适合这种新鲜水果的存放,橘子已经留不住了。   丧尸也能吃他们人类的食物吗?   容祀眨眨眼,随即摇头。“不可以欸。”   那为什么要问他!严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来。   “那你要吃什么?”   “他就可以啦。”容祀弯起眼睛,手指指向一旁正襟危坐着的陈津。   真是地狱笑话。陈津版猛抬头(bushi)。   陈津本来以为进了严隼的屋就没自己什么事了呢,他就可以在旁边安安分分的打酱油,然后看着自家首领如何舌灿莲花的让这个特殊的谈判对手倒戈——但万万没想到。   “…您说的是我吗?”他指了指自己,面露僵硬的微笑。   在得到严隼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后,陈津对容祀也是换上了敬称。   真怪不得他害怕,被丧尸咬过哪还能活着?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变成丧尸,二是感染上病毒,痛苦的死去。   两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都让他心惊胆战,只觉得屁股下面好像坐着火盆似的,有种想夺门而出的冲动。   “嗯呐。”容祀一点头,没等他有所反应,就先一步翻过身骑在了他身上。   尖牙露出,先是轻轻的在陈津脖颈处薄薄的皮肤上摩擦了两下,就像是安抚猎物一般,随后一鼓作气的咬下。   严隼瞳孔骤缩的伸手想要把人拉开,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津的神情慢慢发生变化。   没有像他想象的一样颜色迅速变苍白,反而面上的红越发明显,就像充血了似的,还有慢慢放松下来的身体,以及…抚上脖颈处那“人”的头发的一只手。   “…陈津?”   严隼叫了他一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沙发上交缠在一起的两人连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丧尸…是这么“进食”的吗?   严隼眼神落在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地方,一时竟然移不开视线。   三人之中最煎熬的那个人无疑是陈津了,他被叼住脖子吸着血,一低头就能看到紧贴在他脖颈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身体里的血液飞速流逝着,他却感觉有一股热流顺着脖颈逐渐流遍全身,非但不觉得冷,反而整个人都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自脸部到腰腹处都烫的厉害。   连容祀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口都没反应过来。   容祀擦掉唇上粘上的血迹,眯起眼睛抬起头,发现屋里两个人都在盯着他看,还无辜的歪了歪头。   “怎么了?没见过人吃饭吗?”   …确实没见过丧尸有这种奇特的进食方式。严隼轻咳了一声,率先移开视线。   反观陈津,他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依旧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被狐狸精吸了精气的文弱书生(bushi)。 第32章 这个主角受包正经的吗   …严隼都有些疑心他是不是真的被这个小丧尸刚才那一番动作给弄死了。   “他没事吧?”严隼犹豫了一番, 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没办法啊,陈津从名义上来说算得上是他基地里的二把手,就是胆子小了点儿, 虽然长得魁梧, 但平时最喜欢狐假虎威,实际上异能是专管辅助方面的, 杀伤力几乎为零。   “没什么事儿,缓一会儿就好了。”容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语气笃定, 这无疑让严隼松了口气。   容祀这么说当然是有一定依据的, 因为林笙每次被他吸了血之后都会闭着眼睛在他颈窝里趴一会儿,不到半小时就满血复活了, 蹦哒的比谁都欢。   果然,不消片刻, 陈津就捂着脖颈上的伤口坐起了身, 眼神还是有些涣散, 但是精神看上去已经没太大问题了。应该还是正常人。   严隼又看向容祀, 眼神复杂。   被他咬过的陈津既没有昏迷不醒也没有产生什么异变,这倒是稀奇事了。   也不好说,可能现在还看不出什么,过会儿就变异了呢。   虽然有些对不起陈津,但为了全人类的解放做贡献牺牲了个人利益什么的…他相信陈津是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的。   “那你现在吃饱了吗?”   容祀摸了摸小肚子, 点点头。   “吃饱了。”他并没听出严隼话语中的赶人意味。   “那用不用再储存点儿什么的?我其实还能挺住的…”   严隼闻言顿时一脸无语的看向陈津。   好家伙…这是刚才这小家伙给他咬爽了?所以说被咬了果然会精神出现问题吧!   容祀摇摇头, 理直气壮道。“不用了, 你不是还在这儿吗?等我饿了再找你不就好了。”   陈津咽了咽口水,忙点头。   然而这在严隼看来像极了眉目传情…他烦躁的喝了一口杯里的水,后又将杯子放回茶几上。   灭灭火, 要不然一会儿要着了。   “那个…你现在有地方住吗?我家还挺大的,要不然去我那儿住?”   就在严隼平复心情的时候,陈津的危险发言又来了。严隼觉得真该把他那张破嘴给缝上。   “嗯,好呀。”容祀回味了一下刚才血液流入喉管的感觉,轻轻点头。   这个人尝起来味道还不错,应该可以做他的长期储备粮吧。   “陈津,一会儿去医院看看。”严隼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   “啊?好的首领。”陈津还沉浸在邀请成功的喜悦中,突然听见旁边多了个声音还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应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啊?对了,要不你一会儿就跟着我走吧?反正你在首领这也干不了啥。”   “我叫容祀。”   陈津又在憨笑了,像个傻子似的…严隼有点儿牙疼了。   他以前还觉得这家伙挺精明的,打算留在身边当个副手,结果这人就是这么给他办事的…结果,被人家咬了一口就眼巴巴的反叛了。   死抖m。严隼暗骂了一句。   但还顾忌着容祀在场,不好发作,只得眯着眼笑,看着两人推门离去。   …这都什么事啊。   严隼出去这一趟带了不少物资回来,心情不错,但现在…他只想骂娘。   ……   “你要睡床上还是地上啊?算了,你还是睡床上吧,地板又冷又硬,你受不了的。”   陈津殷勤的帮他铺好被褥,又叮嘱了他半天才依依不舍的出了门。   “有人敲门千万不要开啊,外面坏人很多!你…不要乱跑,乖乖待在家里哦。”   “嗯嗯。”容祀冲他挥了挥手。   但是他会听吗?当然不会。   这话他耳朵都要听的起茧子了,几个小时前林笙刚刚说过相同的话,可他还不是安然无恙的出来了?现在还安全的很,还找到了“食物”。   陈津的屋子不算太大,只有一层,但采光还不错,阳光斜射进屋里,把房间照的亮堂堂的。   窗台上还有几盆枯萎的绿植,厨房里只有几桶没拆封的泡面和压缩饼干,客厅挺干净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小了,两个人并肩而过刚好,要是屋里住了三个人,那都要挤不下了。   容祀绕着屋子看了一圈儿也没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便又回了沙发前坐着。   [容容,就这么住在他这儿了?反派那边怎么办?]   容祀捏起茶几上的报废电动玩具车把玩着,嘀咕道。   “住着呗,不是还没到该死的时候吗?这里有吃的,还有被子枕头,有什么不好?”   […说的也是。]001模糊的应了一句就又不出声了。   容祀盯着小玩具车那被擦的透亮的车前,舔了舔尖牙,突然有种想咬上去的冲动。   最近总感觉牙痒痒的,想咬点什么东西,可是林笙从不允许他碰实验室里的那些瓶瓶罐罐,还在他所在的那个房间安了好多摄像头,每个都直直对着他,搞得每次他想干点什么坏事的时候都会因为怕崩人设堪堪忍住。   容祀的眼神慢慢变得很专注,唇瓣不自觉张开……这时,门铃突然响了——也不知道一个基地里为什么还会留有门铃这种鸡肋的东西。   容祀还在想着要不要开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这个房子连个门锁都没有,竟然还会有门铃吗?设计师的脑子一定有问题。   严隼也没想到一下子就能拧开门,虽然是他故意把陈津支走的,但他也没想到陈津被咬了后竟然能警戒心低到这种程度,走了都忘了锁门。   “容祀对吗?你…”他斟酌着语气,“你也看到了,陈津这房间太小了,还不够他一个人住的呢,这样吧,我给你找个地方住怎么样?绝对比这大,比这舒服。”   听着怎么不像什么正经的地方呢?容祀犹豫着点点头。   “包住的话…那可以包吃吗?”容祀起身径直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他。   “包…包的。”林笙那里…应该有可以给丧尸吃的东西吧?大不了到时候就让林笙放你自己的血,也算为科研做贡献了不是?   还有程书翊,出于对林笙的不放心…或者说是防止容祀被某个科学狂人惨无人道的解剖,他之后打算让程书翊贴身看着容祀,同吃同住的那种。   严隼是个利己主义者,从来没想过放自己的血来养眼前这个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小丧尸。   严隼还没说什么,容祀就自觉的跟着他出了门,还不忘主动牵着他的手。   一低头就能看见一个紧贴着自己肩膀的小脑袋,发旋处的头发有些蓬松的支棱起来,几乎要蹭上他的下巴…此情此情,就算是严隼这般人都有片刻的愣神。   “走啊。”   容祀拍拍他的背,浅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很奇怪。明明是变成消失以后眼里的光彩会消失,但眼前这个小丧尸眸底确是亮的,清澈透亮。就像不谙世事的稚子。   ……   程书翊早就被他一通电话叫到了中心街上,严隼这一路上的心思百转千回,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将容祀送过去。   其实他们早就已经有一个试验品了,早在容祀咬过陈津时陈津就成了严隼眼中的实验对象,他刚才还想过要是容祀只要离开基地的话他就不追了,直接从陈津开始研究。   可没想到的是最后容祀竟然决定留下来。…原因绝不可能是什么对陈津的血念念不忘,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深层目的。   丧尸进人类幸存者的基地还能有什么目的?总不能是来投诚的吧?那就只能有一个原因了,就是准备从内部瓦解他们,然后——   “首领。”程书翊先是向严隼打了个招呼,随后顺理成章的将目光移向他旁边的容祀。   容祀还在琢磨着这都到了地方,为什么严隼还是抓着他的手不放,一抬头就看到了主角之一的某人眸光沉沉的盯着他看。   容祀:不嘻嘻。   严隼不是应该带他回自己家吗?细数他这几次碰瓷的经历,哪次不是被人哄着留在身边的,总不可能他遇到的都是怪人吧?综上所述,一定是严隼这个人不对劲。   而且还一下子把他弄到了主角受身边…他好像上次见面时刚把人家弄的血流了一地。   没事的没事的,也没听说过炮灰反派碰上主角必死的局,只要他这几天安分一点等着林笙来接他就好了,不碰上两个主角他就能好好活到大结局。   “书翊,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朋友’,他要暂时住你那儿几天,等林笙回来你直接把他送过去就可以了。”   程书翊这个人野心很大,一路上摸爬滚打终于在他手下混出了点名声,上个月还跟着和他们家族亲近的几个小辈出了趟任务,最后只剩他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严隼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平复了基地里其他那些家族的怒火。   但程书翊的能力是基地里所稀缺的,他实在舍不得放弃,让人安安分分的在家待了一段时间以后便又给了一个他自己小队的名额。   “好。”程书翊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干脆到严隼都有些意外。   也许是真把容祀当成一个烫手山芋了,严隼也不含糊,直接把容祀的手递到了他手心。   严隼郑重的神情让程书翊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终于从岳父手里接过自己心爱之人的手的女婿。   …虽然容祀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意味,但最关键的是,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一拳就能把他扇飞到天上去。 第33章 比养崽还麻烦的事   严隼走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容祀, 可小丧尸似乎并没注意到他,只顾着与程书翊大眼瞪小眼。   “…你看什么看?想动手吗?”容祀仗着自己现在武力值恢复正常,毫不客气的叉着腰瞪了回去, 语气很冲。   “你是怎么进来基地里的?严肇呢?还有…难道你就不怕我向首领揭发你的身份吗?”   “我什么身份?”容祀的关注点停留在了最后一句话上。   [小壹, 我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别的身份吗?]   [没有。]001言简意赅。   那主角受摆出这副要把他揭发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容祀不理解。   程书翊谨慎的把他让进了屋,又趴在门缝观察了半天, 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锁上了门,也跟着转身进了屋。   “别装了, 你肯定是隐藏了丧尸的身份才偷混进来的, 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骗过了首领, 但是只要有我在,你别想在基地里搞出什么乱子来。”   程书翊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后又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才抬头与容祀四目相对。   容祀无辜的眨了眨眼。   “他知道我是丧尸啊。”啊, 对了!   刚才那个好像是这些人类头领的人好像还说要把他送回林笙那里!没想到偷跑出来还没一天就要被抓回去了。   “不可能!那个人怎么可能同意把你这个祸害留下?还让我亲自看着你…”程书翊慢慢收了声,垂下头咬紧牙关。   容祀眨巴眨巴眼睛, 捅了捅他的手臂。“怎么不说话了?”   程书翊再抬头时眼底流动着一丝让容祀看不懂的情绪, 似是挣扎, 似是不甘, 似是释然。   一个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复杂的情绪呢?现在的容祀想不明白。   “饿了吗?”程书翊声音有些干涩,手臂抬起,虚虚的停在容祀头顶,犹豫着没有落下。   容祀懵懵懂懂的把自己的头凑到他掌心下方,入手顺滑的手感让程书翊沉到谷底的心情有片刻的舒缓。   “…你饿了吗?”他再一次问道。   “不饿, 刚在别人家吃过了。”   这个回答真的很人性化, 要是光听这一句话, 程书翊真要以为自己现在是和一个路过的熟人唠家常了。   “那就好…饿了的时候记得和我说。”严隼这是要拿他喂给眼前这个小丧尸做宵夜啊…难道就因为他上次任务失败吗?   程书翊虽然一心往上爬,但城府相较于那些在商场纵横多年的老狐狸而言还是不够看的,他自己也很懂得这点, 所以在进入基地当天就展现了自己的异能,还找了基地里势力最大的严隼做靠山…可惜。   最终还是逃不过被肆意安排死亡的命运。这并不公平,不是吗?   “嗯呐。”   容祀点点头,蓬松柔软的发丝蹭过他温热的掌心,带起程书翊一阵战栗,可是他自己却茫然无知的,只一心想着今天进食的什么时候能消化完。   容祀也很纳闷儿自己为什么作为丧尸还需要有消化系统这种东西,他就从来没见过自己身边围着的丧尸需要时间消化吃进肚子里的人肉的。   程书翊慢慢的就走神了。   他想到两人上次见面的时候,容祀为了一个男人冲上来就给他一爪子的事…当时他是完全没感觉到这个小丧尸有现在这么乖。   话说他当时那么着急回基地也抱着一份要是真感染上了什么丧尸病毒的话可以让严隼找人帮他一下的心思。   当时他还对这个首领有3分敬畏之心,可惜现在倒是被人直直的推向了火坑,那个火坑还是当时让他担惊受怕的…生物。   容祀就这么在程书翊家里住下了,期间严隼还来看过几次,不过每次都一脸欲言又止的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搞得两人都莫名其妙的,特别是程书翊。   他本来以为严隼心思重,怀疑到了他头上,所以接着这次任务要除掉他,已经做好了一了百了的准备,可瞧严隼这副恨不得日日上门的样子却又不像。   “首领,你来了。”程书翊这句话都要说腻了。   “嗯。”   又是这样,也不说什么事,每次来了就柱在门口踮着脚往里面猛瞧,明明长了个大高个,再踮个脚都要撑破门框了。   程书翊在心里冷笑一声。   说不定是打着什么其他坏心思呢,要不就是每天在这儿蹲点儿,等他露出破绽,要抓他的把柄。严隼这种人怎么可能全身心信任一个人呢?   程书翊这次真的是想多了。   严隼就是看陈津这么多天过去了都没什么事,觉得就算容祀身上就算真携带着什么病毒也不会太强劲,于是想当然的认为把自己当做这次关键实验的目标也是可以的。   很癫没错,但却不乏道理。   他统治这所基地一直以雷厉风行与心狠手辣著称,手下管着的幸存者一直对他颇有微词,因为他总是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逼迫那些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普通人成为实验体“自愿”接受基地里的研究。   严隼一直想解决这种争议,碰上了容祀这个虽然攻击力不弱但是咬过的人不会变异的特例自然想利用到底。   “翊翊,我饿了。”   程书翊正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严隼脸上的神色,经他这么一叫差点吓死,连连应声。   “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程书翊又要给自己的手臂进行例行消毒了。   要怪就怪容祀这小模样长得太白白净净了,程书翊完全无法把对方和恐怖恶心的丧尸联系在一起,甚至有点儿怕自己没洗干净皮肤而导致对方吸了带细菌的血而生病。   话说丧尸会生病吗?他不甚了解。   程书翊忙不迭的跑到卫生间撸起袖子搓胳膊去了,严隼的视线直直的投向正坐在沙发上捧着脸发呆的容祀身上。他慢慢走近。   “容容,你看我符合你的胃口吗?”   这话要换做其他人说出口一定会显出几分暧昧来,可惜说的人是不解风情的严隼,而他对面的则是智商掉线的容祀。   两人面对一切暧昧都是有些脱线的状态,这么一合计,竟然也没觉出气氛不对。   容祀抬头扫了他一眼,眼神停在他脖颈上的时间尤其长。   “你看着…还可以吧。”听他的语气还有点嫌弃是怎么回事?   严隼按了下自己跳动不停的太阳穴,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那先拿我的血垫垫肚子怎么样?”   …好奇怪一句话哦。容祀迟钝的晃晃脑袋。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主动送上门来的血包他还能拒绝吗?多浪费。   容祀这边才刚开开心心的将尖牙刺入严隼的脖颈,那边程书翊就卷起衣袖从卫生间急匆匆的出来了。   …完蛋,严隼出尔反尔,翻脸不认账。说好让他当试验品的,怎么才没过两天就自己亲自上阵了?   程书翊满脸问号,抬起的腿停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严隼总算体会了一次当时陈津被咬的双腿发麻无法站立的感觉。   让人莫名心慌,却又忍不住沉溺进去。很让人上瘾。   “…首领,你在干什么?”   他有点搞不懂现在的状况了。   明明是严隼几天前把容祀带到他这儿来的,怎么今天又这么主动…难道是不放心让自己成为实验对象吗?太抽象了。   容祀见程书翊来了,眼前一亮,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某人就小跑到他身旁拉着他的手坐下。   “翊翊,我要听故事。”容祀叫的很顺口,就像已经这么叫过无数遍了一样。   少见的甜软腔调,还拉着长音。严隼想象不到他要是这么叫自己的话,自己得有多……   “乖一点儿…”程书翊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抚摸,眼神扫了一眼愣神的严隼。   “等首领走了我们容容就可以听故事了,好不好?”   …在这点谁呢?严隼捂着脖子翻身坐在沙发上,听他这话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程书翊,你以后还想不想…”   “你什么时候走啊?”容祀无聊的拨弄着程书翊胸前衣服上的丝带,眼神颇有幽怨的瞥向他。   人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呢?哦,对,容祀不是人。严隼闷闷笑了两声,长臂一伸,从沙发上支撑着站起身来。   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程书翊,明天把容祀带到林笙那里,他刚好忙完自己的事儿,有时间进行新的研究了。”   没等程书翊反应过来他就先一步出了门,不做丝毫留恋——如果忽略掉他略显滞涩的步伐的话。   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什么的对有异能的人也是难以抵抗的。   “翊翊,讲故事。”   容祀扯了扯他的领口,力气不算小,直接把他扯到了自己面前,两人的鼻尖对着鼻尖,相隔不过几厘米远。   容祀的眼底一片纯粹的微光,灰暗的眸子不显得呆板,在程书翊看来抵得过世间全部美好的东西。   人都是视觉生物,谁都免不了俗。   “好…好。”程书翊轻咳了一声,翻出沙发角那本童话书来。   他当然不可能把那么多童话故事记到脑子里,但他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以前的主人好像是一家三口,家里一些儿童的小玩具和童话书倒是有不少。   容祀竟然这么喜欢听故事。…明明是个凶险的高级丧尸。 第34章 根本没有办法苛责他   林笙几个小时前才刚回到地下室, 大敞的暗室门让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容祀不见了。   他的心几乎是瞬间就紧缩起来了,瞳孔晃动,差点抑制不住内心的躁动。   他走之前检查了那么久。确定了那扇门的坚固程度不是单单靠蛮力就能打开的才放心离开, 如今里面的容祀怎么可能就这么不见了呢?   林笙当机立断打算出去找人, 半路却被严隼堵住了,他不想暴露容祀的事, 只得按耐下来跟着人回了基地。   “被他咬了不会变异?”林笙听着严隼的描述,眉角不自觉的跳了跳。   严隼半天都没回答, 林笙拍了他肩膀一下他才思绪回转。   “…嗯, 对, 你见过他就知道了。”顿了一下,严隼补充道, “你那些实验…少往他身上招呼点儿,给他检测一下身体构造和神经元就行了, 看看他和人类到底有多大差别。”   林笙被领着到了自己实验室门口, 严隼还贴心的先一步为他打开了门。   …少见。严隼的态度很奇怪。   要知道两人是纯粹的合作关系, 而严隼向来对自己的定位是基地领导者, 就算平常会对下属有好脸色也大多是伪装,哪有这么上赶着的时候?   林笙跟着严隼绕过长长的廊道,来到了实验室最里面,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很是眼熟。   “翊翊, 我还没吃饱…我可以再咬一下嘛?饿饿。”   容祀将身体紧贴着身边的青年, 唇边还沾着一点血色, 似乎刚结束一次进食。   程书翊可真纵容这小丧尸,也不知道他还够人家吸几天的…呵,就那瘦的干巴巴的样子, 怕是连着吸三四天就能撅过去。   还没等严隼上前把两人分开,容祀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他们二人。   严隼下意识站的直了些,林笙则是眸色阴沉沉的盯着程书翊被容祀抱着的那条胳膊。   好想砍掉他的那只手啊。林笙视线上移,朝正怯生生朝自己看过来的容祀露出一个治愈人心的笑容。   严隼终是没忍住黑着脸把两人拉开,然后把容祀抱起来走到林笙面前,纠结一番,直接把怀里的小东西塞到了林笙双臂之间。   “快点给他检查完,我好带走。”严隼沉声说道。   他看出来容祀在害怕了。他有些搞不懂容祀有什么好怕的,严隼有理由相信小丧尸一个巴掌就能把林笙这种小白脸扇飞到天上去。   害怕什么?难道他怕医生?还是怕被解剖什么的…就算对方的智商能和正常人差不多也不至于连自己会在实验室里经历什么都了解吧?   …要不就是这地下实验室的布局让他感到压抑了?严隼打定心思回去就叫人把林笙这破地方给扩建一下。   林笙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直接抱着人进了里间。   门被从里面啪的一声关紧,沙发前只剩下严隼和程书记相对无言。   “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跟我出去。”严隼连表面的稳重得体都保持不下去了,眸光冷凝的很。   程书翊之前很怕被赶出基地,所以拼命的接任务,只希望有一天能得到严隼这位首领的器重。   但是真到了这种地步,他精神却是放松了下来。   ……   “兄弟,你是新来的吧?我看你这体格子也挺健壮的,怎么也沦落到和我们一起干杂务的份儿上了?”   严肇知道要是现在不回答他就会一直问下去,手上动作不停,在垃圾堆里翻找着,语气平静。   “前两年生了场大病,干不了太重的活儿,经历变故后还没觉醒什么异能,所以…”他似乎有些失落,但很快情绪就回涨了过来。   “咱这也是靠自己做活,和那些异能者并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你这话倒是说的没毛病。”问话那人嘿嘿笑了两声,语气中明显对他多了几分亲近。   严肇可没那么多心思应付他们,匆匆翻了翻箱子里的东西就起身要走。   “哎,小兄弟,要不晚上去我那儿坐坐?我还囤了两桶泡面!”   “不用了,大家都不容易,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呢?改次吧。”   严隼也是没想到这底层人竟性子如此朴实,对着他这么个刚在里面的陌生人还敢邀请到家里…这基地在严隼的管控下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按理说这基地也不算大,他之前也是实打实的在基地里混过半年多的,这些天里找遍了他以前所有熟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容祀的身影。   严肇每天都觉得觉得自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下,接着雇佣者给他的任务,同时还不忘去下三区转悠转悠,半个月下来,整个基地里除了严隼所在的主城区外几乎不存在他没去过的地方了。   但是容祀怎么可能会被林笙带进严隼的地方呢?严隼哪是什么好人啊,最会玩弄人心,精通用人之术,在他手下做事要时时刻刻担心会不会在下一秒被忽悠瘸了(指为全人类的解放献身)。   这也是严肇看不上严隼做派的其中一方面。   这次免不了要以身犯险,他咬了一口干巴巴的硬面包,边把一把透着寒光的匕首绑在腰间用布料遮住。   严隼…   严肇不清楚上次他被那几个狐朋狗友背叛其中是不是有严隼在后面推波助澜,但他总归觉得两人再见面也不会是以和平的方式相处的。   他已经决定见着人就先下手为强了。   ……   “说吧,为什么要偷偷跑出去?”林笙很会挑重点,他并没有问容祀是怎么跑出去的,而是问他偷跑的原因。   先摆正态度,告诉少年自己并不是要窥探他的隐私,从而让对方敞开心扉的和他谈谈。   林笙在把控容祀的心思这方面也是做的不错的,毕竟一起在实验室里相处了好几年。   容祀抱着他的脖子死命蹭他的下巴,发尾扫过他皮肤,留下一阵燥意和痒感,林笙差点就维持不住脸上严肃的表情了。   “好了,别撒娇,快点告诉我。”   林笙把他举到头顶,似乎想给他带来点压迫感,但他钝觉这个姿势不妥,没过半分钟又把他放下来。   刚才鼻尖似乎顶到了什么东西…林笙也是不留痕迹的向下扫了一眼,难得有些不自在。   “我…我想喝新鲜的!喝了不新鲜的血我会睡不着,精神焦虑…唔…说不定还会自闭!”   容祀越说越觉得自己这话有道理,没过一会儿又重新变得得意洋洋起来,就好像又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林笙对他的敷衍似的。   林笙轻咳了一声,“那容容觉得是我错了?”   容祀理直气壮的点点头,眸子里亮晶晶的色彩极为吸引人。   “…那我向容容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容容饿了肚子,沦落到要偷偷跑出去觅食的程度。”林笙揉乱了他的头发。   容祀听不出他话语间的挤兑之意,还以为他是真心觉得对不起自己的。   “你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可要好好对我,要不我就…”容祀收了声。   不为别的,只是某人已经毫无下限的一根手指抵在了他唇上。   容祀有点嫌弃的止住了话头,圆溜溜的眼睛在眼眶里乱转,一看就是在心里蛐蛐着他不要脸一类的话。   “容容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林笙这次没有一见容祀皱眉头就纵容的示好,而是有些神经质的指尖用力,想变本加厉的往他嘴巴里探。   容祀拧着眉毛狠狠的一口咬下,唇边粘上他的血,衬得那唇越发红艳,宛如坟墓里爬出的艳鬼。   “我要开始讨厌你了!”   容祀哼哼了两声,拍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另一只手,一下子窜到了门口,用尖尖的爪子抓挠着厚重的金属门板。   林笙怕他伤到自己,强忍下内心汹涌的情绪凑上前去帮他用锉刀小心翼翼打磨着指甲。   容祀很想用力把他甩开,但最终只是撇了撇嘴就任由他动作了。   最后还要死在人家手里呢,怎么也得给人家留点面子吧?要是真决裂了可怎么走后面的剧情啊?   唔…或许吵完架后再见面林笙就会直接动手结束了他呢?   容祀觉得自己一定不会猜中反派的心思,况且对方可是恐怖如斯的科学家,自己这种普通人怎么可能猜中对方的心思?所以自动略过了这一选项。   所以林笙果然是在试探自己吧!处心积虑的把手指伸到自己嘴边,可能就是想测试自己的咬合力!   想通了的容祀立马得意,连带着看林笙手里的锉刀都眉清目秀了起来(?)。   “我,很厉害!”   经过在程书翊身边听故事的渲染,容祀说一句话时已经很少有无意义的停顿了,这次只可能是他为了强调而刻意为之。   林笙手上动作一顿,吹了吹他指尖粘上的碎末,轻声哄着。   “嗯,我们容容最棒了。”   “敷衍!”   “…容容是世界上最最可爱的宝贝。”   “不要听这种…”   “那…容容明天想不想和我去街上逛逛?”   容祀愣住。   什么鬼。林笙不是不许他出实验室的吗?容祀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人类的心理总是在变来变去。   不过这话竟然是从林笙嘴里说出的,容祀觉得可信度还是杠杠的。   “想去。”他答应的干脆。 第35章 不会让容容饿到   林笙应该会说话算话吧?   容祀是不用睡觉的, 但是林笙作为人类还是要保持一定的睡眠的。   怕他明天翻脸不认人,容祀晚上缠着他不让他走,非要他在实验室里陪着自己, 林笙经历过上次离开后容祀就不见了的事, 也有心待在实验室陪他。   容祀眼看着他躺在自己身边闭上了眼睛,内心开始蠢蠢欲动。   “林笙林笙, 明天我们几点去啊?”容祀把他晃醒,眼巴巴的贴近他。   “…八点。”林笙刚萌生了一点儿睡意就被迫清醒了过来, 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情绪稳定的简直不像个正常人类。   “那我们都要去干什么啊?总不能是光在街上闲逛吧?我不喜欢那样。”容祀挤进他怀里, 手指攥住他的前襟,好能更方便和他说话。   林笙盯着他真诚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伸手把他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没用多大劲儿,但容祀还是顺从的没有挣扎。   毕竟明天还要一起出去呢, 容祀就怕自己一个用力不小心把这个脆皮的科学家哪根骨头怼断了。   “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只要别随便咬人…做什么都可以。”   这么好?说不定藏着什么阴谋!毕竟林笙…不就是反派嘛……   容祀在他怀里费力的眨了眨眼, 安静了下来, 小小一团缩在床的一角,闭上眼睛看上去好像睡着了。   全然不知林笙在他闭眼后松开了环着他纤细腰肢的手,强忍住心底那点见不得人的情绪,用被子把他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林笙终于松了口气, 侧着身看着容祀一动不动的纤长眼睫, 一直到意识无法支撑他继续熬下去, 才困倦的合上了眼。   ……   严肇在街上撞见两人的时候都有些怀疑是自己眼神出了问题。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他旁边还跟着一个自己在夜里诅咒过无数遍的让他和…   严肇默默把那三个字碾碎吞入腹中。   让他和容祀相隔两地,分别了近一个月的罪魁祸首。   两人之间亲密的氛围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 严肇看着眼睛都要瞪红了。   现在想想,当初莫不是容祀主动跟着对方走的?可是原因呢?   林笙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抛弃自己的一大堆“小弟”转而跟着人私奔?   “你怎么在这儿?”容祀看见了他,眼前一亮,下意识迈步就想过去,可是被身边的人拽了一下胳膊,脚步硬生生收了回去。   “你干嘛?”容祀瞪了他一眼,对他制止自己的行为很是不满。   林笙只拽了一下就松开了手,垂下眼眸沉默一瞬,张了张嘴,“他看起来很凶,我怕他打你。”   “你放屁!我才不会对容容动手,少在那里血口喷人了!”   严肇自然也看见了容祀朝自己迈出的一步,心里冒出的那点儿酸水不知道为何突然停滞了下来,只剩下对林笙的满腔怒火。   果然还是被强迫的吧,要不然容祀怎么可能一见到自己就眼神放光?肯定是被欺负了想找他诉苦…想到这,严肇握紧了拳头。   容祀本来还没把他的话当做一回事,可一回头就看到严肇一言不发的冷着脸靠近,眼底是几乎能凝成实质的愤怒情绪…   这次不用林笙拉着他也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什么被男主侧漏的霸气吓住了,只是…他还没给基地造成什么实际的破坏呢,还没到该下线的时候。   要这时候被严肇弄死说不定人设扮演分会很低很低的,容祀不想这样。   “你…容容,不要怕我好不好?”严肇被这一下刺激到了,堪堪停在原地,眼神执拗的盯着容祀。   林笙故意和容祀靠的那么近,一点也不顾及两人要是打起来容祀的安全,也不知是当初用的什么手段才骗得容祀和他走的。   严肇把自己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污蔑!我才没有怕,我这是警惕!”容祀最受不了别人看不起自己了,此刻也顾不上许多,只记得要怼回去了。   容祀的身量不算矮,但站在严肇这种190的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的,他要半抬着头才能直对着对方的脸。   而这个姿势很不舒服。   还没等严肇解释什么,林笙就上前一步隔开了两人,神情淡淡。   “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容容可没这个义务应付你的间歇性发疯。”   严肇这次没有反驳,对林笙的茶言茶语也没表现出什么大的波动,他深吸一口气。   “容容,我还能待在你身边吗?”   容祀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自己,但本着领盒饭之前少惹事端的原则,他乖乖点了点头。   如果不和男主在一起,结局的时候谁来杀他?容祀是这么想的。   “实验室只有一张床。”林笙看都没看严肇一眼。   “…那你就睡地下?”容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坚定,“就这么说定了嗷。”   对啊,他之前竟然忘记了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欺负男主啊!要是不把男主欺负出个好歹来就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容祀觉得觉得自己很大几率是死不掉了。   “好。”严肇这次答应的很快,像是生怕他改变想法似的。   于是这场原本只有两人的“约会”因为严肇的加入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末世的景象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基地里基础设施都不健全,每个幸存者都要提防着自己身边出现的人,一个不注意就会发生一场争夺物资引发的流血事件。   街上也没什么人,人们大多蜗居在自己的小小避难所里,麻木阴郁的守着那点儿食物和药品过活,只有基地的高层组织人外出搜寻物资才打起点精神跟着同去,盼着能讨到点好处。   就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容祀一只手被林笙紧紧握着,沿着这条街道从头走到尾,脸上的兴奋之色逐渐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虽说现在他和那些受难者不属于一个种族了,但怎么说也当了三辈子人类,眼前这幅场景莫名让他想起了原世界他住在贫民窟那几年的日子。   那里的人同样是满脸麻木的为生活奔波,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   他身边的林笙也是神情淡淡的,没有被外界影响到一点心情。   严肇则是脸色有些动容,但也没什么表示,只顾着跟上容祀的步伐。   想来也是,这两人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林笙因为心情不顺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不知道导致多少同族丧命;严肇从小就生在名门,这么多年冷血惯了,也不会对同类的凄惨遭遇露出一点儿同情来。   “容祀?!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   陈津刚推开门就撞见了三人从门前路过,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正好捕捉到容祀的侧脸。   他语气中满是惊喜,就好像碰上的并不是一个上次见面时还咬了他一口的小丧尸似的。   “是你啊,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容祀看见他也是一愣,很明显认出了人。   “我叫陈津!那个…算了,你现在应该也不饿。”他原本还想邀请人到家里坐坐呢,顺便再咬一下什么的…咳。   可是看他身后那个凶神恶煞像是要生吃个人般的眼神,陈津又默默把刚冒出头的想法压了下去。   “我饿。”容祀虽然搞不懂他说到一半突然止住是什么意思,但听他们自己饿不饿,一下就懂了。   这是田螺姑娘来送饭了,感动了。不能辜负人家一片好心不是?就算没有那么饿,他也得装作一副饿了的样子,就当储备过冬的粮食了。   “饿了?你身后那两个人没有照顾好你吗?他们可真不称职,竟然还让你挨饿!快跟我进来,我最近做了很多任务的,还兑换了补血的药剂,肯定够你喝的了,放心吧,在我这儿绝对不会饿到你的。”   听见他说饿,陈津顿时就顾不上他身后的严肇与林笙两人了,拉着容祀就进了屋,嘴上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完全没注意到最后那两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容祀在离开他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咬过多少人?林笙想到这儿就觉得心气不顺。   严肇也跟他是一样的想法,林笙不用转头都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在强压气性。   林笙看出严肇犹豫着不敢推门,在心里骂了句废物,径自推开门也跟着进了屋。   容祀太容易被哄骗了,林笙怕自己不在,容祀直接被那个看起来浑身冒傻气的男人忽悠的留在这里,不和他回实验室了。   “别怕,我只咬一下下,不会很疼的。”容祀正抱着陈津的脖子找下口的地方,见他一直僵着身子还安抚性的抚了抚他的后颈。   像在给什么小动物顺毛似的…也太犯规了。陈津心头难得升起了点羞耻心。   林笙还是晚来了一步,他走进客厅的时候两人已经抱在一起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容祀抱着陈津的脖子,陈津环着容祀的细腰,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容祀本来就不怎么饿,而且还顾及着林笙两人,只吸了两口就松开了手。 第36章 容容要英勇赴死!   “…已经饱了吗?”陈津有些怅然若失的摸了摸自己被咬出两个圆圆的牙印的脖颈。   [容容, 角色死亡倒计时72小时,72小时后系统会自动设计好下线剧情。]   “嗯,真是谢谢你啦。”   勾唇间露出两枚尖尖的小虎牙。不知道为什么, 陈津突然有种凑上去摸摸的冲动。   笑起来又乖又软的小猪包…亲起来一定也会很甜吧?   “不…不用谢, 下次饿了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陈津回过神来, 积极的自荐道。   “不必了,他还有我。”   容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林笙一把抱起, 抱着出了陈津住的小屋。   离开前还不忘嫌弃的扫了一圈儿周围的环境。很干净, 但是狭小到容不下三人通过, 基础设施也不健全,桌上只有一个缺了一角的水杯。   幸好。这人的竞争力为0, 要不然不用林笙想办法,光凭严肇就能生撕了他。   [这么快?]   在基地的这些天里他都快忘了时间的流逝了, 每天过的都是差不多的生活, 除了觅食就是被林笙抱着睡觉。   …哦, 之前是程书翊和严隼。要从严格意义上算, 还得加上一个严肇。   [按照原剧本里去世还需要留给主角两人一段时间培养感情,但现在…]001很想说就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再给两人培养感情的必要了,因为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感情。   [总在一个世界待着容容也是会待腻的,总部决定直接省略这一步,让容容直通大结局。]   这番经过了一番润色的话果然赢得了容祀的认同和理解。   [你们部门还挺有人性的嘛。]容祀想了想, 确实会腻。   ……   林笙还在找着容祀身上的力量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一段时间的理由, 已经两天都没有合眼了, 可还是一无所获。   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连个预兆都没有。   林笙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还是很相信科学的, 毕竟能被他研究出来的东西就已经不配被他看在眼里了。   科学,就证明可以解决。而无法解决的显然不在这个范畴之内,林笙找不出一种语言能概括出自己心里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甚至不知道容祀身上的这种变化时好时坏,要是贸然改变会不会影响他的健康或者威胁到他的生命。   “容容,你确定你身体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容祀每天都很有精神,天天吵着要去基地外面玩,但林笙顾及着他的安危并没有答应,只哄着他说现在外面对他来说很危险,等容祀不会再突然失去力量的时候再带他出去。   “真的没有不舒服啦,你好烦啊,一直问我…”容祀哼哼着扭过头不理他。   介于林笙阻碍了他脱离世界的步伐,他现在真的很烦很烦这个人。   倒计时越临近容祀就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清醒,001半天前才刚跟他说要他在72小时过完之前感到剧情里“容祀”死亡的地点做好赴死的准备。   可林笙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的搪塞过去,一点儿也没有要把他带出去的打算。   基地的合金门那么厚,他怎么可能偷偷摸摸的溜出去啊?   严肇也死皮赖脸的留在了实验室,但平时还要出去做任务,白天大多都不在。   差点忘了说,严隼已经认出了他,不过并没有难为他,还给了他某个异能者小队里的队长身份,让他整天忙的团团转,几乎没有时间陪容祀。   容祀觉得唯一的突破口就在他身上了,而且原剧情里就是严肇杀死“容祀”的,他们两人一同去的话,或许都不用等到倒计时结束他直接就能成功领盒饭了。   “严肇,能带着我吗?我已经好久都没出过实验室了,林笙他好过分,一直不让我做这不让我做那的…你最好了,带我一起去吧,我很厉害的,一定可以帮上你们的忙!”   经历过上个世界的洗礼,容祀撒起娇来简直门儿清,也懂得了说什么话能让人难以拒绝。   严肇抵挡不住他这般攻势直接缴械投降,答应明天悄悄带他出去。   第二天一早,林笙喂容祀的时候容祀一直很乖顺,完全没有了先前那种吵着闹着要出去的气势。   林笙还以为他是终于想通了,喂完血后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温柔的——把他锁在了暗室。   为什么面不改色的干出囚禁这种事?以前不是说好了不会做这种事的吗?林笙在心里质问自己,但又没办法真的这么放心的敞开门让容祀自由进出。   上次就连把门锁的死死的都被容祀不知用什么方式逃离了,这次林笙不仅把门锁上了,还专门把自己的实验台搬到了容祀待的那个房间的对面。   但是一部小说里的反派是注定斗不过主角的,严肇就是容祀找来的破除林笙给的囚笼的救星!   他相信严肇一定会来拯救自己的,把自己从反派的魔爪中救出。   于是容祀就做手捧鲜花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大门,一个小时过去了,没等到严肇,倒是把自己弄得眼睛疼。   突然,一阵骇人的让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容祀立马打起了精神伸长脖子去看。   那扇让他废了多少心思都弄不开的大门就这么倒在了他眼前,门后是严肇坚毅的面庞。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外形看上去像手枪的东西,也不知是从哪来的,但用处倒是明显——破门。   “你终于来了!林笙呢?”容祀眼前一亮,冲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严肇怕他摔倒,扶了他一把,“他…我把他弄晕了,他一时半会儿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严肇没来由的还有点骄傲。也许是待在容祀身边时间长了也被染上了点儿活力。   容祀却没在第一时间给予他夸夸,而是拧着眉进了对面的实验室,凑到林笙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   这都快到大结局了,他这个代理反派都要下线了,林笙作为这个世界真正的反派不会被严肇直接弄死了吧?   因为反派碰到主角的天然劣势越到剧情后期越明显,容祀还是有点担心因为蝴蝶效应把剧情弄崩了的。   其实他还挺想知道那个特殊奖励是什么呢。时空局的东西…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好在林笙还有气,应该就是晕过去了。严肇没下死手。   严肇踢了一下刚被自己用电熔枪融掉的金属门,双手环胸站在门口一脸的不爽。   “好了,我们走吧。”   确定林笙还活着后,容祀把他拖到了实验台旁边倚着便出了实验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了门口浑身都写着别扭的严肇。   他拉着对方往地上走,完全没有去哄一哄人的意思。   严肇早在他拉住自己手的时候就消了气,直愣愣的跟着他,两条大长腿几次都像是要打结似的纠缠在一起。   容祀脑海里有001给提供的地图,要找一个他没去过的地方还是很方便的,就跟着地上的红点走就好了。   严肇在后面几次欲言又止,但又不舍得在容祀这么高兴的时候打扰他,只好跟着走。   “我们可以出基地吗?”远远都能看到基地大门了,容祀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可以的,我手上有首领给的通牒,容容…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严肇把衣服口袋里的一个小牌子递给他,终于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最近他总是莫名的心里发慌,这种感觉在靠近容祀身边的时候更明显了,他产生了一种危机感,才会在容祀提出要跟他出基地的时候一口答应下来。   总之无论出什么事,他待在对方身边…应该…能多一份保障吧?严肇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随便逛逛。”   如果只是随便逛逛的话,会这么明确的往一个方向走吗?   不知为何,看着雾蒙蒙的天色,他总觉得心里那种慌乱感越发强烈,就像是前方有什么危险等着一样。   “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吧?等过几天我还可以帮你打晕一次林笙,我们还可以出来…所以今天就这么算了吧,好不好?”   “不要嘛,我们都走这么远了,要是回去的话是不是很可惜?”   严肇被他突然加大的力道拽了一个趔趄,无奈,只能跟着继续走。   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他完全拦不住兴致勃勃的容祀。   容祀看起来应该是完全体,力量是100%的,对丧尸的掌控应该也还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变故丧生的概率几乎为零。   严肇完全是被拉着走的,容祀就像一个小炮弹一样找准方向就开始发力,像是非要拉着他到达目的地才罢休。   严肇都开始有点好奇他到底想去什么地方了。   不知过了多久,容祀的脚步慢了下来,连带着手上的力道也松开。   严肇回过神,环顾了一下四周,入眼皆是一片荒凉之景,别说人了,连个丧尸的影子都看不到。   “…容容?”严肇有些不解的看向身边的容祀。   [要开启痛觉屏蔽吗?]是很久以前听到过的那个冷冰冰机械音。   就在容祀犹豫时,那个机械音又自顾自的接着响起。   [已开启。]   想都不用想,是001自做主张为他开的。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严肇的头还没有完全转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脱离了躯壳,自己的身体好像被另一股力量控制了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   对着身边毫无防备的少年闪电般的出手。   少年脸上片刻的惊恐,和目光所及之处的一片血色。   严肇意识回笼,身边空落落的。   ……   后续小剧场:   容祀回到系统空间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猜debuff,他坐床边上想了半天。   “debuff是不是我那个时有时无的金手指?”   “嗯,容容真聪明。” 第37章 番外:如果突然亲他(if线)   严肇: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瞬间脸上开始冒热气,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容…容容。”平时看着挺凶的一个人没想到这时候竟然开始说不出囫囵话了。   容祀抹了抹唇角粘上的血,嫌弃的甩了甩手。   “都怪你突然抬头, 要不我嘴巴也不会磕破, 你说怎么办吧?”   …什么怎么办?   严肇怔愣的盯着他唇上鲜红的血珠,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还带着容祀刚才磕在他脸上时把他脸磕出的一个小口子, 丝丝缕缕的血丝顺着脸滑落,显得有些滑稽。   容祀不满他的态度, 叉着腰把受了伤的唇肉凑到他眼前, 眸中好像带着点莫名的情愫。   严肇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陷入了什么盲区, 但少年又凑的这么近…他强迫自己将目光停在眼前人闪着水光的红肿唇瓣上。   没错,容祀的嘴唇确实是肿起来了, 就因为刚才和某人的“亲密接触”。   严肇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眼神慢慢又迷离起来了, 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 一把把容祀抱到自己手臂上坐着, 让少年娇小的身躯处在他正上方。   “干嘛呀?”容祀抱着他的脖子哼哼着。   “亲一下…可以吗?”严肇满脸正经的问道, 丝毫不知道自己炽热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亲一下…照这架势不得把他嘴唇子啃掉了啊?   容祀皱着眉嘀嘀咕咕了好久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般的一点头。满脸的视死如归。   亲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不定嘴刚碰上任务就结束了呢。   这个吻来得既突然又激烈,几乎在得到回应的一瞬间,严肇的唇就贴了上来。   被近乎贪婪的索取着,容祀虽然初时有些惊愕, 却也本能地回应着。   严肇将他的头紧扣住, 趁他失神的一瞬间撬开他的齿缝, 与他唇舌相纠缠,被刺激的眸底通红一片。   ……   完事之后,容祀捂着自己被亲的肿起一圈儿的唇瓣气冲冲的离开了严肇的公寓, 严肇则顶着脸上两个左右对称的巴掌心情不错的披上件衣服追了出去。   亲都亲了,难道今天还能让容祀在其他狐狸精那里过夜?严肇觉得自己有必要发挥一下刚和人亲完的“正宫”气场,最起码也要去宣布一下所有权吧?   (就要豁得出去才能有糖吃!)   程书翊:   “容容,你…是不是又饿了?”他神情有些不自然,伸手想摸摸脸,但是手才抬起一半又放弃了。   脸颊上那点湿润的感觉很快就褪去了,他却感觉自己的心跳的越发快了。   “没有呀,就是突然想亲亲你。”   容祀的一双眸子早已变回了漆黑的墨色,眼神也更灵动了,比起之前的…更让程书翊心悸。   “…为什么?”   程书翊恍惚间抬头,少年那张俊秀昳丽的脸庞离他很近,眸中还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像是能直直的看进他心里——   少年无奈叹气,双手叉腰,一脸的骄傲(bushi)。“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我就亲了,你能怎样?”   他能怎样?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再来一下。但是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出口呢?一点也不符合他在少年面前表现出的人设。   纯情,好撩,不懂什么情情爱爱。   但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被糊弄过去,咬着牙想了半天才再次抬头,下一秒,容祀就对上了他一双眼尾红透的眸子。   “…你干什么?不会是被我亲哭了吧?咦~真没出息。”   …容祀是个木头,一点也不解风情,但就喜欢到处撩人,也不知是随了谁。   程书翊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心口,咽也咽不下去,梗的难受。   “你怎么一脸吃了屎的表情?”见他眉毛都要纠结的住在一起了,容祀顺口胡诌道。   程书翊一脸的难以置信,两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算中的晃了两下。   “容容,你跟谁学坏了?到底是谁教你的这种话?”   容祀满脸的迷茫,摇了摇头。“没有人教过我,我这是…自学成才!”突然骄傲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程书翊扶额,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天天看着容祀,看看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坏家伙教坏小丧尸!   …虽然容祀现在已经是个实实在在的正常人了,连体温和心跳都恢复了正常呢。   容祀见他纠结的样子觉得有趣,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顺着清晰的下颚线往上滑——然后被一把握住手腕。   程书翊深吸一口气,很想用那种特别严肃的语气告诫容祀以后不要随便和人贴的这么近,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但是对着这么一张纯的像刚成年的脸…他也只能偃旗息鼓了。   辞职,这次一定要辞职了,要不哪有时间看着容祀啊?好好的孩子可不能长歪了。   容祀揉了揉眼睛。   他刚才好像恍惚间看到了程书翊头顶闪烁着耀眼的光。母性的光辉。   (因为太过正经而没有寻到福利呢)   林笙:   像是提前看出了容祀的目的,他故意偏了一点头,让那个带着一丝清甜味道的吻正好落在他唇上。   摸着仿佛还带着一丝温度的唇瓣,林笙眸子里泛起了笑意。   容祀却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呆呆的看着他,心里那点捉弄的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虽然不算是初吻…啊呸呸呸,怎么不算了?在这个世界这就是他的初吻!   容祀想要把脑子里奇怪的想法晃出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但是在林笙看来却不是这样子的。   他还以为容祀的身体经过那次实验没有完全变回人类,或者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唇角慢慢拉直,眼底重新变得凝重。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乖,让我看看…”   林笙捧住他的脑袋一顿倒腾,不是拿着手电筒照他眼睛,就是扒拉他的头发找伤口。   “我已经没事了!一点都不难受。”容祀有心提醒他一下,但没想到林笙听见他的安慰直接红了眼眶。   “没事的,就算你无法变成真正的人类,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啊?容祀一时失语,错过了解释的最佳时机,索性就由着他倒腾了。   ……直到林笙一把把他抱到了透视的仪器下面。   “不要!我不要弄这个!”容祀瞪圆眼睛,慌乱中踢了他好几脚,直到挣脱他的怀抱,跑出老远才敢偷偷把头探出来。   容祀一直都很怕这个东西,因为仪器启动的时候会从上面冒出那种特别吓人的红光,他觉得特别像电烤炉里那种……   处在红光下面他总觉得自己像个等待着一会儿被烤熟的小猪仔。   “那我们再试试别的仪器,好吗?”林笙还是放心不下,又倒腾起了其他的器具来。   ……   总而言之就是很无语。早知道刚才就不演的那么起劲了。   (因为心思过于恶劣复杂占到了便宜但时效性不足)   严隼:   严隼被亲了一下侧脸,一开始并没觉出什么异样,可能是以前从未经历过这些,他第一时间并没意识到这个举动代表着什么。   但是容祀亲完了还一脸期待的盯着他,像是在等他有什么反应似的。   “怎么了?”严隼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钢笔,俯身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   每次都会先问怎么了,弄得容祀只觉得无趣极了,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了。   “没事,你忙吧。”我会一直视jian着你。容祀露出他专属的纯真微笑。   严隼又低下头,但是才刚要拿起一张桌上的文件仔细看就被容祀塞了个东西在手里。圆柱形的,外壁烫烫的。   严隼低头一看,是刚放在茶几上的茶杯,里面有满满的一杯水,水温烫到让他都感到有点灼人了。   “…这是容容专门为我倒的水吗?”严隼眨了眨眼,看向正坐在沙发上晃着脚一脸得意的某人。   “嗯呐,你快喝吧,我特意为你倒的呢。”容祀笑眯眯的样子一看就没怀什么好心思。   严隼试探性的去握杯子的杯把手,容祀立马紧紧盯住他的动作。   严隼动作一顿,又换做双手捧着杯子,果然看见了少年脸上重新绽放出的满意的笑。   严隼虽然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哪里又惹得这位小祖宗不高兴了,却也深知接着处理文件不是办法,直接长腿一迈,几步来到容祀身旁坐下。   他手里还握着水杯。“怎么了?是不高兴了吗?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上位者的思维就是这么全面而具体,连谈恋爱都是这样,要问就非要问个明白,这一连串的问题简直听得容祀脑仁疼。   “你没有做到身为男朋友的职责!”   但是容祀可不是吃素的,虽然不懂他那些问题该怎么回答,但是自己可以无理取闹啊!   严隼眸底闪过慌乱,不由分说的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显然被他这句话带来了极大的心理波动。   “容容…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职责吗?我以前从来没有过,你教教我,好不好?”   容祀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抽动。   “亲我,我想要你亲我…你每次都装看不见是吧?”容祀攥住他胸/口处的布料,露出一双闪着点点泪光的漂亮眼眸。   他哪知道是什么职责啊?他就是随口一编,没想到严隼竟然还较起真儿来了。   亲、亲他?   严隼眼神游移了一瞬,等容祀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他黑沉沉的眸底盛满了自己的影子,眼里流露出让他莫名有些慌乱的情绪。   “以前是怕吓到你才…抱歉,我不知道你是愿意的。”要是知道的话,严隼打心底里希望每天都能和容祀亲近一番。   (按理说他这个地位不该这么纯情才对,但也算争取到了长期福利) 第38章 番外二:时空局   容祀缠着001撒娇了好久才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可以去时空局参观的机会——没错, 只是参观而已,而听说他在上个世界见过的那个穿越者已经成了时空区的正式员工了。   容祀对编制这种东西十分敏感,特别是想到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才让赵元琰有了升迁的机会…他有点羡慕了。   但是一向纵容他的001却怎么都不肯带他回去, 只有这次才终于松了口, 容祀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心里还是有几分高兴和期待的。   “那个赵元琰在哪儿任职啊?我想先去看看他。”   […容容难道不打算先见见我吗?]   “我们这不是每天都见吗?我想先见见他去。”   容祀走在时空局极富科技感的大街上, 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新奇极了。   还不时有路过的任务者停下来和他微笑着打招呼, 他同样报以羞涩的笑, 然后看着对方掏出一个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物件。   “可以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不好意思, 不可以。”   容祀觉得自己肩膀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手,他转头看去, 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完全把他笼罩住。   那个凑上来搭讪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留下容祀和男人站在街道正中央相对无言。   “…你是谁?我以前见过你吗?”容祀抓住他搭的自己肩上的手, 眼神不善。   他最讨厌这种动不动就凑上来对他动手动脚的人了, 一点素质都没有, 还一点也不尊重人。   “容容, 是我。”男人反手握住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神情淡漠,沙哑的嗓音听得容祀耳朵一麻。   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应该是很久以前听过的声音了。   他眨了眨眼, 像是想起了什么, 眼睛微微瞪大。“小壹?”   怪不得他当时要这么问, 原来是…嗯…所以001是真的有实体啊。   “你是个真人吗?你以前不是说你是个数据流吗?”   001噎住,沉默了半天才缓声道。“…新买的皮肤,照着你的喜好捏的脸, 喜欢吗?”   容祀把他拉到背阴处细细打量,直勾勾的眼神看得001莫名紧张。   决定带容祀回来之前,他还特意跑去几个相处的来的系统那里问过他们的宿主他这具身体看起来怎么样,得到的无一不是肯定与称赞。   但是被容祀这么近距离的美颜暴击…原谅他根本无法平静思考。   “挺喜欢的,唔…眼睛有点像沈闻霁。”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沈闻霁。以前天天能见到的时候还没怎么着呢,这回倒是感觉到那种感觉了。身边少了个人有点不适应的感觉。   001刚要松口气,听完的最后几个字心又沉了下去,喉头好像哽住了什么东西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喜好的?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吧?”容祀随口问了一句,001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但他又接着说。   “那个你带过来的穿越者呢?我现在可以去见见他了吗?”   话题转变之迅速让001有瞬间的宕机,不过他连身体都是数据流组成的,恢复过来也是相当的快。   “可以,跟我来吧。”难道大数据计算错误了吗?容祀其实并不喜欢这一款?   “小壹,你没事吧?你…你的脑袋在冒烟。”容祀扯了扯他的手,眸底有着担忧。   “没…没事。”001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撇开视线,只埋头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赵元琰住的地方离中心街区很远,容祀脚都走的疼了才看见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眼神相对的那一瞬间,赵元琰直接抛下手里的活儿噔噔噔的跑到了容祀身边,眼里闪着光。“你怎么在这儿?原来你也是个任务者啊,我说我当初怎么觉得你那么特别呢。”   容祀一定会说他的搭讪方式老土的。001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不会吧?我还觉得我演的挺好呢。”容祀走进他院子里坐下,就在这几部的时间里将整个院子里的构造扫了一遍。   挺干净的,小院里的东西摆放也很整齐,有点像他在原世界的那个福利院。   为什么不反驳他?…是从这个人身上找到了归属感吗?001隐约间懂了一点儿容祀现在的感觉。   “我看的是气质,你身上这股气质就和我挺像的,哈哈哈…”赵元琰挠了挠头发,也跟着坐下了。   容祀也很给面子的笑了笑,没有反驳。   [容容,他跟你并不是来自一个世界,也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只是同一个背景下的两个次元而已。]   容祀有点迷糊,但001这段话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他也不好当着赵元琰的面就问出什么来。   “对了,你住哪儿啊?我来到这儿还没见过你呢,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显然,容祀的默许鼓励到了这位粗神经线条的人,让赵元琰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出来,问完还一脸期待的等着他答复。   “我的系统带我来的,我…我并不住在时空局,应该只算得上是外围的任务者,没有资格住在时空局里吧。”   容祀低下头,细白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垂下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但任谁都能感觉到他周身围绕着一种淡淡的难过。   赵元琰有些无措的站起身,手忙脚乱的安慰起他来。   “别、别难过啊,我和你一样的,我也只是在时空局里帮着做点儿活儿而已,连编外都算不上,自己的系统都没有呢!其实成为正式任务者真的很难的!我都听别人说过了,你不用太在意的。”   “真的吗?”容祀抹了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抿唇抬头。   小样儿,还敢嘲笑他演技,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容祀在心里冷笑。   001一直站在容祀身后看着,默默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真的真的,你可以问问你的系统,他们可懂这种事了。”赵元琰像是才发现他身后一直站着的001似的,“哎?你身后这个是谁啊?”   …真能装。怎么之前没发现这个人这么能装?   001迷之微笑。“我就是容容的系统。”   “你笑的好奇怪。”容祀看了他一眼,扭回头,然后又看了一眼。   赵元琰凑到他耳边。“你的系统怎么怪怪的?是不是级别太低了不够智能啊?”   容祀瞪了他一眼,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不准你这么说它。”   001怎么说也是他的所有物,被这么贬低容祀心里也是会不舒服的。有一种自己也被贬低了的感觉。   “我的错我的错…”赵元琰连连讨饶,“那他就没跟你说过时空局的事儿吗?比如说晋升机制什么的…”   “他想知道的时候我自会同他说,但他之前从未问过我,”001顿了一下,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反正不管怎样都轮不到你在这挑拨。”   呦?这么智能?还知道他这是在挑拨离间呢。赵元琰嘿嘿一笑,没在接茬。   “时空局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嗯…要不你先带我逛逛你院子里?”   这里的每个房子基本上都差不多大,颜色也是,款式也是,就像是强迫症患者造出来的一样,要真说起来也没多大看头,容祀走这一路下来也看了个大概。   赵元琰自然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拉起容祀的手就往自己屋里走,边走还边念叨着。   “你知道的,我在这就算个小透明,住的地方虽然谈不上脏乱差,但也差不多了,都是我收拾的好…”   001没有赶上去,而是停在院中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容祀为什么突然想留在时空局了呢?001以前从未抱有过这个念头,但经过今天这一遭倒有点这方面的心思了。   对啊,为什么不能让容祀留下来呢?他当初也不是靠救活沈闻霁这个条件让容祀答应留下来做任务的,要是容祀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把这10个世界完成后的奖励换一个。   换成完成任务就可以留在时空局,到时候他可以继续留下来给容祀当系统而且…也不用担心容祀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后被那个姓沈的欺负。   001想通了这件事后,连带着看赵元琰也不是那么难以入眼了。   书上说过,一个人的生命中会有很多过客,现在在他那颗冷冰冰的机械心里已经完完全全的把赵元琰当做容祀生命中的过客了。   001以后决定把自己在第一区中心的住处送给容祀住,保证两人以后绝对离得远远的。   赵元琰的屋子确实不算大,他带着容祀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才过了5分钟不到,容祀看着没什么意思,正好看见001还站在院子里。   “哎——不多待一会儿了?要不晚上在我这住下吧,我自己睡也很孤单寂寞的其实!”   “不了,你的床恐怕装不下我们两个人。”容祀委婉的笑笑,走到001身边拉着人就往院外拽。   人这种东西,说来也奇怪。   容祀本来还憋着一肚子气呢,他在这边儿累死累活的做任务(其实并没有),赵元琰就这么美美的飞升时空局了?   实在很难让人不心生不平。好在这回知道对方在时空局混的也不咋地,容祀这回心里好受了许多。   唔…就是…这么想是不是有点子阴暗了?   容祀思量再三,决定还是不要自耗了。做自己就好了,他就是阴暗,又能怎样? 第39章 嘴贱,但实在貌美的宿敌   一片荒凉而幽暗的山谷中, 夜色如墨,冷风呼啸,仿佛连星辰都躲进了厚重的云层之后。   山谷深处, 凌天宗一群修为上乘的长老持剑围住了一人。   那人身着一袭黑袍, 袍身以暗金线绣着繁复古老的魔纹,那些魔纹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宛如深渊中的星辰,既神秘莫测又充满无尽诱惑。   袍摆随风轻轻摆动, 时不时露出那人纤细的脚踝, 被鎏金腰带束起的腰肢盈盈一握, 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用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面具由不知名的黑曜石雕琢而成,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 面具的形状独特,有一种超脱于凡尘的诡异之美。   终于, 有人动了。   四周数道凌厉的剑光划破夜空, 如同暗夜中的流星, 准确无误地将他团团围住, 每一道剑光背后都隐藏着一位修为高深莫测的修真者,他们的眼神紧紧锁定住中间那人,眸中杀意乍现。   容祀立于原地,黑袍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魔气, 即便是在这生死存亡之际, 他的面容依旧保持着让人难以理解的平静,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触起他内心的波澜。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修真者,最终停留在了最前方,那位手持法器, 显然是这次伏击行动主导者的某人身上。   “萧潍,谁告诉你们我在这儿的?”那语气慵懒中又透出一丝莫名的戾气,让人听了只觉遍体生寒。   他的话语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领头那人身上。   “今日,便是你陨落之时。”   萧潍并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举起剑,将剑尖正对着他。   “正道的手段也这么见不得光吗?”   面具后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滞涩和朦胧,让人听不真切,众人只能看见中间那青年露出的一双形状好看的眼眸。   眼尾上挑,眸色浅淡,给人带来的那种感觉不仅仅是风流写意,更像是…来自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天生鄙视。   人群中的一名青衣少年隔着几个师兄弟偷偷踮起脚往包围圈中心看,在看见中间那青年脸上戴着的面具时明显有些失望。   其实按周炳的资历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次对魔尊的围杀的,可是让他有个好爹呢?   他那个当掌门的爹听说这事儿还有门槛限制,二话不说就把他儿子塞进来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能长点儿见识。   周炳一直是个没什么主见的纨绔,他知道自己能留在宗门里是因为自己父亲,平时还是很听父亲的话的,这次几乎没什么抵触情绪就跟着队伍同行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周炳真的很想知道这个总被他爹以反面教材教育他的传说中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到底长什么样子。   “师兄,他是不是一直都戴着面具啊?你以前见过魔尊吗?他叫什么名字啊?”   仗着自己在队伍最末端,没什么性命之忧,周炳的心思突然活跃了起来,拉了拉身旁人的衣袖,悄声问道。   他身边那人明显知道他的身份,强忍住心底的不耐烦回答了他这个白痴般的问题。   “这魔头名为容祀,终日面具不离身,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长相,或者说见过他长相的都死了。”他顿了一下,随后接着说道。“我以前并没见过他,不过我师尊倒是见过他一次。”   “你师尊…是萧潍长老吗?”   虽然只是外门弟子,还没正式拜萧潍长老为师…但他也没必要向一个“关系户”解释。   那人一点头,随后便不再管他,专心致志的盯着包围圈中心。   周炳知道自己的名声一向在宗门里不太好,也不自讨没趣再和人搭话,也将眼神移向那里。   两边还在对峙着,一边明明只有一个人,但是周身的气质却锋利到让人难以接近,哪怕是一向被宗门里奉为天才之名的萧潍都攥着剑没有轻举妄动。   “怎么,都拄在在这儿做什么?不是要群殴我吗?动手啊。”容祀扫了一圈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潍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叹了口气,先一步走出人群,将剑尖对准他。   容祀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最能打的角色,眼下还要跟人对打,情绪有些亢奋,这谁都能看出来他露在外面的眸子里透出的光亮。   魔尊就这么胜券在握吗?他们可是有这么多人呢,得对自己的能力有多自信才能在这种状况下露出这副表情?   萧潍面色凝重的一击挥出,他身后的修士都跟着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   容祀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柱子上,身上的绳子缠的很紧,在黑暗里似乎还闪着莫名的光亮。   他尝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是除了把自己手腕磨的通红以外简直称得上是效果甚微。   [叮!鉴于时空局对宿主精神力的保护,系统会自动过滤掉剧情里的战斗情节,本次服务已完成,欢迎001号宿主再次使用本技能。]   容祀脑袋发懵。他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他有开过这个防护了?   [容容,是我帮你开的,你年纪还小,应该少经历这些事,等你长大一点儿的时候就可以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了。]   容祀表示不理解极了。   [19岁是什么很小的年纪吗?当初不是你非要拉我来做任务的吗?小壹…]   还没等容祀和001控诉完,房间里就响起一声推门声,然后是一点点渗透进来的阳光。   一个背着光看不清脸的白衣男人负手而立,容祀半眯着眼看去,从隐约的轮廓看出这人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死对头。   萧潍,就是之前打头阵参与伏击他那场行动的人,宗门里的传奇人物,不过百岁就已跻身元婴之列,如今更称得上是这修真界的第一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修为到了何种地步,只知道该是没到化神期的,因为化神期的天劫动静大到能让天地变色,没有人能安稳度过那场天劫,这些年来死在渡劫过程中的大能也不在少数。   有能耐的人大多偃旗息鼓,不想过于张扬招惹是非,如今修真界里也只有萧潍一人依旧我行我素,仿佛一点也不在乎被杀人夺宝似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以为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常人无法匹及的程度,心里有底气张扬,久而久之,也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容祀则是另一个极端,同样是年少成名,相对于萧潍的张扬风格来说,他简直就是阴暗爬行的典范。   作为上一任教主捡回家的小乞丐,他心思阴暗,背地里苦修多年,把自己“养父”挤下了位子自己上了位就算了,就连小自己几岁的上一任魔教教主之子都没放过,把人记忆封了,每天留在身边当杂役使唤,魔教里的邪修都对他这般行事敢怒不敢言。   这都是萧潍这么多年以来在外游历听说的。   后来这事迹传着传着就变怪了,萧潍甚至听有人说他和这个魔尊向来不和,一见面就要逗的死去活来,天地变色,还说什么他就是为了魔尊猜留在人界不飞升的,非要和人斗个你死我活才了却执念……   天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对方呢。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第一眼就叫出他的名字的,难不成真像坊间传闻的那样,对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具碎了一半,长发凌乱的青年,一时陷入了沉默。   不像。这是他看清对方这张脸的第一感觉。   假如对方真顶了这么一张脸招摇过世,哪怕做了坏事也不会被人真的记恨上,还传出那么多流言蜚语吧?   萧潍从不认为自己是个看脸的人,但怎么说呢…至少他知道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你真是容祀吗?不是被找来的替死鬼?”萧潍掀开他脸上仅余的那块面具,终于看清了青年都全貌。   替死鬼什么的…说话真难听啊,这家伙。真让人不爽。   容祀费力的抬起头,唇角扬起,还没等说出什么刻薄的话就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还是省点力气吧,你身上的伤可不轻。”萧潍冷声警告道。   行,他也从这人的反应中看出来一定是本人了。   萧潍绕着容祀被绑着的柱子转了一圈儿,心里叹了口气。   他们都没想到这次活动能这么顺利,本来去的时候是抱着将人当场击毙的想法的,但是这人半路可是就晕过去了,他们彼此间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把人带回宗门。   也算事发突然,没给人安排地方,他们宗门里也没有什么慎刑司之类的地方,众长老商量了一夜,一致决定把人关在他这儿。   萧潍虽然觉得麻烦,但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还是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偏殿。   容祀在修仙界有着不小的恶名,就算现在已经被封了修为绑在柱子上也值得他贴身看护。…应该。   萧潍有了主意,直接盘膝而坐巩固起修为来,这个角度很刁钻,保证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容祀。   “萧潍…你把我关在你的寝宫?怀的什么心思啊这是…”容祀跷起脚尖踢了一下萧潍垂落在地的衣摆,嘲讽道。   …… 第40章 最喜欢好骗的人了   “以前倒是没发现过你这张小嘴这么厉害。”萧潍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   容祀被这话一噎, 垂着头不出声了。就一种被反调戏的感觉…果然正道也有比他自己还不要脸的。   萧潍刚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就没忍住睁开了眼睛。“怎么?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容祀冷笑。“疼啊!可疼了呢,要不你给我擦点药吧?”   他只是随口回怼,但没想到眼前这人沉思了一会儿, 竟然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个小药瓶来, 打开瓶塞就要往他裸露在外的那片伤口上倒。   “等等!我怎么知道你这是不是毒药啊?”   容祀被吓的猛的挣扎了一下,伤口直接被扯出了一条细缝, 血液顺着那条缝缓缓流出。   萧潍一把将他按住,眸中闪过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   ……   萧潍是个做事追求完美的人, 没过一会儿就给容祀上好了药, 包扎好了伤口。   做完这一切后, 萧潍与容祀对视,两人又同时撇开视线。   “看什么看。”容祀嘟囔了一句, 但因为声音太小,萧潍并没听清。   “手腕儿疼吗?”萧潍把空了的小药瓶扔回储物空间, 从中又拿了一瓶新的出来。   容祀偏过头不说话。   萧潍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气, 站在他身前, 手绕到他后面去解他身后的绳子。   “干什么?别乱摸啊你…”容祀叫嚷着想躲开, 看那样子为了躲人恨不得把自己镶进柱子里。   “想多了。”萧潍嘴角上扬,利索的把他身上的绳子全解开了,团吧团吧塞进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   看着萧潍居然真的开始认真的给他被磨破皮的手腕儿上药,容祀倚着柱子坐下的那一刻脑子还是蒙的。   ……   修为被封了,偏殿的门还被上了禁制, 萧潍还总是对他的各种“无理取闹”进行惨无人道的装傻充愣。   容祀每天都一脸心如死灰, 好像失去了全部生机……   好在最近萧潍因为宗门里的收徒大选忙的很少回来, 容祀才终于有时间琢磨一下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扮演这个角色。   但还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一个偷偷摸摸推门进来的猥琐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禁制还是完好的,这人也不像是修为多高的样子…啧。烦。   容祀瞪着他。“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是萧潍让你来的?”   “啊、啊?对, 是我师傅让我来看着你的!你最好安分一点!”周炳身形僵住,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立马得意起来。   容祀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倚着柱子闭目养神起来。   想来也是…这房间可是被萧潍下了顶级禁制的,一般人也进不来。容祀觉得自己还是太草木皆兵了,这样不好。   “喂,你听没听到我说话?你个阶下囚还耍起威风来了……”   周炳此人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平时在宗门里还有他爹管着,没那么放肆,如今面对一个不属于他们宗门的人,性子里的那点恶劣因子就这么释放出来了。   魔尊,听起来就十恶不赦,想必性格也十分暴虐,要是搁在一般时候周炳还会很有眼色的不去招惹人家,不过听自己父亲说容祀被封了修为,人还被关在了萧潍的殿中…   他回来后一直心痒难耐,好不容易等到萧潍因事离开才偷偷摸摸的摸到了这里。   至于怎么避过的禁制……宗主唯一的儿子身上怎么能没有他爹给的一些稀奇古怪的防身小玩意儿呢?   这人实在聒噪。凌天宗也会收这样的人入师门吗?容祀真是开了眼了。   但是这人威胁他两句又能怎么样?他连萧潍的话都不听,还能听这个路人脸的炮灰的?做梦。   容祀一扭头,将无视他的态度表现的很明显。   周炳气的想跳脚,但一时半刻又想不出怎么办,只能大喘着气停在门口,瞪着人的双眼通红。   刚才光顾着逞一时之快了,缓了一会才发现,原来这个人竟然还成了一张顶顶漂亮的脸蛋。   “切…一介魔头,生的这么漂亮做什么……”   他直愣愣的盯着人家半天才缓过神来,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但这话却被容祀听在了耳里。   “怎么?你说的话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声音这么小是说给鬼听的?”   容祀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眼神暗含三分嘲讽的扫过来,轻飘飘的落在人身上。   周炳只觉得胸腔中的心脏狠狠一跳,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要是要是他生在现代就能很轻易的描述出这种感觉了。可能是心里的小鹿突然踩在他心窝子上了吧。   “该不会是偷偷跑过来瞧我的吧?啧啧啧,要是被萧潍知道他们宗门里一个好端端的正道弟子被我这个魔头蛊惑了,肯定会很生气吧。”   青年淡色的唇瓣微微勾起,唇角的弧度似是带着诱惑,可眸底确是冷的。   “谁、谁被你蛊惑了?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周炳一下子炸了毛,下意识心虚的看了一眼身后完好无损的禁制。   虽然心里知道萧潍要回来还有一会儿,但这种被人当面揭穿的感觉也不好受就是了。   眼看着周炳变得蔫巴巴的,甚至脚步不自觉的往门口退,容祀突然叫住了他。   “下次要找机会溜起来可没这么容易了,确定不待一会儿再走?过来啊,不是来看我的吗?”   容祀冲他勾了勾手指,莞尔一笑。   说不定可以骗这小子把他偷偷带出去,反正萧潍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如今这禁制被眼前这人视若无睹,对他来说简直是个逃离的绝佳机会。   容祀越想脸上的笑意越深,等到周炳被勾的晕晕乎乎的走到他面前时就又一次被他耀眼的笑晃了眼。   他想问对方要耍什么花招,甚至想让他收敛一点,别再诱导自己,自己是绝对不会妥协的什么的…但是。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话有些色厉内荏了,就好像对方说出什么条件他都会同意似的。…可真奇怪。   “小公子,这么敢说大话…你是什么身份啊?”容祀倚着柱子笑盈盈的抬头看他。   要是身份高到足以被他利用的话…会有什么奖励吗?   提到自己的家室,周炳好不容易才从某人无孔不入的勾引中缓过神来。“我…我爹是凌天宗宗主!就这么说吧,只要我爹一句话,就连把你放了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这话是何意?是在暗示自己去讨好他吗?容祀可做不来这种事,他这次的人物设定可是有很强的自尊心呢。   “真的?”他没有接对方的话头,而是反问道。   周炳果然急了,扯下腰间挂着的储物袋就要往地下倒。“你等着嗷,我给你看。”   “等等等!别往地下倒啊你,萧潍回来之前你要是收拾不完的话咱俩一起玩儿完。”容祀吓了一跳,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堪堪止住他想要下倾的动作。   这是他的真心话,虽然他从没觉得萧山的会因为他想逃离这里而他做出什么,但是这个自称宗主之子的小子要是成了一张名牌那对他可就没什么用处了。   “啊?哦哦,好吧。”周炳有些不情愿的把储物袋重新挂回腰间,对没能装成这波b感到十分失落。   “看你呆头呆脑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有本事的人,给你个机会,快回去吧,萧潍又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既然有不打开禁制就悄无声息进来的方法大可以以后常来呀。”   容祀冲他挥挥手,像是驱赶小狗似的。   周炳敢打包票,就算是他爹敢这么对他他也会甩脸子的。可是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乖乖的离开了。   …魔尊果然恐怖如斯。等他走到山下的时候打了个激灵,心头突然划过这么个想法。   等萧潍回到自己峰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撤掉禁制直奔容祀所在的偏殿。   已经一天没见了,也不知道容祀怎么样了,饿没饿,是不是还抹不开面子在和他置气。   其实像他们这个阶段的修仙者基本上就不用进食,但容祀被封了修为在先,现在的力量与体质和凡人无异。   萧潍还记得他前几天在殿里打坐的时候就被容祀扯住衣角使劲拽了一把。   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眼神有些游移的撇向别处,咬着唇瓣别扭的朝他小声说着“我饿了”……   “你回来了?给我带吃的了吗?”容祀果然还没睡,听见动静,雾蒙蒙的一双眼睛扫过来,只是语气似乎有点冷。   当然,在萧潍看来就是自己忘了给他准备吃食,而导致他大晚上饿的睡不着觉,只能等着自己回来,等到脑袋晕晕乎乎,但是还强撑着精神…   从小就不近人情的修炼狂魔萧潍竟然内心突然升起了小小的悔意。   萧潍把怀里还温着的一只被油纸包裹着的烧鸡递了过去,然后直接席地而坐,清冷的眸光闪烁着,紧盯着容祀的一举一动。   “呦?今天伙食这么好,怎么?你今天心情很好吗?连带着给我都加餐了。”青年华丽的声线再配上他不冷不淡的语气,萧潍总觉得其中带着嘲讽。   是对自己的嘲讽。对自己只能寄人篱下的嘲讽。   “没有心情好,是拜师大会结束后特意到山下给你买的。”萧潍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解释了这么一句。 第41章 被需要的感觉让他上瘾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容祀轻哼一声, “…臭不要脸的正道。”   萧潍犹豫片刻,还是把手里那包东西硬塞给了容祀。   他其实是不善言辞的,初见那天也是被宗门里的长辈们硬塞进队伍里当领队的, 要不他也不见得会蹚这一趟浑水。   萧潍不知作何解释, 只得沉默的合上眼打坐。这是他遇到烦心事时一贯的解决方法。   容祀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是真的开始修炼了倒是松了口气, 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刚才被塞进他怀里的一只烧鸡。   容祀咽了咽口水,挪了挪屁股, 离萧潍远了点, 怕被人发现他这般没骨气的行径。   容祀慢吞吞的扒拉开油纸包, 露出里面油汪汪的烧鸡。   油纸轻薄而柔韧,泛着一丝淡淡的黄晕, 紧紧包裹着烧鸡,既保持了烧鸡的温度, 又锁住了那份诱人的香气。   烧鸡那琥珀色的外皮, 经过油纸的温柔抚摸, 似乎更加油亮, 光泽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油纸边缘偶尔渗出的油珠沿着油纸的纹理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诱人的痕迹。   容祀很想有骨气的一把把手里的东西摔到地上,顺便踩上两脚,但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魔修不就是要不要脸吗?   正道都大义凛然的出动了宗门大半高端修士跑来被追堵截他了,同样是不要脸的行径, 没理由正道做得, 他却做不得不是?   容祀很快就哄好了自己, 就着油纸包啃了一口闪着油花的鸡腿。   蠢蛋才不吃嗟来之食!这可不是萧潍施舍给他的,完全是他靠自己的个人魅力争取来的才对啊!   就该他吃,他就应该全吃了, 然后下次缠着这位正道魁首为自己散尽家财搜罗全世界的吃食!   …但这个目标对于魔尊来说逼格有点太低了。   “好吃吗?”   耳朵边突然听见这么一句,容祀没反应过来,只顾着“嚼嚼嚼”,眯起眼睛连连点头。   待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才“嗯嗯”了两声,满脸的幸福。   萧潍叹了口气,轻轻替他拾去唇角的一点油渍。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再这样下去,他等下次长老们来“视察工作”的时候可怎么交差啊!   说好了要把人监禁起来,整日折磨,好叫他知道自己这些年犯下的祸端有多严重,怎么还没撑过两天就开起了投喂模式?   萧潍从小在宗门长大,纵观过的这几十年,从未经历过大的波动,和宗门里的师兄弟也不太热络,小小年纪就荣登金丹之列,这几年更是风头正盛,称得上是修仙界第一人也不为过。   他的人生是缺少人情味儿的,就算结丹后被带到山下和同龄人一起修炼也是如此,任凭别人如何搭话都不为所动,成熟的不像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   容祀…以前过的是何般的日子呢?萧潍突然想到。   “呸呸呸,不好吃!你带回来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吃,我才不喜欢呢!”嘴硬的很,手里的东西却没放下,“你们正道的东西不过如此,普普通通,没有一点出彩之处,就跟你们这些死板的剑修一样!”   萧潍对他的种种声讨倒是没多大触动。   本来嘛,东西又不是他做的,只是他在外面买来的,容祀要是不喜欢的话他下次换家店就是了。   至于他说的什么剑修死板一类的话…萧潍知道自家宗门是以剑道著称的,但是他自己却是个另类。   ……   魔宫。   简舜身前跪着一片魔族教众,他自己则是大喇喇的支腿坐在主座上。   “左护法,我们魔尊大人已经有半月有余没有回过魔教了,你这临时教主的位置做的可还安稳?”   简舜眸光微沉,眼神似笑非笑的扫过去。“哦?怎么,你也想坐坐这位置?”   魔宫里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大气不敢喘,只有为首那魔修仍然昂首抬头,直视着座上的人。   “并非此意,只是觉得左护法这般行径有僭越之意,是为对大人不敬。”   简舜“啧”了一声。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除了那个一直压他一头的容祀,唯二就是眼前这个被容祀他那个教主师父夜半遛弯儿捡回来的一脸正气的郑羿。   要是可以的话,他连这个名字都不想叫出口。   容祀亲自给起的…想想就让人恶心。简舜面无表情的想着。   “呵…我看是右护法不满我一人就占了这代理的位子,你若真这么在乎教主的安安危,为何不现在就动身去找?还是已经收到信儿了,不敢以身犯险?”   郑羿这个人就和他这张脸一样令人作呕。明明也不是多正经的人,就整天装作一副为容祀忧心的模样,要勾引人上位的心思在明显不过了。   郑羿的脸色在听见教主两个字的时候变了一瞬。“你知道教主在哪儿?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整个魔教也就只有你不知道了…你看他们整天在容祀面前表现的那么殷勤,实际上谁敢真打上凌天宗去把人救出来?”   “我一人去。”   郑羿得到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也不含糊,冷眼一一扫过大堂里一个个缩头缩脑的魔修,大步出了宫门。   这偌大一个魔教里竟然连一个站出来的人都没有,容祀这么多年来也不曾亏待过他们,现在他们竟然一个个当起了缩头乌龟…   对方护着的教众和被他寄予厚望的左护法全是一群乌合之众,关键时候一点用场都派不上,幸好还有自己。   简舜没有拦他,只是一直有那种既复杂又涌动着暗流着目光盯着他远去,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目光所及之处。   他狠狠踢了一脚身前名贵的檀木桌子,把桌子腿儿踢折了,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往底下落,他这才心气稍微顺了些。   要是容祀回来了看他这般定然要色厉内荏的训斥他不知礼数,净会胡闹。   …可惜。他没法想郑羿一样按自己心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容祀在一开始就同他说过让他做好做代理的位置,等着对方回来要检查的。   “连自己的安危都保证不了,竟然还整天管我的闲事……”   简舜低声呢喃了两句,拳头慢慢攥紧,眸底阴沉沉的,让人看不清情绪。   ……   容祀有点想回魔教了。   白天,周炳总会踩着点儿进他的屋子和他絮絮叨叨的乱说一通,容祀有一句没一句的回他,他竟也显得有几分兴奋劲儿。也不知道是在兴奋个什么。   晚上,萧潍总会在晚饭前赶回来给他带上点儿吃食、画本子和外面孩童都喜欢玩的小玩意儿,好像在嘲讽他是个只能混吃等死的废物似的。   容祀略微有些不满,但看在那些东西还算新奇有趣的份上也懒得和他计较,连带着对他的怨气也减轻了不少。   长时间只能待在一个大屋子里,整天整天的见不到阳光,正常人都会憋疯的,更别提容祀这种本来就有点儿疯的了。   所以萧潍最近开始在白天带着容祀到小院里晒太阳,两人时常肩并着肩,靠在一起抬头望天。   容祀总吵着要这要那,萧潍也愿意纵容他,储物袋里总是常备着他喜欢的物件和吃食。   这种日子一点儿也不像俘虏,倒像是跟着友人去山清水秀的地方享受生活去了。   就是这地方风景不咋地,还时不时有狂躁的剑气自天边刮过,萧潍告诉他那是门派里新来的弟子们在练门里的独门剑法。   “照着天上出剑吗?”容祀感慨一声,倒是对这群刚踏上修真路的少年产生了几分欣赏。   萧潍沉默了片刻,“不是,是向地面出剑,可能是这帮新来的资历太差,把握不好力度,控制不好剑尖的方向。”   那也不至于造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巨大差别吧?容祀眼神瞬间恢复平静。   他就说吧,果然还是他们魔教在招新方面更有优势,瞧瞧凌天宗未来的顶梁柱都是些什么货色,啧啧啧…未来的修仙界第一人肯定是他们魔教出来的了。   “你怎么这两天这么闲?”容祀支着头瞥向他,语气有点不耐烦。   真是小白眼狼。萧潍勾了下唇。   也是,容祀是作为类似俘虏的身份留在他这里的,和他共处一室会紧张和不自在也是实属正常,可是…   对方也没法接触到其他人。   萧潍知道一个人要是长时间不和外界接触是可能会疯掉的,他不想让容祀变成那样,便推掉了宗门里很多事务专门留出时间在白天的时候陪着他。   “我担心你。”   容祀惊了一下,手里拿着的花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萧潍看了一眼,俯下身捡起那粒花生放进一个小荷包里,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   萧潍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想到这些东西曾经被容祀拿在手里过就不想随随便便都扔掉…思来想去了好久,还是觉得收进储物袋里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萧潍…你最近是不是精神有点儿不正常?”容祀看着他这副熟练的动作,心底一阵恶寒,抬起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有吗?” 第42章 这次是纯纯的反派了   “有吗?”萧潍很奇怪他为什么突然这副表情, 抿着唇身形僵硬的坐在台阶上。   容祀没有再搭话,只是默默往嘴里塞着果干。哦,对, 这果干还是萧潍见他最近食欲不振特意带来的呢。   至于容祀为什么食欲不振?当然是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一点外界的消息都接收不到, 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才能回自己地盘,焦虑一点不是正常的吗?   魔教那群人都是吃白饭的吗?为什么还不来救他?还有周炳那个家伙, 不是说好了要来看他的吗?就因为萧潍磨磨蹭蹭的不肯走就不来了?   容祀内心乱成一团,然而越到这种时候他面上就越镇定, 让身旁正偷眼观察着他神色的萧潍一头雾水的搞不清楚状况。   ……   “容祀…”周炳扭捏着站在门口踟蹰着不敢靠近。   要是放到以前, 像周炳这种修为的人要是敢直呼他的姓名的话, 可是会对他直接杀掉的。容祀面露核善的微笑。   “怎么了?你好像有好几天没来过了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放心吧, 以后我肯定会常来找你的,我都办好了!”周炳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   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周炳这人…看来也不太可信呢。   容祀想着要不要换个人利用, 但是除了这小子, 别的人又进不来…唉, 他逃离出去的希望难道只能寄托在这样一个蠢蛋身上了吗?   “你…”容祀简直想扶额, 但还是斟酌着问道,“你就不能把我带出去吗?整天这么找来找去的,烦不烦?还不如直接带我走,然后每天都能见面,多好。”   周炳很想说自己也不是那么傻缺的。至少他还知道, 容祀是宗门里长老们好不容易抓来的, 不能轻易放走。但是可以悄咪咪的看看, 反正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我不蠢!”周炳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气的涨红了脸。   “小点声,萧潍可是在禁制周围又加了一圈儿识音的符纸呢。”   容祀依旧笑眯眯的, 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漫不经心的吐露出警告的话语,可语气里是满是事不关己。   对呗,本来就和他没关系。周炳可是自己非要溜进来的,他可没有撩拨哪怕一句。…应该?   周炳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只露出一双下垂的眼眸,眼底满是惊慌和错愕,看得容祀又是一阵失笑。   魔教里倒是很少能见到这么呆的弟子,容祀看周炳还有一时的新鲜劲儿。   “骗你的。”   容祀把手撑在地上,凑近揉了揉他刚才抓的凌乱的头发,很有耐心的帮他理顺。   周炳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挺翘的鼻梁,以及下面那张微抿着的薄唇。   看上去粉嫩嫩的,很好亲的样子。周炳不知不觉间就看的痴了,直到容祀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才惊觉自己刚才恍惚间做了什么。   他竟然把手伸到了人家后颈处!天底下的修仙者谁不知道那里是自己的命门,一般人要是碰了就会当做是挑衅,造成的后果不是两人打起来惹出乱子就是一死一伤。   容祀刚才那一巴掌力道并不重,至少不足以让周炳生出多少痛意。…最多就是心里感觉怪怪的。   他在疑惑为什么刚才自己竟然一丝怒气都没有。容祀…都让他变得有点不像他自己了。   周炳捂着自己刚才被打的那撇脸,还要好声好气的哄着人。他都要觉得自己贱了。   容祀拍开他的手,“管不好爪子下次就不要来了。我看萧潍人也不错,说不定留下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抬眼见周炳脸上神情的变化,容祀眸光微动。   “别!我帮你出去,你可千万不要为了自由委身于他啊…哎呦!”   “叫你乱说话。”容祀怼了一把他的心口,刻意有了点巧劲,周炳疼的叫唤了一声。   “我错了还不行嘛…”   要是让外人看见凌天宗宗主之子竟有如此低声下气的时候,定要惊掉了下巴。   ……   这天早上,容祀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觉得脖颈上贴上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心中警铃大作,迅速睁开了眼睛。   “警惕心这么弱吗?”   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青年,年约二十,面容清秀,眉眼间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清新脱俗,眼神深邃而明亮,鼻梁挺直,唇角平直,给人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他一袭素雅的青衫随风轻轻摇曳,宛如山间云雾缭绕,既显飘逸又不失庄重,衣襟微敞,露出里面洁白如雪的中衣,领口与袖口皆以淡蓝丝线绣边,增添了几分雅致与灵动。   然而容祀此刻并没有心思欣赏,因为这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似的,冷冽的吓人。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容祀一起身身上盖着的被子就往下滑,露出有些轻薄的里衣和小片纤细锁骨。   “你就是靠这副模样迷惑了师尊吗?”   慕云鹤手里还举着那把闪着寒光的短剑,眼神从容祀大敞着的领口处扫过,冷笑一声,语气中的嘲讽之意很明显。   他在讽刺什么?是在讽刺自己曾经在高台上现在却沦为以色侍人的货色吗?容祀没想到自己昨天刚被周炳造完谣今天就又被眼前这人如此污蔑。   难不成凌天宗的人心思都这么污浊不堪吗?整天脑子里除了修炼,想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师尊呢?难道在你心里他是能这么轻易就被迷惑的人?”   “…伶牙俐齿,”慕云鹤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希望你接下来几天里能安分一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萧潍去哪儿了?容祀很难相信对方会把自己随便丢给徒弟就挥挥手走了,也没跟他说一声。   也许是萧潍最近实在是太纵着他了,容祀一点都没有作为俘虏的自觉呢。   容祀警惕的盯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再把那柄短剑拿出来的意思才微微放下心来。   青年又慢慢吞吞的缩回了被子里,侧身躺着,背对着自己,从慕云鹤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柔顺的头发和白腻的后颈。   长长的头发像是卷着细碎的阳光披散在枕头上,看起来像丝绸一样柔软极了,让人心里痒痒的,有种凑上去摸一把的冲动。   慕云鹤不知在床边站了多久,一直到容祀从睡梦中被饿醒才回过神来狼狈的移开了视线。   [容容,他就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   容祀摸着自己产生了一点灼烧感的胃部,抬头看向慕云鹤。   “萧潍没让你给我带吃的吗?”   按道理说不应该啊,自从那次之后,萧潍好像就把投喂他当成了某种使命,就算不回来也要给他留够一天的口粮。   慕云鹤眸中划过一丝无奈,从怀里拿出一包还带着一丝温热的芝麻饼,塞到了容祀手里。   萧潍还真是这么要求他的。每天都要记得给容祀带吃的,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展现出他们宗门优待俘虏的不拘小节的气魄。   慕云鹤却固执的认为自家师尊是被这个魔头迷了心智了,才会做出种种诸如废了人家修为还不嫌麻烦的每天照顾人家的不理智的行为。   容祀打开了纸包,一股浓浓的芝麻味扑面而来,他从中挑出一个饼翻来覆去的打量了半天,确实没毒后才往嘴里送了一口。   干干巴巴的,有点噎人,但是味道还不错,应该是山下百姓常吃的那种。   容祀吃东西的动作很优雅,哪怕胃里火辣辣的疼痛都无法打乱他这份从容。   “…死装。”   慕云鹤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是在出神,在他吃完一整个芝麻饼的时候瞳孔晃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回了思绪。   作为修真界一个晋升速度万中挑一的天才剑修,从面部表情和微动作,他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容祀是在强忍疼痛。   容祀把纸包里剩的两个芝麻饼丢到他身上,冷眼看过去,“嘴巴放干净点。”   慕云鹤没有躲,芝麻饼啪叽一下砸在他洁白的衣袍上,留下两个叠在一起的圆圆的油印子,然后顺着柔顺的布料一路下滑,落到地上。   不用看也知道芝麻饼肯定是不能吃了,而容祀现在还是个凡人,一天只吃一个干干巴巴的饼子肯定是不够的。   慕云鹤觉得自己额上的青筋碰碰直跳,手下意识就要往腰间的短剑上摸,可尚存的理智又让他按耐住这份冲动。   看在他现在只是一介凡人的份儿上…   慕云鹤面沉似水的放下手,低头与容祀扫过来的冰冷眼神相对。   “怎么?看来是已经不饿了啊,这么不珍惜粮食,”顿了一下,“既然你这么硬气,明天也不用吃了。”   容祀撇了撇嘴,想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眼神却有意无意的向下扫。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某人突然抬起一只脚,用干干净净的鞋底一点点将地上那两个芝麻饼碾成碎屑。   抬头,是慕云鹤似笑非笑的眼神,正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在观察他的神情。   “你…”   容祀想骂他做事太绝,但是又怕自己一开口就是满腔的怨气,降低了自己的逼格,便只好将心里骂人的话憋了回去,生着闷气抱着被子缩成一团。 第43章 师兄弟撞见了   空气中一时有些安静, 没过一会儿,慕云鹤就听见了一声闷闷的咕咕声,知道是容祀的肚子发出来的。   师尊特意交代他让他保证这个魔头的安全, 还要展现他们宗门的气节, 好生以礼相待…慕云鹤低头看着地上芝麻饼的“尸体”,心头微叹。   可是他才刚放完狠话, 这时候叫他再说出什么来都好像是在认错。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毕竟容祀本来就只是凌天宗的一个俘虏而已, 无论之前是什么身份, 他现在都只能寄人篱下。   承认是自己的错, 只会助长他娇纵的风气,让他下次使唤起自己来更是肆无忌惮。   慕云鹤把地上的碎屑打扫干净, 看容祀依旧缩在床头一动不动,心里生起一点点担忧的情绪, 但又不愿拉下自己的面子, 半晌才凑过去冷声问了句。   “真的很饿吗?”   “饿…快要饿死了, 你最好识相点快点给我买吃的去, 要不然等萧潍回来的时候我就要告诉他你虐待俘虏。”   容祀饿的不想动,但听见他出声还是强撑起精神抬头凶巴巴的瞪着他。   慕云鹤注意到他的脸色似乎又变得苍白了一点,心头一紧,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瓷小瓶,从里面倒出一粒丹药作势要喂容祀。   “什么东西…我不要吃。”容祀嫌恶的撇开头。   “这是辟谷丹, 你不认识吗?快吃了, 看你这幅样子我都要以为你晕过去了。”   容祀以前也没见过这玩意几次, 更别提他现在饿的头晕眼花眼冒金星的,哪能一下子就认出他手里小药丸是什么啊。   慕云鹤直接无视了他那力道轻到微不可察的挣扎,把那颗小小的丹药抵上他淡色的唇瓣。   品质上乘的丹药都入口即化, 能被慕云鹤这个门派天才带在身上的东西自然不会是什么凡品。   容祀那点儿象征性的反抗根本无法阻止那颗丹药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流入他喉管,最终汇入他的四肢五骸。   …啧。现在完全不饿了,这个可怜是装不下去了。   看来萧潍这个大徒弟要比他新收的那个半吊子关系户的小徒弟聪明了不是一星半点。简而言之就是不好忽悠。   见他愣神,慕云鹤俯身打量他的脸色,“还饿吗?”   容祀勾出一个得体的笑,“不饿了。”   慕云鹤目光沉沉的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粘上的灰尘。   终于走了。   容祀心里松了口气,精神放松了下来,整个人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双目无神的好像刚被摧残过一样。   其实情况也差不多了。慕云鹤虽说没上手吧,但到底在容祀眼中属于不安定因素,容祀在他面前连说话都要斟酌,简直累的一批。   然而他还没躺下一会儿,门口又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容祀不用睁眼都知道,他口中那个天资是半吊子水平、要城府没城府、有脑子似乎也不太够用的萧潍的小徒弟来了。   算来,周炳已经被萧潍收入门下1月有余了,法术一点都没学到,倒是把对方投喂容祀的习惯学了个十成十。   “容祀,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这个没长脑子的家伙兴高采烈的冲进屋,没轻没重的步伐把木质地板踏的“咔咔”作响。   “你是白痴吗?小点声。”容祀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不耐烦的从床上坐起。   慕云鹤不知去了哪儿,但总归是没走远的,就凭周炳这大嗓门…不把人引过来就有鬼了。   但是容祀才不在乎呢,两人在萧潍屋里打起来正好,说不定他还有可能悄无声息的趁乱逃跑呢。   “别管我,你快看!”周炳像献宝似的从储物戒指里哗啦啦倒出一大堆东西。   有象棋五子棋,民间的话本子,容祀随意扫了两眼,竟然还看到一本外皮印着一对纠缠在一起的男女的小书。   容祀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他这到底是要搞哪出。   “我特意给你带的,喜欢吗?”   虽然当面叫过周炳几次“小狗”,但容祀都是抱着一种侮辱人的心思骂出口的,没想到这人倒是在这条赛道上越走越远了。   “你不会以为我被废了修为,智力也退化到三岁小孩了吧?”   容祀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和他倒出来的那堆对他来说算得上是垃圾的废物。   换做最开始被关的那两天,他还会对这些小玩意儿有点兴趣,但是自从萧潍对他态度缓和以后,他都要把山下镇子里的画本子看个遍了,还有这些旗类的…   萧潍有时候就会把自己那个破棋盘搬到自己屋里装模作样的自己和自己下棋,在容祀看来就像一个zhuangbifan。   周炳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费了这么大劲儿找到的东西对容祀起不到一丝吸引作用。   “…要不你再仔细看看?肯定有你喜欢的,我到街上问了的,他们都说这是时下最流行的呢!”   “那么请问你问的人是3岁小孩儿吗?”容祀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   周炳蹲在地上翻来翻去,最后把那本表皮上印着春/宫图的画本子翻出来放到了那堆东西的最顶层。   他一时也有些傻眼。   但容祀的问题倒是有了准确答案。“不可能,我找的都是成年人!”   “呵…”容祀冷笑一声,不作回应。   容祀都没有多看一眼他堆在地上的那些东西,而是径自走到桌前坐下,随手拿起萧潍走之前给他放的果干往嘴里丢了一颗。   “这东西我平时都是拿来喂狗的。”周炳幽幽开口。   所以萧潍对你一点都不好!只把你当阶下囚看待,就连给你吃的都是为了侮辱你。   “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分给你的。”他腮帮子鼓起了一小块儿,含糊回怼。   周炳的心情一下子就down了下去,脸上的得意洋洋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垂头丧气。   “别生气了,我…”   周炳给自己打了半天劲儿才鼓足勇气扬起讨好的笑脸扑到容祀面前,但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就觉得脸侧一阵冷风划过。   “wc,谁敢暗算小爷我?!”   周炳吓了一跳,下意识整个人都扑在了容祀身上,嘴里叫嚣嚷嚷着,实际上已经瑟瑟发抖了。   容祀愣了一下,慢吞吞的抬起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摸了摸他被吓得炸起来的头发。   “周炳,你还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容祀可是整个修仙界的公敌,你竟然…”   慕云鹤不知何时冷着脸站在了门口,萧潍步下的禁制被他视若无物,他手里仍然握着那把短剑,只是剑尖对准的人从容祀换成了勉强算得上是和他师出同门的师弟——周炳。   周炳听见熟悉的声音,呆愣愣的抬起头看向他,随即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你你你!我要告诉师尊你罔顾人伦心狠手辣欺师灭祖!还…还要谋害同门!”   “你平时都不读书的吗?怎么什么词都往人家身上安啊?”容祀还保持着一手给他顺着毛的动作,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笑意。   “我这不是被他气的嘛…嘿嘿。”周炳眯起了眼睛,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他怎么敢的?在自己面前和这魔头勾勾搭搭?就不怕等师尊回来后他去告发吗?   但慕云鹤还有着身为天才的傲气,是干不出这种事来的。…大概。   “容祀。”慕云鹤眸光阴沉。   “嗯?”容祀笑盈盈的抬头看他。   你就真的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如此来者不拒?   慕云鹤终究还是顾及着什么,没有将这句的出口。   他已经觉出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了。明明只相处过短短的几个时辰,他就已经变得有点不像自己了。   魔头…真是有一手蛊惑人心的好手段。   “周炳,跟我出来。”   慕云鹤舍不得对容祀说什么重话,但是敲打一下这个新来的师弟是作为师兄应尽的义务。   周炳不情不愿的磨蹭着不肯离开,容祀手指勾动他脑后的发髻,轻笑道,“你师兄要教育你呢,快去啊。”   如果他现在的体质还是修仙者的体质,不用像凡人一样一日三餐的话,容祀简直想不到自己现在能得意成什么样子。   现在被他完全拿捏住的萧潍不知去哪儿了,而被委托每天给他送饭的成了一个似乎对他有着几分恨意的萧潍的徒弟。   “容祀”在这个世界的剧本里可是完完全全的反派,说不定就在某次做坏事的时候不小心——或者是故意的,伤害过这人。   容祀竟然成了他就需要替他承担这份风险嘛,他懂行。   “好吧…”周炳其实也很少见到容祀这么温柔对他的样子。   虽然脑袋被迷的晕乎乎的有些不灵光,但还是能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容祀可能是故意演给慕云鹤看的。   周炳撇了撇嘴,幽怨的跟着前面那个背影出了房间。   他这个便宜师兄要干啥?不会是把他骗出去狠狠揍一顿吧?…就看他刚才那阴沉沉的样子,说不定会为了争夺容祀的而下狠手直接往自己脸上招呼。   嘶…不要啊,他如果没了这张脸还怎么有脸见容祀啊! 第44章 被手下救了   走出十几米远, 慕云鹤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这个师弟,用那种挑剔又带着审视的目光将人上下打量个遍。   人长得普普通通,天赋也平平常常, 完全看不出有哪点值得容祀利用的…哦, 对了,他的身份。   慕云鹤想明白了这点, 脸上的阴沉有片刻舒缓。   “说说吧,没有师尊的咒印, 你是怎么进去的?”慕云鹤眼神锐利, 已然有了几分萧潍的气场。   周炳理不直气不壮的, “我有我的法子,倒是你…得了师尊的特赦就隔三差五的往人家屋子里跑?谁知道安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呸!”   “休要胡说, 是师尊离开宗门之前交代过我要把容祀的一日三餐都安排妥当…我和你可不一样。”   慕云鹤好像被戳中了心思似的语气一变,反应过来后又是一阵郁结。   “说的好听, 还不是…”周炳嘟囔着, 见慕云鹤手指又在剑柄上摩挲才不服气的收了声。   不能对同门动手, 要做个讲道理的人…慕云鹤深吸了一口气。   “周炳, 你也知道容祀之前是什么人,就算现在他的手下也都在找他,总和他待在一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骗得丢了命。   师兄这是为你好,你刚入了师尊的门下,有些事情不了解正常, 但身为同门师兄弟我还能骗你不成?”   慕云鹤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周炳皱着眉作沉思状, 半晌才不情不愿的一点头。   “好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以后会少去的,没想到你人还挺好的。”   说是要少去, 又没说不让去。周炳向来很会抓重点的。   至于他刚才自称的那一句师兄…周炳直接就想呵呵了。一个草根出生的也敢跟他称兄道弟的,他可不认。   慕云鹤撇了一眼容祀所在的房间,侧身挡住了周炳一直想往屋里瞟的小动作。   “那师弟今天就请回吧,等能做到心无杂念了再同师尊申请接过我这份活。”   “…好说好说。”还能怎么办?   周炳目前只能算个战五渣,都打不过人家还谈什么英雄救美?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两句,然后灰溜溜的回了自己住所。   慕云鹤一直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   ……   容祀不知在哪儿找了根绳系在自己腰上,再把衣领那里交叠起来缠的紧紧的,总算起到了一点遮掩的作用。   鬼知道萧潍是不是抽了风,每天晚上都要把换下来的衣服神不知鬼不觉的顺走,然后第二天一早再把一套新的衣服叠的板板正正放在他床头。   容祀通常是熬不到萧潍回来的,所以根本防不住啊!而且第二天见到萧潍回来还不能翻脸,因为人还给他带吃的呢。   而今天早上的事儿好像很紧急,紧急到萧潍都忘了给他放衣服。   门开着,院子里种满了各种灵草灵药,有些是容祀也没见过的,他扒在门边往外面看只觉得眼花缭乱。   容祀伸出手,手指和外界就像是隔了一层屏障似的。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外面。   “想出来?”慕云鹤一直在远处看着,慢慢走近,停在他面前,与他只隔了一道屏障。   容祀没理他,转身回了屋,坐在桌前翻起了周炳带来的那一大摞画本子。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又往下面翻了翻,竟然还有几本是他没看过的,应该是最近新出的。   周炳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至少还能给他解解闷。容祀懒懒的想着。   [我什么时候才能被救出去啊,小壹。]容祀已经有点待烦了。   如果魔教里都是一群正常人的话他真的很想快点回去。   [还有三个时辰。]001言简意赅。   这么迅速?容祀没想到他才刚问完援军就要到了。   手里的话本子瞬间不香了。   慕云鹤不知何时进了门,此时正站在他面前,正好挡住了照在桌子上的阳光。   容祀往旁边挪了一下,可是还没等他翻页,慕云鹤又跑到了他前面。   …贱不贱啊。   “你有什么事?没有事能不能别在这儿烦我。”容祀面露和善的笑容。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语气?”   慕云鹤沉默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事能和容祀有牵扯,只好回归到最初的话题——他的身份。   “我饿了。”容祀不理他,继续翻着手里的画本,连头都没抬。   “…可你才刚吃过辟谷丹。”   “我又饿了嘛…那你说怎么办?”容祀故意拉长了声音,放缓语气,有几分像是撒娇。   慕云鹤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沉默了半晌,他叹了口气,“想吃什么?”   “烧鸡,不知道是谁家的,外皮是酥脆的,还有点甜,好像加了蜂蜜,一咬就会往下掉渣的那种。”   会往下掉渣的烧鸡…   慕云鹤听他的描述就大致能猜出来他说的是哪家了。不是因为他经常去,而是萧潍很喜欢那家店里的吃食,就算早已辟谷也总让他在下山的时候带一点儿回来。   看来师尊还真是被蛊惑的彻底。   “好。”慕云鹤侧过身子,慢慢走出了屋子,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容祀正对着门口端坐在桌前一脸认真的一页一页翻着,对他的离开没有做出一丝反应,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似的。   他心头没来由的闪过一丝失落。   如果容祀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理直气壮的反驳。   他当然是在乎慕了慕云鹤这个不安定因素的,但眼下还有更值得他去做的事——看春宫图。   该说不愧是修仙世界,这里的人竟然可以摆出很多高难度动作!   这么刺激的东西对在原世界都是一张白纸的容祀来说简直一不小心就会沉迷进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好奇心驱使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容祀看的津津有味就是了。   […容容是坏孩子。]   容祀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做贼心虚般的手指蜷缩起,耳尖红红的,眸光闪烁不停。   [小壹…]孩子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儿,你看吧,反正原剧情里魔尊就是要五毒俱全的,你现在学学这些对以后也没坏处。]001倒戈的很果断。   就是这么宠,没办法。   容祀把眼睛瞪得溜圆。   他学这些东西做什么?看的时候都够不好意思的了,要是亲自试…容祀觉得自己可能是疯掉了才会想这些。   001安抚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多么有歧义的话。   他可爱的宿主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还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呸呸呸,不要想这些,不吉利。   被他这么一闹,容祀也没有再看下去的心思了,把书倒扣在桌上,然后趴在桌子上开始迷糊。   睡着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这是他在被俘虏的这段时间总结出来的经验。   所以等他一觉醒来,说不定他在这个世界的部下就要找到他,把他救走了。   “教主?ёеΜлид……”   凌天宗这边的人都是直接叫他魔尊或者魔头的,只有他教的人才会这么叫他。   容祀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线上移。   “您醒了吗?正好,我们快要到魔界了。”   耳边是个陌生的男声,容祀又迷瞪了一会儿才完全清醒过来。   “…郑羿?”容祀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搞的,突然就想伸手拍拍他的脸,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教主…”   郑羿本来是想躲的,但正面对上容祀那张脸突然失了语,不但没躲,还为了人能摸的更方便主动把脸凑上去。   同时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   “魔教全上下只有你一个人来救我吗?呵…”   容祀摸完后装作没事人一样看了一眼前面的路,结果被扑面而来的风沙吹了满头满脸,差点迷了眼。   郑羿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很细心的抬手帮他挡住眼睛,还有意无意的把容祀的头按向自己被风吹起领口裸露出来了半个胸膛。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自己都惊了一瞬。   虽然整日被魔教里的教众诟病有勾引教主的嫌疑,但是他之前对容祀只有发自真心的尊敬与感激。   要说对魔教多有归属感是不存在的,他做的全部都是为了向上一任教主报救命之恩,不掺杂其他多余的东西。   可他现在的动作又代表着什么呢?总不能是…见色起意吧?郑羿自诩正人君子,换做以前他都想不到这层联系上。   今天见到教主他就觉得欢喜的不行,郑羿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发现救命恩人还安好的欣喜还是某些隐秘不能让外人知晓的想法。   “…没有,他们都在教里操练,是我忧心您的安危才孤身前来。”   “你…不愧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够衷心,等回去就给你升职。”   …升职是什么意思?郑羿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但容祀语气里对他的肯定还是让他心中生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   慕云鹤踩着飞剑提着烧鸡落在房门口的时候还在期待着一会儿容祀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会在他一进门的时候就扑上来吗?还是会装作不在意实际一直余光扫着他…   他唇角微扬,穿过了禁制,但抬眼扫了一圈儿都不见人影。   心里的浅粉色小泡泡好像突然被戳破了。   容祀还是逃走了,或者是被人救走了。   一想到刚才青年的那点示弱有可能是为了把他支出去故意为之,他就觉得心脏闷闷的疼。 第45章 野性难驯?   他们在半天前就已经到达了魔界边缘, 现在都能远远看到魔宫的轮廓了。   “教主,您的修为…”   郑羿脚步慢了下来,稳稳抱着怀里的人, 忍了半天, 终究是问了出来。   容祀把脸转了过来,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语气也是淡淡的。   “被正道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家伙给废了。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我还活着就能再修炼。”   郑羿没有再搭话了。   他可从来没听过世界上有什么可以悄无声息、让人没有一点疼痛就能废掉一个人修为的法子。   虽然表面看上去一点损伤也没有, 实际上容祀一定受了很多苦, 毕竟那些正道修士不是向来如此吗?   表面上做的让人说不出一丝不是, 但背地里的手段…   郑羿不想再揭容祀的伤疤了。   “把我放下吧,你背着我赶了好几天的路也很累了。”   容祀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微微抬着头,漆黑的瞳孔倒映出一点他的影子。   以前从没见过对方体恤下属的郑羿内心的惶恐可想而知。他甚至怀疑起容祀是不是怕自己以这副残缺之身压不住底下的教徒。   所以容祀这是在…对他施恩吗?是因为他今天的行为吗?   “不用了, 您很轻, 我能受得住。”   容祀撇了撇嘴, 也没再坚持。反正累的人又不是他。   他好不容易良心发现一回, 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还把手臂收紧,把他抱的更紧了。   “教主,您是要先回寝宫休息,还是想去大殿看看?”   “先回去吧。”他当然明白郑羿的意思, 不就是怕自己长时间不接触教中内务慢慢被架空成了一个傀儡嘛?   但又有什么用呢?反正他早晚都是要死的, 成了一个傀儡倒是更好办事了, 说不定这次不用001控制住男主,他就能直接让男主动手结束了自己呢。   容祀觉得想出这个想法的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好。”郑羿撇了一眼听见动静凑过来的几个魔修,转身就走。   他知道容祀一直很在乎自己这个身份, 所以肯定不希望自己被架空吧?没关系的,他可以替对方让那些反对的声音闭嘴。   ……   “他回来了?”简舜擦剑的手一抖,差点划伤自己的手指。   “我去见他。”   说完他也不等郑羿有所反应,抬腿就要往容祀的寝宫走。   郑羿冷眼看着他走远,然后挥手赶走了门口守着的几个护卫,把自己关进了殿内。   他要把简舜这段时间做的那些小动作通通揪出来,然后一一消灭干净,最好打击的对方几年之内都无法再对容祀的位置有所企图。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人杀了…郑羿终究还是在乎容祀的想法的。   就冲着容祀出远门偏偏要简舜做代理教主这件事,显然在对方心里是把简舜看的比自己重的,最起码比起自己来更信任简舜这个狼子野心的。   概括来说就是三个字。不能杀。   简舜一心只想着容祀,完全没想到郑羿这个向来与世无争的能管他的闲事,因此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就被抄了底,这么多天的谋划直接付诸东流。   房门紧闭着,室内安静的只能听见有个人清浅的呼吸声,柔软的好像天边的云。   简舜耳力很好,但在他心里从来都是把容祀当场命定的对手,就是抓住机会就会把对方置于死地的那种。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直接一脚把门踹开,而是力度放轻一点点把门推开了一道缝。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有一个人影蜷缩在床中间,小小一团,没占多大地方。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眼中那个从容强大的对手其实也有脆弱的一面。   “……”简舜慢慢走近,嘴唇蠕动着,却没发出一丝声响,像是怕惊醒床上的人。   不知抱着怎样的心思,他俯身凑了过去。   两人的脸越贴越近,他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简舜喉结滚动了一下。   也许是感受到头顶传来的炙热呼吸,容祀眉头皱了皱,嘴唇抿起,抬手翻了个身,手背正好打在了简舜右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嘶——”   这声倒不是被扇了一个嘴巴子的简舜发出的,而是给了人家一个嘴巴子却把自己手拍红了的某人发出的。   容祀是硬生生的被疼醒的,他坐起身捂着自己变红的手背看了又看。   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眼神也有点对不上焦,他看了半天才看清自己手背的惨状。   “我…教主,我不是…”死嘴,倒是快说啊!   简舜把脸都憋红了…也可能是刚才被扇红的,他半天才反应过来。   被打明明是自己才对啊!他为什么要费劲去哄刚才对自己实施了“暴行”的人呢?…难不成是刚才那一下把脑子扇坏了?   [容容,这是你的左护法,野心勃勃的想要篡你的位,最后同样被前来寻仇的男主杀死了,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你干嘛偷偷进我屋里还掐我的手?我还没死呢你就不服管了?进门之前也不通报一声,真是没规矩。”   简舜也是没想到容祀这么会借坡下驴,直接蛮不讲理的指责起他来了,回过味儿来他都要气笑了。   “不是…教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偷掐你…”简舜不耐烦的抬眼看他,谁曾想眼神直接黏在他身上不动了。   “…你…教主?”   容祀之前的长相有这么…秾丽吗?不止,他实在找不出语言来形容眼前这张脸。   容祀之前也长这样吗?他记得怎么…简舜神情呆愣住。   他回想起之前和容祀的种种针锋相对,看着青年被他气得气鼓鼓的模样,漂亮的眸子里燃起明亮的怒火…记忆里的一切却又和眼前这张脸对得上。   “怎么?不认识我了?让你代理几天而已,别真把自己当教主了。”   容祀一边瞪着他一边站起身去找药膏,纤细的腰身和白腻到晃眼的一截后颈在简舜眼前放大又缩小,把他的眼神十足十的吸引了过去。   他当然能听得出来容祀语气中夹杂着的嘲讽,但那又怎么样呢?他简舜从来都不是什么要脸的人。   “是是是,你是教主,我就是你手下的一条狗…”这话怎么说起来这么奇怪?   简舜去看容祀脸上的表情,之前人家根本就没把自己的话听进耳里,而是认真的捣鼓着手里的药膏。   容祀现在修为一点都没恢复,想要一只手拧开药膏着实有点困难,他秀气的眉都拧起来了,手上动作越发粗暴,眼看着举起手就要把药膏往地下摔了,简舜赶紧上前几步接过来。   “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教主亲自动手?您知会我一声就是了。”   简舜小心翼翼的握住容祀的指尖,一点儿点儿的把药膏往他红肿的地方涂。   他家教主的手指尖嫩生生的像道月牙,根部那里还透着粉,叫他越看越喜欢,药膏都涂完了还舍不得松手。   “…你是狗吗?”   瞧他眼睛都看直了的傻样,容祀低骂了一声,满脸警惕的把手收了回来。   “咳…”简舜不自然的撇开视线,眼神飘忽不定。   “郑羿呢?让他来见我。”   简舜狼子野心,不能轻信,而且他现在修为还没恢复,对方要是现在做些什么,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至于郑羿…   [郑羿在原剧情里应该算是个中立派,前期跟着“容祀”做了不少坏事,后期良心受谴责,主动脱离了魔教,金局又交代他最后是寿终正寝了的。]   这人还行,没有在反派落魄的时候搞落井下石那一套。   容祀可是打着算盘撑到大结局呢,对于简舜这种不安定因素当然是趁早远离的好,相较之下,郑羿就让人放心多了。   “教主,你要有什么事儿的话直接交给我办就行了,郑羿他…”简舜挠了挠头,突然眼前一亮,“你知道的,他一直都看不惯咱们魔教的行径,可我不一样啊,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行,那你现在就派人去攻打凌天宗。”容祀从角落里翻出一本曾经修炼过的功法随意翻了两页,语气淡淡。   简舜盯着他的动作,突然有些出神。   对啊…容祀现在可只是个一点儿修为都没有的凡人了,就连一点点小的疼痛都忍不了,还非要找药膏涂,简直娇的可以。   算起来现在不就是他笼络教众人心的最佳时刻吗?他怎么突然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了?   “那什么…我还是帮教主去叫郑羿吧。”   简舜摸了摸鼻尖,迈着小碎步挪了出去,期间还期待着容祀能挽留一下他什么的,可是没有。   容祀等他完全离开了自己视线内才没忍住勾了勾唇。   简舜一个大男人,娇柔造作的迈着小碎步往门口退,边退还边偷眼看他…那场景简直又诡异又有一种莫名的好笑,容祀差点就没忍住当着他的面笑出来。   不过他看简舜也不像会篡他权的样子,狼子野心没看出来,就是性子有点讨嫌。   容祀把心思又重新放回了手里的功法上。 第46章 如何迅速恢复修为   可能是因为之前原身练过一遍, 他看起来丝毫没觉得费力,只大致扫一遍就能理解其中的关键。   修仙世界他这还是头一遭接触到,因此看的有些入迷了, 直到周身的灵力浓郁起来他才回过神, 惊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郑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门口了,但看见他没注意到自己也很有眼色的停在门口没有进来。   “教主。”郑羿在容祀面前站定。   “你来了, 正好,我这儿有一处看不懂, 帮我讲讲。”   容祀很自然的朝他招了招手, 示意他过来, 随即指着第一页里的某一条批注让他看。   郑羿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看,面色一红, 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眼眸。   虽说容祀会这么快就投入到修炼里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不过…容祀会翻出来这本入门工发来问他, 却是他没想到的。   容祀当时最初开始修炼的时候就是郑羿奉命一点点手把手教给他的, 算来他也算得上是容祀的半个师傅。   郑羿是被上一任教主使手段留下来的, 连踏入修仙路也是被逼出来的, 所幸他天赋不错,经过上任教主一番指导就悟出了自己的一套方法,靠着教主给的功法修为一路高升,这才被教主指给了当时还是个奶娃娃的容祀为师。   当然,是以奴仆的名义。   容祀都没有看不起过他, 就是性子里太过执拗, 总是因为练功的事让他操不少心。   “这处…不影响修炼效果。”郑羿把功法推了回去, 心里生出了点想逃离的想法。   他没骗容祀,真的不影响,就是…叫他面不改色的说出口还真让他有些为难。   那条是介绍双修功效的, 讲两人交/合之时一同运转功法会双双受益,比起独自苦修要做轻松的多。   “郑羿,你就跟我讲讲嘛,我可是教主,教里的功法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   容祀拽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见他面色似有松动连忙来了兴致。   “唉…要是以后你我都飞升上界了我们魔教的未来可怎么办啊,不会被凌天宗追着打吧?我真是愧对师祖啊…”   容祀说着说着就低下头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郑羿关切的目光扫来,可容祀酝酿了半天眼角连一点泪光都没有。   “…好吧。”郑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终于是心软了下来。   郑羿强忍着才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的把双修之法同他娓娓道来,容祀起初还听的很认真,到后来脸色也开始变得奇怪。   怪不得他刚才问了半天,郑羿都脸色古怪的不吱声呢…他还以为是这右护法也有了二心,却没想到…   “这…本教主确实用不上。”容祀轻“咳”了一声,撇开了头。   害羞?   “但是这法子听说对先破后立用处更大,像教主这种情况倒真是很适合。”   不是,大兄弟,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直白了?刚才不还装纯呢吗?   容祀又震惊的扭回头,“你认真的吗?”   “嗯,而且只有跟修行同种功法的人一起才能效果显著。”   [小壹,这叫我怎么选才能不崩人设啊?]   对面的郑羿正静静的等着他答复,容祀因为紧张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心里焦急的问001。   一阵滋啦啦的杂音后,[拒绝。]   “这种只能来到不到关键时候还是不要搞了,我可不是那种为了修为不择手段的人。”容祀一脸正气的拒绝了,并挥手让他快走。   也搞不懂他作为一个魔尊为什么要有原则。反派不就应该为了变强不择手段吗?但是001要让他拒绝,他实在找不出什么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借口…啊不是,是理由。   郑羿欲言又止,但看他实在坚持,只好行礼慢慢退了出去。   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蛊惑了,面对着那张脸…他总是会吐露出一些不知所云的话来,说完了又觉得后悔。   他在后悔什么呢?后悔表达出来的意思这么明显的还是被拒绝了吗?   ……   萧潍被凌天宗里的长老们勒令全程主持这次的拜师大会,他以前哪接触过这些啊?   他这几天都是在手忙脚乱中度过的,好不容易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却被告知容祀被人救走了,内心别提有多崩溃了。   “哎呀!萧师弟,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把人交给你看护了,怎么你还能把人看丢了?这可怎么办啊!”   几个长老急的在原地转圈,摸着胡子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容不得他们不急啊,这要死是让那魔头修为恢复杀上门来可怎么办?   宗门里上上下下能凑出来的战力也就上次出动的那些了,容祀是多么狡猾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连续被他们抓到两次?   “是你们分不清轻重缓急,我一出关就扔给我这么大个烂摊子,这还不够,连拜师大会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也非要我参与,不然何至如此?”   萧潍脸色同样不好看,他身后的慕云鹤也是一脸苍白。   来救人的那人自然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宗门肯定不会是一般角色,就算慕云鹤在场也不一定能应付的过来。   如此算来,责任也不全在他,只能说在座各位谁也脱不开关系。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都没有用,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研究研究怎么加固宗门外面的防护。”   几个长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结伴往宗门外面赶。   好在萧潍没学过怎么加固结界一类的,要不这种活儿肯定还是落在他头上。   众人都走了,萧潍这才转头看向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慕云鹤。   “说说吧,你当时为什么不在?”萧潍沉声问。   他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平时还是很用心教导的,也很清楚慕云鹤是个什么性子,虽然有时候会犯倔脾气,但萧潍交给的任务还是每次都会完美完成的。   萧潍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这个得意的徒弟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可能是忘了当初连他自己都抵挡不了容祀的一个眼神…慕云鹤因为心怀仇恨,比他的抗性能高点,但也强不了多少。   慕云鹤低着头,双拳紧握,眸底似有暗色翻涌。   “…都怪弟子一时大意,被他三言两语框了出去。”   萧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场也阻止不了什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云鹤,你没事就行。”   容祀确实能说会道,就算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就凭那张嘴也能混得开。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为凌天宗的弟子理应学会自己承担责任,弟子错了就是错了,请师尊责罚。”慕云鹤朝萧潍深施一礼,语气压抑。   他现在需要一些惩罚…让自己冷静下来。要不然心底压抑这的那些阴暗想法就要将他吞没了。   萧潍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本心经拍到他怀里。   “罚你去山下的古寺禁闭,顺带把这本清心经抄写十遍。”   清心经…连师尊都觉得自己心不静吗?   慕云鹤被宗门里的杂役领到领着往山下去了,萧潍看着几人远去,轻轻叹了口气。   被温柔的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傍晚,萧潍并没有选择御剑,而是独自漫步在上山的小径上。   一想到容祀,他的心像被细密的针线轻轻缠绕,既痛又痒,难以名状。   从前他走过这条路时大多是一身疲惫,只想快点回自己殿里歇息,等容祀住进来,他又开始频繁进出偏殿,每次都要带上点稀奇的小玩意儿给对方…   这些不假思索的行为是为了什么呢?讨一个阶下囚欢心吗?   现在想想,恐怕一开始自己就已经被人家轻描淡写的骗了过去吧?   说什么伤口疼,还有饿…统统都是骗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大意之下放容祀的手下进来救走他。   他轻轻地抚摸着门板,指尖传来的粗糙质感…萧潍闭上眼睛,试图从空气中捕捉那一丝残留的香气,却只感受到一阵空荡荡的心酸和寂寞。   容祀从前经常会趴在这里等着他回来,伸长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怀里的东西,萧潍总是受不了他的眼神,不等他开口就直接把东西塞他怀里。   有时候会夹杂着点小惊喜。他很愿意看到容祀为他露出不一样的神情。   宗门把容祀当做一份苦差事交给他,但他却从和人的相处中觉出了点甜蜜。现在,那点仅剩的甜蜜也不见了。   他开始怀疑,是否这一切只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梦醒时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美梦,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沉溺其中…这算什么啊。   四周的一切似乎都静默了下来,连鸟儿的鸣叫也变得格外遥远。   萧潍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下心来不去想容祀。   他再也没有进过偏殿一步,不知是为了逃避还是其他什么…实际上他已经决定和长老们商量攻打魔教的事宜了。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容祀,想要寻求一个交代。   ……   “什么?!”简舜把手里的竹简啪嗒一声拍在桌上,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额上青筋突突的跳。   “他竟然敢说这种话?还有脸说我对教主不敬?”他深吸一口气,“那教主呢?教主答没答应?” 第47章 气氛变得焦灼了   底下那前来报信的小杂役被他的怒吼吓了一跳, 直接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的开口。   “没…教主他没答应。”   简舜这才心气稍微顺了一点。   “下去吧。”   教主这个位置…容祀应该是想继续坐下去吧,可是怎么办呢?容祀身边的人可都已经被他收买了许多呢。   简舜从来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就不是个好人, 他最喜欢干落井下石的事了, 最好还能凭此从容祀那里讨些好处…   还有凌天宗,竟然这么大胆子, 敢把他们魔教的教主绑走,等自己上位了那还了得?   还不如趁容祀还是教主的时候直接打上门去, 正好还能看看容祀还藏着什么底牌。   简舜觉得自己打的一手好算盘, 眼神闪过一抹得意, 端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   苦涩的茶香在唇齿间蔓延,又叫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郑羿。和他齐名的右护法。   容祀现在对他异常的看重, 每天都要他陪着,两人在一起一待就是一整天, 也不知道是在交代什么私密的事…啧。   但是郑羿并没表现出对教主之位的觊觎, 更多的是对容祀的支持, 按理说简舜和郑羿直接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 简舜没有理由讨厌他。   可是最近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虽然以前也看不惯,但是终归还能放任人在眼前晃悠的,现在竟然连在魔宫中碰见人都觉得晦气。   简舜觉得自己还是过于谨慎了,这样很有必要, 至少可以避免一些他上位时遇见像自己一样觊觎高位的人。   郑羿这人也留不得, 他以后也要一并处理了。   简舜只顺心了一会儿就开始憋屈。   一想到容祀和郑羿正在寝宫里你侬我侬, 他就浑身不自在,感觉屁股下面柔软的软垫都好像长了刺似的。   不管了!心里难受自己忍着可和他的性格不符,他要是有一点难过的话, 一定要让让他难受的人同样不安生。   茶杯被他一个用力捏碎了,碎片掺杂着他手上的血滴滴落下,他瞥了一眼,从衣袖里掏出一只方帕随意擦了两下。   可以清晰的看见,那只手帕一角绣着一个小巧的“容”字。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着那人的东西,可能就是为了现在吧?   让自己肮脏的血,浸染他纯洁的身躯…当做是一种侮辱。   仅仅是这么想想,简舜兴奋的就红了眼睛。   ……   “烦死了!”   又一次灵气运转到一半就在丹田处散开,容祀直接赌气般的把手里的功法甩在了地上。   什么破玩意儿?他练了这么久竟然连第一步聚气都做不到,难道他穿过来的时候连带着把原身的天赋都挤走了吗?   郑羿在他脚要踩上去之前眼疾手快的打功法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到桌上,然后把容祀按在床边坐下。   “教主,就听我的吧,我们就用那个法子,好不好?这样您省心省力,功力恢复的也快,这个位置能坐的更稳。”   怕力度不够,他又接着说道,“而且还有凌天宗的仇要报呢,光凭我和简舜可打不过那么多大能。”   容祀把两条手臂环在胸前,闻言一点点抬起头,似乎在动摇。   简舜心底又是一软,乘胜追击的劝道,“魔教可是前教主一片心血,要是在我们手下没落了…实在是可惜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容祀果然被刺激到了。   简舜发现把那个已经没入了黄土堆里的老家伙抬出来是真好使,容祀每次都会妥协。让他内心升腾起欣喜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嫉妒。   “不过…你确定整个魔教就你我二人练的是同种功法吗?”   容祀就不信邪了,离了郑羿他就找不到第二个人了?他就是不想看到郑羿这么得意。   怎么说也是经历过好几个小世界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自以为把郑羿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不就是想偷偷摸摸的在一同修炼是对他做点手脚吗?让他在因为功力的恢复而沾沾自喜时突然遭遇滑铁卢,一蹶不振,最后郁郁而终…   反派嘛,注定要与全世界为敌,所有人都是要害反派的!容祀始终坚信着这一点。   而且他看过原剧情,原剧情里的郑羿对他这个反派也没多上心,最多就是相互利用的程度。   现在郑羿可能是看清了他的本质就是自私自利的了,不打算与他结盟了,打算先把他弄死。   嗯,一定是这样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郑羿确实变了,但确是朝着另一个极端靠近了。   听他这么问,郑羿觉得心里突然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难道容祀更想跟别人一起…?他会这么问,难不成是已经有人选了?   可惜。容祀手里的那本正好是上任教主留下的孤本,是他创立魔教的“根”,要不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或许根本就不会传给别人。   郑羿也是沾了容祀当时年纪小、领悟能力差的光,要不然根本练不到这种品阶的功法。   就连简舜都没接触过…除非他在自己和容祀都不在的时候偷偷闯进来过。   “嗯,这功法极为特殊,一般人练不了,上任教主也是去民间犹豫了好久才找到了我,把这功法交给了我,让我再授予您。”   郑羿的语气实在是太平静,太理所当然了,而且眉眼间满是真诚,半点看不出心虚的痕迹。   容祀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盯到自己的眼睛酸涩了,都不见郑羿脸上神情有丝毫变化。   “…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他妥协了。   郑羿被他问蒙了,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在容祀期待的眼神下慢吞吞的吐出四个字。   “…先脱衣服。”   [容容,他是想占你便宜。]   容祀乖乖照着他说的做,半路听见001的话还一本正经的反驳。   [小壹,你不是说你已经当了很多年系统了吗?为什么想法还这么单纯?要相信我的直觉,他绝对是想杀掉我,你看没看到他的眼神?阴沉沉的盯着我,一看就没怀好意。]   [肯定是(电流屏蔽音)——]肯定是没怀好意!想对你图谋不轨!一定不要听他的——   …说什么东西?没听清。应该是不重要的话吧。   容祀没在意,开始专注的解起自己的腰带来。   古代的衣服就是难解,他上上个世界每天起来都要捣鼓好久,弄得他都不愿意起床了。   在凌天宗的时候容祀从没体验过把衣服穿的板板正正的感觉,因为来见他的那几人好像都选择性的忽视了他还衣衫不整着,要不就是看一眼就移开视线,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宗门特有的对阶下囚的惩罚。…不给穿正经衣服云云。   “我帮你吧。”郑羿一张口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嗓音中透着沙哑,干涩,其中的yu气特别明显。   “也行。”容祀很果断的把自己纤细的腰肢凑到他面前。   腰间那两条带子已经被他扯的凌乱,郑羿手指有些僵硬的绕过他胸前,动作细致的一点点帮他解开。   一想到一会儿两人要做的事他就根本压抑不住心头的悸动。   容祀的衣服被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里衣,但郑羿却慢慢停住了动作。   容祀觉得疑惑,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啧…有点害怕。瞅瞅把人气的都红了眼了,也不知道原身之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让他这么恨…   气氛有些焦灼,容祀正被他看的不自在想开口说些什么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生充满元气的叫喊——   “教主!我来看看你!”一听就是简舜。   容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松了口气。   门被从外面拉开,外面的阳光将屋里映的亮堂堂的,也把两人的行径暴露了个清楚。   简舜的手还搭在门上,眼神却直勾勾盯着贴在一起的两个人,眸子里的神色一点点变化。   本来他浑身的气质看起来就比容祀更邪气一点,更像一个反派该有的气质,现在更甚。   被人一直盯着,容祀总觉得怪怪的,他轻轻推了一把身前的人,不自在的把自己的衣服往上面拉了拉。   “你过来干什么?我好像没叫你吧?一点礼数都没有。”   简舜盯着他泛红的侧脸,突然低低一笑。   “我不来,你们俩是不是就真的…容祀,师傅他老人家这么信任你,把教主之位都给了你,你就利用职权在教里做这种事儿?”他顿了一下,“你就不觉得羞耻吗?还是说你就是喜欢这样?”   “教主要如何做都不是你一个左护法该管的事吧?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管好自己,少些不该有的心思。”   容祀正一头雾水的想解释,却被郑羿摁住了肩膀。   为什么郑羿笑着说出了威胁的话?为什么简舜气的头顶的青筋突突跳还笑着抽出了刀?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让他难以理解了。   容祀往后退了一步,默默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这个教主当的好窝囊啊…… 第48章 其实我也偷偷练过   “郑羿说的对,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容祀果断帮着能帮自己恢复功力的郑羿怼了简舜一句。   好像被人不小心误会了什么…但是他自认为没必要向一个不相关的人解释,简舜还有可能来阻碍他。   但是他只可能死在主角手上,要是在恢复功力的路上不小心被人干掉了, 那么这个人最可能就是简舜。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你…我没资格管你?你忘了老教主当初怎么说的了吗?我比你年岁大, 怎么来说也算得上是你师兄,目无尊长得应该是你才对吧?”   郑羿气得把骨节捏的咔咔作响, 手里的东西也不要了,直接就一个飞剑钉进了柱子里。   “郑羿…你打得过他吗?”   容祀当时就有点后悔了, 小心翼翼的凑到被逼退的郑羿身后在他耳边悄声问。   当然是打不过的。但是郑羿却不能这么说, 因为只会让他家教主徒增担忧。   简舜野心很大, 这么多年一直想上位,修炼起来也不是一般的入迷, 相比之下,自从教导了容祀就放缓了自己修炼进度的郑羿还要略逊一筹。   “…我一定会把教主安然无恙的送出去, 别担心。”   就是说打不过喽?那他还是自救吧, 还是和人家解释清楚好了。   容祀摇了摇唇, 慢吞吞的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迎面对上简舜阴恻恻的目光。   “简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郑羿是在帮我修炼。”   简舜哼哼的两声,“呦呵,我怎么没见过什么功法需要脱衣服的?”   其实是见过的。正像郑羿料想的那样,两人走后他真的偷摸来过这个房间, 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个遍, 找到了那本功法。   简舜从前是得老教主亲自教导的, 从来没有看过原本的功法是什么样子,因此他看前两页看的格外认真,越往后面翻的越快, 整篇功法最能吸引他注意的就是前两页的那个…含糊不清的条目。   那几句说的很隐晦,他看不太懂,就满魔教的找人问,终于旁敲侧击出了。   那张只有上半身的草图和与之对应的文字描述的其实是一种双修之法,而且必须和深爱自己的人一同运行此功法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容祀说的不会就是那个吧?   他当时就想不通,都有了这么优秀的自己了,他那个老头子师傅怎么还非要收养容祀这个空有长相的小鬼,保不准就起着把人培养成自己的炉鼎的意思…恶心!   简舜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被老教主白白养育了这么多年也没让他有太多的尊敬之心,反而看了功法上的描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里。   郑羿心里一紧,没想到一个没拦住容祀就直接说出来了。   “是双修之法,郑羿说这个会让我快点儿恢复过来,而且只有和他才能做…所以你还是快点走吧,好不好?”   容祀甚至自己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空有实权的教主,因此十分的没有安全感,整个人都藏在郑羿身后,说话时才敢露出头眼巴巴的看人。   简舜被他这么看着也没了脾气,但很快又将矛头对准了挡在他身前的人。   他刚才不该那么凶的,瞧瞧把小教主都吓成什么样子了?千错万错都开始教唆容祀做这种事的郑羿的错。   “教主,他是骗你的,这种事我也做得来啊,那功法我也看过,你以后要是有需求随时可以找我,或者是你要是着急的话…等我把他撵出去咱俩接着做你刚才想做的事儿好不好?”   刚才火气太大了,这么一静下来他就觉得口渴的厉害,见桌上有茶壶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喝着。   简舜的情绪好像稳定下来了。容祀刚想松口气,又被他这么一问直接愣住了。   他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那你们两个一起…我会不会恢复的更快点?”   “噗——”   简舜喝了一杯觉得不解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结果还没到咽下去就被容祀这一番惊人的发言给震惊的直接喷了出来。   郑羿同样脸色不好看。   他一个人的好处现在变成了两个人的,换成谁谁能好受啊?   “不是,我凭什么要和他一起——”他看起来真有那么贱吗?   简舜震怒,但对上容祀那双闪着期待光芒的漂亮眼眸,他口中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教主,有我就够了…”郑羿仗着他的眼神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壮着胆子开口。   但很遗憾,那边的简舜才刚熄火容祀就把眼饰收了回来,然后看向了他。   于是郑羿也收了声。   两人对视了一秒,又嫌恶的同时移开视线,脸上均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太好了!那都别磨蹭了,你们两个快上来啊。”   容祀芜湖一声,直接褪去鞋袜上了床,还不忘拍拍身旁的空位。   为什么他能顶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说出这种话?不知道这样是会被吃的一点都不剩的吗?难道他真觉得做这种事情得到好处的是他自己吗?   以前虽然也对容祀起过觊觎之心,但是顾忌着容祀会反感或者郁结在心,两人谁都没有放在明面上,哪曾想过会有如此好的事?   郑羿/简舜:虽然旁边多了个贱/人。   郑羿还有点放不开,但简舜向来放浪形骸,第一个窜上了床。   ……   到最后,左右两人都被刺激红了眼睛失了理智,而容祀则是缩成一团占据了床中央,意识早就已经不知道飘忽到哪里去了。   郑羿轻柔的顺着他脸颊上的泪痕一路吻上了他的眼睫,明明身体也有些支撑不住了,但还感觉意犹未尽。   简舜在刚才那场缠斗中就看不惯郑羿这番做派了,见对方连容祀累到睡着了都不放过,终于忍不住一脚把他踹下了床,然后心安理得的把容祀抱进怀里安抚的顺着毛。   没过一会儿,容祀的呼吸就慢慢变得均匀,似乎已经睡得很熟了。   鼻息间萦绕的味道实在诱人,简舜偷瞟了一眼背对着他们俩的郑羿,没忍住也落了一个吻在容祀脖颈处。   没有吻离他嘴唇最近的脸侧,因为实在嫌弃某人。   容祀怎么浑身都是香的?抱在怀里的感觉又很柔软,一点都不像修仙之人,他让他想起了民间的那些靡靡之词。   什么杨柳细腰、明眸皓齿,灿如春华、皓若秋月,仙姿玉貌什么的…虽然有的词性别不符。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简舜把下巴抵在容祀柔软的头发上,眼睛一点点闭上。   ……   在醒来的时候就是他自己在地上躺成一个大字,郑羿则平躺在床上被容祀抱着。   “艹…”   简舜从地上爬起来,瞅了一眼容祀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咬牙切齿了半天也没很狠下心来把郑羿从床上拽下来。   他心里憋着气,但是连开门的声音都不敢弄出太大,生怕把容祀惊醒。   修仙者少睡一会儿能死吗?显然是不能的,他觉得自己也是有点大病在的,只要一想到容祀会因为被吵醒而微微皱眉,他心里就一阵酸涩。   容祀也是不负众望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他揉了揉眼睛,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醒了?”   郑羿的手还环在他腰上,见他醒了,还低头朝他笑了一下。   “嗯…对了!我的功力有没有恢复?”   想到这里容祀马上就清醒了过来,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攥住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期待。   “进度还不错,恢复了1/3。”   至于到底是不是因为人数变多了…郑羿没有说,也不愿意去想。   “那岂不是说还有两次就可以完全恢复了?太好了。”   郑羿被他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不自在,勉强跟着笑了笑。   “那就提前恭喜教主了。”   然而容祀沉浸在欢喜里,根本就没发现他脸上的异常。   ……   在离魔教几百里以外的天空之上,一行十几人御剑而行。   “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达魔教了,阵法可都安排好了?”   领头的正是萧潍,他身后跟着那些人也都是熟悉的面孔,赫然都参与过上次的围剿…不对,还多出了一个。   慕云鹤是硬要跟着来的。   萧潍启程前一天被找上,看着自己大徒弟脸上真情实意的悔恨和坚定,他沉默了片刻,还是答应了慕云鹤一同前往的请求。   “长老放心,一切已准备妥当,这次绝对不会出问题了。”   慕云鹤很沉默的听着,一点儿也没有要参与的意思。这场行动本来是跟他没什么关系的,所以他也没有被安排什么任务。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曾被萧潍以拜师礼物送给他的剑,手心因为紧张出了一层薄汗,他却浑然不觉,仍自顾自的攥紧剑柄。   容祀…马上又要见到了。   他再次看见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呢?…想什么呢,他第一个注意到的一定是打头阵的师尊。正好,他之前就是师尊抓回来的。   那容祀恨萧潍一定要比恨他多的多吧?慕云鹤不知不觉想到了这一层,对萧潍升起的那点恶感又退了下去。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寿元普遍在1000往上的修士而言简直算得上是弹指一挥间了。 第49章 为什么回来   这次行动是有些冒险的。   整个魔教有上千名修士驻守, 还有两名元婴期大圆满的魔修,而萧潍这边除了他自己最高的修为也只有两位长老是元婴初期。   萧潍几十年前就踏入了化神期的门槛,和他齐名的容祀也是, 可是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容祀的功力应该还没完全恢复。   他们这一步也是兵行险招了,就赌那魔教教主修炼的功法没那么快让他回到巅峰状态。   “萧潍长老, 前方就是那魔头的行宫了。”   “布阵。”萧潍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城池,抬手一挥。   *   突破了昨天的瓶颈期, 他今天的修炼速度可以说是节节攀升, 容祀练功练的不亦乐乎, 差点连自己要做的任务都忘了。   [容容,男主他们来了。]   昨天晚上001好像是被禁言了, 容祀已经一天都没见他开过口了,结果一开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朝他砸了过来。   [那怎么办?我这功力还没恢复呢!]   容祀一惊, 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圈, 慌乱中还撞翻了柜子上一个花瓶, 惹得门外看守着的魔修边敲门边问“教主你没事吧”。   “没事。”语气装的没事人一样。   [容容只要被抓住就好了, 其余的都放心交给我。]   容祀终于松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郑羿敲响了他的房门,但没等他出声就推门而入,打横抱起他就往外面跑。   “萧潍带人来了,简舜去前殿拦着了, 他们找过来可能还要有一会儿, 教主别怕, 我带你走。”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郑羿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眼神紧盯着脚下的路, 生怕一个不小心脚下踩空把怀里的容祀摔到。   为什么魔教就没有能御剑一类的功法?容祀头一次这么羡慕凌天宗的弟子。   不过…手下都去应战了,他却在后面偷偷的要跑,一点也不符合他的作风。   容祀蹬了下腿,“快放我下来,我是教主,我不能躲起来,我要去应战!”   不能让简舜一个在剧本里排不上名号的小炮会抢他堂堂一个大反派的戏份!   “可是教主,你现在还——”郑羿有些为难。   他一边把怀里人抱的更紧一边脑内极速飞转着,想想出一个既能保全容祀面子又能带着人安全离开的两全其美的方法。   很可惜,还没等他想出来解决办法就突然感到怀里一轻,人直接消失不见了。   空气中有一点火焰灼烧后的味道,容祀刚才是应该趁他不注意用了传送符。   郑羿咬紧了牙关,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赶往了魔宫正殿。   *   “我都说了教主他不在这儿!你们这群正道怎么像听不懂人话一样?…粗俗!不讲理!”简舜站在城墙之上冲城下的萧潍等人扬声高呼。   他身后还跟着一百余名魔修,一水的筑基起,连结丹的都没几个,与萧潍那边的不分伯仲。   其实要不是对面有萧潍这个大杀器在,简舜都能直接孤身出城把那群人杀穿。   “交出容祀,只要你们以后不做恶,我自可以保你们魔教无事。”   萧潍光是站在那儿就能给人带来极大的震慑了,就算他没有刻意显露出自己的威压,简舜身后那群魔修也开始动摇了。   “左护法大人,要不我们就…”简舜身后一个魔修向前一步,在他耳边低声道。   他们是知道教主在教里的,修魔的人向来没什么道德感,有时自己只要能活下去,叫他们出卖谁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更何况他们都是简舜新招进来的,连教主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呢,要他们忠诚?简直开玩笑。   简舜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后脑,把他拍到一边,“滚,没骨气的家伙。”   果然招人要仔细筛选一下,要不然什么阿猫狗都能混进来,他们魔教不就成菜市场了吗?   不过眼前还是先度过这场危机再说吧。容祀…应该已经被郑羿带走了吧?   听说萧潍精神状态很稳定,简舜琢磨着自己也不至于突然赶上他发疯把魔教全都灭了,活下去应该不成问题。   等萧潍折腾够了,他还能再见到容祀。   “萧潍,果然是你。”   …容祀的声音为什么突然会响在他耳边?容祀不是被带走了吗?   简舜手上力道一松,长剑落在半空,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接住,是容祀的手。   “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郑羿带你走吗?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偷偷回来?”   简舜身形僵硬的停在原地不敢回头,生怕一个侧身就让人窥见他身后的那个熟悉身影的身份。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你打不过萧潍的,别逞强。”   容祀把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似是在安抚,但简舜却半点都没有感觉有被安抚到。   可是容祀现在明显是他们之中最弱的,连对面那个可以忽略不计的金丹初期都打不过…这真的是支援,而不是送死吗?   “容祀,跟我走。”   萧潍从容祀出现之后眼神就像黏在他身上了似的再也没从他身上移开过,干涩的嘴唇张了张,只吐出这5个字。   容祀轻轻松松的把简舜扒拉到一边,自己则挺直腰杆站在队伍最前面,仰着头,毫不畏惧的与领头的萧潍对视上。   [我现在都筑基期大圆满了,男主真的能杀的掉我吗?]   [真的,死亡触发条件是宿主的修为比男主低,男主离宿主距离不到1米。]   他这个世界既然这么快就要死了,容祀兴奋之余又有一点儿不舍。他不是对这些剧本里的人物不舍,纯粹是舍不得他好不容易练的有点起色的功法。   容祀仰起头往后面一瞅,果然看到了人群最后面的慕云鹤。   两人目光正对上,均是又马上挪开。   容祀有些莫名其妙。   容祀觉得自己会有点心虚和扭捏很正常,但是对方干嘛这么大反应?把人骗出去,然后偷偷溜走的明明是自己吧?   “忘了你曾经怎么对我的吗?我不跟你回去又怎样?”容祀举起从简舜手里抢过的剑,剑尖直指向正中间的萧潍。   意思意思得了,他现在在萧潍眼里可能连新手期的男主都赶不上,纯纯的一个废物,动动手指就能解决掉的那种。   萧潍定定的看着他,眼神里似乎闪过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容祀不懂。   “我…”萧潍想说他以后可以对容祀很好很好,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他也可以改…只要容祀肯再花心思骗骗他。   又有什么关系呢?萧潍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是这辈子都无法从名为“容祀”的漩涡中抽身而出了。   旁边儿站着的弟子不停的给他使眼色,但萧潍目不斜视,完全忘了之前和人研究了一路的战略,他手里还捏着那道符纸——专门针对容祀做的,只要撕碎就会立马变成一道防护罩把容祀笼罩其中。   他们全部的计划都是针对容祀做的,从头到尾对魔教没有丝毫赶尽杀绝的打算,这要是叫容祀知道了怕是连留在这儿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为什么萧长老还不动手?身后站着弟子急得额头的汗珠都冒出来了,可他们的长老还跟没事人一样…看样子还绞尽脑汁的想跟人搭话!   这不是疯了吗?回去把人往峰上一关,可不是想怎么聊就怎么聊吗?   离着最近的一人咬咬牙,眼疾手快的一把把那张符纸从萧潍手中抽出朝容祀的方向丢去。   *   等郑羿赶到的时候,容祀早已不见了身影,简舜身边站着几个魔族士兵,他自己则是僵直的站着,面如土色。   “人呢…我问你人呢?不是你说自己修为高非要留下来断后的吗?怎么,连几个正道都拦不住?还是你根本就没想着拦?简舜!”   郑羿不清楚容祀之前在凌天宗遭遇过怎样的对待,但总归不会太舒心,一想到容祀会受委屈,他的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   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冲破他胸腔跳出来了似的。   简舜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和他吵,被他在脸上狠狠来了一拳也只是沉默的忍着。   他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感觉心中一直支撑着自己的那股信念好像也随之变得空落落了。   萧潍…萧潍。这人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要缠着容祀不放?   总不会是也被他们教主迷住了吧?   简舜惨笑一声捂住脸,眼眶通红,几欲滴下血来。   ……   容祀这一路上都是被萧潍抱着赶路的,因为这个防护罩是萧潍设置的,只有他自己能自由进出。…虽然也可能就算别人也能进来他也不会让别人抱容祀。   这次,萧潍没同其他长老商量就直接把人带到了自己峰上,其他人都很识趣的回去汇报了,只有慕云鹤还跟着。   “师尊…”接受到容祀可怜巴巴的眼神,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去山下小镇里买点吃的回来。”萧潍当然也看到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蒙住了容祀的眼睛,不让他看别人。   “…是。”   慕云鹤根本就不敢违背萧潍的命令,他上次已经犯了错,这次肯定没机会被师尊寄予后望了。   等他回来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见容祀了。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人家付出代价呢,现在还不是…一看到容祀就失去了所有力气,眼底心底全是容祀的身影。   待慕云鹤走后,萧潍走进正殿把容祀放在了床上,挥手解开了防护罩。 第50章 问:容容真的有演技吗?   “你想干什么?”   容祀刚一沾到床铺就咕噜到了床中间扯了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但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了,衣领蹭开,露出大片锁骨。   虽然很漂亮, 让人挑不出毛病, 简直像把眼睛黏上去…但是。   萧潍视力很好,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脖颈间的新鲜痕迹。   久经人事, 他就算没和人亲近过也瞬间就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画面。   “…你身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他们是不是对你…行了不轨之事。”   萧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段话来的,他只想知道容祀是不是因为功力尽失才会被人欺辱…   当初这个想法还是他告诉凌天宗那群长老的。抱着封了这魔尊的修为才可以永绝后患的想法。   因为萧潍也是刚闭完关出来, 接了这么个活计自觉烦心, 怕同僚们以后又拿这件事叨扰他, 就上交了研究多年的秘方,正是那服药毁了容祀的资质, 不仅废了他修为,还会让他以后的修炼变得极慢极慢, 这辈子再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容祀见他神情有异, 也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里面。空落落的, 没穿里衣, 白皙的肌肤很是晃眼。   什么不轨之事?萧潍又自己脑补了些什么东西?容祀很迷惑,但这并不妨碍他接着对方的脑补往下演。   他低下头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眸中迅速充盈起水雾,把唇瓣咬的发白,“我…没有…”   这副模样让萧潍心底一沉, 更肯定自己心里的想法了。   容祀刚到他那儿时大大咧咧的性格和对新环境适应良好的样子是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就好像被勾的失了神智一样, 眼里除了流泪的青年,其余什么都看不到了。   “都是我的错…容祀,我去替你报仇。”他紧握的拳头不停在颤抖, 声音也有点儿发抖。   萧潍立在原地好像个雕塑似的,容祀都怀疑现在他抬手敲敲萧潍身上都会刷刷的掉下来土渣。   “别去!我…我是自愿的,我也受益了的。”容祀急忙拉住他的衣袖,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语气有些哽咽。   他何止是受益了?被他“采补”的那两人还因为这次双修损失了不少功力呢。   原来那本功法上的方法是有bug在的,一同运行功法的两人需要修为相当才行,要不然就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容祀一人受益,修为大涨,差一点就冲破金丹期了,而郑羿和简舜却还要在事后花大量时间巩固修为才能勉强保持当前的阶级。   不过这些东西他是不会告诉萧潍的,他很希望萧潍被这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气的怒火冲昏头,直接去魔教讨说法。   他现在需要一个引慕云鹤来看他的机会,只有萧潍走了,慕云鹤才有可能被派来看着他,他才能有机会惹怒慕云鹤让他杀了自己。   这是个技术活儿,对以前从来都是靠001控制住npc来杀他的容祀而言,待会儿将非常考验到他的演技。   “是不是他们给你施了什么禁言符纸?容祀…别怕,你先在这儿好生待着,”萧潍帮他把散开的衣领收拢好,没敢表露出心里的怜惜,生怕容祀被他刺激到。   但是他是不是应该问一下到底是哪个人…算了,反正魔教的人都没什么好东西,他两个人一并杀了就是了。何必要再问一遍,让容祀把好不容易要愈合的伤口又活生生的撕开呢?   容祀还等着萧潍圣母心发作,向天一声怒吼要替天行道,怒斩欺辱良家少男的宵小之辈呢,结果只等来了对方一个很克制的抱抱。   萧潍身上冷冽的气息把他完全包裹住,让只是筑基期的容祀略微感到有一丝不适,不过萧潍很快就松开了,用凉薄的眸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没发现一点多余的伤口才稍微安了点儿心。   好在那两个畜生还没太过分,要不他就要考虑是不是该把那俩人弄得魂飞魄散了。   “容容,乖乖等着我。”   容祀双眸含泪的狂点头,还不忘冲停在门口回头的萧潍挥了挥手。   呼…终于送走这个大麻烦了,男主是不是快来了?他这次一定要打好腹稿,好做到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下线!   容祀正趴在床上双目无神(其实是在系统空间里看剧本)的盯着虚空发呆,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熟悉的场景,好熟悉的声音,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嗯…好熟悉的人果然也到了。   “容祀!我来看你了,你怎么又回来了?我听宗门里的师兄师姐们都说你被救走了啊…”   周炳顶着金灿灿的发冠从门外探出头,看见床上的人瞬间眼前一亮,也顾不得掩人耳目了,噔噔噔的小跑进来。   ‘慕云鹤,你知道你父母死之前的样子吗?真是可笑极了,他们竟然为了保护你连死了都要拖着我的脚步,不让我往里屋走…’   容祀正在心里演的火热,耳边的人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可没等他烦躁的睁开眼睛看去,那声音就突然停了。   容祀疑惑的睁眼,正好看见周炳一手颤颤巍巍的掀起他外翻的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怎么会,不是…容祀,你咋了你?是不是萧潍干的?没想到一脸道貌岸然的样子自然干着如此衣冠禽兽的事!我要去跟我爹举报!”   周炳抖着唇说完,也不等容祀有所反应,抹了一把脸抬腿就要往外面跑。   他脚下的步伐乱七八糟的,因为情绪过分激动还双腿打结,一头栽到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然后就没了动静。   容祀被他接二连三的作妖弄得头都疼了,还能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突突的跳。   他从床上爬起来,一点点朝敞开的房门口靠近,终于凑到了地上那坨东西旁边,盯着看了半天,然后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下。   “啊!容…你干什么啊?疼死了…”周炳立即一声哀嚎直挺挺的从地上立了起来,捂着被踢到的后腰可怜巴巴的看容祀。   “倒是你,发的什么疯?我是什么身份你不懂吗?要是让你爹知道了,别管你以前有多受宠,你告完状后他也不会容忍你再和我接触了。”   周炳满脸不服,看上去一点儿都没听进去。容祀有些苦恼。   “再说,我身上的印子也不是萧潍弄出来的,是在魔教的时候就有的。”   他本以为周炳听了这话能平静点儿,没想到更是像点了火药桶似的。   “什么?!你回去就被欺负了?呜呜呜…都是因为我没看好你,要不然你也不会…你打我吧!容祀…”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容祀简直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是面粉还是水还是浆糊?要不怎么净说胡话呢?当初不是男主领命来看着他的吗?   “我也有责任…”周炳满脸痛惜的举起手做认错状。   萧潍现在一定是去替容祀报仇了。周炳心想。   “你有个屁的责任?你现在修为连我都不如,哪儿来的信心?周炳。”容祀没忍住出言打击道。   “我…我那是……”周炳显然也是有一点羞耻心的,他胸腔剧烈起伏着,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容祀不再搭理他,而是坐到了桌子旁支着头等慕云鹤。   毁灭吧,赶紧的。他真的不想和这个二货继续耗下去了,真搞不明白为什么他当初要费尽心思的把人拉上船…啧。   “慕云鹤怎么还不来…”容祀对着没有一丝动静的门口望眼欲穿,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淡下去。   …这次萧潍派来的人不会是周炳吧?容祀偏了下头。   “怎、怎么了?”周炳听见了他刚才那句嘟囔,忍不住自讨没趣的开口讨嫌。   慕云鹤确实很优秀,优秀到在人才众多的凌天宗里也能做到独树一帜。   周炳只是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容祀一个魔教教主也会这么在乎他,明明都不是一个阵营的,难道强者无论在哪儿都受欢迎吗?那容祀怎么不盼着萧潍早点回来?明明萧潍才是如今修仙界的第一人……   “慕云鹤什么时候来?你路上碰见他了吗?”容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周炳把眼睛憋的通红,“没碰见他,怎么…你很想他吗?”   身上顶着不知谁弄的明晃晃的痕迹,心里又想着另一个人。而他眼前,只有自己。   “一点点吧。”容祀保守的估计了一下,笃定道。   只有想死的时候才会想起来男主。   天杀的,走的时候匆忙,连那本功法也没带上,现在这屋子里除了他上次来的时候落下的那些看过的话本,几乎没什么能供他取乐的东西。容祀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走之前拉着简舜垫背了,还能多个人陪他聊天。哦对了,还能帮助他提升修为,一举两得。   容祀还在胡思乱想呢,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木屑纷飞,一边的门板直接被重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墙上,成了几块破木板。   周炳顾不得心里的阴郁了,连忙站起身挡在容祀身前,跟着满脸警惕的看向门口。   “慕云鹤。”容祀从他身后探出头,看见门口出现的那个身影和眼前一亮。   不愧是男主,上次见面时还是金丹期大圆满呢,这么快就突破了,太好了,肯定能一下子杀死自己了。   “容祀,快跟我走。”慕云鹤手里紧握着自己那把剑,脸上有几道细小的血痕,眸子里是难掩的焦急与慌乱。   “等等!你要把他带去哪儿?师尊还没回来呢,你要违抗使命吗?”   周炳死命拦住想往前走的容祀,恶狠狠瞪着慕云鹤。   “我偷听到了长老们的对话,师尊杀上了魔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们决定趁师尊不在来取你性命,以绝后顾之忧…快走,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周炳听完心里一惊,慕云鹤就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把他扒拉开,拉起容祀就往外走。   容祀踉跄了两步,慕云鹤似乎是嫌他动作太慢,一言不发的把他拦腰抱起向门外冲去。   不愧是男主,萧潍设的结界直接被他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弄坏了。   “等等!你这么做又是为何?你…你要叛出师门,所以拿我当借口?”容祀表面工作还是要装一装的,攥紧他胸/前的衣服语气紧张中又又带着一丝怀疑。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疯了吧…”   慕云鹤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割裂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作为门派里大师兄的担当,谴责着他不该这么做,应该任由长老们对容祀赶尽杀绝;另一部分则是疯狂叫嚣着带容祀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之后要做什么?慕云鹤想不明白。   但是他想象的结局绝对不会是这样。   周炳修为不敌慕云鹤,使了好几张神行符也没追上,都要放弃了,但却见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容…”他一颗心碰碰直跳,两条腿倒腾的飞快,不过半分钟就靠近了两人。   但还没等他放松,眼前的场景就让他慢慢瞪大眼睛,胸腔里像是要爆炸了似的,瞳孔剧烈收缩。   青年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漂亮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光彩,冷冰冰的质感让人心底没来由的发慌。   慕云鹤早已失了声,神情怔愣,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容容,猜出debuff我们现在就可以脱离世界了。]   胸口血流如注,但是他却没感到一点疼痛,只有满目的新奇。   听001问他debuff,容祀抬手的动作一顿。   他在这个世界光顾着修仙和装可怜了,把这个任务直接抛在了脑后…有点想撞墙。   [修为停滞?]容祀有些犹豫。   [不对。]   […体弱?]他这个世界都没跟人打过,所以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病弱buff。   […不对。]容容到了这个世界以后被萧潍和郑羿追着喂的天天吃嘛嘛香,怎么可能会体弱?001很困惑自家宿主会这么想。   [那是什么嘛…总不可能是百分百破除人设吧?]容祀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萧潍等人的人设确实和原剧情里出入很大,也不无他有这种类型的debuff的可能…对吧?   […容容,那我就先带你脱离世界了,大不了这个特殊奖励我们先不要了。]001果断的切除了容祀与这具身体的联系。   时间快到了,等会儿就算容祀感觉不到疼痛,身体死亡灵魂脱离的时候也会感到不适应的。   […那会有惩罚吗?]这么着急的吗?他还以为能再猜几轮来着。   [下个世界继续带着这个debuff就可以了,任务难度可能会上升,容容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划水。]   容祀有些搞不懂为什么001这么执着于让他不要担心…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没心没肺的了。 第51章 番外:半吊子的容貌隐匿buff(上)^^……   番外支线:周炳+简舜篇   容祀在河边搓着手里的衣服, 在河水的映照下,他能明显看到自己那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   平平无奇的五官,平平无奇的身体, 以及——被系统压抑住娇气的平平无奇的性格。   时空局真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 一个人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竟然能被想调整就调整。   容祀觉得这种感觉十分新奇,特别是在发现这几天都没有人用那种黏腻到令人作呕的炙热眼神盯着他后。   “只有你一个人洗衣服吗?”   容祀被吓了一跳, 手里的衣服掉回了桶里。   他愣愣的抬起头,逆着光能依稀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遮蔽了他头顶刺眼的阳光, 把他整个人笼罩了进去, 两个影子交缠在一起, 有几分难舍难分的意味。   “嗯…只有我自己。”少年浓密纤长的睫毛微颤着,好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从这个角度看, 这个洗衣的小孩儿还算有几分姿色。   来人只是脑中划过了这一想法,随即便笑道。   “用不用我帮帮你?你一个人要好久才能洗完这么多衣服吧?”   容祀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摇摇头, 脸上带着个甜甜的小酒窝。   “不用了, 谢谢你, 我自己可以的。”   萧潍被晃了下眼,在河边愣了半天也没缓过神来。   天边的晚霞映射在河面上,也映在了少年白皙细腻的侧脸上,萧潍顶着有些刺眼的余晖眯着眼看着,恍惚间看见了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萧潍愣了几秒, 眼神微动, 很自然的俯下身抢走了他手里正用力搓洗着的衣物。   “还是我帮你吧, 看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别再累坏了。”   容祀端着自己那个装衣服的木桶呆呆的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   看了一会儿后, 他又从桶里拿出一件放进河水中浸湿,慢吞吞的搓洗起来。   两个人干活比一个人干的效率要高出去不少,更别提容祀之前都是笨手笨脚的,洗一天衣服都能给洗丢三四件出去。   也不知道是被河水冲走了,还是搓着搓着就“升华”挥散到空气中了。总归不会是被人偷了。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容祀揪着衣角有些羞怯的抬眸,眼尾的弧度恰到好处能让人看清他眼下那颗边缘泛着红的小小泪痣。   空气中传来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声响。“…好说好说,我叫萧潍,是这家酒肆的主人。”   …啊?那不就是他现在的老板吗?容祀堪堪忍住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被老板发现工作是在摸鱼可怎么办?可是老板为什么要帮着他一起洗啊?   也许是容祀眼底的纠结太过于明显,惹得萧潍一声轻笑,颠了颠手里提着的木桶。   “愣着干嘛?跟我回去啊。”萧潍没摆什么架子,而是语气和煦道。   他大步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紧跟着的少年。   ……   帮店里伙计洗衣服的活儿没了,萧潍每日照常给他开着工钱,但却不让他干活儿,也不知是图个啥。   容祀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每天都能闲出屁来的咸鱼生活。   他实在待的无聊,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   “你是这家店的伙计吗?你们这儿都有什么好酒?”   容祀本来捧着脸上下眼皮打着架,听见这一声的第一时间也没反应过他叫的是自己,直到肩上传来一阵拍打的力道。   “喂…小伙计,醒醒啊,小心我叫你家老板扣你工钱。”   从语气听来是那种带着善意和调笑的,容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唔…抱歉啊,请进请进!”容祀噌的一下从小马扎上弹起,摆正了姿态。   他学起了见过的那些伙计,满脸写满了严肃,可惜那张嫩生生的脸实在过于显眼,让人无法忽视。   “呦?怎么是个小鬼?你家大人呢?怎么把你丢在这酒肆门口了?莫不是不要你了?”   这是什么话?听起来让人好生气。   容祀抿着唇也不敢和他正面杠,生怕因为自己一句顶嘴就让萧潍的酒肆减少了一个客源。   周炳见四下无人,一把把他抱起来,手指捏住了他透粉的小脸,嘀咕道。   “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怎么就这么惹人喜欢呢?你这小东西也真是奇了…”   这话听得容祀瞬间清醒,眼睛完全睁开了,眸底是稠丽的光亮,眼尾勾出一点红,五官还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只是脸蛋因为刚才用手支着睡觉压出一个椭圆形的红印子来。   “松手…”容祀被迫嘟着嘴,两只手抵在他胸/前,死命挣扎。   合着系统给的buff体验卡还有时间限制的啊!怎么还没过几天就重新被陌生人缠上了!   “最近都不见你在西边的那条河边洗衣服了,怎么,终于被你们老板嫌弃干活磨磨蹭蹭了?要不要和我走?你还没见过京城什么样子吧?”   容祀双脚刚沾地就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在门后任凭他如何逗弄都不愿出去。   周炳“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耐烦。   “别闹了,跟我走好歹还有个地方住,瞧你这每天这么执着的守在门口,人家都不要你了!”说着说着,他竟然还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真是怪事,这酒肆老板难不成救过你的命?值得你宁愿饿死也要留下…呵。”   周炳当然知道酒肆为了名声也不可能让他饿死在自家店铺门口,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就为了能让这少年死心,乖乖跟着他离开。   他已经观察这少年好久了,平常都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干活,一个人吃饭,就连休息的时候都是靠着床沿——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周家长辈这两年不知怎么的像发了疯似的催着他早日安定下来,还要让他同一个都没见过面的女子定下婚约。   周炳气不过自己沦为巩固家族势力的工具,便负气离家出走,兜兜转转来到了这个镇子,靠着变卖从家里顺手带来的一些金器珠宝成功发了家,如今也做成了一点儿小买卖。   周家人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他也不想自欺欺人的逃避下去,就打算就在这几天离开镇子赶回京城的家里去,以后也不打算再回来了。   但临行前他总觉得应该干点儿什么。毕竟他当初可是因为感情上的事才出来的,如今赶回去,不带上个心上人岂不是说不过去了?   不能太漂亮,要不周家会以身世为由死死压住那人;也不能是商贾之家,因为周家向来看不起那些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周炳思考这些的时候总喜欢找个没人的地方,某天就转悠到了河边,碰上了这少年。   当时他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也许是看着少年笨手笨脚,想给他一份出路,又或许是他那平平无奇的相貌引起了自己的恶趣味…对,还有神态!   他有点搞不懂一个貌若无盐的人怎么能露出那样的神态…就是那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氛围感吧。   啧…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周炳现在也说不清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想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难道不对吗?还…非要有什么理由?”他喊出最后一句的时候明显底气有些不足了。   要说理由…确实有。因为系统给他的模板里只有在小镇落下脚来对他的能力来说最有可能做到。   “我…不对,我没这个意思啊!你跟我回去以后同样也是要靠自己的,没必要在意这么多中间细节。”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刚才那话有点侮辱人了,少年这模样显然是被他刺激到了,于是他连忙找补道。   容祀还是犹豫,“好吧…那你等我一下,我去问问老板可不可以。”毕竟卖身契还在人家手里呢。   “不用,你决定了就好,我可以帮你去和他谈。”周炳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容祀咬着唇拧眉纠结了半天才一点头,“好,那就多谢你了。”   于是容祀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周炳满脸带笑的进去,然后咬牙切齿的出来。   “怎么了?”容祀犹豫了半刻,小心翼翼的问。   周炳也跟着看向他,眸底似是纠结,似是汹涌着暗流。   “你想跟我走吗?”   “想。”容祀点头。   他刚才又想了想,窝在这个小镇里也不是办法,另外几个目标人物可是在京城的,他一直在小镇里可怎么见到那几个人啊?   “那不就成了。”周炳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眉眼间的阴郁淡了下去,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钱财什么的都不用带…其实我洗衣服也不用,等会儿我直接带你去买怎么样?就当提前预付给你的工钱了。”   周炳拉着他的手就往街上走,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他两眼,像是生怕把人弄丢了似的。   “谢谢你,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关切话语,容祀的眼眶默默红了一圈儿。   周炳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哽咽,心头一慌,还以为自己力道重了把他捏疼了,连忙松开了手,却没想到下一瞬少年又重新拉住了他的手,似乎还因为慌乱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周炳有些愣神,低头看容祀,从人浓密纤长的睫毛中隐约可见一点泪光。   “怎么哭了?”周炳想蹲下身子抬手为他拭去泪珠,但一只手还被人紧紧的攥着,根本没办法蹲下来。   “对不起…我以为你要抛下我,你刚才松手了,我怕…”   脆弱惊慌的语气,委屈巴巴的模样,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简直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容祀已经把每个世界的固定回溯任务变成了自己磨练演技的磨刀石了。   “怎么会呢?我刚才那是…看你这么瘦弱,怕一个没留神把你的手捏坏了才…我都说了带你走就一定会做到的,放心吧,别怕。” 第52章 番外:半吊子的容貌隐匿buff(下)^^……   周炳从不懂怎么安慰人, 磕磕巴巴了半天才憋出这么几句没营养的话。好在容祀也只是装装样子,并没有那个让他长时间蒙受内心谴责的闲心。   “我没事了…都怪我太矫情了。”容祀脸色微红,咬着唇瓣, 眸底潋滟的水光晃得人眼晕不已, 几乎要溺死在他眼底的柔光下。   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双眼睛不应该搭配在这张脸上…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不协调。   周炳带着他逛完了整条街,整整一上午, 容祀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   直到周炳玩腻了给容祀换装的小游戏才终于收了手,付钱结账走人, 一气呵成, 期间还收获了店铺老板娘的亲切问候。   “马车颠簸, 我给你准备了软垫和吃食,快点坐我身边来。”   周炳想拾起一些作为雇主(或老板)的威严, 但等容祀真的乖乖拿到他身边坐着时他又讷讷的说不出话来了。   纯情到接受不了未来的妻子不是自己心上人的人是这样的。   容祀两个小拳头攥紧放在在膝盖上,腰杆挺的直直的, 勾勒出纤细好看的腰条, 身体因为马车的颠簸而时不时晃动一下。   周炳怕他磕到碰到什么的, 直接揽住他的肩膀, 让他整个人都靠在自己怀里。   “咳…这样是不是好些了?”周炳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才觉出一点儿不好意思。   “嗯,谢谢。”   “你…对了,还没问叫什么名字呢?”周炳想克制住自己不去看对方,但是眼神还是有意无意的扫过去。   他羞涩一笑,“我叫容祀, 还不知恩人怎么称呼?”   “叫我周公子就行了, 我其实不太在意这些的。”   马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   “这儿就是京城,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那个小镇繁华多了?”   周炳扶着他下了马车,指了一下宏伟城门,满眼的骄傲。   这有什么可骄傲的吗?京城又不是你家的。容祀虽然心里吐槽着, 但面上还是顺着他的话露出向往的神情。   “你先跟着我回府,今天先歇息一番,等明天我再带你好好逛逛。”   容祀点头,低着头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着他,惹得周炳被萌的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他一眼。   周炳一进家门就挨了他家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一顿臭骂,随即是他母亲乔氏渲染语气的一顿哭骂…容祀站在一边儿都要看麻了。   原来高官家族也会这样训后辈吗?他还以为只有普通人家的父母才会这样呢。   然而周炳满脸的无所谓,还有闲心冲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瞅着他的容祀眨眨眼。   似乎这点辱骂对他来说不痛不痒,还赶不上同容祀调情重要——这般做派又把他爹娘气得要死。   “行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还带回来不少金银呢,放心吧,没给咱老周家蒙羞。”   “你这还叫没给咱家蒙羞?!”周父火气上来了,但顾及着有外人在场,随后又压低了声音,“你看看你,什么人都往家里带,还光明正大的从正门领起来,这会儿街上应该都传遍了你…”   容祀紧张的揪着自己衣袖,往门口退了一步,心里浮现出想逃离这里的想法。   周父看的更是气愤,差点儿没背过气去揪着周炳的一溜子就往他头上招呼了一下。   “让你不学好!这又是在谁家拐来的小孩?越长大越混蛋,真后悔生了这么个东西。”   面对着自己父亲,周炳也不敢还手,只好东躲西藏的,一会儿绕到柱子后面,一会儿又躲在周母身后,趁着周父停下喘气的时候朝容祀喊了一句。   “你先跟着我娘去我屋里等我,我一会儿去找你嗷!”   ……   正堂里那么多人围着,容祀心里的紧张可想而知,他现在只剩他和周炳的母亲一路走着,他却也没觉得有多放松。   “这位小公子是从何处来的呀?怎么之前没在京城见过你。”周母只有对待自己儿子的时候脾气暴躁了些,在容祀面前就像个和蔼的中年女人。   “我们是在邬镇结识的,我…我之前在镇上做工。”容祀语气有些局促,说完后还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似乎是怕被周母看不起。   “你是个好孩子,一个人在外漂泊很苦吧…”周母握住容祀的手拍了拍,满脸的慈爱。   虽然不清楚这个年龄不大的少年和她儿子是什么关系,但是竟然能被周炳领回家,一定是被周炳认可的,周母对于自己儿子的眼光还是挺有自信的。   她就觉得那个李家的三小姐和她儿子不合适,但周家家主,也就是周炳的父亲执意要两人定下婚约,眼看着一点儿感情都没培养出来,儿子还跑了,周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倒是不想让周炳为了家里面的利益关系去取一个根本不喜欢的女人,只要周炳喜欢,她说什么也要劝下周父,让人同意这孩子嫁进来。   这种想法一旦产生就抑制不住了。周母现在越看眼前这少年越喜欢。   “娘!别说了,我饿死了,厨房有吃的吗?我俩垫吧点去,就先不打扰你了啊。”   周炳顶着脸上好大一块乌青飞奔回了自己院里,拉起容祀就跑,惹得周母又骂了他好几句。   “容容,你饿不饿?”周炳并没有带着容祀去自家厨房,而是悄悄从侧门溜了出来。   现在也不是吃饭的时间,厨房里除了一点剩菜还能有啥?他怎么可能给容祀吃剩菜呢?一点也不尊重人。   容祀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周炳领着人直奔京城最大的一家酒楼。   “来两壶好酒,还有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一上,小爷不差钱。”周炳往桌上拍了一袋子银子,豪气干云的冲小二道。   他们的包厢是在2楼,顺着半开的窗户正好能看见外面街上的繁荣景象,容祀在靠窗的位置上伸长脖子眼巴巴的往外瞧。   “一会儿就带你逛逛这京城最繁华的街,咱们先吃饭。”周炳含笑支着下巴看他,语气就像哄小孩儿似的。   “嗯。”容祀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小可怜…这跟在山沟沟里长大有什么区别?   那么小一个镇子,连个正经吃饭的地方都没有,除了街上的一些小摊小贩,就只有那个还算能让他瞧得上眼的小酒馆儿了。甚至无法称得上是酒楼。   他可得带着容祀好好长长见识,让他满眼都是京城的繁华…和自己,这样等萧潍那家伙回京城的时候也不至于被人家三言两语的就拐跑!没错。   “容容,尝尝这个。”   “怎么样?是不比你以前吃过的都好吃啊?”   “你说,我好不好?”   周炳表现的有些过于殷勤了,容祀有些应付不过来,只好默默往嘴里喂饭。   “嗯,周公子最好了,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周炳不厌其烦的叽叽喳喳个不停,自己都没吃两口饭呢,光顾着往容祀面前的碗里夹菜了,贸然听到这么一句,筷子直接“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容祀也跟着放下筷子,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懵。   坏了…他不会真成断袖了吧?   周炳不自在的坐回座位,闷头往嘴里扒拉了两口白米饭,一时间只觉得心跳如鼓。   还真和他以前想的一样。这小子…越看越好看,不是那种视觉上的,而是一种感觉…怎么说呢?他总不能说是爱上了人家的灵魂吧?这也太装太做作了…啧。   周炳机械式的嚼了两下,然后咽下。   他现在的心思是完全不在眼前的菜肴上了,以前最喜欢的菜色在现在的他看来起来简直味同嚼蜡。   不行,他还是担心容祀会被勾走。   ……   周炳牵着容祀的手把他送回了屋,转身就往他爹住的主屋走,到了地方也不管他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直接推门而入。   “老爹,你儿子我终于决定接手咱家的产业了。”周炳板起脸来,看向自己父亲的眼里满是坚定。   周父刚要发怒就被这一句话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愣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是…   “想的倒真美,在外面没闯出什么名头来就想回家啃老了?你当咱家是养猪的吗?什么都不懂就敢上手?要是给咱家生意做赔了老子打不死你!”   周炳当然清楚的很,可是养猪也得要技术啊,他这次就是专门来向他老爹取经的。   ……   周炳最近真的很忙很忙,忙到都没有时间履行自己当初的那个承诺了。   容祀经常性的眼神忧郁的往小院外面看,自己又不敢出去,时间长了,整个人就像一朵缺少水分和阳光的蔫吧小花儿。   但是周府是没有不允许他出去的,安分的待在府上一周不到,容祀终于忍不住偷偷溜了出去。   他对街上的一切都很新奇,小摊上摆着他没见过的小物件还有各式各样的饰品吃食,一路走过来容祀眼睛都要看直了。   周炳倒是给他留了不少银两,但容祀本着初来乍到,一点事也没帮人家做上的想法,出来的时候特意没带上那些银两,只能看着干瞪眼了。   “想要这个吗?”身边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容祀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怎么是你?你也来京城啦。”容祀弯了弯眸子。   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在邬镇做工的时候那家的老板,还帮他搬过洗衣服木桶的萧潍。…… 第53章 番外:反派幻想时刻(上)   慕云鹤:作为主角还有被俘虏的一天吗?   慕云鹤被绑在魔宫地下的水牢里已经整整三天了, 期间他期盼的场景一直都没有出现。   容祀见他的第一眼就会狠狠的甩他一个巴掌,然后把他手腕上的铁链解开,一脚踩在他脸上…   最后凑近他耳边低声威胁, “总算落到我手上了, 没想到吧?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我等会儿就要你好看。”   …最好把他狠狠羞辱一番, 不然要是让他有了反击的机会,他一定会…狠狠欺负回去的。   水牢里空荡荡的, 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只要发出一点动静就会特别明显。   厚重的铁闸缓缓抬起, 震荡得水面泛起丝丝波纹,牢房中间低垂着头的慕云鹤瞬间就打起了精神,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点光亮。   “还有精神抬头呢?看来这点惩罚对你来说不够啊。”容祀逆着光一点点走近,清脆带着一点笑意的嗓音回荡在牢房里。   青年没有像当初被关在凌天宗的时候穿的一身纯白色里衣, 而是一身的暗色系, 看上去快要和水牢里阴暗的环境融为一体了。   “…容, 祀。”一开口就是嘶哑干涩到有一种磨砂质感的声音。   慕云鹤已经好几天没有喝过水了, 这里环境又潮湿,让人在忍着口渴感的同时又饱受着空气中水气的烦扰。   那种感觉让人很难耐,好像伸手就能触碰到希望,但是你就连抬一下手都费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点的干枯,衰败, 死亡。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呀?不是你自己跳进陷阱的吗?可怪不得我。”   容祀浑身干干净净的, 似乎刚洗完澡, 走的走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带来一股不知名的香味儿。   好久都没和人靠的这么近了,慕云鹤眼圈都因为用力而瞪红了,他好像都能听到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   会是什么惩罚呢?他想要惩罚, 现在就想要惩罚…想要容祀随便对他做点什么都行,只要一直看着他。哪怕眼底是直勾勾的恶劣。   “水…”只发出了一个音节,他就觉得嗓子像被撕裂一样的疼。   “嗯?想喝水啊?”容祀似乎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还有力气说话,“可我偏不给你。”   他的唇好红…看起来水润润的,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也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清甜。慕云鹤眼神有些失焦,只恍惚间闪过这个念头。   容祀围着他转了一圈儿,似乎是在欣赏他的窘状,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竟然又慢慢绕回了他面前,身子微微倾过来伸手挑开了他的里衣。   …什、什么?   “你…做什么?”   慕云鹤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的厉害,被容祀触碰到的地方激起了连串的火花,连在这水牢里待了数日的那种挥之不去的寒冷都仿佛被抑制了下去。   容祀只笑眯眯的看着他,手里还提着他湿透的里衣。   “哪里有受刑还穿这么多的?帮你减轻一下负担。”其实是这样更方便寒气入体,更能起到折磨人的作用。   牢里的水汽浸润了青年如玉般的手指,又凝为水珠滴滴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震动了慕云鹤的耳膜。   听说魔教里多的是能让人五感丧失的残酷刑罚,还有那种让人身体钻心的疼但就是死不掉的…可容祀都没往他身上招呼,唯独给他用了水牢这么个不痛不痒的。   容祀万万没想到身为世界主角的慕云鹤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了脑补属性。   简舜:其实当教主要承受的真的很多   容祀在获得教主之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和他竞争的简舜找个理由打发到外面去做任务。   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从小到大都能什么都想着要跟他竞争出个高下来,经常性让他烦不胜烦。   虽然都是他赢,但是简舜每次输了以后都不会灰溜溜的偷跑,而是一脸欠揍的嚷嚷着下次一定要赢过他。   容祀报之以礼貌性的微笑。   简舜总是会诡异的一脸红,然后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他的视线。   现在简舜终于离开魔教了,容祀觉得自己呼吸的空气都变清新了不少,就连心情也舒畅了。   处理完一天的杂务,他找人搬了张躺椅,躺在院子里吹着微风,手边还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茶桌,一抬手就能够到温热的茶水,别提有多惬意了。   “教主,我回来了。”   容祀刚举着茶杯要喝,突然听到他的声音直接手一抖,连茶屑带茶水撒了一前襟。   容祀脸黑了。   但是罪魁祸首就像完全没有感受到他身边的低气压似的,大步走进院里,端起茶壶就灌了一口。   “这么快就完成了?正好,我这儿还有几个任务,看你这么有精力,也直接交给你好了。”   “啊?可我才刚回来啊…”   简舜忙不迭的把茶壶放回桌上,眼尖瞥见了容祀湿漉漉的前襟,顿时眼前放亮。   于是容祀就看着他就像了之前的肉骨头的狗似的一下子扑了过来,拿袖子在自己胸/前胡乱擦着,手指还会有意无意的扫过两点。   “你干嘛?滚远点啊!”   容祀一手挥开他,想抬脚踹他,但被他刚才那几下弄的腰眼发软,试了几次都没起来,气得眼睛瞪的圆圆的,凶狠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刺穿。   “嘿嘿…做属下的不就是要为主子服务吗?我有哪里做的不对您直接指出来呀,我一定改!”   容祀严重怀疑他是被没当上教主刺激的脑子都不正常了,不然怎么性子转的这么快?之前虽然性子也挺古怪的,但好歹没有随随便便就动手动脚。   如果当教主教承受这些的话…容祀觉得自己还是退位让贤,出去云游四方的好。   简舜不知道自己把容祀激的甚至生出了退位的心思,还美滋滋的沉醉于刚占了好几下便宜的兴奋中呢。   “如此不知礼数,本来还想说你个左护法当当呢,看来现在…哼,你就去郑羿手下做事吧,让他好好板一板你的性子,学会了他的礼数再来见我。”   容祀现在非常有底气,刚刚坐上教主的位置没什么人给他找麻烦,而且还有权管这个和他斗了好多年的简舜,简直不要太得意。   “啊?别啊,我俩不对付,他会往死里整我的!教主你肯定也不希望下次见我的时候我就装盒里了吧!”   简舜嗷了一声,直接趴在地上抱着容祀的腿哭诉了起来,任由容祀甩了几下腿都没把他甩开,把容祀气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你给我滚,要不我就把你逐出魔教,你选一个吧。”   容祀怒极返笑,刚想倒杯茶顺顺气,但想到简舜刚才对嘴喝过,又嫌恶的把茶壶放回了桌上。   郑羿:“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教主,纵yu伤身。”   按理说这话不应该又郑羿这个右护法来说,可他又真心实意的担忧容祀的身体。   “简舜为人奸佞狡诈,教主这份做法似有不妥之处。”   容祀打了个哈欠,啪的一下把手里的功夫摔在桌上,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倒是说说,有何不同之处?”   郑羿拧眉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照他平日里做事的谨慎程度,会在自己身体里下毒也不是不可能。”   身体里…?容祀琢磨了半天才回过味来,罕见的脸红了一下。   “…废话!别忘了我也不是什么善茬,竟然有胆子干那种事,肯定是检查过了呀。”   这种…要怎么检查?   郑羿因为自己刚才说的已经够露骨了,可没想到容祀还有更绝的,他一时间被镇住了,半天都没在吱声。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你以前可从来没这样的,是不是也有心仪的人了?说起来你也到岁数了…”   容祀咂咂嘴,竟然真的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就像是在真心为他的终身大事苦恼似的。   “我不需要!”郑羿觉得自己心脏好像颤抖了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吼了出来,把容祀都吓了一跳。   “以前没有,以后…”郑羿抬眸看了一眼容祀,又像是做贼心虚般的迅速低下头,“我一生只愿为教主做事,婚嫁之事从未考虑过。”   “我没要求过你守身如玉嗷。”容祀偏头装作不在意,眸子里却闪过星星点点的笑意。   显然郑羿刚才这段话让让他很是满意。   郑羿觉得自己心尖好像被触动了一下,眉头放松了下来,胆子也大了点儿。   “教主,其实…”他故意装作一副很纠结的样子,就等着容祀被勾起了兴致,主动开口问。   “嗯?”容祀果然上钩了。   郑羿深吸一口气,好像下了很大一副决心似的。   “其实前教主生前告诫过我,复苏之人不该耽于情爱,稍有不慎一身修为就会付诸东流,依我看教主最好也不要和这些凡俗之情有所牵扯,”说到这,他突然顿了一下。   “要是实在有所需求的话,不如找一个和自己练同一功法的人,这样两人在一起不但不会有坏处,还能增进修为,让吸收进体内的灵气变得更纯粹。”   “是吗?怎么师傅没教过我这些?”   郑羿像是早都料到他会如此发问,不急不缓接道。   “您当是年纪还小,为了保护您,上一任教主本来没打算让你也跟着掺和进修仙路上的,可谁知他老人家没过几年就撒手人寰,只留下一堆烂摊子…我帮着看顾了几年,觉得还是应该让他唯一的弟子,也就是教主您继承这个位置。”   有理有理。容祀在心里默默点头。但是他跟郑羿其实是一样的想法,完全没有心思找个修士谈情说爱呢。   “这样啊…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就这样?容祀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吗?是没听懂他刚才的…还是他真就那么喜欢简舜吗?   也许他是应该说的明白点。   “教主,恕我直言,简舜修的不是本门派的功法,和他厮混时间长了对您未来修为的增长不利。”   “什么叫厮混?”容祀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容祀一定是对那个狗东西动了真情,听见“厮混”两个字都觉得两人的感情被侮辱了。   郑羿突然由心生出一种酸涩之感,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说,你不会以为我每次去水牢都是和他…”容祀啧了一声,“没想到我的右护法竟然思想这么龌龊,还说不想娶妻?我看就应该让你早点安分下来,少胡思乱想。”   郑羿听的都呆了,直愣愣的盯着人看,连反驳都忘了。   “他能做的我也能做”“为什么不能选我”“我会比他更乖更听话”一类的…   之前想过的话没有一句是适合现在说的。郑羿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子,竟然会把他纯洁无瑕的教主想成…实在是不应该。   “那…您可以娶我吗?” 第54章 番外:反派幻想时刻(下)   昼闫:炉鼎养成记.   昼闫有洁癖, 很少在外面捡东西回家,但是对这个小小一团缩在墙角里的小孩,他却难得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他解开自己腰间的钱袋, 走到那小孩面前蹲下, 把钱袋递了过去。   容祀黯淡的眸子闪动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这小乞丐竟然还长着一张不错的脸, 那双眸子尤其惑人,好像带着魔力似的, 一时间竟让昼闫失神了片刻。   “…谢谢哥哥。”容祀从破破烂烂的袖口里伸出一只小手接过钱袋, 但眼神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昼闫。   昼闫却挑了挑眉,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小家伙,你是在暗示我吗?”   心里多了点不属于自己的想法, 昼闫几乎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些想法的来源。   眼前这小鬼似乎有个了不得的天赋呢…要是稍加管教,说不定能成为他手下的一大利器。   要是不付服管…看着这张脸的份上, 他也能勉为其难的把人养大了当炉鼎用用。   昼闫平时没什么喜好, 各种挑剔的毛病倒是一大堆, 能被他看在眼里的事物实在是不多了, 这也侧面证明了容祀对他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   那小孩似乎是被他吓到了,慌乱的收回目光,小手颤抖着把碎银撒了一地,把头埋进膝盖里身体不停发抖。   啧…瞧这可怜的小模样。   昼闫眼底的兴致更浓了,抬手一把把容祀从角落里提了出来, 举到眼前细细打量。   身子又瘦又小的, 看上去没二两肉, 脸也是那么小一点,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要养好久才能把它养的能跑能跳吧?   “你爹娘呢?”为了不落人口实, 昼闫还是问了一句。   他可不想以后在民间听到自己当街掳走小乞丐的传言流出来。   “死了。”容祀回答的很干脆,整个身子都落在他手臂上,半点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看起来像是认命了。   很识时务,他很喜欢。就是有点儿担心以后会不会养出个白眼狼来。   “跟我走,怎么样?”   昼闫注意到了他的不适,手上力道放松,一手托着他的臀部一手扶着他后脑。   却没想到他自以为体贴的动作在容祀看来简直奇怪到了极致。   容祀是这么想的,瞧着人体型这么高大,穿着也不像镇里人一样灰扑扑的,一看就不是凡俗之辈,就他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肯定打不过,还是安分一点的好,可是…   这算什么?挑衅他吗?不知道不能随便捏人家的后颈吗?而且干嘛把手放他屁股下?他屁股上面全都是在地下蹭的土,很脏。(你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吗?!)   虽然很不情愿,但容祀还是一点头,只有他知道自己内心有多视死如归。   世界上变态那么多,不会今天就让他碰到一个吧?不会吧?   事实证明,昼闫并没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变态。   容祀被从那么一小点养到现在,身量拔高,已经快要到昼闫胸口了,昼闫没有小气的不给他吃饭,每次都让他吃的饱饱的,也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思。   对的,已经被养了10年了,但是容祀的戒心一点也没放下,只不过是表面伪装的更好了,好到昼闫有时候都会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出现幻觉认为他真的是个乖巧的性子。   昼闫总是不允许容祀叫自己“爹爹”,每次听见了都要黑脸的,叫“教主”也不行,事儿还挺多的。   容祀被他突然黑脸,吓了一次之后就开始走进老想着称呼的问题了。   “教主爹爹,我饿了…”   这天,昼闫正在自己殿里修炼,容祀找准时机“噔噔噔”的跑过来,毫无避讳之心的凑过去抱住他的腰撒娇。   昼闫刚摆好姿势又不耐烦的睁开眼,“容祀,你已经16岁了,不可以随便冲人撒娇。”但对着这么一张脸,得是多丧心病狂的人能说的出重话?   不出所料的,教育教育着他就想偏了。   教里人不少,昼闫平时里忙的实在没工夫照看容祀的时候也会把它丢给自己的心腹养,那么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容祀不会逮到一个人就跟人撒娇吧?   应该不会吧?他看这孩子以前心眼很多的样子,不至于被他养了10来年性格就歪掉了吧?…啧…倒是更软了。   “但是是爹爹啊,爹爹是容容最仰慕的人,为什么不可以?爹爹讨厌容容这样吗?”   这套话术容祀已经说了五六年了,每次都会把昼闫忽悠的晕晕乎乎的答应他的任何要求,底线无限降低。   昼闫张了张嘴,很想说容祀已经长大了,已经不适合这么撒娇了,但是他又实在受用,甚至私心希望容祀能一直只对他一个人这样。   “也就是我会对你这么好了,你要是对外面那些坏人这么说,可真不一定会遭遇什么对待”昼闫总是会举这些例子来教育容祀,不,更应该说是吓唬。   容祀也确实不负他所望的那样,被吓唬的这么多年来都没敢出过魔教一步,甚至很少离开昼闫的身边。   “…好好好,那不可以对别人这样。”   容祀应了一声,笑得很灿烂。   昼闫却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脸出起了神。   对啊,容祀已经16岁了,按民间的习俗,这么大的少年有的都娶妻生子了,再不济也已经接触到男女之事了,可容祀还什么都不懂,因为他从来没教过。   完完全全的一张白纸,就等着他什么时候起了心思便可以肆意泼墨…把人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如何能让人不激动?   “爹,你的眼神好吓人…”容祀吞了下口水,默默把自己缩成一团。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揣摩出来的规律,每当昼闫面色有异的时候,他就要适当的示弱,因为有些强者就是变态,很显然昼闫也是这样。   “…胆子真小。”昼闫先是托着他的臀部往上颠了颠,感受到怀里的人抱紧了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颈窝才勾了下唇。   “别这么叫我…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你我之间不必在意这些虚名。”   昼闫虽然没心没肺惯了,但对一个一直叫着自己爹的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还是会有良心谴责的,和被叫名字的冒犯感相比他还是更能接受后者。   “爹…”容祀捂住嘴,过了一会儿又眨着眼问他,“那你叫什么?”   昼闫堂堂一个魔教教主,平常怎么可能有人敢直呼他的姓名?容祀自然不可能知道他姓甚名谁。   昼闫一扶额,随手抄起砚台上的毛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昼…闫。”容祀跟着念了一遍,见他看向自己,还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偷偷溜出去玩的时候教里的人教过我识字…”   昼闫很确定自己除了闭关的时候,其余时间都是把容祀留在身边哪儿都不许去的。   所以说容祀仅仅是和那些教众相处了几个月就已经熟到了这种地步吗?还有人好心的教他认字?昼闫真不知是该为容祀这惊人的社交能力感到担忧还是欣慰了。   容祀抬着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像是一只在等待夸奖的小猫。   “…很棒。”昼闫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掌心顺滑的触感让他有些留恋的又摸了两下。   看着少年蹦蹦跳跳的跑远,昼闫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抚平。   这件事确实他欠考虑了。怎么说这么多年也养下来了,竟然一点都没想着要教容祀读书识字,实在是有些不应该。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意识和行为的割裂。   是谁当初信誓旦旦的说只是给自己找个炉鼎的?是昼闫;是谁心口不一,整天边别扭着又边忍不住关注着容祀的一举一动?是昼闫;又是谁面不改色的骗人说外面都是坏人,但自己心里也不单纯?还是昼闫。   容祀现在一定又不知道跟哪个魔族士兵聊上了。   昼闫心情烦躁,怕走火入魔,修炼也进行不下去了,就翻出自己最近编的那套功法,往后面加了几笔。   [两人若同练本功法,可以通过双修之法来精进修为,但切记两人之间修为差距不可过大,若强行运转会给修为高的那方造成反噬。]   就类似于采补那种。   昼闫写到这儿,把笔放下,捧着那本功法认认真真的从头读到尾,心气这才顺了不少。   等容祀有心踏入仙途的时候他就把这本功法给对方练,到时候他就可以顺利成章的…咳。昼闫打的一手好算盘。   昼闫理所应当的把教容祀识字提上日程了,每天特意留出来几个时辰手把手的教容祀练字。   容祀学的很快,但少年人一心向往自由,总是不甚用心,思绪经常是在他教的正起劲的时候飘远,眼神晃晃悠悠的落在半空中,总之就是没用心看桌上铺着的宣纸。   “容…容容。”昼闫想呵斥出声,却突然想到他上次沉下脸想让少年收收心时把人吓得脸色苍白、肩膀耸动的可怜模样,语气一转。   “在!”容祀浑身一个激灵,眼睛瞪得圆圆,腰杆也直了起来。   昼闫咬咬牙,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第55章 起点文?笑死,差点失身   (小壹, 这个世界是什么剧情?)   容祀刚从被一剑捅死的场景中回过神来,到了新世界还没来得及看剧本就感觉心口一疼。   剑身没入他身体里大半,只露出一小截剑梢和刻着复杂花纹的木质剑柄。   这次的疼痛可是实打实的, 上次怎么说还有001给他开的痛觉屏蔽, 说是英勇赴死,实际上也只是感受了一番视觉冲击罢了。   不是说好了不会让他遭受痛苦的吗?为什么这次一进新世界就玩这么大的, 一点儿也没给他缓冲的时间啊!   心头委屈和难以置信的神情纠缠在一起,让容祀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 像覆水难收一般, 泪珠一点点滑落脸颊, 甚至有一颗还滴落在了秦隅手背上。   秦隅握剑的手抖了一下,眼底的恨意与复仇的快感都停滞了一瞬。   哭…哭了?   ……   容祀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幕看到的就是这幅有些怪异的画面。   男主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神情呆愣愣的好像傻了一样,见他的身体因为没有东西支撑而一点点滑落还下意识伸手去接。   可惜他的记忆就只到这里了。也不知道到底接没接住。可恶!这对强迫症患者一点都不友好!   “…好疼啊, 刚才。”容祀睁眼时才发现自己又回到那片空白空间了。   他看向自己心口, 纯白色的衬衫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干净如初, 又摸了摸,可以感觉到那片肌肤依然光滑细腻。   “容容…”001半跪在床边伸手想触碰他,但是半路又放弃了,“刚才系统出了问题,不小心把你传送到了大结局, 已经没事了…要不先歇歇?你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容祀摇摇头, “不用了, 我想快点完成任务。”   “…你很想回去吗?”001抬头看他。   不是不喜欢吗?为什么还这么急着回去?001很难理解容祀的心情。   容祀“嗯”了一声。   ……   “再来一杯啊,你小子行不行啊,不行就别逞强, 这单子我还是交给别人吧。”   容祀被喉咙里涌入的酒液呛的咳嗽不断,眸底弥漫起浓重的水汽,面上醉意更盛,像一朵娇艳的花被雨淋湿后只能蔫巴巴的蜷缩起花瓣。看上去可怜极了。   包厢里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吞咽口水声音。   沙发正中间的青年咳得腰腹弯起,发丝在空中轻颤,就连手指攥起的弧度都好看的让人心惊。   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凑的更近了。   一人凑过来搂住他的腰,大手在他腰窝处揉/捏,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另一人则装模作样的给他递上手帕,却又在两人手指碰上的瞬间突然发难,把他如玉般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容祀双眼睛醉蒙蒙的,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遇到了这般情景,想用力把人推开,但是手臂刚抬起就感到一阵无力。   “唔…离我远点,好热…”   容祀迷茫的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的人均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一个个眼神像萃了火,盯的他浑身不自在。   “你乖一点儿,今晚过后订单就是你的了。”他身边那人声音还算冷静,但是手却已经不老实的顺着他白衬衫的下摆/伸了进去。   “宝贝,你可以接受多人吗?说不定只今天一个晚上你就能赚的盆满钵满,直接签下某些人一辈子都牵不下的大单子……”   容祀抵抗的动作慢慢变得柔软无力,只轻飘飘的落在压/在他身上作乱那人的肩上。   …他看上去太乖了,好像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都不会被拒绝。   “够了。”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突然冷声开口。   “一大群有头有脸的富家公子,就这么欺负一个刚入行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也不嫌丢人。”   他的身份应当是在座各位里边儿最高的,他一开口,那几个自知家世上不得台面的家族少爷直接被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往前凑了。   郑元泓起身不耐烦的赶走了几个依依不舍围在容祀身边的人,最后一把把那个压在他身上磨磨蹭蹭不肯罢休的徐家小少爷掀翻在地。   “还不快走?真想让你家老爷子知道你这些年干的那些荒唐事吗?我倒是不介意明天去拜访一下你父母。”   郑元泓脸上虽挂着笑,眼底神色却冷的吓人,语气和煦,暗含威胁。   “…别别别啊!我这就走、这就走!”徐禅脸色微变,脚步犹豫了一瞬,咬咬牙,还是跟着人群出了包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他心里已经把容祀当成了猎物,他看上的就没有吃不到嘴的道理。   而且别看郑元泓也吊儿郎当的,整天和他们混在一起,但人家可和他们这就蛮苦不一样,人家可是实打实的郑家下任继承人,连个私生子夺权都没有,等25岁那年就能顺利成章的继承自家公司。   徐禅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也摸出了他的几分性格,爱玩,但有底线。   别说容祀喝醉了和他共处一室了,就算是一个脱光了的美女躺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他也能面不改色的抖搂开被子倒头就睡。   要是那女人还敢凑上来找不自在,他就敢一脚把人踹出好几米远。还是那种足以让人骨折的一脚。   徐禅能这么想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郑元泓曾当着他们几个的面承认过是异性恋,看不惯他们搞男人,觉得恶心。   徐禅完全想不到当时让他咒骂对方对自己上赶着送人去讨好的举动无动于衷的一件事,现在竟然会让他如此庆幸。   待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郑元泓才有时间打量起沙发中间蜷缩着的青年来。   确实生了一副勾人的相貌。肤若凝脂,面如冠玉,五官精致昳丽,再配上他此刻因为醉意上涌而变得红扑扑的脸蛋和雾蒙蒙的小眼神…郑元泓有些不自在的撇开视线。   他听那几个人说过,青年是被他们骗来会所的。   这个叫容祀的青年今年办了个小企业,因为拉不到投资而苦恼,听说他们这个圈子都是一群有钱但没什么脑子的富二代就起了心思,接受了徐禅的邀约。   恐怕他也没想到所谓的要给他公司投资只是一场骗局吧?终究还是涉世未深啊。   郑元泓端起桌上的杯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清凉辛辣的酒液顺着他喉管直直的流向他胃里,让他终于清醒了一点。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根本就冷静不了。   青年可能是因为喝醉了,秀气的眉微微皱着,脖颈上红了一片,也不知是被包厢里的热气熏的还是因为醉意上涌,迷迷糊糊的眯着眼,柔软纤细还带着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   郑元泓差点儿把手里的杯子捏碎,不过虽然没捏碎,但杯里的水却因为他的一个手抖,撒了他自己一身。   偏偏青年还不满意似的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胳膊上蹭着,郑元泓喉结滚动了一下,垂眸看去。   他现在有些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醉了。   要是真的…正常人醉了不耍酒疯就不错了,像他这般一喝醉就软乎乎的直往人身上贴的还真是少见。   郑元泓抬了一下手臂,没抬动,因为容祀皱了下眉一把把他的动作拉下了。   小醉鬼…力气还不小。   郑元泓失笑,索性也不准备躲了,就这么好整以暇的偏头看着他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温软如玉的侧脸,满脸的玩味。   但是随后的一个小时里,青年都没了下一步动作,直接倚着他一条手臂睡得香甜,缩成小小一团,有种想将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他怀里的意味。   郑元泓熬不住了,又不好把容祀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心头轻叹一声,把人打横抱起,脚步不急不缓的往酒吧外面走。   他家的司机还等在门口,郑元泓抱着容祀上了车,随意朝司机交代了几句就熄了声。   车里变得很安静,只能听见一点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容祀在一阵颠簸中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一偏头就看清了坐在自己身边的人的那张熟悉的脸。   车慢慢驶入一条平坦的小路,最后稳稳停在一栋三层别墅的庭院外。   当然,至于为什么不把人带到酒店去给人开个房间…郑元泓不做解释。   “醒了?那就好,快点自己下车,别指着我会扶你。”   郑元泓活动了一下自己被压的有些不走血的右臂,径自下了车,刻意没多看容祀一眼,表现的像个正人君子。   他凹着造型在车旁站了半天也没等到青年下车,有些站不住了,绕到他那侧的车门敲了敲车窗。   “怎么了?”他弯下腰将脸凑近半开着的车窗旁。   青年迷迷瞪瞪的睁着眼,手指在靠近车门的一侧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能下手的地方,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郑元泓嘴角上扬,轻轻按了一下车门上的某点,咔哒一声,容祀一个没留神,整个人差点从车里扑出来。   郑元泓扶住他,见他还一副晕晕乎乎的小醉猫模样,轻笑一声,直接抱起他进了屋。   瞧这小腰细的,他一只手正好能掐住,就是稍微用点力都怕给折断了。   “你就睡这里吧。需不需要我帮你洗澡或者脱衣服什么的?”   漂亮,脆弱,却有勇气赴这场专门为了他而举办的狂欢盛宴…这几点杂糅到一起,竟展现出了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来。   要是他今天没有阻止,那几人或许早已将这青年吞吃入腹了。看着怀里人醉茫茫的漂亮眸子,郑元泓默默想着。 第56章 包养协议   郑元泓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答复, 便自作主张的帮人脱了衣服,期间的一点小动作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暴露了个彻底。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正人君子。   有名有姓人家出身的人哪有几个是干净的?大多都是小小年纪见过了各种光鲜亮丽下的腐烂不堪,他们中有的自命清高, 有的却早已深陷泥沼无法自拔。   郑元泓属于那种在别人眼中自命清高到了偏执的地步的人, 其实只是看不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罢了。   容祀钻到柔软的被子里就昏睡了过去,任由郑元泓怎么动作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最多不过是不舒服的皱皱眉,只要被柔声哄两句就会眉眼舒展开来。   很可爱的行为, 让人看着就觉得内心柔软了几分。   郑元泓只是亲亲他的手指就没有继续了, 而是给他仔仔细细的掖好被子, 然后就支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睡颜。   极品。这张脸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郑元泓凝神看了一会儿,随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期间眼神也没舍得从床上的人身上移开半秒。   “帮我拟一份合同…”   ……   天已经大亮了,但屋子里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 还是特别遮光的那种落地窗帘, 衬得整个房间里漆黑一片。活像什么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容祀睁开眼的一瞬间都要吓傻了, 还以为自己喝醉了以后被拐到什么深山老宅, 被鬼缠上了呢。   身形僵硬的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容祀悄悄松了口气,刚想支撑起身体下床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张脸吓了一跳。   “wc…”后面的话没骂出来,因为不符合人设被世界意识消音了。   “你终于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郑元泓起身走到窗台边上把窗帘拉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房间, 将房间里显得亮堂堂的。   郑元泓看着他睡的凌乱的头发, 突然有点手痒了,有一种想帮他一点点理顺的冲动。   容祀满眼谨慎的缩在床角,拿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他说这一觉怎么睡得这么好呢, 原来是衣服不知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   “你是谁?这是你家吗?”   郑元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善一点点。“你昨天喝醉了,缠着我不放,我又急着要回家,不好把你一个人留在那么乱的地方,所以只好带着你一起了。”   瞧瞧,这是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真的吗?)容祀问001。   001翻出昨晚的录像来看,半天才回道。   […嗯,真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万万不会相信…容容喝醉后这么可爱。   但是差点就失身了!tmd,怎么不见系统警报响啊?他就离开了一小小会儿,容祀就差点…001气的想举报时空局。   怕容祀担心,001没有和他说,只是默默保存下了那段视频…导入了自己的数据流里,然后把系统里的备份删掉。   这下只要没人把他程序化就看不到这段视频了,很保险的方法。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容祀终于稍微放松了点,对郑元泓也不再冷着脸了。   “抱…抱歉,我不是有意的,那酒太烈了,我没注意就喝得多了点…”   郑元泓想说他怎么会在意呢?他简直巴不得…容祀能更主动一点,最好再保有一点儿记忆,然后最好断片在他主动之前。   光是幻想了一下那种场景他就要激动的气血上涌了,想象不到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他得多激动。   容祀,22岁,从小地方出来的,很有上进心的一个青年,去年完成了学业,刚拿到毕业证书,年末靠着贷款炒股攒了一点资本,开了一家小规模公司,最近被大环境影响资金流转不过来,面临破产,这才病急乱投医……   郑元泓脸上带上了点儿真情实意的笑,靠在床边儿直勾勾的打量起他来。   有点可惜的是只能看见那张漂亮的出彩的精致小脸,其余的地方都被碍眼的被子挡住了。   “容祀对吗?跟了我,一千万马上就会打到你卡上,以后我们每次亲近我都会加价,不会让你白出力,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怎么样?”   ……   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   郑元泓就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但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也因为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失不见了。   他开始紧张,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在紧张个什么劲儿。明明他才是那个占据主导权的人,应该是容祀感到紧张激动手足无措才对吧?   容祀把自己唇瓣都咬红了,他低着头,翘起的发丝被阳光染成金色,此刻在微微颤着。他似乎是在纠结。   郑元泓很能理解他现在的想法。   可能是在纠结到底该不该为了所谓的梦想放下身段和他纠缠在一起,也可能是在想怎么能从他这里全身而退?   “…好。”终是一个字吐出。   容祀脸都憋红了,眸底闪着光,不知是在展望自己公司未来的前景还是羞怯于自己的这般行径。   郑元泓二话没说,直接让手下往他卡里打了钱。   一番言语过后,他关掉手机屏幕,一点点靠近床上的人。   容祀还在想这下自己那小破公司就不是小规模纳税人了,一年又要多交好多税,正郁闷着呢,头顶就笼罩了一片阴影。   “在想什么?”   “在想你们现金流水竟然能一下子拿出1000万给我…”   容祀下意识把自己正在思索的说了出来,回过神来时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郑元泓噗嗤一声,摸上了他被自己觊觎了良久的头发,“想什么呢,我还不能有点私人财产了?”   容祀低着头讷讷的不说话了,也不躲,任由郑元泓把他的头发……   “…咳,抱歉啊,没控制住力道…没弄疼你吧?”郑元泓收回手的时候,容祀的头发已经成了乱糟糟一团了。   他头发软,外形看起来很柔顺很好打理,真上手梳的时候才能发现结症所在。…他的头发是真的会打结。   郑元泓以前从没给别人梳过头发,这次却自告奋勇要给容祀梳,磕磕绊绊了十几分钟才算理顺。   不得不说,我们郑少爷在装b这方面是个老手,但真不怎么会照顾人的。   “疼…”容祀含着泪乖乖让他捣鼓自己的头发,当头发用重新变得服服帖帖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喊了句疼。   忍不了,这是真疼啊!   以前被江悻梳头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每次都被温柔的动作对待弄得晕晕乎乎的,可这一有对比,他就觉得这个世界哪哪都不好。   第一次和他产生纠缠的npc一点分寸感都没有,不仅大早上的揉乱他的头发,还给他弄得那么疼。   郑元泓搓了搓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之间那种柔滑的触感。   “…那我以后找人练练?”这样对吗?他才是“雇主”吧?   “嗯嗯好的呢。”敷衍的意味十分明显,郑元泓却生不起气来。   容祀在郑元远家里用完早饭就回了自己公司,还是郑元泓亲自送他回去的,到公司门口下车的时候不知让多少人惊的眼珠子掉在了地上。   “老板,你们是不是…”   容祀刚一进公司门就被几个员工团团围住,其中一个高大的男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凑到他眼前犹豫的不知所云。   容祀认出了他,是前两天刚招进部门的那个实习生。   容祀总觉得自己昨晚喝的酒还没有完全消化掉,头还有些涨痛感,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嗯。”他还以为对方问的是郑元泓是不是给他们投了资,很自然的应道。   员工们都收了声,齐齐将震惊的目光扫了过来。   容祀瞅着总觉得他们眼神中除了震惊外还有种莫名的自责和心疼的情绪。   但木已成舟,无论容祀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还是为了自身能早日跻身上层人士,总归是需要他们这些员工努力的。   “老板,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不让你的付出白费!”   “对!老板,你可千万要撑住,我们永远在你背后!”   人群一哄而散,众人纷纷回了自己工位上,好像被打了鸡血似的,整个平层里都回荡着哒哒哒的敲键盘声。   容祀被他们说的摸不着头脑,只好也回了自己办公室。   早上刚多了一大笔资金汇入,他要处理的东西还很多。   而且他作为老板还不能交给别人打理,正当他忙的焦头烂额时,房门突然被毫无预兆的敲响。   “进。”容祀愁的把自己眉心那里都揉红了一小片。   那个刚在门口和他第一个搭话的青年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老板…”   容祀看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然后反手关上门,脚步游移的在他面前站定。   他咬着唇低垂着头,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难以启齿似的。   “老板,你不是说要包养我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卦了?你是真心喜欢郑元泓的吗?”   明明身形很高挑,与委屈和怨念这类词一点都联系不上,但容祀就是能从他脸上看出那种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的感觉。   …啊?   容祀差点就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所以说这个世界真的是正常的起点文展开吗?为什么他才来这个世界不到24个小时就已经碰到了两个男同了? 第57章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林佑安还在眼巴巴的看着他, 眼神隐约中透露中透露出一抹让他看不懂的暗色。   容祀一个没收住力,把自己额头那块儿皮肤揉破了一小块儿,手指一碰上就因为钝痛吸了口气, 瞳孔瞬间充水, 眼眶都跟着红了一圈儿。   “老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快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容祀一口气还没吸完就被眼前突然闪过的黑影攥住了手, 抬眸,是青年盛满心疼的一双眼睛。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是已经清楚我的为人了吗?”   容祀不为所动, 任由他将从自己办公桌地下反刍的医疗箱里的药油往他伤口周边涂, 眼神平静。   林佑安不答, 只是动作轻柔的给他上着药。事实上心思都不知道飘到哪儿了,但估计着会弄疼容祀, 又硬生生的控制住了。   容祀…好敏感啊,单单是破了一个小口子就要哭出来了, 让人看了心疼。   “你聋了吗?还是说你就是喜欢被我骗?林佑安。”   真是要命了。怎么他的名字被从对方口中说出来就让他觉得这么撩这么迷人呢。   林佑安没想到自己吊着吊着竟然把一颗心都搭了进去。果然钓鱼是有风险的, 把握不住时机就会连鱼带饵一起溜走。   “就是喜欢你, 怎么样嘛?老板不是说好要一直追到我同意为止吗?现在我同意了, 那么能请你现在和郑元泓说分手吗?”   什么分手不分手的应该也不存在,很可能两人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容祀这种人不会为了身外之物出卖自己的…大概。毕竟像林佑安这种人从来没有体会过自己奋斗的感觉。   林佑安已经打定了心思回去就让自己父母投资容祀的公司,怎么说也不能让容祀欠上别人的人情。   “不行,签了合同的。”容祀拒绝的很干脆,一板一眼的样子好像在回答什么公式化的问题。   林佑安楞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拒绝的理由竟然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出去。”容祀推了他一把。   这些东西看的他头都要大了, 林佑安一直杵在这他都没办法让001帮忙了。真会添乱。   “老…老板, 我也可以给你投资的!我去找律师!让他…”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非要等到这种时候来看我笑话吗?”   起点反派为什么会喜欢男人, 还在没什么成就的时候急急跟人家告白?容祀不懂,但并不妨碍他投入角色。   “你只我手下的一个小实习生,有那么大的本事还能在我手底下做事?”笑死, 好大一个逻辑漏洞。   (他其实是林家的小儿子,因为不满家族里的长辈对他各种指手画脚偷偷跑出来的。还有,他是男主的室友,以后会为男主提供资金支持。)   …合着主要人物里只有他是白手起家的小可怜呗?   眼看着林佑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最后慢慢变为一抹坚定,容祀心中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果不其然。   “容祀,”   看看他狂的连老板都不叫了,这是要暴露真实身份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喽?   “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就是抹不开面子,但没关系的,你放心,只要咱俩在一起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创业,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家里打电话!”   林佑安见容祀始终面色平静,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直接急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因为他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直接换了手机号,现在这部手机里只有他能用这个身份接触到的一些人。   “等等,你来真的?”容祀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惊疑不定。   从古至今哪有男主身边儿的人给堂堂一个反派开金手指的啊?简直闻所未闻。他并不想开这个先河。   他一个箭步上前把林佑安的手机拍飞出去,然后顺势握住对方的手。   “容…”   “我相信你还不行吗?但是…我不想吃你软饭,你不一样,我不想…”容祀故作别扭的低下头支支吾吾。   林佑安的眼底慢慢红了。   “容…容,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林佑安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有点紧张。   容祀犹豫着点了点头。一个称呼而已,叫了就叫了吧,怎么也不能因为一个称呼让他人设就崩了吧?   “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好喜欢你…”顿了一下,“那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林佑安固执的看着他。   容祀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他眉眼低垂,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这是在纠结。   “嗯。”   终于,在林佑安的心完全沉下去之前,他轻轻点头。   反正合同上又没有写让他为“金主”守身如玉什么的…自己…应该是可以答应的下来吧?   当然,他还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和这人一直维持这段关系直到男主崛起后来清算他的时候,这样子不就又多了一个达成死亡结局的催化剂了吗?   “太好了!”林佑安一声惊叫,直接把他抱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儿,脸上大大的笑容差点没把容祀一双眼睛晃瞎。   “你小点声…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呢,影响不好。”   因为被他刚才的动作弄的头晕晕的,容祀被放下来之后扶着他的手臂微微喘着气,半天才缓过来。   “容容!”林佑安眸子亮晶晶的,连着叫了他好几声,似乎要把之前欠过的都补回来。   容祀前两声还很有耐心的迎合着,慢慢的就放弃了,只满脸无语的看着他。   然而林佑安此刻正沉浸在小三上位(bushi)的喜悦中,满心满眼都是容祀,面露痴迷的档口哪还有心思深想他眼神里的东西啊。   被人亲亲抱抱的腻歪了一会儿,容祀实在受不了了,半拉半拽的把他推出了自己办公室。   “你先忙自己的去,没事不要来烦我。”   林佑安愣了一下,随即会心一笑,“嗯嗯,我记住了。”   他懂,在公司要有分寸感,要避嫌,容祀在工作期间对他表现的越不耐烦就说明对他越在乎,他都懂滴。   于是容祀就眼睁睁的看着林佑安傻笑着晃晃悠悠的推开门走回了自己工位。   虽然刚才他大概…好像…也许是把自己给卖了,但是结果是好的,林佑安这不是乖乖走了吗?   容祀嘴角扯动了一下,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   [按原剧情里“容祀”的能力做还是按顶格标准做?]   (当然是按原本的标准做。)   他把这家公司做的那么好干啥?反正以后都是要破产的。反派不都是男主的垫脚石吗?容祀就不信就凭男主那种性格能再把他搞破产后不吞并他的公司。   [好,已经弄好了。]   ……   秦隅的意识还停留在容祀被他刺死,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幕。   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睁眼之后他都久久没有缓过来。   …他重生了。   偏头,手上还拿着那本外皮破旧的古籍,那是他上辈子在某个遗迹里带出来的,他后期练的剑法全都是来自那里面。   容祀呢?秦隅眼神直勾勾的落在自己手上那本秘籍上,脑袋突然宕机了一下。   几秒钟过后,他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他现在还只是穷的浑身上下掏不出200块钱的大学生,而容祀是风头正盛的新晋企业家。   …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秦隅想当面问问他为什么在二人决战的关键时刻突然落下泪来,眼看着他的手都快搭到门把手上了,他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回到了5年前,不过…他不能保证容祀也是重生了的,如果贸然的过去问,恐怕会被当成神经病轰出去。   秦隅又突然想起这时候林佑安好像在容祀的公司实习,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秦隅:佑安,你现在在上班吗? 下班后有事儿吗?我们好久都没聚一聚了。」   在秦隅心里一直把林佑安当好兄弟对待,不然也不会因为知道林佑安在实习的公司受了委屈后直接把作为公司话事人的容祀记恨上。   林佑安一上午都没进入工作状态,光顾着发呆和傻笑了,听到手机震动了一声,他堪堪止住嘴角的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他那个至今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听说很穷的室友发来的,字里行间还表现出一种和他很熟的感觉。   秦隅习惯了和林佑安之间兄弟相称,再加上刚重生过来还不适应,都没好好思量一下,就糊里糊涂的发过去了。   他和他很熟吗?林佑安皱了皱眉,直接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没有理他。   他和容祀才刚刚确定关系,说不定晚上就要出去约会了,约会完了说不定就要住在一起了,他可没时间去应付这种莫名其妙的人。   而出租屋里的秦隅还在握着手机心扑通扑通的跳,心里突然生出一种紧张感。   要是像一些小说里写的那样,他其实不是真的重生,而是穿进了一个和原来的那个世界很相像的平行世界的话怎么办?   容祀还会存在吗?   秦隅固执的寻求一件事的缘由的时候总是很投入,眼瞅着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林佑安那边还没有给他回复…   他咬了咬牙,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出了门。 第58章 拿着金主给的钱养小白脸(bushi)?^……   “都下班了, 你还不走吗?”   身边同一批次的一个实习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我今天净摸鱼了,领导给的任务还没完成, 可能要被迫加班了, 哈哈。”   林佑安浑身一个激灵,抬头冲那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你也着点儿急, 这个点还好打车,再过一会儿可能就要开始堵了。”   那实习生听着奇怪, 林佑安刚来公司一个多月能接触到什么领导啊?   再说了, 他们就是个刚起步两三年的小企业, 高层一类的几乎没有,要说领导…也只有他们的顶头上司算得上是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 只当是林佑安发现了什么转正的机会不想让他知道,撇了撇嘴, 背着包就走了。   容祀怎么还没出来啊?作为老板应该很累吧?可能还在忙…   员工稀稀拉拉的往外走, 没过几分钟, 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林佑安一个人正襟危坐在工位前目不斜视, 整个画面看起来十分不和谐。   眼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容祀在办公室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林佑安慢慢坐不住了。   他又在座位前装模作样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慢慢挪到百叶窗前,趴在一角往里面打量着。   百叶窗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光亮, 很微弱, 不太像是办公室里灯光发出来的。   林佑安有些失落, 手按在把手上良久才下定决心用力推开了门——   没推动,好像被从里面反锁住了。   也是,说不准容祀也确定不了自己公司里会不会安插了别人的眼线之类的, 有点防备是没错的。   林佑安叹了口气,知道容祀是没有等他自己走了。   是他不对,他应该提前说的,容祀平时那么忙,一下班肯定是想早点回家休息…他应该懂事一点。   林佑安走到工位前收拾了一下也走了,情绪低落的他并没发现头顶上隐秘位置的摄像头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而容祀正好将他这一系列动作看在了眼中。   林佑安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潜进他办公室偷走他的商业机密?   一个宿舍睡不出两种人,果然这人已经和男主勾搭上了吧?说不定今天突然对自己这么上心也是因为男主有交代!   至于他目前的身份和男主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仇恨在什么的,直接被他选择性忽略了。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男主和反派就是天生有仇的,而且有些男主真的是天生的敏感肌,有可能你一个不经意的什么举动就被他记恨上了。   容祀盘算着要不要明天直接当面拆穿林佑安可耻的行为,但又转念一想,男主现在还是个贫苦的大学生,自己的吃穿住行还成问题呢,根本就没空来报复他吧?   那就应该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了,这次绝对没问题了,任务包完成的。容祀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   想明白这点后,容祀松了口气,刚想起身去洗漱,就被一阵手机的震动声震的停住了脚步。   屏幕亮起,是他目前的金主发过来的消息,叫他现在过去一趟。   万恶的资本家,昨天晚上才刚签了合同,今天就找上他了,真是让人片刻都不得安生。   容祀心里憋着气,低头扫了一眼穿着,在衣柜里翻翻找找了半天,找了件最素最土的衬衫穿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才满意的一点头。   不是给他找不自在吗?看看到底最后是谁被恶心到。   容祀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拧开门把手志得意满的下了楼,打车,报地址,一气呵成。   ……   自从消息发出之后,郑元泓就一直坐在沙发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机屏幕。像是生怕错过一秒。   但是等了半天那边只是很平静的发了个“嗯”过来,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看上去比他刚才发过去的那条还敷衍。   …这是对待金主的态度吗?   郑元泓以前从来没当过金主,也不太懂这个行业的行情,犹豫了片刻,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你们有谁…」   他本来是想打字“包养过小明星”的,但想了想容祀的身份,又默默删除掉。   那群人玩的很开,而且都管不住嘴,他要是发了条模糊的信息过去了,谣言一定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就能传遍整个圈子。   放弃了这个想法后,郑元泓又点开了论坛。   「问:如何与自己包养的金丝雀相处?(注:他现在对我的态度不是很好)」   他拉开了窗帘往外瞅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一点灯光都没有。容祀还没来。   其实他的有点不确定容祀今晚到底会不会来,但总不能特别没有格调的直接在wx上问吧?张不了这个口就只能在这里干等了。   郑元泓靠着窗翻起了手机,没过一会儿就弹出了好几条回复。   还是网上闲人多。他一条条的往下翻,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开玩笑的吧?楼主要真有钱的话不能请专业的顾问问问吗?有钱人也上论坛吗?」   「劝楼主,喝多了就去厕所,不要溅伤路过的人。」   郑元泓面无表情的把这两条评论删除。   「一个月不给他打钱他就老实了。」   他回复:「这个月的刚打过去。」   「求爆照!想看看现实中的金丝雀长什么样。」   他回复:「不行,我不想给他带去不好的影响。」   郑元泓想想容祀的长相,艳而不俗,身上总有股矜贵中夹杂着脆弱的气质。要是不是看过他的资料,郑元泓怕是会直接把他当做“圈内人”。   确实十分吸引人。   他喜欢,没理由别人不喜欢,所以照片还是他自己留着看吧。   他又接着往下翻。   「直接和他说,或者楼主直接试试用钱砸呢?你们这群有钱人不就是钱多的烧的吗?」   他回复:「一会儿就试试。」   再往下面翻都是一群无意义的机器人回复,郑元泓得到了两个称心的答案,就满意的关闭了论坛,又点开了与容祀的聊天界面。   上面的状态显示着正在输入。   郑元泓连忙摸到沙发角坐下,盯着底部的聊天框望眼欲穿。   这样的行为是有点子没出息的,但他此时显然想不了那么多了。   他屁股才刚贴上沙发,那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速度之快甚至让他来不及眨眼。   …容祀回自己的消息连一点思考都不用的吗?是不是有点敷衍了…   [郑先生,我已经到楼下啦,那个…你能不能出来接我一下?这里好大,我分不出哪个是你家。]   …郑元泓就当容祀是在夸他了。   不过,接一下…也不是不行。   郑元泓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翻出了几件衣服都觉得不满意,最后还是决定穿自己最正式的一套。   深灰色西服配套长裤加定制皮鞋。他对着镜子头顶又喷上了点发胶,弄了个稍微精神点的发型。   容祀在外面看见他的时候差点没敢认。   容祀对郑元泓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喝醉酒醒来的时候,那时两人都衣衫不整的,他是真想不到郑元泓打扮起来还挺有商业精英的意思的。   但是。他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刚从家里出来的人会穿的这么整洁,这么正式,这么…神经病。   难道有钱人都这样吗?就算一个人在家对着镜子也要弄得美美的?反正容祀是理解不了这种。   金主这大半夜的把他叫来,也不说话,难道就准备这么和他干坐到天亮吗?容祀不懂。   “你今天方便吗?一会儿直接在我这儿住下吧,我给你留了间屋子。”   郑元泓说完又觉得憋气。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实在有些过于低声下气了,好像他求着对方住进来一样。   但是也不知怎么搞的,一看见对方这张脸…刚才想的那些强硬的话语此刻就全都被他忘到了脑后。   “方便的。”容祀报以标志性的笑容。   他可以说不方便吗?来都来了,难不成现在的资本家已经丧心病狂的要让他大半夜的来还要自己打车回去吗?   但是…说实话,经历了上个世界的事,他现在对留宿别人家有一点点的心理阴影。   但幸好这是个有法律的世界。他对自己的安全特别放心,因为像他和郑元泓签的这种合同是不做数的。   郑元泓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再转回头的时候一派正色。   “行,那一会儿你就跟我住一个屋,正好提前适应一下业务。”   …你是指哪种业务?   容祀懵懵的点了点头。   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郑元泓发现自己压根就冷静不下来…废话,这换做是谁谁能忍住啊!   但话又说回来,他钱都花出去了,容祀做这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也得心安理得的享受才对,用不着有什么心理负担。   容祀挺直腰杆端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目不斜视,但没一会儿他就觉得肚子一阵难受。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回去之后又忙着调监控看那个实习生,好不容易忙完了,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郑元泓一个电话叫了过来。   结果到这也不说给他弄点吃的,还不跟他说话,就这么把他晾着,好像在给他下马威似的。   郑元泓。strong哥。 第59章 养不好小金丝雀的金主会被换掉的!   “我饿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郑元泓突然回过了神, 一转头就看见坐在身旁的人正睁着一双纯色的眸子盯着他。   他发消息过去的时候都已经7点多了,他没想到对方到这时候都没吃饭,也没什么准备…等等, 金主压根就不用准备这些吧?   但是那怎么办呢?他的小金丝雀说自己饿了…已经够瘦的了, 再饿下去可怎么办?不会只剩下皮包骨头吧?那样的话摸起来手感一定不好。   郑元泓终于给自己找出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起身去厨房里翻找东西了。   不给小金丝雀吃饱饭的金主不是好金主, 他要做一个合格的金主。   客厅里只剩他一个人了,容祀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就也跟着起了身, 趴在门框上往厨房里看。   开玩笑, 他才不打算进去呢,能剥削资本家的机会可不多, 他可不能耽误老板展示自我。   但是要是一会儿老板做出来的饭不合他胃口可怎么办啊?他的演技可不太好呢。   厨房里烟火气弥漫开,窗户上都漫上了一层水雾。   郑元泓进厨房之前当然是脱了外套的, 但是他里面那件高定衬衫也被水雾浸染, 下次应该是穿不成了。   这顿饭价值6000加上一个鸡蛋、3分之一的挂面。   他知道这很寒酸, 但他平时真的不做饭的, 雇的阿姨也是每次做完饭都把剩菜直接带走的,他屋子里放的这点东西还是阿姨怕自己某天有事来不了特意给他买回来放进冰箱的。   郑元泓把面端到容祀面前的桌子上是心里还有点紧张。   容祀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下咽,甚至吃了几口后觉得还挺好吃的。   怎么说呢…就像他以前一个人在小出租屋里给自己煮的面一样, 最开始的时候也觉得很难吃, 边哭边吃完, 后来就慢慢的好了。   虽然他也分不清楚是自己的厨艺有进步,还是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   说起来上了大学后他就再也没尝过这个味道了,还有点儿想念是怎么回事?   于是郑元泓就眼睁睁的看着容祀一点一点的把自己做的那碗面吃的一点不剩, 最后连汤都喝了,对方抬起头时郑元泓还隐约可见他眼底的一点泪光。   WC…郑元泓觉得自己可真混蛋。   “谢谢你…很好吃。”容祀放下了筷子,朝郑元泓笑了一下。   那笑容中带着点羞涩和怅然,郑元泓被笑的一脸懵逼,同时又有点心猿意马。   “咳、没…没事,应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突然抽了一下,“吃饱了吗?那我们去睡觉吧。”   这么急吗?容祀在桌子的掩饰下偷偷按了按自己稍微鼓起来一点的小肚子,有些为难。   吃完了就睡觉,是不是对身体不好啊?哎呀,他管这么多做甚?反正他扮演的是一个反派,早晚都是要死的。   洗漱完之后,郑元泓直接把容祀带进了卧室。   床已经铺好了,两个枕头并排摆在一起。但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郑元泓身形僵硬的走到床旁边坐下,还不忘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容祀也坐下。   …就非要这么玩是吗?   容祀依言贴着他坐下,微微侧头,和他一样把后背挺的笔直。   离远了看还以为这床头立了两根竹子呢。他偷偷在心里吐槽。   容祀也不知道郑元泓在等什么,反正他都已经困得要睁不开眼睛了。   然而正当他迷迷糊糊的时候,旁边的人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咬牙直接把他摁倒在了床上。   “不是昨天晚上刚给你钱吗?今天到了你应该付出点儿行动的时候了。”   …什么意思?老板叫他过来难道不是纯睡觉吗?   但容祀还没问出口就被压过来的温热唇瓣堵回了所有的话。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一点点蔓延进自己的唇齿间,带着一点薄荷味牙膏的清爽感,还有一点微不可查的烟叶的苦味。   真的会有人刷完牙后还去抽烟吗?不会觉得奇怪吗?   容祀很不喜欢闻烟的味道,本来已经被吻的迷迷糊糊的了,被这一下刺激的直接清醒了,狠狠推了一把身上压着的人。   “你干嘛?”   虽然他也并非是毫无感觉的,甚至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的直跳…但是,对烟叶味道的厌恶直接盖过了他心底的这份触动。   郑元泓没想到他会拒绝,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防备的在这一推之下后脑磕在了床头的实木隔板上。   很清脆的一声。郑元泓这头还不错嘛。   郑元泓头还有点发晕,但还是支撑着拦住了想从他胳膊底下悄悄溜走的容祀。   “不是…你什么毛病啊?钱都收了还不让办事儿?”   是他的包养方式有问题,还是包养的人有问题呢?看来有必要问一问圈子里的其他人都是这么开始踏上这条路的了。   容祀委屈巴巴的抬起眸子看他,手指交缠,“我不喜欢你抽烟…”   不是不喜欢别人抽烟,而是单单的不喜欢他抽烟…吗?郑元泓脸上严肃的表情僵住了,开始后悔自己刚才是不是语气太重了。   容祀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在乎他啊,因为在乎他才不想他以后因为抽烟抽多了早逝。郑元泓觉得自己真相了。   他看容祀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行,是我的错,我以后改还不行吗?”郑元泓近乎狼狈的撇开头,“好了好了,你先睡,我再去刷一遍牙去。”   容祀看着他起身迈着大步朝洗漱间走去,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看来他找的这个老板也不是个完全的资本家啊,竟然还会考虑员工的情绪,怎么不算一个好老板呢?   失去了原主那个能成为商业奇才的脑子,他大概是无法在男主得势之前达到剧本里的位置了,但郑元泓的出现却给了他另一条路——抱大腿。   在男主开始报复他之前,他只需要多多和郑元泓待在一起就好了,然后再在公司里时不时撩拨一下那个实习生,拉拉仇恨。   任务一样可以圆满完成。   最后两人还是抱着睡在了一张床上,只不过前半夜是郑元泓半强硬的把容祀圈在怀里,后半夜是容祀主动往人家怀里拱。   半夜,郑元泓被他像小猪仔一般的动作“拱”醒了,顶着两个圆圆的黑眼圈直到天大亮。   “小猪仔”看上去又睡得那么香,他实在不忍心把人吵醒,便一动都不敢动,等人醒了他还要被用看变态的眼神盯着控诉…郑元泓有点脑壳疼了。   但幸好容祀醒来后并没瞪他,也没什么羞涩的表情和冲他要钱的行为,只是淡淡的。朝他甜甜一笑。   …这是干什么?难道是又缺钱了吗?这是什么新型的要钱方式吗?   郑元泓一呆,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开口,便很主动的给人卡里又打了100万过去。   容祀感觉手边的手机好像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差点就漏怯了。   “谢谢老板,老板您真是大善人。”他果断收起了脸上敷衍式的微笑,换成了他自以为完美的公式化笑容。   郑元泓见他神情恢复正常,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后又不住的懊悔。   不是…怎么感觉自己这么上赶着呢?得让小金丝雀知道来钱不易啊,不然他怎么会珍惜?   说不定还会觉得世界上的金主全都像他这样大方,没过几天就敢赶往他头顶上戴绿帽子了。   郑元泓想到这儿脸都黑了。   “老板,我公司还有事,就先不陪您了,您要是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别一口一个您的叫,弄得别人以为我们不熟呢…直接叫元泓吧,我朋友都这么叫,显得亲切些。”   其实并没有。郑元泓从不允许别人这么叫他,那些人也从来不敢这么叫他,只有他爹和家族里几个长辈才敢毫无顾忌的这么叫他又不怕被他报复。   总而言之,这是个狠人。   “好,元泓,那我先走了。”   容祀对于给自己钱的人一向都是顺毛摸的,说实话,让他一直您啊您的,他自己也不得劲儿,这回老板主动开口了,他也不好意思不听不是?   郑元泓亲自把他送回了公司,因为上次已经走过一遍,这次连导航都没开,直接一路给人送到了地方。   酷炫的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办公楼门前,惹来一众人艳羡的目光,郑元泓就像一般纨绔子弟那样高高仰起头,对那些目光熟视无睹,倒是容祀微微低下了头。   昨天早上已经够高调的了,今天竟然又这样,真不知道这群有钱人都是什么毛病。   容祀扒拉了两下车门,结果车门纹丝不动,他扭头看郑元泓,得到了一个暗含期待的眼神。   “老板,我要回去了。”容祀手还扒在车门上,犹豫着开口。   郑元泓恨铁不成钢似的指了指自己嘴唇,“一点职业修养没有吗?容容,不跟我告别就走?”   …谁允许你叫这个称呼的?以前还好说,至少年纪都不大,被叫个叠词很正常,但这个世界他可是早就度过少年期了,还被这么叫就显得有点奇怪了。   郑元泓多多少少是有点毛病。   容祀盯着他看了良久,似乎懂了些什么?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开门。”   郑元泓愣愣的按了一下按钮,脸上仿佛还停留着那种软绵绵的触感。 第60章 兄弟当了资本家的舔狗   这已经是秦隅重生回来的第三天了, 前两天他的思维都处于宕机状态,今天才对重生有了实质性的认知。   林佑安并没有像前世那样在实习了一段时间后就整日满面愁容的,秦隅总能看见他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傻笑。   …虽然这么看来也没有多正常。   “佑安, 你实习工作最近怎么样了?老板没有为难你吧?”   看着林佑安又一次一头撞在门框上疼得呲牙咧嘴, 秦隅终于忍不住问道。   “啊?还、还好,老板人也挺好的。”就是总是喜欢无缘无故的晾着他, 让他走着对着办公室厚重的门板望眼欲穿又不敢无缘无故的闯进去。   想到这里,林佑安又有点儿郁闷了。   秦隅见他这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想着不妙, 瞧他好兄弟这模样怎么这么像是压力过大、反射弧过长恢复不过来了啊?   果然, 就算是重来一次,上辈子的事也不会变, 容祀还是对林佑安下手了。   秦隅气愤之余,心里又难免有些躁动。一辈子没谈过恋爱的他把这种感觉当成了是对为自己好兄弟报仇的迫切。   “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 别憋在心里。”他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好轻轻拍了拍室友的肩膀, 语气干哑。   林佑安眼前一亮, 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兀自叹了口气,拍开他的手一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表情。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没有对象。”林佑安坐在椅子上黯然神伤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抱着衣篓出了宿舍门。   他必须要保持着装整洁, 要不然连个人形象这最后一点对容祀的吸引力都不保了。   啧…他这样子算是和容祀处上了吗?林佑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下次见面的时候认真的问问。…如果他能好意思张这个口的话。   他的那些小心思秦隅一点也不懂, 他在林佑安出门后就躺在床上用手机搜索界面查起了容祀的消息。   上辈子这时候, 容祀早就已经在商圈崭露了头角,成为了不可忽视的后起之秀,可以算得上是风光无限, 可秦隅往下面翻了半天都没看到关于容祀的一丁点消息。   怎么回事?难道是宿舍网不好?   他不信邪的推开门,在走廊里转了好几圈儿,手机页面还是干干净净的,就好像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容祀似的。   秦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思。   突然,对面的桌子上传来了一声手机的震动声,秦隅从思绪中挣脱,手臂支撑着从床上坐起,眼神扫了过去。   他对面是林佑安,两人的书桌挨得很近,床铺也是,要不然秦隅也不至于在两年前刚和林佑安相处了不到一个月就和人熟悉了起来,甚至还互称好兄弟。   秦隅本来没想着偷看的,但是只扫了一眼就看见样机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崭新的消息,发来消息的人的备注是“容容宝贝”,后面还很风骚的加了个线条爱心。   容容…是容祀吗?不过,备注的这么亲密真的没问题吗?他上辈子不是说是“被”自己老板性骚扰的吗?   秦隅眼神死死盯着发过来的那条信息,直到屏幕重新熄灭。   ……   “穿好了吗?”郑元泓能听到耳边窸窸窣窣的衣服间摩擦的声音,但克制的没有回头。   “还差一点儿…”容祀手里拿着那条深蓝色蓝白相间的领带,对着扣子一直系到最顶端的衬衫使着劲。   原来有钱人过的生活也不是那么舒心的。单是这条小小的领带他都系不好…看来他果然还是适合当一个穷人。   “怎么笨手笨脚的?我帮你。”郑元泓见他半天都没出声,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正好看到他和领带搏斗的样子,嘴上嫌弃,心里却有点想笑。   郑元泓绕到他面前帮他把领带系的板板正正,连一丝褶皱都没放过,专注程度就像一个深度的强迫症患者。   “好看。”郑元泓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眸中划过一丝惊艳,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担忧。   这么好看,让那群傻/逼看了还不分分钟爱上?不行,不能穿这么好看。   “行了,换下来吧,不伦不类的…”郑元泓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灰扑扑的西装外套递给他,“换这个试试。”   …神经吧这人?   容祀深吸一口气,把他系好的领带故意扯的乱七八糟,还装作笨手笨脚的样子慢吞吞的解着扣子。   金主。大写的烦人。   郑元泓绕到他身前帮他穿上西装外套,又替他把翻过来的领子整理好,再离远了一看。脸色不是很好。   好家伙,还是这么好看。   看来小金丝雀就是天生丽质,没办法,他只好一直把人带在身边了,这样还能带着对方见见世面,认识几个他们圈子的人…当然,是以他男朋友的身份。   虽然对容祀那家小破公司看不上眼,但作为一名合格的金主,他有义务给容祀铺路,多的做不了,在一些顺水推舟的小事上还是要意思意思的。   容祀被他荡漾的眼神盯得不自在的低下了头,同时内心一阵腹议。   神经!   ……   林佑安本来是想邀请容祀跟自己来的,但是这几天都没怎么见过对方,在手机上说他又觉得不够正式。   拖到今天晚上,容祀却突然给他打电话说今晚有事,不能和他出去“约会”了。   他知道容祀是个工作狂,为了一个大单子恨不得几天几夜不睡,拒绝他一次微不足道的约会并不能代表什么。林佑安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但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秦隅不动声色的放下手机转过身来。   林佑安看着自己床头板板正正叠着的高定西装,“你今晚没什么事吧?带你去见见世面。”   擦…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好像嘴巴突然不受控制了似的。   “行啊。”秦隅倒是没多想,反而很习惯林佑安这种态度。   本来两人就该是好兄弟,虽然不知道林佑安这几天怎么对自己冷淡了不少,秦隅更愿意当做自家好兄弟最近心情不爽,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   “…走,带你选套衣服去,到时候别给我丢脸。”   林佑安在心里“啧”了一声,有些古怪的看了秦隅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可真惨。原本应该在和男朋友蜜里调油的互帮互助…这下子要和不熟悉的某自来熟室友作伴共度夜晚了。啊呸,怎么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上辈子这时候,林佑安并没邀请过他一起玩什么的。也可能是蝴蝶效应?   再者说,林佑安这种富二代能带自己去的无非就三种地方:一、富二代们无聊至极的醉生梦死,二、体验生死时速带来的肾上腺素刺激感,三、有钱人虚伪的结交名利场晚宴。   要穿的正式一点的只可能是晚宴一类的活动了,碰见容祀这种资本家的概率至少有70%。秦隅边跟着林佑安出了寝室楼边默默盘算着。   容祀…终于要见面了。很可惜,要是他也重生了的话自己就可以问清楚最后为什么他要用那么脆弱迷茫的眼神看自己了。   好消息,见到了容祀。坏消息,容祀从邪恶资本家变成了权贵身边的…玩/物?看着又有点不像。   郑家大少爷并没有任何要避讳的意思,反而落落大方的揽着人的肩膀,贴心的让身边的隽逸青年将清瘦的身躯贴近自己,纵然一副保护者姿态。   不像是金主与包养的小明星的关系,那种暧昧到要冒泡泡的氛围,倒更像是一对正处于热恋期的小情侣。   “放松点,瞅你肩膀僵硬的,啧…我学过一阵子按摩,等我回去给你好好按按。”狗屎。他学过个屁的按摩,不过是口嗨想有个占便宜的理由罢了。   “嗯,好。”容祀没听清他的嘟囔,只知道跟着点头称是,像个被程序设定不能违抗创造者命令的小人机。   他现在这副“逆来顺受”的态度确实是为了应付郑元泓时不时的发疯而特意研究出来的。   “…老板?”两拨人迎面撞见,只听见林佑安痴痴的叫了一句。   “嗯,你也来了。”容祀点点头,被郑元泓带着面无表情的与两人擦肩而过。   但是秦隅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容祀在目光扫见自己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他一时间心跳如鼓,眼神变得和他身旁的好兄弟如出一辙,差点就要迈步跟上去了。   不…不对。要是容祀也跟着重生了的话,看他的眼神会这么平静吗?…连一丝恨意都没有,好像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似的。   “看什么呢?走了。”林佑安皱了皱眉,拽了一把他的胳膊把他拉走了。   然而容祀真有秦隅想的那么平静吗?其实并没有,因为001在秦隅出现在他视野里的第一时间就用来加大加粗的黑色字体注明了对方的男主身份。   上次他只看了这人一眼就被刺了一剑,完全失去了意识,对那张脸谈不上多熟悉,但是心口的疼痛却让他记忆犹新,连带着对秦隅的印象也down了下来。   虽然男主那一剑想报复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剧本里原本的反派。 第61章 仇敌相见,单方面眼红   被林佑安拉着坐到角落里, 秦隅强压下满心的疑惑,不想让别人觉出异样。   林佑安也没管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高脚杯微微摇晃着, 里面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映射出澄澈的暗光。   “我说他怎么会突然拒绝我…”不, 也许可能只是郑元泓下手的早,如果他是先提出邀约的那个人, 容祀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吧。   说实话,有点酸。当然, 林佑安觉得自己会有这种想法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   郑元泓可以被容祀放在明面上, 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与青年亲昵的机会…换谁谁能不羡慕?   不过也只是暂时的罢了。   容祀心底的那个人可一直都是自己, 怪只怪他之前的故作姿态,没发现容祀的真实性格, 肯定狠狠伤透了那人的心。不过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容祀对自己的印象绝对要比对郑元泓的深得多。   “佑安, 刚才那个就是你实习公司的老板吗?他身边那个又是谁?”秦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语气平静的问出来的。   “嗯, 他叫容祀。”林佑安手指攥紧, 冷哼一声, 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至于他身边的…是一个臭不要脸见色起意自以为是哄骗失足青年的混蛋。”   …前面这一长串的成语大可不必。所以容祀果然是堕落到被包养了吗?…这不合理啊。   秦隅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   上辈子容祀是多么狠辣的一个人啊,他虽然不清楚容祀的发家史,但凭对方在业内独树一帜的名声与手段, 秦隅也有理由相信容祀是一步步从底层爬上来的那种野心家。   难道这个世界并不是他原本的世界?这算什么?平行世界一类的设定吗?   林佑安还是没舍得走的太远的, 秦隅在这个方向正好能看到容祀被那个郑家大少爷拉到角落热吻。   自甘堕落!不知羞耻!   很显然, 作为起点文主角的秦隅素了一辈子,连个恋爱都没谈过,甚至青年时期都从来没有因为自己过盛的冲动产生过困扰, 这种…对他来说还是太刺激了,更别提把对象换成容祀了!   容祀看起来很不适应和那人如此亲密,唇齿相触没过多一会儿就微微用力把人推开了,那人想都没想又缠的上去,但到底是没敢再抱着人亲。   这副上赶着的样子…让人有点看不出来谁才是这段关系里主导的那个。   “呵…没想到郑元泓那条疯狗也能摆出这种姿态,真是难看。”   不仅秦隅看到了,林佑安也看得火大,很难不想到他选这个位置也有暗中观察的意思。   林佑安说出这句话又是抱着什么心思呢?或者说是处于什么立场…难道是容祀勾搭一个还不够,脚踏两只船了?   秦隅知道林佑安只是在自说自话,并没有想要自己认同的意思,也没有搭话。   郑家在京城算得上是名流中的一等家族,所以哪怕郑元泓心里再不情愿被打扰到二人世界,还是需要应付一些明里暗里想来讨好的人。   容祀一直被他带在身边,也跟着认识了不少圈里人。   “这是我男朋友,也是开公司的,以后还要请你们多多关照了。”郑元泓揽着容祀的肩膀站在人群最中间,对着一众人介绍着。   那些人也都很给面子,快要把容祀给夸到天上去了,还忙不迭的问他名下的公司,还有要联系方式说要以后合作的,似乎让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的容祀有些疲于应对了。   郑元泓像是和他有心灵感应似的,好脾气的一个个应付过去,然后拉着容祀远离了人群,徒留身后一群精神恍惚的家族掌权人和富家子弟对两人的背影望眼欲穿。   “怎么样?以前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吧?是不是有点害怕了?”郑元泓拍了拍他的后背,眸中闪过担忧。   容祀顺着他的力道仰起头,明亮的眸子微微闪烁,里面的神情不像是怯意,更像是兴奋。   “还好。”对容祀来说是很新奇的一次体验。“以后也早晚要学会和他们接触…总之,今天谢谢你能带我来。”   他完全是在以自己原本应该待在的那个世界规划自己的未来,白手起家的企业家…也可以说得上是他以后奋斗的目标呢。   郑元泓被他那清澈的目光看的不自在,挠了挠头发,视线移到一旁,打着哈哈。   “这算什么,以后经常带你来,你也给我争点气,争取以后做大做强。”   “我会的。”容祀点了点头。   [容容想学这些我也可以教你,而且我懂的绝对比他多。]   “饿了吗?我们去那边吃点儿东西吧。”郑元泓兴冲冲的牵起他的手往正厅走,神采飞扬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从前那股狂傲到谁也看不起的劲儿。   惊!金主竟然在乎起来他饿不饿了!容祀一下子就来了劲儿,抬起眸子看着桌上的吃食。   “你喜欢他吗?”秦隅下意识低下了头,随机又反应过来容祀现在并不认识他,又讪讪的抬起了头,余光正好扫见林佑安一直高昂着头目光锐利。   林佑安面色阴沉的盯着从厅外走进来的两人,特别是瞪着郑元泓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   听见秦隅的问题,他眸光缓和了下来,不置可否。   “当然,像容祀优秀又有上进心的人谁不喜欢呢?更别提我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摸透他的性格,更觉得他这个人惹人喜欢…不过你可不准起歪心思嗷。”   林佑安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眼眶被酒精刺激的微微泛起红,眼底的神色却沉静的吓人。   林家的独苗,也只有在容祀面前才是那个还没毕业看起来什么都不懂只会对心爱之人疯狂摇尾巴的热情小狗。   “开玩笑,我可是把你当兄弟的,”秦隅也有样学样的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抵在唇边触了一下,却没喝,“主要是他看着也不像是…嗯…能看上郑元泓这种货色的人。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你能早日和他修成正果吧。”   两人一碰杯,林佑安终于露出了进入大厅后的第一个笑容。   “好,那就借你吉言了,好兄弟。”看来秦隅这个人除了自来熟以外还是有过人之处的,比如眼力还不错。   实际上秦隅心里想的是上辈子怎么没看出来林佑安还有当舔狗的潜质呢,而且还是当容祀的舔狗。   要不是因为林佑安不愿意借助家里的势力,恐怕他根本不会为了林佑安与容祀交恶,后续那些针锋相对也都不会存在了。   秦隅喝了一口杯中的酒,被那股涩味儿弄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有钱人的东西果然不是他这种人能体验的。   但他转念一想,这是容祀梦寐以求甚至为之奋斗了十几年的东西…他默默把一杯酒喝干了。   玻璃杯的边缘泛着一点润泽的光,残余的酒液顺着杯壁一点点滑落,显现出一种独特的层次感。   他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容祀。   该死的!按理说上辈子仇都报了,这辈子瞧林佑安那副上赶着的样子,他的事和自己也没关系了,秦隅想不到有任何一点能让自己总是想着容祀。   另一边,郑元泓受不了宴会里那些人若有似无的目光,半道就带着容祀坐车离开了。   看时间还早,容祀看上去很有精神,郑元泓突然起了心思,让司机开车带着他们两人回了别墅。   容祀站在车库门口盯着地上的小石子发呆,突然听见耳边响起一阵引擎轰鸣声,一抬头就看到郑元泓骑着一辆深蓝色的炫酷机车带着头盔朝他笑。   “怎么样?要是喜欢的话去车库里挑一辆,我绝对不会眨一下眼就打包送给你,而且还包教包会,够意思吧?”   容祀眼睛发亮,动作麻利的在他后面坐下,一只手环着他的腰板板正正的坐着,另一只手却已经摸向了坚实的车座。   哇趣!这就是有钱人的日子吗?刚聚完会就要带着人当街飙车了?   脑子里飞快闪过刚才在宴会厅里的一幕幕画面,确定郑元泓从头到尾都没有沾过一滴酒精,他才放下心来。   看来这车还是可以坐的。而且听着耳边急速划过的风声,感受着身体随着轮胎与大地接触轻微的滚动而摇晃…真的很解压、很过瘾!   连着他现在看郑元泓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了呢。   半夜12点,郑元泓和容祀两人顶着两头被风吹的乱糟糟的鸡窝头回了住的地方。   郑元泓第一次带人,但那种想展示自己的意味太过突出,刚开始就把速度开到了极致,但是腰间那只手带给他的刺激实在太大了,惹得他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专注于开车,反而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速度一慢倒不要紧,要紧的是容祀感觉到心里那股冲动和刺激感变弱了,不自觉的想松开手…郑元泓正上头着呢,哪受得了这个啊,直接就一个加速!   结果就是把好好的一辆改装机车开成了跑跑卡丁车,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差点没把容祀晃晕。   这段并不美好的体验也让容祀深刻理解到了阶级差距的无法僭越。   晚上两个人还是在一张床上盖着被纯睡觉,容祀对这段关系已经认识良好了,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只留下郑元泓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到了太阳升起。   真的有人会把某一时刻肾上腺素的激增当做是对一个人的心动吗?郑元泓想。   也许他真的… 第62章 他可能是疯了   一周后, 林佑安在公司看见秦隅的时候其实是有点崩溃的。   “…你来这找我?…还是只是单纯的想混一份实习证明?”他第一次用带着些许审视的眼光看这个室友。   上个月秦隅还总是阴沉着脸色,好像全世界都欠他200块钱似的,最近确实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不过也没好到他可以帮秦隅做些什么的地步吧?   “你也知道我这成绩, 要上什么大公司是不可能的,想着你也在这…帮帮我吧, 佑安,我是真怕自己毕不了业。”   讲真的, 要是这是他家开的公司, 他说什么都能把秦隅弄进去, 可这不是啊!容祀刚起步,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拖男朋友后腿呢?   上次那场宴会让容祀获得了切实的好处,也签了几个大单子, 听见林佑安的话连头都没抬。   …啊?原来容祀对他的感情已经有这么深了吗?林佑安本来还有几分忐忑的, 但是天知道容祀已经有多少个小时没和他说过话了!   秦隅的到来是多么好的一个搭话机会啊!如果容祀因为这事生了气的话, 他最近熬夜学的“哄好男朋友二三式”就正好能派上用场了!怎么算来都不亏!   “既然是你朋友, 就直接让他入职吧,我正好缺个助理。”   他完全没想到能被这么轻易的被答应下来。   那就只有一个理由了,那就是容祀其实对他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而是用情至深…   林佑安这时候已经无暇顾及秦隅的工作问题了,而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和容祀结婚的时候应该穿什么衣服和两人以后的蜜月地点。   不知道容祀喜不喜欢小孩子, 他们其实也可以领养一个孩子的。   啧…可惜他不能给容祀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   “看着我干什么?叫他进来吧。”容祀签完一摞文件, 一抬头, 见林佑安还杵在门口,扭扭捏捏的扒拉着门板,好像发了癔症。   “…哦哦, 好好,我这就去叫他!”   林佑安就像得了命令的狗一样窜出了大门,没过一会儿就带着秦隅回来了。   容祀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在秦隅身上一滞,随后朝林佑安使了个眼色让他快走。   林佑安也觉出了一丝异样,不过出于对容祀的高度信任,没多想就出去了,还不忘把门从外面帮人关上。   秦隅看着坐在正中间的熟悉人影,喉结滚动,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   “老…老板?”他试探性的唤了一声,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人看。   “嗯,去帮我泡杯咖啡。”   起点文里的主角不都是那种宁折不弯的硬骨头吗?他最近正好为如何不动声色的拉仇恨而头疼不已呢,没想到男主会主动送上门来。   使唤男主,在背后暗戳戳的让全公司孤立男主,再时不时地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刺激刺激男主…   这次一定能让男主恨上他了吧?容祀眸子微微弯起,看起文件夹里密密麻麻的文字也没那么晦涩了。   秦隅动作很麻利,容祀刚刚停下手里的活他就敲门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容祀接过抿了一口,眸子一亮,喝了一大口,唇瓣粘上一点咖啡沫。   “不错,留下吧,上下班的时间去问佑安,我会让他多照顾你的。”   先让人留下才能慢慢欺负不是?容祀想着。   林佑安竟然会为了秦隅主动来找他帮忙,应该已经和秦隅有很深的友谊了,很适合作为一个缓冲剂般的存在,让秦隅不至于被自己欺负的崩溃。   撑到秦隅觉醒金手指那天就行了,容祀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未雨绸缪。   “好的,老板。”秦隅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了一份在他眼中微不足道的实习证明就“以身犯险”,进入容祀的公司…难道是为了避免看到林佑安再一次深陷容祀的骚扰吗?   秦隅有点想不明白,但这并不影响他此刻的好心情。   自从那天起,林佑安就肩负起了教秦隅熟悉公司事务和容祀日常习惯的责任,他也问过容祀为什么不直接让自己当生活助理,再得到“说出去不好听,而且我想让你做点体面的工作,而不是每天为我端茶倒水”后就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从那天以后,他教起秦隅来更起劲了,还总会用笑盈盈的眼神盯着秦隅发呆,好像一看见秦隅就会想到容祀对他的好,好像是在睹物思人(bushi)。   总之经常性的把秦隅盯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又不好说什么,只好默默降低了林佑安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他甚至有点后悔上辈子为什么要为了林佑安与容祀交恶了。   林佑安的家室比他和容祀都好上不知道几倍,要是真不想被欺负哪用得上他帮忙?只要把身份一自爆,容祀…哪怕再喜欢林佑安也不敢轻易动手啊。   他和容祀也不会有那么多交集了,后续他与容祀的种种交锋和对立也都会消弭于无形。   秦隅觉得自己当了一把小丑。不过这一世不会了,等他再被车撞一次,得到那本秘籍…完全可以与容祀和平相处,各走各的道。   某天,林佑安实在受不了整天咬着手帕只能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远远看着容祀的日子了,在临近下班的时候踩点敲响了容祀办公室的门,探出半个脑袋面露讨好的笑。   “老板,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吗?看电影也行。”见容祀眉头微皱,他又讪讪的补充道,“我最近学了一套新的按摩手法,要不我给你按按?嘿嘿…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是也不能太拼命了不是?还是要劳逸结合一点的。”   容祀最近其实也很闲。   工作上的事情有001帮忙弄,他跟着学一点也费不了多少精力,好死不死的他还多了个过目不忘的本事,刚学习那时的新鲜劲儿过去了,那些新奇的事儿也变得枯燥无味起来。   总而言之,他现在就是很无聊很无聊,只能变着法儿的使唤男主以换取一点点精神安慰聊以度日。   “去吃饭吧。按摩什么的就不必了,秦隅会,他帮我按按就行。”   其实秦隅原本是不会的,但仗不住容祀想为难他,说什么都要他学,要不就要辞退他。   想像着容祀被他按的哼哼唧唧的模样,秦隅倒是学的津津有味,容祀被按的时候想着又多拉了一次男主的仇恨值,也很满意。   对这件两全其美的事,两人都心照不宣。   “…啊?好,我这就去订餐厅…吃法国菜可以吗?”   “嗯。”容祀一点头。   秦隅什么时候还学过按摩?他怎么能从来没听过?该不会是…啧…不会吧?林佑安在心里蛐蛐。   约饭邀请被接受了,但林佑安心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反而多了几分担忧。   容祀从来都不会让员工留在公司加班,他自己也是到点就走的,可今天秦隅却停在公司门口磨磨蹭蹭的不肯走。   “你干嘛呢?”林佑安把车开到门口,看见他站在门口东张西望,拉下车窗探出头问道。   “老板出来了吗?我想了解一下我最近的工作状况…”   呦呵,秦隅这才刚入职没几天就说话这么官方了?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咳。可惜我们容容晚上没时间理你喽。   林佑安心里暗爽,面上却一片正经的帮容祀解释道,“老板晚上和我约了饭,可能没时间跟你谈这些了,要不你先回去等改天吧,我替你问问他哪天有时间?”   秦隅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的反问,“你…和容祀,约饭?!”有没有搞错什么啊?!   没有人会不因为被反问而心生不悦的,林佑安也一样。   他嚷嚷着,“我怎么了?容容愿意和我一起出去,用得着你在这评判吗?再者说,你怎么能这么放肆的直呼容容的名字呢?放尊重一点。”   林佑安这段话透露给秦隅两个信息,一是他们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二是容祀是主动的那一方。   …这一点倒是跟上辈子一样。   说不定上一世没有他,林佑安和容祀可能早就修成正果了,更不会…有什么狗血的强/制和报复剧情。   “…好。”秦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从公司离开的,只知道他的思绪随着一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才被唤回——   “前面好像出车祸了,路被堵上了,幸好咱们刚才没往里挤。”   林佑安握着方向盘对着自己正前方一个想往后稍的小轿车摁了下喇叭,看了一眼后视镜,把车一点点往外挪。   直到他们乘坐的车子拐进了另一条较宽一点的马路,容祀盯着后视镜的目光才堪堪收回。   他当然知道出车祸的是谁,也知道那人根本就不会出事,还会开启一段崭新的旅途,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主角光环本就强大的男主再配上仿佛开了外挂般的金手指——封印着老祖的修真秘籍…看来以后只有他被男主虐的份儿了。 第63章 有比你更适合的人   在容祀在暖烘烘的法式餐厅里和林佑安你侬我侬的享用晚餐时, 秦隅已经在医院清醒过来,得到了金手指,并且尝试了第一次洗髓。   那个异世而来的灵魂是修真界的一方天帝, 名号为青檀, 手里笼络的天材地宝足以把秦隅砸到飞升,可惜前期的秦隅信不过他, 也就与一步登天的机会错过了。   也是,哪有男主是一开始就无敌了的?   但后续秦隅还是凭着不怕死敢惹事获得了青檀的好感, 送出了自己的渡劫神器!让男主成功飞升到了上界, 继续惹事平事, 开启一段更加传奇的人生,最后孤独终老…在起点文里是个很平常的结局。   没错, 容祀只能算得上是秦隅在地球上的阶段BOSS。   “容容,累了吗?一会儿要不要去看电影?”   容祀回过神来, 正好对上林佑安关切中带着期待的目光。   “电影就不看了…”他顿了一下, “一起回去吧。”   林佑安呆了。   一起…回家?容祀邀请他一起回家?!这暗示的也过于明显了叭!(猛男害羞jpg.)   容祀放下手中的叉子, 拿纸巾擦了擦嘴边并不存在的油渍, 拿起外套起身。   *   “这什么洗髓丹我就吃了就吃了,你那什么劳什子的练了就能天下无敌的绝世功法…拜托,这已经是和平年代了,我要天下无敌干什么?”   秦隅木着一张脸巴拉巴拉的把前世说过一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亏他记性好, 要不然说不定还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蝴蝶效应。   “行, 你不练可以, 说真的,你的体质也不算太好,勉强能够到这功法的门槛罢了。”   秦隅愣了一下, 随即眼睛微微瞪大,抬起头看向飘在半空中的白衣青年。   这次青檀并没有苦口婆心的劝他,而是沉默了片刻,突然改了话头。   “但你竟然收了我的洗髓丹,就该为我做些事,我青檀可不做赔钱的买卖。”   好歹也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了,秦隅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故作不经意的反问道。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快说,我可没时间陪你消遣。”   青檀在狭小的病房里晃了一圈儿,看着窗外眸光暗沉。   “帮我找一个人,他比你更适合修炼这门功法。我能感觉到你身上他的气息,说明你们肯定认识,还每天都能见面,帮我留意一下,就当是偿还那颗洗髓丹了。”   人类都是贪婪的,特别是那些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上进心的普通人,通过他这几个时辰对秦隅的观察,很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这种人。   点滴瓶里的液体一点点减少,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每一秒就响一次,气氛有些诡异。   没了。上辈子帮助他逆天改命的功法…就这么水灵灵的没了。秦隅深吸一口气。   “喂喂,这也太笼统了吧?还是说我一靠近那个人你就能自动识别什么的?”他故作轻松。   “嗯。”果然得到了青檀肯定的答复。   话音未落,白衣青年的身形就随着空气的一阵扭曲渐渐消失在了病房里。   秦隅心里清楚只有自己能看到清檀、听见清檀说话,所以紧绷的表情一下子就泄了气,脸色一时间比苦瓜还难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上辈子可不是这个展开啊!青檀虽然对他也没多热络,但可是从一开始就点名了他是个实打实的修真奇才,诸如“待在这一方小世界屈才了”“就应该去上界一展拳脚”一类的话他听了不下二十遍。   他怎么就刚刚可以够到焚心秘籍的门槛了?!秦隅20%的微微崩溃了一下。   但也不算太糟,至少他这辈子有了个体面的实习工作,不至于念完四年大学连个毕业证书都拿不到,后路轻松get。   给他后路的人上辈子竟然还是被他亲手送上绝路的,可不可笑?秦隅突然觉得自己鼻子痒痒的,好像要长小西红柿了。   这不纯纯的小丑吗?   行吧。帮清檀找到正主后他就安安分分的在容祀手底下打工,争取未来转正好了。   想清楚这一点后,秦隅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心安理得的睡着了。   这样还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容祀…会再次死在自己手里。   *   昨天晚上林佑安主动提出要睡客厅沙发,他本以为容祀会多少挽留他一下,但是没有。   容祀只是神情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就穿着纯白色的丝绸睡衣关上了门。   容祀竟然连睡觉都穿的这么古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他看见对方穿的乱七八糟,好像被狠狠蹂躏了一番似的那种…咳。   林佑安抱着一床带着容祀身上香味的被子盯着天花板直到半夜,激动的心情才逐渐平缓下来,合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容祀家里的缘故,他就连睡梦里都是容祀的身影。   第二天,林佑安为了展现自己的贴心男友风范主动起了个大早准备好了双人份的早餐,容祀醒了洗漱完,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他都有点幻视已经和容祀成了老夫老夫了。   真不愿意从这场美梦里醒来。   他边往嘴里塞着三明治边痴痴的看着容祀,差点没把沙拉酱塞进鼻孔里,不过成功赢得了容祀的一生哼笑。   林佑安自己也不好意思的跟着讪笑了两声,低垂下头整个人都臊了起来,耳根红的厉害。   两人一起走进公司的时候整个平层的员工都瞪大了眼睛——主要是瞪着林佑安。   就好像说好了一起当牛马,你却勾搭上了领导的那种感觉。林佑安真怀疑要是容祀没在他身边的话这群嫉妒心极强的人能直接把他撕了。   “看什么?都不用工作的吗?”容祀皱了皱眉,挥手把他们撵回工位,见林佑安还不动地方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把昨天的方案改了,下班之前交给我。”   得了,那个他熟悉的工作狂容祀又回来喽。   林佑安屁颠屁颠的抱着一叠文件回了自己工位,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昨天的事,连秦隅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都没发觉。   “佑安,你昨天没回宿舍,导员来查寝了,我帮你糊弄过去了。”秦隅的眼神有些怪异,好像在纠结些什么。   “行,谢谢你了。”   昨天下班后,林佑安一直处于亢奋状态,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东西了,当然也忘了请假。   但是林佑安作为林家的小少爷,压根就不用在意这种事情,不过为了照顾穷苦室友的面子,他还是有礼貌的道了谢。   容祀要是知道他这么善良肯定会更喜欢他一点的吧?   “…你昨晚…一直和老板待在一起吗?”秦隅犹豫了半天,才问出了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   林佑安语气带着些炫耀,洋洋得意的仰起头。   “那可不,我们关系可好了,老板最信任我了,还允许我留在家里呢,我们经常晚上一起…”林佑安眼珠一转,改口道,“办公!对,老板他这些天为了公司的事简直操碎了心,秦隅,你快去给老板冲杯咖啡吧,我怕他会撑不住,唉…看着都让人心疼。”   “哦哦…好。”秦隅看着林佑安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看变态的眼神,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的工作就是照顾容祀。   助理嘛,说清楚点不就是保姆吗?可惜过了这么久,容祀除了让他时不时的帮着倒一杯咖啡,其他的什么也没指使过他干。   秦隅去茶水间倒了杯咖啡,往里面加了两块方糖和一包奶精,又把周围溅出来的液体擦了擦,端到容祀办公室门口敲了三声门。   “进。”随着屋里纸张翻动的声音,一个清透悦耳的男声响起。   秦隅推开了门,目不斜视的径直把咖啡杯子端到容祀面前,但这次,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以一段公式化的对话结束和容祀的这次见面。   因为青檀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半空凝聚出了身形,此刻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坐在办公室最中间、戴着眼镜,低着头在文件上签字的青年。   “就是他。”   秦隅瞳孔放大,呼吸一瞬间全乱了,瞪大双眼结结巴巴的看着容祀。   “你、你怎么会是…”好在,话说到一半他就找回了理智,没有让场面变得无法控制。   容祀懵懵的抬头,以同样一脸迷茫的表情回望着秦隅,两人中间正好隔着一个青檀。容祀看不见他,只能看到秦隅满目的惊异和恍惚。   “你说什么?”容祀眨了眨眼睛,微微歪头,似是有些不明所以和疑惑。   “没事没事!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些事情,抱歉了老板,我就先走了,您有需要再叫我…”   秦隅几乎是仓皇的快步出了门,容祀都能看到他额角豆大的汗珠。   咦——男主怎么这么糙。容祀实名嫌弃。   走廊深处的楼道里,秦隅咬着牙瞪着半空中的青檀,半晌,强撑起笑脸。   “怎么办?他好像看不见你啊,要我告诉他有一个自称是神仙的人要教他练了就能变成天下第一的绝世秘籍吗?” 第64章 如脱缰野马般发展的剧情   *   “要晴晴去联姻?!你们是疯了吗?我不是说过公司的危机我会去解决, 不用你们操心了吗?”   郑家朱宅的书房里,郑元泓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视着屋里几个家族族老。   “各位叔伯长辈也挺大岁数了, 为自己积点德吧, 少操心小辈的事,要不等你们死了都没人烧纸。”   他哼笑一声, 神情自若,但额头却不知不觉青筋暴起, 可见心情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一个资历深年龄长的老者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   “元泓,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再者说,联姻是元晴自己提出来的, 我们也只是顺水推舟。”   “而且你大伯我找人去查过那个男人了,确实是个很有胆识和魄力的年轻人, 未来郑氏有了他的助力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郑元泓的脸色在几个人的连番轰炸之下一点点变黑, 拳头紧握, 差点没忍住一拳轰到他们脸上。   枉他以前还觉得自己家和别的家族是不一样的,人情味更重,家族成员之间更团结…   没想到只是表面上的!只要公司出了点事这些名义上的亲人就原形毕露了,一点都不带藏的,这就要把他那个刚上大一的不成器的妹妹推到台前挡枪了!   “放屁!元晴怎么可能主动…”想起自家妹妹去年追星那股狂热劲, 郑元泓无端噎了一下, “反正我妹妹那么乖, 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肯定是你们这群老狐狸跟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郑元泓摆明了态度,固执的认为郑元晴不可能干出才20岁不到就着急忙慌的把自己往出送的蠢事——特别是对象还正好是对公司未来发展有利的合作方。   “元泓, 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问晴晴,都一起相处这么多年了,我们你还信不过吗?”   “不听不听!万一是你们之前串好口供的呢?”郑元泓内心烦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头发抓得凌乱。   他们郑家什么都好,只有这一点不好,就是上一辈的总是着急让刚成年没几年的继承人接手家族事务,自己则是不到50岁就安心的等着颐养天年,郑元泓就是这么被自己当家主的爹赶鸭子上架的。   思来想去,一直这么腾着也不是办法,郑元泓憋着一股气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哥哥,你都知道了吧?你是来通知我好消息的吗?”电话另一头的郑元晴似乎已经等很久了,接听电话的语气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雀跃。   “…郑元晴,你是中邪了吗?”郑元泓单凭他妹妹是这几句话就大致判断出了情况,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郑元晴在电话那边解释了半天才让郑元泓完全肯定自己妹妹是被一个公司刚起步的毛头小子迷得找不着北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想好了对策,咬着牙强压下情绪,缓了缓声音问,“行,你喜欢就行…告诉哥哥,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郑元晴兀自欢喜着,并没听出自家哥哥语气中暗含的态度。   “他叫容祀,和我年龄相仿,虽然今年刚有些起色,但是潜力很大,而且很有责任心,会体恤员工,长得好看,对我也很温柔……”   郑元泓细细听着她一点一点讲述着心上人的优点,心里的怨气和怒火也一点点消散了,眼神一松,内心无端生出了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错觉。   “…你心里清楚就行,我先挂了。”   他神情麻木的拐断了电话,环视一周,发现屋里的长辈都盯着他,顿时感到一阵尴尬和无所适从。   一想到刚才自己信誓旦旦的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家里的族老和叔伯…他此刻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人家们身体不太好,才站了一会儿就有些站不住了,有几个已经悄咪咪的往门口挪了,可能是觉得联姻这事有门路了。   “咳…”郑元泓闭了闭眼,唇瓣紧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联姻我没意见,就是这个联姻对象可以换一下。”   “元泓,你…你真妹控到了这种地步吗?连你妹妹的婚姻大事都要插手?小心以后…”某个族老被噎了一下,堪堪止住话头。   心里想着,差点把郑元泓刚才阴阳怪气他们几个的话吐露出来,真是不应该,和一个小辈置什么气。   郑元泓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坐起身,殷勤的端起桌上的茶壶给领头那位最年长的族老倒了一杯,语气带着讨好。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孙子的意思是换个人去联姻,比如…我?您看,晴晴年纪小,不懂得拿捏人,还是我去联姻能给家族带来更大效益不是?”   迎着一众人好像看大熊猫似的眼神,郑元泓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实则紧张的额角都凝出了几滴汗珠。   *   “不用,你把脖子上的串珠给他他自然就能看见我了。”   青檀在上界是属于特别能打的那种,向来不擅长和人斗嘴,况且秦隅在他眼里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后辈,就算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夹枪带棒他也懒得理会。   “…你不会是个能吸人阳气的鬼怪吧?这串珠是你的附着物?容祀是这个世界上阳气最盛的人类?”秦隅这就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了。   更确切的说,他这完全就是在无意义的拖时间。   青檀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但是要让他把容祀和这人联系在一起…他心里总有股别扭劲。   半空中那白衣青年始终神情淡漠,眸光遥遥看向一个方向,秦隅不用想都知道那是容祀办公室的方向。   “这样正好,把东西给他,你就安全了,不是吗?”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他一直拢在袖中的手已经伸出来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要是不交出去他就要生抢了。   秦隅突然泄了气,一把扯下脖子上的串珠朝他扔去。   “…行吧,好好教他。”   这下子好了,容祀不需要他当打手了,以后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了…   青檀得了串珠就穿透墙壁直奔容祀的办公室,走廊里只剩下秦隅一个人。   他倚着墙慢慢蹲在地上,眼神空洞洞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果有一天,万金油主角失去了金手指,大概就会如秦隅此刻的心理一样吧。   世界上,只有自己的能力才算是自己的,这能力要是有一天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别人身上,换谁都会无法接受。   容祀…容祀。   除了最后那一幕,他敢肯定自己以前从来都没有对这个命定的对手生出其他的心思。…是啊,是命定的对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把仅仅无意间帮过他一次的林佑安当成了过命的好兄弟,为了回报对方的恩情还宁愿只身犯险,去招惹一个和他无冤无仇的商圈新秀。   随着积怨越来越深,他渐渐忘了初衷只是为了帮别人“报仇”,就好像失了智似的,揪着那个容祀不放,非要和他分出个你死我活。   现在想想,之前的那些行为真像是中了邪。   他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支配了思想和身体,对方把那种莫名其妙的思维一点点渗透到他大脑里,让他一点点同化,引导着他和一个陌生人结怨…然后亲手杀死了那个人。   重生以来,他觉得自己的思维越发清晰,就好像找回了真正的自己一样。   …或许他本质上真的是个安分守己、不求上进的平凡人吧,没有什么所谓的热血和抱负,只想平平淡淡的在上辈子的仇敌身边当个…员工?   *   容祀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遍地飘红,手指停在鼠标上方犹豫不决,突然感到头顶一阵微风拂过,一串暗红色的串珠就悬在了他眼前。   [是男主身边那个修真者的附身法器。]   容祀抬手轻触最中间那颗圆珠,整条串珠就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在他手腕处绕了几圈儿,服服帖帖的缠在他手腕儿上。   “…什么东西?”容祀仍然保持着端坐在办公椅上的姿势,眼睛却慢慢瞪大了,瞳孔微颤。   [容容的演技越来越出神入化了,下次都可以去申请局里的年度最佳演技奖了。]   这是001从时空局其他系统那里总结出来的新手系统必学哄宿主十八式中的第九式,用过的系统都说好。   经过上百次的实验,他才敢在容祀身上试,希望能让容祀觉得他更有用一点。   不过容祀好像并没有get到,只顾着和青檀飙演技去了。   “你是叫容祀吗?我并没有恶意的,只是想选定你为我师门绝门功法的继承人。”   ……什么鬼东西?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缠上说要他做自己的继承者,这种漏洞百出的剧情不是只有中二主角才能享受到的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容祀眨巴两下眼睛,谨慎的往后挪了挪身子,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却不想这位前期在男主面前各种遮遮掩掩,不愿意透露自己功法的大能直接把对他视若珍宝的修行功法拍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俨然一副把筹码摆在明面上的样子。 第65章 与金主喜结连理的可行性   郑元泓这边已经说服家族把联姻对象换成了自己, 此刻正守着手机界面等着容祀给他答复。   不知是哪个好信的族老把这事告诉了郑元晴,惹得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大早上的就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控诉她哥跟自己妹妹抢男人的无良行径。   郑元泓很想说是自己先和容祀勾搭上的,但他怎么也没好意思说自家妹妹是第三者, 又默默咽了回去, 只蔫头蔫脑的耐着性子被训斥了一个多小时。   “哥哥,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干出这种事!你以前不是说你是性冷淡吗?怎么?背着你亲爱的妹妹偷偷去做手术了啊?我就想不明白了, 你好好一个无性恋挺好的,干嘛要学我搞男人?还跟我看上了同一个。”   郑元泓被说的火大, 把手机拍在桌上, “小时候咱俩的审美不就出奇的一致吗?后来你去追了那个长得像个白面馒头似的小明星才跟我稍微疏远了一些, 这回你改邪归正了,就又开始和哥哥抢…”   这话怎么说这么别扭!他轻咳了一声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抢男人了。郑元晴, 从前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可以二话不说就送给你,但是容祀他不一样, 他…我们已经在一起一个多月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了, 所以我才是咱家最适合去联姻的那个人。”   郑元泓好像隐隐约听见了自己妹妹骂了句街。   “好啊你…那你告诉我, 你们都干什么了?”她就不信她这个经常出去鬼混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做出出格事的好像和尚转世一样的哥哥能对容祀做出什么来。   郑元泓一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磕磕巴巴的说。   “…亲嘴。没错!我们已经亲了好多次了,还是伸舌头的那种。”   郑元晴都要气笑了。   “你不会以为你亲他几下,他就是你的了吧?口口声声说跟人家处了一个多月, 没想到只停留在这个阶段…啧, 哥哥真是个……”   郑元泓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利落的按了挂断键。   可真是抱歉了,家里都同意了,而且他觉得容祀也会答应的。   他和容祀以后会结婚, 拥有一个家,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领养一个孩子…话说怎么过了这么久容祀还没给他回消息?该不会是被惊到了在怀疑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吧?   电话也打不通。   郑元泓点了点手机屏幕上容祀的头像,随便披了件外套决定直接当面去和人家讲清楚。   *   “是不是我练了这个就可以被你夺舍了?”容祀眨巴两下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现在的人类警戒心都这么高吗?怎么一个两个的想法都这么奇怪?   青檀在屋里晃了一圈儿,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安之若素的再次凑到容祀眼前。   两人四目相对,青檀都能看见对面青年眼底的波光淋漓。   “…我可以和你签订灵魂契约,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容祀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我又不懂你们那什么劳什子的契约对我有没有坏处…”   容祀的目的就是让这个莫名其妙凑到他身边的男主的御用金手指放弃想要拉他入伙的想法,转而一心一意的教导男主,说的话当然是越过分越好。   要是素质允许的话他都想用各种难听的话往对方身上招呼了,不用想,一定见效更快。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青檀脸上的冷漠几近崩溃,看向容祀的表情也多了几分忧郁。   没见过这种。上赶着把自己往外送,结果那个人还一点也不稀罕,甚至还想把自己往外推。青檀很想转身飘走,但是又实在舍不得容祀身上超然的天赋。   他真的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有容祀这么突出的灵力亲和度,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屋子里的灵气浓郁的就像是他所在的宗门里主峰的浓度,完全不敢想要是这名青年真能踏上修仙路会成为一个多么妖孽的存在。   要是把这样一个人拐回宗门,用不了30年,方圆100公顷内的灵力都可归为他们宗门所用,门下子弟们的修炼速度一定能得以节节攀升,何愁干不过魔教那帮修真界的余孽们呢?   在看清容祀恐怖如斯的天赋的那一刻起,青檀已经把他们在一起后三五十年的规划都做出来了,就等着容祀答应入伙成为他们宗门的一员了。   那个叫秦隅的青年能力也很不错,但视野和心性实在有限,和眼前这个人简直没有可比性。   他叹了口气,抬眸,发现容祀也在悄悄打量他,见他突然抬头,立马装作不经意的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相信我吧,你看我像坏人吗?”青檀费力凝实处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容祀的肩膀,似乎在证明自己真的没有恶意。   [容容,答应他吧,我们这个世界或许可以走得更轻松,不用考虑死法的问题了。]   001好像是查看到了什么信息,一阵点击屏幕声在他脑海里3d立体声环绕,震得容祀晃了晃脑袋,有些头晕。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容祀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当着青檀的面接起。   “喂?…行,让他上来吧。”   周遭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容祀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手腕的串珠,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好吧,你确实不像什么坏人。”   听他终于妥协了,青檀也松了口气,神情恢复了自然,从怀中掏出一本外表金光闪闪的羊皮卷。   它表皮上清晰的写着4个大字——绝世秘籍。   …这么直接吗?会不会有点草率了?哪个高手会给自己创下的功法这么个遭雷劈臭不要脸的名字?   容祀把脸憋的通红,伸手接了过来。   *   郑元泓开着当初第一次送容祀上班的那辆跑车又一次停在了办公楼楼下。   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周围没什么人,他一路绿灯的走到前台,前台的小姐姐脸上挂着甜美的笑接待了他,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实际上被柜台挡着的一只手下面已经按住了对讲机的按键了。   “你好,我找容祀。”郑元泓正了正领带,语气和煦,眉眼低垂,和从前那副谁也看不起的不羁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是不可以进的。”前台小姐姐边说边打量着他,认出了他的身份之后眼睛微微睁大,连忙走出前台站到一边。   “郑少,老板他在顶层的办公室,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是否方便见您。”   容祀刚接过那本功法还没等翻开瞅两眼呢,电梯门口那里就发出“叮”的一声,许久未见过的郑元泓就穿着一身骚包的纯白西服,头发打的精致的啫喱从电梯里徐徐走出。   容祀就从来没见过有人穿着代表着圣洁美好的纯白色还能显得放荡不羁、吊儿郎当的。特别是他能看出来他亲爱的金主已经在很努力扮演绅士了。   “你是来给我发结婚请柬的吗?”容祀盯着他前襟上别着的那朵新鲜的百合花,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你…你都知道了?我就知道你早就对我…”郑元泓想装作羞涩的低下头,但舍不得将视线从容祀身上移开,没过两秒就又抬起了头。   不过…结婚还需要给同为婚礼参与者的另一半发请柬吗?   郑元泓以前从没想过自己未来会找一个人共度余生,不清楚结婚的流程,很自然的就将容祀提出的的疑问转为了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那你觉得我们定在哪天好呢?容容,下班后你有时间吗?我们可以先去挑挑场地什么的…哦,对了,还有典礼穿的礼服和要交换的戒指!到时候一定要买最好的。”   他轻咳了一声,脸上是难掩的笑意,盯着容祀的眼神都要拉丝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容祀遥遥头,还一脸认真的劝诫他,“我倒是有时间,不过这么重要的事你应该和你伴侣一起决定啊,我可不想在你们中间当电灯泡。”   …啊?   郑元泓一头雾水,抬头看了看窗外的车水马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鲜妍的百合花,最后才重新将视线移回容祀脸上。   “…什么意思?我的伴侣不就是你吗?我们下周就要办婚礼了,我都和家里人说好了的…”郑元泓的声压慢慢低了下去。   “那我…我入赘?不是,你是不是想当…那个什么…嗯…”   空气安静了半分钟,郑元泓有些沉不住气了,给自己做了一番复杂的思想斗争才憋红了脸小声叫了一声。   “…老公?”md,这人竟然顶着一张邪肆自大的脸做出这种事!   我/操。震惊容祀一百年。   要不是亲身经历,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好掉sin。救命,好想死。   [那套功法和容容上个世界练过的那套相冲突,只要今天晚上练一页就会爆体而亡。]   容祀眼前一亮,瞬间就从被“逼婚”的阴影中被拯救了出来。   太棒了!真的,他就从来没这么想死过。 第66章 好聚好散   “…什么意思?”容祀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往后退了好几步。   “啊…啊?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知道对方所谓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他想跟你结为道侣。别担心,他听不见我说话。”青檀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 他视线一直在两人之间移动, 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没想到现在连平均只有几十年寿命的凡人都玩的这么花,他还以为这群人整天只会想着财富权势云云的呢。   容祀一呆, 愣愣的问,“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郑元泓支支吾吾。“就…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呗, 我还…挺喜欢你的其实。”   不知是出于自尊心还是其他什么, 他并没有提自己家族没落, 需要通过联姻来获取转机这件事。   “哦,那我晚上没时间陪你结婚, 不好意思,你找别人吧。”这是实话, 他晚上就可以爆体而亡脱离世界了, 没必要再出去折腾, 给自己揽一堆破事。   郑元泓胸/前的百合花蔫了下去, 被发胶捯饬的很精神的背头也有点要塌的迹象。   这事也是能随便找个人就干的了的吗?   郑元泓还没反应过来,只一双眼睛瞪的通红,眼珠好像不会转了,直勾勾的盯着容祀粉白的面庞。   “没…没关系,你要是晚上没空的话我们可以再找个时间, 我都行的…主要看你, 婚礼也看你, 你不忙了记得叫我,反正我这样子也找不到别的结婚对象了。”   郑元泓可不觉得这样说会让容祀觉得自己幽默,他也很想天真的把容祀刚才拒绝的话当做是玩笑。   本来就是嘛, 谁会用这么莫名其妙的理由拒绝人?容祀一定是在欲擒故纵。对,一定是这样。   他其实可以不用加那最后一句的。容祀愤愤不平的想着。   反正也找不到别人了,只好和自己结婚了…呵,这不是备胎吗?他从前把人家当金主尊重,结果在人家眼里他只是个可有可无、能用得着的时候就用用的角色。   不过他这么善良,当然是选择…“我觉得也是。好吧,我就陪你这一次,以后可别再找我了,我们的合同期还有半个月就结束了。”   今天晚上他就直接脱离世界,然后和郑元泓提前定好结婚的时间…到时候直接晾着对方!   让这个人把他当备胎!也算是小小的报复一下吧。   郑元泓猛的一惊,跟着连连点头,心里则多了一丝了然。   果然…容祀只是想考验他一下而已!   “不会的,我有你就够了,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他连忙表忠心。   介于自己今晚就会离开,在这个世界的生命也算是到头了,容祀一个愣神理解错了他的意思,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一丢丢的不理解。   不会吧?金主的条件应该也算不错吧?竟然这么早就打算单着一辈子了吗?   *   郑元泓达到了目的后美滋滋的回去准备婚礼的事了,中午,容祀和林佑安坐在食堂吃饭。   公司食堂新招的厨师做的饭菜很合容祀口味,还正好满足了他每天待在公司的工作狂人设。   他这些天也很少去外面闲逛了,每天一日三餐都在公司解决的,有时候晚上不回去还会直接在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里面睡到天亮。   有一种社畜加班到深夜静等着拿猝死后抚恤金的既视感。   哦对,他是老板,死了连个能给他赔偿抚恤金的人都没有。   容祀胡思乱想着,餐盘里突然多了块排骨,抬头一看就见林佑安正埋头于自己餐盘里往嘴里扒拉饭。   “谢谢。”容祀也不矫情,低头夹起来咬了一口。   “他看你的眼神也不清白啊,”青檀在他似海里感慨道,“容祀小友这副相貌在我们那个世界也会受欢迎的,放心吧,追捧者不会比在这个世界少的。”   这些凡人和他们修仙者除了心境和寿命以外最大的区别就是凡人中的翘楚总希望在哪里有人捧着,而强大的修仙者整日醉心于修炼,根本没心思考虑这些无聊至极的事儿。   “…我要人捧着干嘛?”容祀借着擦嘴的空隙遮挡着小声回怼了一句。   “我可是看过你们的历史的,几千年前秦始皇不就花费了庞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修了一大堆没什么用的土俑,就希望到底下也有人捧着吗?”   “你…”懂得还真多。   这次才刚说了一个字,对面的林佑安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吓得容祀连忙止住话头垂眸安安静静的咀嚼着食物。   “容容…老板。”   回去的路上,林佑安在电梯里看了一眼手机,脸色大变,在电梯停住后拉住了容祀的衣袖,把人往一旁的楼梯间里引去。   “干嘛?”容祀回过头看向他,眨了眨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水润润的,像是含着一汪清泉。   林佑安犹豫了半天才眼神复杂的小声问道,“…你要结婚了?”   他点点头,表情很平静,就好像在和人讨论晚上吃什么似的。   林佑安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呼吸紊乱,心脏也骤然揪紧。   心里那种失去感愈发强烈,他也不知道失去的是什么,容祀…本来就不属于自己。他只是在想,容祀为什么要骗他。   郑家都把联姻的消息放出来了,这事肯定是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那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我看起来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容祀,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楼道里平常根本不会来人,林佑安仗着这一点将音量提高,好显得自己更有底气些。   “那我们好聚好散?”容祀不懂他在发什么疯,但还是认真想了一会儿,斟酌道。   楼道虽然没人,但是头顶有好大一个摄像头正对着他们俩,林佑安是一点都不在乎影响不好吗?   “你…你居然要和我好聚好散?!”林佑安一脸天塌了的表情,瞳孔地震。   “我可以把公司留给你,我知道最近你私下里帮了我不少…”容祀以为他是不满意利益分配,迟疑的开口。   这下子林佑安的脑子是彻底死机了。   分手都这么无情了,结果又说要把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公司送给自己?不…他说的是留给自己。   容祀是要进入郑氏了吧?所以已经不需要自己扛下一切压力于绝缝中求生了,郑家的企业足够支撑容祀的野心。   可惜了。他大概是不了解郑家目前的情况吧?资金链断裂,公司内部人心惶惶,就差临门一脚就可以宣告破产了。   “谁稀罕你的东西…”林佑安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青年,眼神划过一丝怜悯,“我等着你后悔的那天。”   “真的不要吗?”   容祀有些苦恼的想着自己要不要去买几份保险,但又想到自己死了以后得到的赔偿款连个受益人都没有,又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想到刚听到这句话,林佑安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般的夺路而逃,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出了楼廊,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容祀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捐了吧,就当为社会做贡献了。   *   “明天早上记得去人事部领员工牌,鉴于你最近工作做的不错,公司决定给你转正了。”   青檀在容祀屋里转了一圈儿,又回到客厅看着容祀和那个差点成了他功法继承者的青年人打电话。   “我最近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事啊”“可能是你做了噩梦吧”“下次记得叫采购部把公司每一层的零食间都填满”“嗯,我喜欢焦糖的”……   难以想象这两个人的对话竟然可以一分钟跨越三个对话幅度。   十几分钟过去了,容祀困倦的揉了揉眼睛,和人又交代了几句,终于挂断了电话。   “来练功吧,容祀道友,每完成一个小周天都能增加十年寿命,童叟无欺。”   青檀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青年能到达什么高度,每等到他闲下来的时候都要来催催他当前还为零的休眠进度。   “好。”   刚答应下来那本秘籍就飞到了他手里。   翻开一页,入目是晦涩难懂的不知名文字,容祀盯着看了半晌,越看眼神越迷茫。   “咳咳,忘记你们看不懂我们世界的文字了,来来来,我给你念出来。”   事实证明容祀对这套功法的领悟力不知要超出上个世界那本不正经功法多少出去,还不到半分钟就掌握了精髓。   青檀一直在关注着容祀身上的变化,在发现他第一时间就引得灵气入体后内心连连惊呼捡到宝了。   ……   但是为什么。空气变得焦灼。眼前突然炸起了大片血花呢? 第67章 番外:收容体001(上)   1.郑元泓:不可思议平静的上岗第一天(类人形)   “小郑, 001号就交给你了。”和他接手的实验员先是一脸正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见四下无人,又趴到他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   “好好照顾他, 一日三餐都别苛责了他, 顿顿要有肉,还有还有…他特别讨厌大蒜和青椒, 他很喜欢跟人类交流……”   郑元泓越听越迷茫,到最后, 直接对那个实验员报以惊异的目光。   上头不是有规定对收容体要恩威并施, 以实验员自身的生命安全至上, 必要情况下可以将收容体击毙的吗?…怎么他这位前辈描述的情况这么像养宠物呢?   “…那他要是想攻击我怎么办?我可以反击吗?”   见他滔滔不绝,也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完的样子, 郑元泓终于忍不住打断道。   “相信我,你不会舍得的。”   前辈这最后一句话让郑元泓一头雾水。   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笼子角落里蜷缩着睡觉, 只露出小半张脸的那个传闻中的收容体了。   郑元泓喉结滚动了一下, 强迫自己忽视那个收容体投入今天的工作中。   任务第一项:喂001号收容体进食, 可以适当增强与其互动(目的:降低001号对人类的恶意, 方便后续实验)。   郑元泓偷瞄了一眼笼子角落,正好与探出头的001号对视上。   很奇怪。跟他想象中的穷凶极恶形象相差甚远,反而像个真正的人类般。安静,柔软…   wc,他看过来了!   突如其来的对视给郑元泓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手中的托盘差点被他投掷出去。   注意到离他几米开外的陌生人, 容祀漆黑透亮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 瞳孔轻微收缩,直勾勾盯着人看——准确来说是盯着他手里托盘上的食物。   “…你饿了吗?”说好了,吃了它可就不能吃我了呦…啊呸呸呸!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个不合时宜的梗, 郑元泓咽了咽口水,又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几步。   “饿。”   容祀抬起了头,脖颈上的金属束缚链在灯光的映射下泛着银光,链子中间坠着一个黑色名牌,上面板板正正印着“001—容祀”的字样。   这张脸和这副装扮真是不搭。   郑元泓只觉得耳根子一麻,脚下生风,几步就来到了容祀面前,指尖颤抖着把食物递到他淡色苍白的唇边。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轻微的咀嚼声响在耳畔,郑元泓一颗砰砰乱跳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看样子还是蛮乖的嘛,听上一个实验员前辈交代了那么多,他还以为这家伙会是个很难搞的角色呢。   “好乖,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要好好相处哦。”郑元泓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   细软的,蓬松的,似乎还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那位前辈真把001当宠物养了?!也没人告诉他当个负责人还要帮手下的收容体进行细致的灰尘清洗工作(俗称:洗澡)啊。   对了,这家伙不会咬人吧?   郑元泓狐疑的打量着他,目光在触及到他唇边粘上的面包屑的时候微微停顿。   容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眸,一双黑亮的眸子与他对上,带着些许疑惑和警惕之色。   “你嘴这里,沾上东西了。”   *   早餐过后就是例行检查了,前辈特意交代过他可以不用太神经紧绷,001号很乖,如果不是动作太粗鲁弄疼了他,大多数情况下他是不会有太大反应的。   研究所给准备的检查仪器都是较小巧那款的,细细的针头和颜色粉嫩看上去就没什么杀伤力的不知名液体——这个是注射用的。   人形的诡异生物少之又少,郑元泓第一次当研究员就碰上容祀这种开了灵智的人形生物,就像是在路上走着突然被炮弹轰了一般的感觉,又懵逼又无措,严重点的还可能挺不过去直接停止思考达到生理性死亡。   “乖乖的,让我扎你一针好不好?”这话好像哄骗无知幼童的邪恶老婆婆……   “是和昨天一样的实验吗?”   也合理。这个001号收容体并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只是盯着他手里的针筒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是的…吧。”他并不知道关于001号之前的实验是怎样的,但总归和总部教的不会有太大差别吧?   容祀点点头,低下头不吭声了。   这是“会乖乖配合”的意思吗?郑元泓深吸一口气,提着装实验用品的箱子走进金属笼。   注射器里的液体入体的一瞬间有一种清凉的感觉慢慢扩散到他身体里,容祀身体紧绷后又很快放松下来,和陌生人距离过近的那种不适感也淡了下去。   说实话,这些研究员里又能有什么好东西呢?不能因为上一个人有些时候对他的温柔就对这些人类中的极端产生什么依恋性或者舍不得的情绪。   眼前这个人和上一个负责他的研究员也没什么不同,至少他们是抱着相同的目的来接近自己的。   接下来是抽血的那种小细针。   那些恶趣味的人类把他的感官改造的极为敏感,无论是对疼痛的忍耐痛还是对自己身体里血液流失的那种感观都像是被放大了几百倍几千倍,这些外在因素的影响让他对每次的实验都感到格外煎熬。   当然,这次是最煎熬的因为这个新来的研究员竟然头几针还扎错了,让他苍白细腻的手背上又多了几个针眼。   但他硬生生的没有表现出一丝异常,就好像没事人一样安安静静的端坐着,任由郑元泓怎么折腾他都无动于衷。   “终于好了…”郑元泓有些不好意思的偷摸瞟了一眼他,像是在观察他脸上的神色是否带有嘲笑或是其他什么情绪,“折腾了这么久,你也饿了吧?我去给你拿午饭。”   终于等到了,心心念念的热饭热菜!容祀被碎发遮住的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迸发出热烈的光芒。   要不是为了这口吃的,谁愿意整天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破地方惶惶度日啊?   当初他在一家人类的饭馆里面蹭饭蹭的好好的,突然闯进了一大堆自称是研究所里面的高层把他抓来了这儿,不仅往他身体里安了芯片,还像整个联邦宣布他是非人类!   弄得他觉得自己就算逃出去也没有地方蹭饭了,心里“越狱”的心思完全消失了。   好在待在研究所里,每天中午还能吃上所里食堂做的大锅饭菜,天知道这就是他每天活下去的动力了。   于是郑元泓就眼睁睁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一大碗饭和满桌的菜被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少年如风卷残云般的一扫而空,独留下满桌的空盘子…?   研究所难道是要研究他为什么胃口这么好吗?   2.秦隅:被研究所里最难缠的收容体缠上了是种什么体验?(物理意义上的)(触手怪)   秦隅是总部最年轻的研究员。   他原本应该一辈子在总部发光发热、醉心于研究然后身价水涨船高,跻身顶层社会,实现自己解放全人类的伟大目标…却没想到被分部一个加急电话调到了底层看管一个“不听话”的收容体。   那个收容体是诡异生物里极为罕见的多肢类生物,在人类眼中,本来就会对这类生物多出几分恐惧的情感,更别提能出现在收容所里的都是对人类有攻击性的或者人类无法预测其行为的诡异生物。   但是,笼子里那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实在让秦隅看不出来有哪里像一只对人类的威胁程度max的传闻中的触手怪。   “001号实验体,你好,今后由我为你进行每日的例行检查,请好好配合。”   这是他们研究所定下的形式主义行动,他都不确定这个外表和人类没有一丁点相似之处的生物是否听得懂。   秦隅从随身箱子里抽出一支灌满液体的注射剂,试了试压力,目光移向那收容体的一根正在半空中挥舞着的漆黑带着点反光的触手。   看起来软绵绵轻飘飘的,目测没什么杀伤力。秦隅这么想着,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几米。   那摊不明物体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一个像是脑袋的东西慢吞吞的抬了起来,中间靠上的位置有两个圆溜溜的像是眼睛似的东西突然睁开了。   “wc!”他慌乱间后退了几步,手里拿着的针管差点没捅自己胳膊上。   秦隅在学校学了10多年的理论知识,但是刚从学校毕业的他根本没有过哪怕一次“实战”经历,哪怕履历写的再漂亮,也阻挡不了他此刻内心深处升腾起来的恐惧。   那小家伙似乎被他突如其来发出的声响吓到了,几根触手剧烈抖动了一下,相互纠缠着在空中飞舞,形成一个类似鱼网的形状。   秦隅默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心里不住叹着气。   他其实胆子很小很小的。让他缩在总部里研究研究抑制剂什么的还行,至于拿自己制成的药剂往一个活物身上注射…还是算了吧。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我并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上个负责你研究的实验员都没跟你说过研究所的情况吗?”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研究所对那些曾经对人类造成过损失或者存在袭击行为的诡异生物一律是提倡赶尽杀绝的,能留在所内做为被研究用处的都是些没见过血的或者能跟人进行正常交流的。   那几根触手渐渐停止了摆动。   秦隅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地上那团黑乎乎的不明生物慢慢变高,最终抽条成一个人类的身形。   鼻子眼睛和嘴巴都和正常人类一般无二,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面容清瘦带着点稚气,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   “他不要我了吗?”   ‘少年’声音中带着喑哑和一股极为明显的阴湿感,让人会莫名联想到下水道里的幽灵。   …什么幽灵会居住在下水道里?秦隅脑袋有一瞬间的短路。   “怎么会?他、他只是被调到别的分部了,我们研究员的工作都很不稳定的!”   但是瞧这少年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秦隅有种预感自己就算解释再多他都不会听得进去的,他突然灵光一现。   “没事的,以后有我陪着你。”   “不要,你是个胆小鬼,我不想跟胆小鬼整日相处。”   少年身后的触手乱晃着,像是已经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暴躁了,那些触手就像是他情绪的感应器。   …眼前这幅场景真的好掉san值。秦隅心脏狂跳。   触手一类的东西总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而这怪物的容貌有很好的中和掉这一点,让眼前的一切变得和谐了些。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试着相信我一下好吗?”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他是怕自己承受不住san值的狂掉而置任务于不顾。   一点小小的承诺对于某些认死理的诡异生物是必要的,这也是总部的研究院必修课里面的一节。   可能是他苍白无力的承诺奏效了,接下来的实验都进行的格外顺利,容祀从头到尾都没有展现出一点要攻击的意思,乖顺的不像是他这个危险程度的收容体该有的性格。   空气似乎有些过分安静了。   秦隅收起检测仪,看了一看腕表。   “你饿了吗?需要我去帮你把午饭端进来吗?”   “触手怪”的食物会是什么样的呢?虫子?鱼?生肉?秦隅有点好奇。   容祀闻言收回停留在自己手臂针孔上的视线,点了点头。 第68章 番外:收容体001(下)   3.林佑安:一个傲娇但过分貌美的收容体(鲛人篇)   “…第一项是喂饭?”   林佑安边念叨边走到铁笼子面前, 手里的实验报告微微倾斜,眼神透过纸板缝隙和地面的夹角,带着探究落在水箱深处那一片小小的深蓝色阴影。   那估计算得上是一名人类吧。   丝绸般卷翘柔亮的头发, 白腻细嫩的肌肤, 浓稠艳丽的长相,在加上种族天生的恶劣性格, 无一不证明了他对人类极强的吸引力和未知的危险性。   “这么小小一只,倒是挺能吃的嘛。”他提溜了一下脚边水桶的重量, 再比对着水箱里的小鲛人, 嘀咕了一句。   小鲛人耳尖一动, 眼皮懒洋洋的掀起,水蓝色的漂亮眸子瞥向他。   明明所在的地方还要比他低上一个台阶, 可林佑安就是硬生生的从这小家伙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种类似睥睨的意味。   “你终于醒了!来吃饭吧,我们所里的研究员早上专门为你新捞上来的河鲜。”   容祀看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水桶, 眸中划过一丝嫌弃, 随后就闭上了眼睛, 像是没听到似的。   “不行, 不可以挑食哦,你…你还在长身体!”   容祀把头撇开不理他。   他可不吃生鱼虾!会生病的。   这些愚蠢的人类把他强劲的体魄摧残成了这样,还指望他能像在海里时一样整天吃生食吗?容祀拒绝。   就算是为了多折腾折腾这群坏蛋,他也不可能主动降低自己的饮食标准。   况且本来就是嘛,以前那个负责他的研究员可每次都是端着烹饪好的饭菜送到他门口的, 相比之下, 这个人类就差很多了。   不会是新来的研究员吧?   “你不会说话吗?真可怜, 放心吧,以后我会代替方琼好好照顾你的。”   不,他只是懒得说话, 而且一个鲛人不会人类的语言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吗?容祀面无表情的想着。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冷凝到了极点,林佑安讪讪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敢往容祀身边凑。   就在这时,合金阀门突然被拉开,一个穿着防护服的男人端着餐盘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后就径直朝着林佑安走来。   “你怎么搞的?总部没给你培训吗?001号不能吃生食,今天早上在厨房的时候我们刚要给小祀准备食物你就把鱼提走了…真是的,要是做不来就趁早滚蛋,别把我们收容体折腾坏了。”   “抱歉抱歉,我早上太着急了。”林佑安尴尬的笑了两声,在男人看傻子般的眼神下接过餐盘。   作为鲛人,容祀是不会使用筷子的,每次吃饭不是被人悉心喂着就是用手抓。   水箱不算高,容祀轻轻松松游向顶部,探出头来顺着玻璃镜面滑下。   “吃了饭就要好好配合研究哦。”林佑安看着他不修边幅的吃相,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容祀懒得理他,把嘴里的鱼骨嚼的粉碎,发出让人心惊的咯吱咯吱声响。   愚蠢的人类,休想让他屈服。   “别碰我的头发,脏东西。”   这张脸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哪怕刻意摆出一副冷脸也漂亮的惊人,看着看着林佑安就忍不住抬手想要摸摸他,被瞪了一眼又讪讪的收回手。   呦,小家伙脾气还挺大。脾气大点也好,在这里要是脾气太好说不定就要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吃饱了吗?你…你原来会说话啊。”   “快检查吧,别问无聊的问题。”容祀甩了甩尾巴,水珠甩了他一脸,双手环胸,高仰着头,似乎是不屑看他。   “嗷嗷,好好好。”   林佑安比对着手里的清单把药瓶里的药分成三小份儿,然后拿出其中一份儿殷切的递到容祀面前。   “这是能缓解你基因缺陷的药,研究所里的制药师新研究出来的,每日都要吃三次,这是今天早上的份。”   容祀已经习惯自己漂亮又好用的鱼尾被人类诬告成基因病了,他接过药连嚼都没嚼就一口吞了下去。   人类生病的时候总要吃这些很苦很苦的药片,不像他们鲛人一族,只要找个愿意的族人牺牲一下自己的舌头帮忙舔一舔伤口,不管多重都严重的伤都能很快恢复如初。   但容祀有洁癖,在海底碰上受伤的同族都会游得离它们远远的,就算迎面撞上也不愿意施以援手,相同的是,他受伤的时候也会离族人远远的,因为怕它们扑过来伸出滑溜溜的舌头舔自己的伤口。   等自己伤口愈合的时候,说不定还有可能会带进去那位好心者的口水…想想就觉得恶心。   吃药片好,至少卫生,在他眼里这是人类唯一的长处了。   4.青檀:收容所偷跑出的猫猫(fq期会变成人形找人类贴贴的猫猫)   作为一只猫,容祀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的,但是被改造之后,他对睡眠时间的要求就淡了下去,更多的时候是在看着自己爪爪下踩着的地面发呆。   在实验室的时候,那群人总是把他翻来覆去的折磨,所幸每次开始之前都要给他打上止痛针,他对猫生每日标准睡眠的需求就这么随着对打针的恐惧而烟消云散了。   “咪咪,咪咪。”听声音好像是他的蠢猪铲屎官又在无意义的叫他了。   容祀恹恹的扬起下巴,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经过长期的实验,他对声音的敏感度已经下降了不少,有时候只能依稀分辨出男女。   他视线上移,眼神在落在半空中飘着的没有腿的那个半透明人形上时明显一滞,不消片刻又装作无意识般的收回。   弄错了,不是蠢猪铲屎官,而是漫长的猫生总要出现那么几次的灵异现象。   他一直很擅长应对这些,因为早在他还没被抓去做研究之前就被鬼怪缠上过不知多少次了。   但他只是一只可怜又无辜的猫猫,那些鬼魂和精怪只能看着他干瞪眼,什么都做不了,他这才平平安安的活到被抓。   所以在他眼里,某些脑子有问题的极端人类可比这些鬼怪幽灵什么的可怕多了。   幽灵这种物种,只要不理睬他们一段时间后他们自然就会消失,容祀懂得很。   “咪咪,为什么不过来这里?”   死鬼,还好意思问。容祀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毛毛装没听到。   结果没想到这次来的家伙竟然越挫越勇,见他不搭理,直接像个二溜子似的飘到他眼前,嘴里喋喋不休。   “怎么?你那个缩头乌龟般的主人就叫得,我叫不得?你这小家伙还真是双标。”   “咪咪,咪咪,咪咪……”   “理我,快理我。”   “喵呜!”   容祀被烦的狠了,一爪子拍了过去却扑了个空,在空中翻了一圈儿才重新落地,凶巴巴的冲虚空呲着牙哈气。   下一秒,玄关那里传来开门声,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咪咪?”   “怎么了?在门外就听到你叫了,是饿了吗?”   看见熟悉的身影,容祀喵呜喵呜两声就凑了过去,蹭着他的腿,尾巴高高翘起。   不仅饿了,还受了精神惊吓!他现在迫切需要通过进食汲取营养。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冷哼,容祀甩了甩耳朵当耳旁风,转而一头扎进了猫粮里。   青檀蹲在他身边轻轻抚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小家伙被自己买下来的时候刚好6个月大,这一转眼又三个月过去了,也快到第一次发/情的日子了。   被改造过的小猫发情期会不会比普通小猫更痛苦?要不要给他找只母猫来?要不要上网学学怎么安抚进入发/情期小公猫?…或者说要去给小家伙做绝育吗?   一时间,这些问题充斥了青檀的脑海。   他心知肚明这只被自己捡来的猫猫能听懂自己讲话,平常说话的时候也不避讳着对方,有什么问题都是直接问出口的。   不过发/情期这种东西…他并不了解猫猫这个种族里是否有人类的礼义廉耻,担忧着自己会惹得它不开心。   猫猫生起气来可是会很凶的,大多时候都会一爪子上来,连个反应的机会都不给对手留,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被抓痕里面渗出来的血糊了满脸了。   而且他常听人说,猫是养不熟的,就算你对它们再好,隔几天不喂食他们也不会对你有好脸色的,这种生物让他莫名联想到了自己。   于是那天路过宠物店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思,青檀买了店里最漂亮的一只小猫回家。   青檀回过神来,看着吃饱了窝在毛毯里舒舒服服晒太阳的猫猫起了点不知名的心思,把他抱起来捏了一把他两个粉嫩柔软的小肉垫。   “咪咪,你想要一只小母猫吗?”   “喵——呜?”他家蠢蛋铲屎官说什么呢?他可还是个未成年猫猫!听多这种东西会变成小龙(聋)猫的!   “不喜欢小母猫吗?”这可不好办了。   青檀拍了拍他的后背,悉心帮他把背上的毛毛理顺,有些苦恼的想着。   “喵呜,喵,喵喵喵——”先别想这些有得没得,鬼!咱家屋子里有鬼鬼!   青檀很少见他这么“活泼”的在自己眼前蹦蹦跳跳,况且猫猫脸上都是软乎乎的毛毛,更不存在表情什么的,容祀这幅模样直接被他误以为是在撒娇求/撸。   青檀顺理成章的开始帮容祀梳身上的浮毛,动作温柔又细致。   容祀欲哭无泪,敲敲抬起头扫了一圈儿屋里,一眼就看到了天花板上飘着的那个没有脚的白衣青年。   要被饲主养死了,救命。 第69章 附身到了男主身上   周黎是个不认命的人。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16岁就带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自闭症妹妹两个人被从孤儿院中撵了出来,靠着周末以及节假日一天打三份工和学校的奖学金维持自己和妹妹的学业和生活。   在他20岁那年的暑假,一个中年男人找上了门, 说自己是他的亲生父亲, 要接他回家,却被周黎不带一丝犹豫的拒绝了。   “从前的苦我都一个人挺过来了, 以后我的生活也不需要你们参与,请离开吧。”   然而这么一段硬气的话却换来了周家恼羞成怒的针对和报复, 周黎好不容易找到的兼职没了, 和他关系好的几个同学也像是躲避瘟疫似的远离了他。   自己是展示了骨气, 却要带着一个半大的小姑娘跟着自己受苦…周黎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可真不是人,但是目光一触及到周笙那张没有一丝阴霾的脸庞时他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在周家并没赶尽杀绝, 想着留一份情面,认为周黎迟早有一天会回家的, 会和他们成为名义上的一家人。   今天是周笙的生日, 周黎在学校里上了一上午的课, 又送了一下午的外卖, 太阳都快落山时才提着跑了好几条街才赶在店铺关门之前买到的草莓蛋糕往家赶去。   他租住的房子前面是一条路灯坏了的街道,这儿再过几年就要被拆迁了,房租很便宜,当然,路灯坏了也没有人修。   意外总是出现的猝不及防, 在他一个晃神的功夫,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就突然出现了一辆疾驰的货车, 他在狭窄的街道上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车辆快速逼近。   然后…穿过了自己的身体消失在了马路尽头?   ……   没错,那辆车从自己身体里穿过去了, 而自己竟然还完好无损。   周黎像突然脱了力一般的跌倒在地,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乱跳,蛋糕掉在脚边,已经碎的不能吃了,但是他明显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脖颈上的那块玉石透着莹润的光泽,一闪一闪的,在周围漆黑环境的映衬下更加显眼。   “…刚才怎么回事?”   周黎怔愣的把玉石摘下放在手心打量,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块从小被他带在身上的小石头散发出刺眼的光芒,从中间一点点裂开,然后半空中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虚影……   *   等到周黎提着蛋糕盒子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房间里没有开灯,他在福利院认的妹妹周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画着画。   纸上黑乎乎一大片,也看不清楚画的是什么。   想来也是,大晚上的,灯还闭着,就算这小姑娘真会画画又能画出什么名堂来呢?   “笙笙,生日快乐,对不起,哥哥今天回来晚了,”周黎把蛋糕盒子放在小姑娘面前的桌子上,”快来吃蛋糕,是你最喜欢的草莓味哦。”   容祀跟着飘进屋里打量着屋里的陈设,清冷出尘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新奇和兴致盎然。   “你住的地方虽然又破又小,这些小物件倒是有趣。”   “你、你快回去,别吓到我妹妹。”周黎手忙脚乱的把碎了的玉石举到他面前,眼神不住的看向周笙的方向。   容祀看都没看一眼他递过来的东西,而是飘到周笙面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我见她倒是比你胆子大多了。”   周笙也在看着他,以一种像是看什么史前生物般的眼神。   “哥哥…”小姑娘淡色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青年,秀气的小脸上多了一丝血色,嘴里一直呢喃着“哥哥”二字。   “我可不是你哥哥,你哥哥在门口站着呢,小家伙。”   容祀凝出实体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想到这胆大的小姑娘竟然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紧盯着他,看上去有点渗人。   “笙笙,快松手,他是客人。”周黎一时间头都要大了,即忧心着周笙的举动惹得容祀不高心一走了之,又害怕容祀直接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毕竟才相处了不到一小时,他不了解容祀的性格是一点就炸的那种,还是爱好怼人和毒舌,以至于对别人的冒犯也反应不敏感的那种。   周笙盯着容祀看了一会儿,又低低叫了一声“哥哥”,随后才慢慢松开手。   “笙笙真乖。”容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一片红肿,神情淡淡的,又伸手捋了两下周笙披散着的头发。   周黎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特别是看到自家妹妹恍惚间弯起的唇角后,趁容祀还凝有实体的时候连忙拉着他进了自己卧室,为了不吓到周笙还不忘轻轻把门关上。   “我妹妹有轻微自闭症,她有时候会做出一些和普通人不一样的行为,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她没有恶意的。”周黎边说边观察着容祀的脸色,手指无意识的攥紧。   容祀有些新奇的凑到他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边,哒哒哒的敲了两下键盘,语气随意,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嗯嗯,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倒是你,以后要好好修炼,免得飞升上界以后丢我的脸。”   周黎闻言大大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突然,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个…你晚上也要呆在我身边吗?你就没有什么盛放自己灵魂的容器吗?”不会没有这种东西的吧?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一想到晚上睡觉时身边要多一个俊美不似真人的同性,周黎心底就一阵的别扭。   倒不是因为他是同性恋,而是因为他已经好几年没跟别人住一个房间过了。   在孤儿院里时同屋的几个小孩曾攒合在一起把他堵角落里霸凌过,没想到被他不要命的打法吓个半死,大半夜冲进院长房间里哭着喊着要换房,从那以后就没有人敢和他住一个房间了。   容祀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冲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以前是有的,但是这不是刚被你摔碎了吗?而且里面储存的本尊的灵元也被你吸收干了,本尊以后只能待在你身边蹭一点灵元恢复实力……以后多多关照喽。”   这样啊。不过怎么突然开始一个一个本尊了?是终于想起来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了吗?是不是太迟了?   “那个…你有名字吗?”周黎定了定神,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抬头问他。   容祀瞥了他一眼,突然哼笑一声,眉眼间显出几分倨傲。“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算了,看在我与你未来还要相处几百甚至上千年的面子上我就告诉你好了。”   “吾名容祀。”   周黎心里有些异样,楞楞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就盯着他的脸不说话了,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果然。说问名字得到的果然就只有一个名字,这人简直有毒。   第二天一早,周黎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床洗漱准备早饭,然后骑着电动车开始忙碌的送外卖的一天。   “什么时候修炼?”   周黎取完餐,容祀边懒散的绕着他转圈儿边问。   “什么时候修炼?”   周黎送完一单,手还没放到电动车把手上,容祀就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什么时候修炼?愚蠢的凡人。”好家伙,还知道加定语了。   “…我还要赚钱养家,你就没什么别的事可以做吗?等晚上再回来看着我修炼好不好?”周黎没办法,只能开始和他好言好语的商量。   容祀想了想,点了两下自己食指上的储物戒,下一秒,一个方方正正的金条出现在他手里。   在他那个世界,所有人都把修仙路捧上了神坛,那儿的人从刚出生起就被教导着要以成为一名出色的修士为目标,为了修炼钱财什么的都不当回事儿,只要能提高修为,别说是失去几个赚钱的机会了,就算是让他们散尽家财都在所不辞的。   没想到这个被他选定的人竟然如此贫穷,贫穷到少赚一天钱下顿就要吃不上饭的程度…   倒是他考虑不周了。   为了自己能快点回到上界,他就帮这个凡人解决这些身外之事好了。   “给你的定金,你应该能找到渠道卖出去吧?”容祀把东西塞进他外卖箱子里,语气又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这个世界他是胎穿,也是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在修正路上从头走到尾的感觉。   在上界,他的大结局就是在与邪修对抗的时候一失足成千古恨,实体碎成了粉末,灵魂则趁乱投入轮回,但是却没失去记忆重活一次,而是保留着记忆飘荡回了地球成为了一抹幽魂。   要不是手上戴着的那个与自己签订了灵魂契约的储物戒指里的各种天财地宝,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接下来就是让男主捡到他的魂器,等到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就可以理所应当的出现在男主身边带领着男主一路打怪升级最后飞升上界击杀邪修头头达成happy ending。   容祀本来以为他还得再费一番口舌才能让周黎收下金条,没想到青年只是稍加犹豫就接受了他的好意。   周黎送完箱子里剩下几个外卖没再接订单,而是放慢速度驶进了一条小巷,像是做贼般的怀里揣着金条进了其中一个破烂的小屋。   容祀没兴趣了解地球上的灰色产业,于是在门口盯着路边没有灯泡的路灯杆子发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容祀眼神看过去,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巷口经过,消失在了马路另一端。   他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巷子外面,眸光一动,身形在空中一晃就跟了上去。   刚才那股力量似乎是个初入仙途的修仙者!要不是看见这人,他还以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修仙者呢。   犹豫没超过3秒,他就跟着上去,眼睛紧盯着前面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背影,仗着灵魂形态直接横穿过马路,径直来到那人面前挡住那人的去路。   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他没飞升之前宗门那个同族的废柴堂兄。 第70章 睡过同一张床的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   在路上走的好好的, 边上突然多了个声音,容盛尧直接被吓了一个激灵,迅速扭过头看去, 容祀那张精致的脸就怼在了他面前, 让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愣住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张脸有多好看,只是因为这张脸的主人对于他们家族都是十分熟悉的存在。   千年前, 容家出了个修真奇才,小小年纪就拜入了当时最大的宗门成为宗主首席弟子, 容家也跟着水涨船高, 在京城掀起了一阵修仙狂潮, 他们这一支的老祖宗容颉是其中一个参与者,而那名带着容家走向辉煌的修真奇才的名字就是容祀。   继续从容颉这个人讲, 容颉二十几岁时被家里长辈逼着和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子成了婚,又早早有了孩子, 但一直梦想着成为一名修仙者, 置身凡尘之外, 不用受世俗牵绊。   某天, 他听闻自家有个同辈子弟走上了仙途,便也跟着凑热闹去测了资质,测出了上乘资质被带上了山,抛妻弃子在宗门混了十几年,最后好像是因为冒犯了上面哪位修真大能被赶回了家了。   容颉回到家后对那个宗门里的同辈推崇备至, 整天窝在书房里写写画画, 那人的名字和画卷几乎充满了他整个书房。   而且那些画很多被保存至今, 上面的字迹和印章都清晰可见,甚至容家人有小部分还在传容颉是不是背德的暗恋着那位小他几岁的堂弟。   容盛尧知道的就这些了。所以这下突然见到画像里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我、我叫容盛尧, 是容家的后代,您是不是传闻中容家出的那位惊艳绝绝的修真天才,我记得您是叫…容祀叔祖!”   容盛尧指尖夹着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他大脑宕机了几秒,然后手忙脚乱的把火星踩灭,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后才小步挪到容祀面前眼神惊异又难掩激动的紧盯着他。   容祀一愣,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是容颉的后代?我以前倒是听说他在凡间留下过子嗣,只不过没想到你们能繁衍这么久…”   容盛尧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个长辈说话好生难听,这点倒是和老祖宗的描述不尽相同。   容颉留下的文字描述里明明说这位是个冷心冷情的性子,生得一张惑人的面容不知勾了多少男修女修的心,但他一心只有修炼,其他什么事儿都不放在眼里,对同族也不甚亲近…   怎么见了面却发现他怼起人来这么顺口呢?难道是老祖宗为了保护这位的面子对后代撒了谎?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千年过去,我的画像竟然还有流传下来吗?”   容盛尧很想说不仅流传下来了,还被保存的很完好,而且现在他手机里就有他家那位老祖宗画的画像的照片。   就像要把私生饭变态的行径展示给正主看似的,容盛尧多少有点不自在。   犹豫了不到10秒钟,他还是拿出手机点开了那张自己前两年恶趣味拍下的照片。   容祀凑近盯着那张照片,看着画像上的人有些出神,眼神划过一抹探究。   “那个…您和容…我们祖上是什么关系啊?”这是容盛尧自从记事起就一直好奇的八卦。   他实在想不到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在有妻子儿女的情况下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窝在书房里画另一个男人的画像。而且那个男人还是他同族的表弟。   祖上他不会真的是变态吧?容盛尧一直持有这种猜测。   容祀收回视线认真思考了一下,结合自己这个世界的人设和当时和容颉这位堂兄在宗门的经历给出了以下的总结言论。   “堂兄弟?同门师兄弟?睡过同一张床的关系?看你怎么理解了。”很显然,容祀的幽默并没有传到这个同样是容家出来的后辈身上。   容盛尧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神震惊到无以复加,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一颗心脏也开始乱蹦。   睡过同一张床的关系是什么感念?   就这么说吧,容家那本记录老祖宗生平的书里记载着,容颉此人对亲情十分淡薄,在男女关系方面更是堪称一绝,除了新婚当天,与自己的结发妻子都没再睡过同一张床,而容祀竟然说曾与他们这位奇人老祖宗同床共枕过!   这么劲爆的事不会是开玩笑吧?不管了,只要容祀不澄清,容盛尧就当它是真的了!   出来遛弯无意间得知了家族大秘密!!!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魂了,迫不及待想回去和自己弟弟分享。   容祀搞不懂他心里的小九九,还一脸纯良的问道。   “我看你的修为也到了筑基期,怎么,现在凡间也存在修行功法和宗门别派什么的吗?”   容盛尧挺直了腰杆一板一眼道,“是,都是以前传下来的…但是现在的修行者比起以前来十不存九,都靠着几个隐世大家族过活,靠自身就能立足的几乎没有。”   听容祀这么问,容盛尧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想整顿目前的修真界了,就把整体情况介绍的清晰了一点。   却没想到容祀听完了并没多大的反应,只是平静的点点头。没有面露狡诈微笑说要去征服世界,也没有一脸凝重的说他们即将面临大危机。   “行,我知道了,没你的事了,有缘再见。”想着周黎也快出来了,容祀并没有和他过多交流的打算,转身就要飘走。   “老祖请留步!您…您回来到底有何指示?”容盛尧也不知道自己是突然哪根筋抽了,竟然敢出声拦住族里这位曾经的天骄。   “和你们没关系,安心活着便是。”说到这里,容祀顿了一下,同时眼含笑意瞥了一眼他头顶,“还有,小小年纪不要想那么多,老了容易头秃。”   容盛尧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再想开口,眼前却早已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自己…真有脱发脱到头秃的迹象吗?他暗自纳闷的揉乱了自己出门前特意打理的板板正正的头发。   容祀飘回那个破烂小屋门口,周黎正好从门里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容祀看到了他鼓鼓囊囊的大衣。   那根重量不轻的金条换回了9万块钱,足够周黎兄妹两个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周黎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情接受了容祀的给予的,按他原本的性子,这金条他不该收的,但是容祀…   他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接受他的馈赠并不会让自己未来面临任何形式上的流言蜚语,要是自己不说,其他人也压根不会知晓这件事,周黎想到这儿也就释怀了。   他的道德感不怎么强,只要不被千夫所指就行。   容祀看着周黎去市场买了新鲜的蔬菜和肉,又为了弥补妹妹昨天没吃到蛋糕的遗憾去蛋糕店定制了一个三层的草莓蛋糕,买的东西堆满了小小的电动车才算罢休。   “去床上坐好,我要给你传功法了。”   等到两人吃完了晚饭,周黎又给周笙切了一大块蛋糕,容祀才催促着周黎回到了自己房间。   修真这种东西离普通人的世界实在太遥远了,就算一直听容祀在自己耳边提起,周黎对此也没能产生清晰的认知。   周黎依言上床盘膝而坐,下一秒,他感觉到了一股奇妙的力量流边他全身,因为劳累而显得有些滞涩的经脉似乎被冲破,周黎一时间只觉得舒爽至极。   “别分心,集中精力感受体内灵力的流动。”   “灵力…是那股在我身体里乱窜的力东西吗?”   “我不知道,你自己体会。”   容祀当时可是靠着天赋直接与天地形成共鸣的,很多普通人该经历的步骤都被他跳过了,不是他不想指导周黎,是真没经验。   “……好的。”   容祀不算的上一个很好的老师,有时候说的很多东西都会让人觉得词不达意,周黎就在这种被怼到没脾气的憋屈氛围下开启了自己的修仙路。   *   容盛尧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容祀前脚刚走他就带着自己一群亲戚浩浩荡荡的赶到了之前的地方。   “小尧,你确定不是你魔障了?这都多少年了,那个人怎么可能回来?”   车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了一身唐装,拄着拐从车上下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皱着眉问道。   “千真万确!而且他还记得容颉这个名字,一定是那位下凡来拯救我们了!”   “胡说八道!现在这么太平,能有什么灾难发生?”老人用拐杖敲了敲地,叹了口气,“既然他没有跟你回容家,应该是不想我们过多去打扰他,依我看,就这么算了吧。”   容盛尧是千个万个不乐意,但是迫于自己爷爷的淫威,表面上还是乖乖点了头,实际上心里已经筹划着怎么才能再次见到容祀了。   不为其他什么,单单为了提升修为他也要找到那个人。容盛尧不相信自己跪在地上求那位老祖都得不到一点点帮助和点化。   而被他念叨着的容祀呢?   因为身处灵气稀薄的当下,周黎的修炼开头并不是很顺利,好在有容祀“借”的天材地宝做支撑,几枚洗髓丹下去,也能好好控制灵力力在身体里流动了。   见周黎已经进入了状态开始打坐调息了,容祀终于松了口气,趴在床边打起了哈欠。   修仙者是不用睡觉的,周黎这一进状态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结束。   墙上挂着的钟显示已经晚上十点了,容祀晃晃悠悠的来到客厅,虚握着在沙发上趴着画画的小姑娘的手把人带回房间盖上被子才又回到周黎的房间。   半夜,容祀突然感觉自己的魂体一阵灼热,还夹杂着一种好像蚂蚁爬过的不适感,让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什么东西?我身体里长虫子了吗?”容祀语气有些慌乱。   他活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可就是虫子了,那种东西又小又容易死,一个不留神还容易吵死或者吞到肚子里…哪怕想想都让他难以接受。   [不是的,容容在这个世界虽然可以用灵力凝出实体,但是理论上讲是没有实体的,你感受到的是作用于灵魂的debuff。]   001看着也很心疼,但他没办法帮容祀缓解这种痛楚,甚至连一点关于负面效果的提示都不能给容祀,因为这是时空局明令禁止的。   天杀的时空局,他要去劳动局举/报。   容祀咬着牙狠狠握了下拳,艰难的凝聚出实体想扒拉周黎陪他一起痛苦,却不想刚触碰到这人的手臂时身子一软,直接整个人跌落在了床上,还好巧不巧的正好压在了周黎身上。   nmd…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debuff。   容祀不会随随便便对某人或某事物“出言不逊”,除非实在忍不住。 第71章 猜中debuff但是   “唔…容…”   周黎是被硬生生疼醒的。   他一睁眼就看见那位引他入仙途的仙长伏在他身上紧紧环着他的脖颈, 还把脸埋在了他胸/口的位置,面上染红,唇瓣微颤, 似乎正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   周黎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要断了, 显然这位他看不清境界的修仙界前,辈在这种状况下并不清楚他面对的是一个刚刚踏入仙途还不到一个晚上时间的菜鸟。   也许是觉得凭着这个力道容祀一时半会还掐不死自己, 周黎慢慢认了命,身体放松了几分, 微微低下头开始近距离观察起容祀来。   原来灵魂也会出汗吗?   青年的脸色好像比之前更苍白了, 但身上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倒是淡了下去, 让人终于敢直视他的脸了。   清晰流畅的面部线条,高挺的鼻梁, 卷而翘的纤长眼睫,再加上红润诱人的薄凉唇瓣…无一不让人深深被之吸引。   但怀里纤细柔软的冰凉躯体却让周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怀里这个“人”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冷冰冰的魂体, 和他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一印象被深深刻入了他脑子里, 让他发热的神经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但是他看起来很难受…自己该不该推开他?   周黎纠结了3秒钟, 然后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他好像不用在推开还是不推开之间艰难的做出选择,因为照他目前的力量根本就推不开,只能默默祈祷着容祀能一直安安静静的趴在他怀里…别真顺着力道把自己掐死。   一刻钟过去了,周黎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想掩饰一下自己**的异样, 但还没挪动一寸就被青年死死抱紧了脖子, 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是再不敢乱动了。   他觉得自己该庆幸容祀魂体状态是没有呼吸的,要不然…他完全无法想象容祀紧紧抱着他的时候该有多温暖、暧昧。   容祀清醒过来时周黎已经合上眼睛呼吸平稳了,不知是在假寐还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被自己掐晕过去了?   容祀连忙松开手隐去实体装鹌鹑。   …渴肤症?   bt小说里常见的一种病, 而且换到他身上还是一阵一阵的。平常一点感觉没有,会莫名其妙发病的那种,折磨人的程度简直难以预估。   他面无表情的回到系统空间,把这三个字写到猜debuff的面板上。   果然!下一秒,“支线任务已完成”的提示音就回荡在了这一方不算大的空间里。   好消息,猜对了。坏消息,这个不定时炸弹般的debuff会伴随他直到这个世界结束。   周黎其实早在容祀松开他的时候就醒了,他看到对方瞪大眼睛一脸惊慌的远离自己时心里竟然还有些小小的难过。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叹了一口气,运起周身灵气又投入了修炼中,但是心情久久无法平静,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   容盛尧没有听爷爷的话乖乖待在家里,而是趁这些天家里人都在为了要不要去找容祀寻求庇护而争论不休时,带着自己从京都上大学回来的双胞胎弟弟来到了那天的地方。   大清早,两人结伴来到熟悉的地方。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他真的回来了?”容书熠拘谨的往巷子里走,镜片后的眼睛一一扫过周围破烂的建筑,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当然是真的,你没见咱家那几个长辈都回来在老宅前厅吵吵嚷嚷吗?当哥哥的还能骗你不成?等着看吧,他说不定一会儿就从某个破破烂烂的贫民窟里钻出来了。”   容书熠听他这话心里更是不安,深觉自己不该一个头脑发热就跟着这个不靠谱的哥哥来找那位传说中的长辈。   容盛尧真是个没脑子的,这话要是被那位听到,他们两个还能有好?   “别乱说话,保不准那位是个记仇的,小心他记恨上你。”除了刻意放缓放低的声线,容书熠这话也没有多客气。   “谁在背后蛐蛐我?”   因为容盛尧两兄弟靠得很近,容祀直接虚化了身体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随后才晃晃悠悠的停在两人面前。   完了。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容书熠愣愣的想着。   幸好他出门前在自己房间床底藏了一封写好的遗书,死后分遗产不会引起家族纠纷了。至少比自己没脑子的哥哥强些。   “容…容老前辈?”容书熠瞥了一眼自己吓傻的哥哥,心中喟叹,主动向前迈了一步。   “普通人?”容祀新奇的绕着他看了一圈儿,抬手放在了他头上,眸子弯弯。   “你和从前的我还挺像的,也是容家的后代吗?”   “…是…是的。”对方掌心的温度似乎能顺着头顶传遍全身…容书熠的脸一下子红了,嘴唇蠕动着说不出话来。   但很快他就震惊的感受到自己身体里堵塞的经脉松动了,灵气像是清泉般缓缓流入,滋润了他枯竭的心脉,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灵气入体的滋味。   “老祖,是您…”   “别叫这么难听,直接叫哥哥就成,跟他一样。”   容祀撇见了一旁眼巴巴看着的容盛尧,朝他勾了勾手指,等他靠近又把他拉近指着人对容书熠微笑着说。   容盛尧承认被容祀拉过来的时候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窃喜的,但听见容祀让他弟弟喊自己哥哥,那丝窃喜瞬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腹的酸涩和不理解。   容书熠这个书呆子比自己多了点啥?为什么就能刚见了一面就被容祀区别对待?   “哥、哥哥?”那个自持冷静的假正经弟弟竟然还真叫了。   容盛尧本就拉下了脸,听自己弟弟真这么没出息的叫了别人哥哥,脸直接黑了个彻底。   “祀哥,你能不能跟我们回家看看?家里还有一大堆人等着您带领我们走向辉煌呢。”   不满容祀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弟弟身上,容盛尧咽了咽口水,挤开了容书熠向前一步,用自己满眼期待加崇拜的眼神盯着容祀,像是希望容祀能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容祀犯了难,跟他解释了半天自己回不去的原因,又给了两人一袋子巩固修为的丹药,让他们带回容家才作罢。   “行了,快回去吧,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还可以来这找我。”   容书熠临走前还背着容盛尧塞给容祀一张写着他们家地址的小纸条,容祀盯着纸条看了半天,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冷凝。   试问他一个凝聚实体需要花费不少灵力的魂体该怎么拿着这么个累赘招摇过市?先不说灵力够不够的问题…他这么做真的不会被人撞见然后被当成疯子或者精神病报警处理吗?   容祀觉得悬。   周黎去上学了,周笙一个人在家容祀多少有些不放心,他咬了咬牙,飞到空中只露出两根手指头尖尖捏着纸条一路狂飘,心里的小人都要落泪了。   好不容易成为了某个世界最厉害的存在,结果还是绕不开被这些纸片人坑的命运什么的…不要太针对他!   容祀回到家时,周笙正在吃周黎为她准备的早饭——半个个金黄油亮的煎蛋、一块里面抹了黄油的面包和一个凉透的牛奶杯子,那是她已经趁着凉喝完了的。   “容,哥哥。”她一双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容祀,从他凌空的身形到飘散在空中的头发丝。   容祀被看的不自在,忍不住在心里腹议,这个小女孩怎么回事?为什么眼神这么吓人。   可惜他不会治这种心理上的疾病,只能治人身体上的病,而且就算拿对待容书熠那小家伙的手段放在周笙身上也没有用,因为有了修行资质对于一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来说只会让她变得更危险,更难以控制。   要是某天趁周黎不在,周笙偷偷跑出去杀个了人回来可怎么办?容祀为此深深苦恼着。   第二天,周黎说要带容祀去学校转转,容祀就提出了这个疑问。   “没什么事,她之前也是自己这么过来的,而且明天我就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了,她病好之后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搬出去住。”   “你对妹妹这么狠心?她还未成年呢!”容祀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男主。   不是说好了起点文里的男主都很重情重义的吗?都秉持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优良品质,有本事了就会带着身边的家人朋友一起…?   “有什么狠不狠心的?现在社会这么安全,她也满16岁了,我再把那天你给的金条换的钱都给她,足够她在最繁华的地段租个房子生活一年半载的了。”   后来容祀才明白,原来两兄妹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只是周笙对周黎单方面的依赖。   周黎是因为年龄到了才被赶出来的,而周笙却不同,这个小姑娘是孤儿院的上一任院长的女儿,因为院长突发心脏病去去世,周笙本身还精神十分不稳定、自理能力也很差才被撵出来的。   周黎照顾周笙这两年多的时间我朋友就为了报答上一个院长的养育之恩。 第72章 周黎升级打怪中   第二天, 周黎就给周笙找了个风评很好的医生把人送走了,还约定了每三天来看她一次,周笙很配合, 没有大吵大闹的摔东西, 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听话,把病治好了你就能去上学了, 到了学校也不要打同学,认真学知识…只有靠自己才能活的长久, 哥哥相信你可以的。”   周黎安抚着小姑娘的情绪, 眼神你没什么眷恋和不舍, 只有满目的冷清,夹杂着那么一点点释然的情绪。   周笙点点头, 眸子空灵,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等周笙上了车, 容祀从周黎身后飘出, 看着车子逐渐驶离巷口唉声叹气着。   这和剧情也对不上啊……   原剧情里周笙被周黎养到了18岁成年, 直到到了该上大学的年纪才算真正独立, 嗯…难道是因为他给的那块金砖让周黎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   唉…罪过,罪过,摧毁了一个伟光正男主的心理防线。   容祀盯着周黎看了半天,周黎从巷口收回视线转而回视着他。   “看什么看?回去好好修炼,争取早日飞升。”容祀冷着脸留下一句话就轻飘飘的回了屋, 把自己缩在墙角自怨自艾起来。   [容容, 灵魂碎片还剩最后一片就集齐了, 我们很快就可以脱离任务世界了。]   “最后一片在谁身上?”听了001的话,容祀稍微打起了点精神,脑海里依次闪过周黎几人的身影。   […还没出现, 可能要几个月以后了。]   这话他不该说的,但是001心中希望任务早些做完、容祀早些回家的期盼明显盖过了上司对他的叮嘱和优秀系统守则里的规定。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容祀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他知道什么该为什么不该问,不过知道并不代表他不会问。   为自己争取便利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自那天开始,容祀对周黎的态度就和缓了许多,至少不再日常阴阳怪气了。   容祀每天跟着他四处乱逛找人打架,还美其名曰每个修行者必须要经历的劫难就是摆平自己惹起的一场祸乱,有一次还真找上了一个有几分本事的修行者。   容祀催促着他快出手挑衅,自己则是隐去身形在他背后看热闹,双手枕在脑后,看上去好不惬意。   容祀觉得自己已经把原主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展现的淋漓尽致了,值得表扬,001适时在他脑海里放了一段“掌声雷动”的BGM,把他美得不行。   周黎速度很快,对面那人骂骂咧咧的手捏符咒冲过来时周黎已经一个闪身到了对方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刚学会的最基础的火球召唤术结束了战斗。   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开车在路上撞了人还死不承认,生生拿钱把人砸走了。   既然两方你情我愿,周黎本来也没想管这闲事,只是多看了两眼没想到这辈子青年记恨上了,以为他拍的视频想发到网上,对着他就开始冷嘲热讽,什么“想恰烂钱博流量”“穷逼就是心术不正”的话不绝于耳。   那名染了一头红毛的青年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脏话,手指边在手机上点着边指着周黎威胁。   电话接通了,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容祀没听清,他们两人只能听见原本还颇有活力的骂街的青年转眼就装作气都喘不匀的虚弱语气朝电话对面的人告状。   “舅舅,你可得救我啊!妈妈让我去看看您,我这刚走到半路上就碰上一个二货,他拦着我的车不让我走,还把我狠狠打了一顿,我现在站都站不起来!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你可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青年的一阵干嚎后对面又说了什么,然后电话被挂断。   “你给我等着!再让我撞见,以后没你们好果子吃!…不对!就算你以后不来惹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小子,你这张脸我永远记住了!”   青年的一头红毛随着他的激烈动作在空中传神的飘啊飘。   容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在他现在处于隐蔽状态,除了周黎以外没人能听到他发出的声音。   这件事对两人来说只是个小插曲,谁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周黎是通过这几天的“惹事”加“斗殴”建立起了强大的自信和精气神,容祀则是觉得有自己的保驾护航,除了终极反派就没有人能伤得了周黎。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名青年找的人就是男主飞升上界之前最大的敌人——蔺长枫。   要是知道,他铁定要把那个红毛非主流拦下来的,因为现在还不到男主和反派对上的时候啊!   男主还在苟住稳发育的关键时刻,要是被反派不小心干掉了…容祀不知道那枚碎片他还有没有机会收集到。   想起现实世界,他就难以避免的想到了那个在外人看来和他关系不一般的沈闻霁。   讲真的,他现在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都快不记得了,唯一知道的名字还是因为任务界面上写着的灵魂碎片收集度。   *   容祀知道蔺长枫这个人在原剧情中对男主一路打压,直到男主飞升才消停。   而且原剧本并不是那种纯粹的爽文,男主的世界杀人是犯法的,所以他从来都没有越过底线真的对那些欺负过他的人进行多残忍的报复过,前期属于特别憋屈那一挂的。   男主飞升后好像因为以前忍得太过,手段变得十分残忍,原身有试着约束他,但是这人固执的很,不听劝,然而就在两人快要断交之时——剧本里的剧情突然戛然而止了。   作者也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再没提笔过。   001告诉他只要腾到周黎飞升他就可以回家了,于是容祀最近一直在撺掇周黎惹是生非,可周黎此人的耐性不是常人能及的。   很多时候都是容祀现身替他惹好了事然后等着他来解决“纠纷”,就这么过了三个月,容祀人都要麻了。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实战经验真的很重要!你怎么就是不懂呢?非要我一遍一遍的教吗…”   容祀摆成一个大字在半空中摊成长长一条,声音到最后已经有些有气无力了。   周黎站在他正对面被训得不说话,低垂着眉眼,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容祀看得火大,还想在说什么,却突然感觉身体被一股熟悉的灼热感侵袭,搞得他一阵气短。   该死的debuff,又打断他高光时刻!   没办法,容祀把周黎拉到了沙发上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把人抱的紧紧的。   “容…祀,你这个病以后会好起来吗?”盯着容祀近在咫尺的发旋,闻着对方发间的清香,最近沉默了许多的周黎突然开口。   发病状态的容祀哪里听得懂他说的话,只一个劲的在他耳边小声哼唧,凝出的身体隐隐将温热透过两层薄薄的衣物传递到周黎身上,似是要灼伤他的心脏。   周黎抿了抿唇,将他抱得更紧,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一点轻微的动作都可能带来皮肤间暧昧的摩擦,像是在经历什么隐秘背德的情/事。   等容祀清醒过来又是别扭的冲出了家门,周黎在门口默默看着他飘远,眼底闪过一丝莫名落寞的情愫。 第73章 他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得益于容祀只能在自己灵力覆盖的范围内活动以及对方强劲的修为境界, 周黎倒是不怎么担心对方的安全。   回想起昨晚的事,他垂下眼眸有些黯然神伤。   也不知道容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会不会有人不开眼的惹到他…而且难道他心里是不想和自己亲密接触的吗?为什么早上反应这么大?不是已经很多次了吗?   容祀每次发病他都在身边, 理所当然的被容祀当成了抱枕或者抚慰物一类的东西, 周黎也乐在其中,但他不明白容祀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太激动的反应被发现了吗?   周黎握着拖布把的手一顿, 视线下移,考虑要不要废掉那东西。   反正以后也用不到, 断了一了百了, 说不定还能让容祀和他亲近些。   从他这个想法可以看出来, 现实世界只能任人奚落但不能出手伤人性命的行为让周黎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周黎收回思绪往玄关走。   门开了,门外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穿着考究, 笔挺的灰色西装和条纹领带, 看上去像是个会经常性出现在各大财经报纸上的成功人士。   周黎下意识身形紧绷了起来, 他侧身挡在门前,掩盖住眼底的警惕。   “你找谁?”   难道是来找容祀的?容祀最近总喜欢往外跑,也不知道是不是都在和眼前这人待在一起。   “蔺长枫”递给他一张名片,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笑, 给人一种安心的错觉。   周黎心里却更觉得警惕, 也越发觉得眼前这人和容祀有关了。   要不然谁会莫名其妙的大早上跑到别人家门口敲门还闷闷不出声啊?神经病吗?   但是这人一开口他就听出了不对。   “周先生, 能和你聊聊吗?”   *   容祀风风火火的找到了容家,穿墙进了别墅二楼的窗户,左看右看, 随便穿进一扇房门,正好看见容盛尧擦着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赤裸着上身从浴室出来。   “…祀、祀哥?你怎么大早上的来找我啦?是不是终于决定留下了?!”容盛尧瞪大双眼凑到他面前,眨巴两下眼睛,面露一个自认为清爽的笑容。   离远点,你的油-溅-到-我-了。   容祀把他的脸推远,并对他报以核善的表情。至于为什么不是微笑呢…   他隐约间觉得他要是敢冲容盛尧笑,容盛尧就敢蹬鼻子上脸,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被这人的笑容迷住了。容祀受不了这个刺激。   “大概算得上是…早起晨练?顺便来看看你的修炼速度。”   容祀被他身上那股来自沐浴露的浓郁香味熏得不行,没撑过一分钟就恢复了自己的灵魂状态。因为没有嗅觉。   容盛尧脸上的笑容僵住,胡乱的擦着头发,嘴上打着哈哈想糊弄过去。   “你饿了不?…对了,你能吃东西吗?等我把头发擦干洗漱完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容祀不答,只是一味的后退,径直躺倒在了他床上,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神松散的落在一个点上。   “你们的世界真开放啊…我刚才路过外面草丛的时候竟然看到两个男的亲在一起,吓了我一跳呢。”   容盛尧听他这么说,把脸憋到通红也不知道怎么回,只好更用力的胡噜自己的头发,那力道大的像是要把自己头发扯下一把似的。   “害…人口基数大了就容易出些素质低的货色,哈哈…”   “你说要是有一天,你某个朋友生了病,需要经常找你贴贴…你会觉得他不正常吗?”容祀歪头看向他,眼睛一眨不眨。   “…生了病,不就是不正常了吗?”容盛尧脑袋有些发蒙,没过一会儿又贼兮兮的凑到容祀身边,“你哪个朋友啊?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个医生给他看看?”   “我看你也不太正常,离我远点。”容祀推了他一把,语气不善。   原来是这样!容盛尧终于反应了过来,容祀说的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那么问题就来了,哪个好运的贱/人被老祖追着贴贴了?!   夭寿了!自己家的好白菜被外面的猪拱了!   容盛尧一时间也顾不得在意自己被推开,噌的一下从床边扒拉到床中间,一张脸直直怼在容祀面前。   “祀哥,你说的那个人是谁?能带我见见不?”他满脸堆着笑,生怕容祀不同意。   容祀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   带着容家的人去找周黎这个男主?好像可行。最好还能让两人成为朋友,容家以后也能照顾男主一点,给男主留点念想,别让他黑化得太狠。   “行,跟着我吧,我带你去找他。”   *   屋里没有,几条街外的超市没有,就连平日里周黎经常带他去的那个市郊公园都没有人影。   不会这么巧吧?他出门还不到两个小时男主就遭遇意外了?   容祀手掐了个诀,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灵力波动,视线蓦然投向一个方向,带着容盛尧赶了过去。   容盛尧满头雾水的跟着跑,但他很快就被容祀远远甩在了身后,只能看着容祀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干着急。   毕竟容祀不仅能穿墙还能横穿马路的!他真能靠两条腿撵上就有鬼了。   感受到眼前飞驰而过的商务车上熟悉的灵力波动,容祀二话不说直接瞬移到了车前,一只手掌贴在了车前盖上。   车里一阵乒乒乓乓的零件跳动声,然后突然熄了火。   挡风玻璃被一点火光炸得粉碎,容祀把头探进车里环视一圈儿,与后排坐着的其中一人对视上,两人均是瞳孔震颤。   “容容…”   沈闻霁嘴唇颤抖,手指摸索着车把手,一把拉开车门冲到了容祀面前将人抱住。   等到周黎反应过来跟着下车的时候,沈闻霁已经松开了手,但是眼神仍旧一眨不眨,像是生怕眼前的青年又一次消失不见似的。   “容祀,你们真的…”周黎张了张嘴,心里堵的难受。   应该是了,因为要是容祀不想被别人碰到是会转换为灵魂形态的,沈闻霁能这么轻易抱到人,还能有其他解释吗?   这个人竟然真的和容祀有着不可言喻的亲密关系……   周黎一时间只觉得莫名苦涩,脑海里不断闪过某些糟糕的念头,又一次次被他压下。   “我是他男朋友。”   容祀还处于懵逼状态,沈闻霁爱怜的贴了贴他的脸颊,替他回答了周黎的问题。   周黎顿时感觉一道晴天霹雳,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两人,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容祀会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找了另一个不知名男人做伴侣。   真的不是什么恶作剧吗?容祀不是天上的神仙吗?怎么会在凡间有伴侣?   周黎本来每天都要受着喜欢上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而苦恼,这下子好了,苦恼直接从根上被斩断了。   但是他却没有一丝喜悦的情绪,甚至于好像还恍惚间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当着周黎的面,容祀有满腹的疑问问不出口,只好看了看几步外的周黎,又看了看刚赶来了容盛尧,他默默低下了头。   容祀都没有出言反驳,看来是实锤了。   “如果我要没拦住的话,你要带他去哪儿?”容祀压低声音问沈闻霁。   “我就是想问问他你在哪,他要不说的话我当然会用些别的手段。”沈闻霁看得好笑,也配合着他小声回答。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容祀瞪着他。   沈闻霁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人是会变的。”   天啊,他做了好几个世界的任务,结果就是为了救一个坏家伙!容祀脸色不太好看了。   周黎找准机会一把把容祀拉到身后,转而谨慎的看着沈闻霁,他身形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了。   哇,男主好重的戾气啊。…但是他把自己拽过来干什么?是觉得自己解决不了的事他能解决吗?容祀脸色更黑了。   “沈总是有在大街上乱认男朋友的习惯吗?我怎么看他不像是愿意的样子呢?”周黎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躁动。   结果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比你这种倒插门没出息还等着人家帮扶的人强。”沈闻霁脸上依旧挂着笑。   周黎一时间哽住。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废物。   他确实一直依附着容祀才有了如今的一切,没了容祀他屁都不是。   明明上次见面他还一副恋爱脑晚期是非不分傻里傻气只会围着自己摇尾巴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在出车祸后是遭受了什么打击。容祀默默想着。   眼看着周黎被气得都快要七窍生烟了,容祀终于大发慈悲的抬手制止了这场无意义的争端。   再对线下去,容祀真担心周黎会忍不住一巴掌把沈闻霁呼死。   别的不敢说,反正沈闻霁身上是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凭周黎现在的修为水平,一巴掌呼到一个凡人脸上那个人真的会死。还是连带着毁容的那种,也可能脑袋碎到拼不起来。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情要解决。”容祀看着静立在路边的沈闻霁,隔着一个周黎给他传音。   瞅沈闻霁现在活蹦乱跳的,是不是自己已经不用费力找灵魂碎片了? 第74章 留下,还是回去?   [因为他的灵魂已经接近完整, 已经可以附身在自己的分身上进行日常活动了,只是还无法回到现实世界而已。]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个世界的?”   001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又或者在研究措辞。   [因为他恢复意识后找不到你, 发疯似的在总部搞破坏,总部的高层想快点把他打发走, 所以就告诉他你的位置了。]   沈闻霁真的是太能闹腾了。   因为他的无差别攻击,现在时空局总部最高的那根柱子上面静立的雕像还保持着歪歪斜斜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去的, 简直跟个猴子一样, 说他是直立猿都抬举他了。   001以前管过一段时间时空局的流水与亏空, 所以程序里一直保留着查看权限,他昨天夜里不小心点了进去, 里面一长溜的大红叉简直让他数据流组成的脑仁都跟着抽痛起来。   此等彪悍的灵魂还是安安心心的在自己的小世界呆着吧,总部高层连夜做了决定, 等沈闻霁灵魂完整后说什么也要把人关在那一方小世界里, 不叫他去祸害更多人。   容祀:…单走一个六。   容祀没有想时空局为什么这么废, 他只是单纯的在想, 果然,人不可貌相,看来他以后也要擦亮眼睛远离沈闻霁了,要不他哪天顺手把自己这个救命恩人撕了算怎么回事?   “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并没有要质问你的意思!就是…就是…”   “那个人看着不像什么好人,你不要被骗了…”   “那个…你是在找人双修吗?”   周黎断断续续, 说了一大堆, 满心紧张的等着得到回应, 结果半天都不见容祀出声,他小心翼翼抬头。   容祀好像是在发呆,澄澈的眸子盯着虚空, 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啊?你说什么?”他回过神来,正好看见周黎一脸期待的盯着自己。   “能告诉我你和那个人的关系吗?”周黎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   自己和沈闻霁是什么关系?容祀还真认真思考了起来。   是情侣吧?毕竟沈闻霁一直都是这么和别人说的,而且自己当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身边少了许多麻烦。   “朋友,或者前任吧。”   那都是好几个世界前的关系了,可不就是前任吗?至于朋友,沈闻霁都当着男主的面和自己搭话了,他们也可以勉强算是朋友吧。   容祀有一套自己的时间计算体系和社会关系认知体系。   前任?!这两个字给周黎带来的打击无异于世界末日。   “你是不是傻?就那么跟他走了,要是他是坏人怎么办?就你现在的修炼进度可没法扛过热武器一类的东西,看什么看?还不去修炼?”   男主飞升=他功成身退,回归现实世界!   觉得容祀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周黎咽了咽口水,不敢怠慢,盘膝坐在床上就开始打坐。   容祀也跟着静静盘膝坐在半空,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给他护法。   快要天亮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接着是两声有轻有重的敲门声。   容祀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双眸紧闭眉头紧皱的周黎,袖子一甩,给他周围施了一层防护罩。   “沈闻霁?”   容祀穿过门径直撞上了抬着手愣神的沈闻霁,两人鼻尖相对,差点没亲上。   要是容祀现在是实体的话,可能两人嘴巴都要磕破。   “你…你过得开心吗?我很想你。”沈闻霁轻咳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别扭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还行吧,穿来穿去挺有意思的。”容祀眨巴两下眼睛盯着他不说话了。   沈闻霁想摸摸他的脸,但手指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两人都有片刻的愣神。   容祀眼珠转动了一下,凝出实体主动朝眼前人靠近,伸出一只莹白的手。   “别碰他!他不值得你碰…”   没想到沈闻霁竟然大惊失色的“噔噔噔”后退几步,与容祀拉开距离的同时还不忘说着容祀听不懂的话。   容祀面色不虞,“不是你要摸我脸的吗?现在是几个意思?”   他想着两人都好久没见了,摸一把就摸一把吧,但是沈闻霁这是什么反应?被什么东西冲着了吗?   这个世界的妖魔鬼怪还挺多的,貌似。   怕他误会,沈闻霁连连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幅身体是…别人的,你别摸他,他好脏!”   “那你昨天还抱我?是不是不怀好意?”容祀双手环胸瞪着他。   “我那是太激动了…”沈闻霁尴尬的挠挠头,“容容,你…你倒是变得比以前牙尖嘴利了不少,嘿嘿…不过我更喜欢了。”   蔺长枫的脸其实是很斯文败类的那种,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这个人很正经,但经不起细了解。   沈闻霁的灵魂占了这具身体后…怎么说呢?一笑起来傻气就往外冒,就好像人设崩塌了一样,特别不协调。   “容容,你要跟我回去吗?我听那个地方的人说任务者是可以选择留在原世界或者直接在总部任职的,你…你是怎么想的?”他言辞恳切,眼神暗含期待。   容祀又换回了灵魂状态。   深秋早上的风有点大,虽然知道容祀不会感觉到寒冷,沈闻霁还是下意识帮他挡住了风口。   容祀沉默了片刻,“当然是留下了,毕竟那才是我本该经历的人生。”   任务世界哪怕再真实,对他来说都是虚幻的,对那些人和事物他可能会有不舍,但却始终无法对扮演角色本身产生太多代入感。   “真的吗?那太好了!”沈闻霁闻言眸光大亮,笑容又一次漫上了他的脸。“等你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后我们正好一起回去。”   “你灵魂不完整还出来乱逛会对以后有影响吗?”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容祀突然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回到自己的身体以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哦。”容祀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还好,要不他费劲收集对方的灵魂碎片是图啥呢?   沈闻霁要是把自己作残了容祀可是要撂挑子不干的。 第75章 过渡   看了一下天色, 应该已经到早上6点了,每天这个点都是周黎起来晨练的点。   修行不仅需要灵力的累积,还需要□□的强化, 容祀储物戒里的东西大多都是增强资质或者巩固修为的, 为了不让周黎成为那种空有修为但不会运用的花架子,容祀特意为他制定的百日飞升计划。   “你该回去了, 以后少来找我,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我任务还做不做了?”容祀边说边把他往门廊外面推。   “好吧…”失落的情绪刚一出现, 想起未来就可以每天见到容祀了, 沈闻霁又高兴了起来, “我会一直想你的,容宝。”   “谁允许你叫的这么恶心的!”   沈闻霁笑嘻嘻的被他推出老远, 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开车驶离了这片街区。   容祀回到卧室的时候周黎已经醒了,此刻正聚精会神的在防护罩上敲来敲去。   容祀感受了一下他身上的灵气波动, 赫然已经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这个是什么?”见容祀回来, 他把手贴在透明的防护罩上眼巴巴的看着。   “保护你的。”   容祀一把把他从里面拉出来, 还不忘给自己找补, “我设了个禁制,你以后可以自由进出这个区域,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都进不去。”   “你也进不去吗?”感受着掌心冰凉的触感,周黎愣愣的问道。   容祀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个禁制是我设的, 你觉得呢?”   “咳…那个, 我突破了。”他回过神来不由得面上一红, 十分生硬的转移着话题。   “嗯,很不错,没有让为师蒙羞。”容祀皱起的眉头松开, 笑盈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特意加深了“为师”两字的重音,很明显不满意周黎对他的无礼行为——指没有用敬语称呼他。   他当初拜师的时候可是一直一板一眼的一口一个“师尊”“师兄”的叫着的,既然周黎学了他们宗门的独家秘籍,那么该有的礼数也是不能落下的。   他之前太过急迫,完全没注意到这点,现在想起来了当然要好好过把瘾。   这是最后一个世界了,回到现实世界人人平等的社会,谁还会像被洗脑了一样觉得这些“陋习”是理所当然的呢?咳咳…   周黎在他暗含期待的目光的注视下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衣服皱了,他低头瞄了一眼,很正常,   “…容容师父?”   他又抬头看容祀,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哎,乖徒儿。”容祀高兴了。   *   容盛尧当时没撵上容祀,回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连夜和自己弟弟哭诉,又被指指点点了半天他才终于从自己实力太低连老祖的步伐都追不上的困扰中脱离出来。   但后来他想明白了,老祖是何许人也?整个修真界发展上千年也只出了他一个少年飞升的绝世天才,自己又何德何能能比得上呢?还只是行速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代年轻人都有一种很好的素质,就是总能把自己哄得很好,容盛尧就是这样。 第76章 刻进血液里的东西   “你现在不会连祀哥在哪儿都不知道吧?”容书熠瞥了一眼他脸上傻兮兮的自得表情, 不经意的问道。   “我…”容盛尧卡壳了。   这个问题太犀利了,他还真不知道。   第一次见的时候容祀没提过他的住处,第二次两人只知道他经常在那片地界出现, 第三次容祀主动来找他, 他也只知道对方认识的某个人出了事,容祀赶着去救。   容祀倒是说过要让啊他和某个不知名的人做朋友来着, 但容盛尧当时沉溺在容祀主动来找他的喜悦中,并没有想起来要问问那人是谁。   现在想想, 可能容祀来到现代以后就一直和他口中那个朋友在一起吧。   容书熠听完他的猜测, 低下头冷冷的笑了下, 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阴沉。   “我们晚上去找他吧。”   “可是他说过不想我们总去打扰他…”容盛尧眼前一亮,随即又面露纠结, 在自己弟弟的怂恿和容祀的警告之间徘徊不定。   “哥哥,你是不是傻?他本来就是我们家族的一员, 怎么可以一直住在别人家呢?说不定是那个人蛊惑了他, 我们这些后人不能袖手旁观, 要合力把他救回来才对啊。”   容盛尧虽然有时候会有些脱线和自负, 但他一直以来都是把这个双胞胎弟弟的智商排在自己前面的,对于容书熠的某些话他也是深信不疑的。   “你说的也对…好吧,我们现在出发!”   容盛尧噌的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扯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情绪转换的让人猝不及防。   容书熠甚至来不及往后推一下眼睛就被拉着一把塞进了车里。   作为容颉的后代, 这俩人对容祀的觊觎也是被刻进骨子里的。   老祖宗一辈子都没能把这位曾经家族里倨傲的天才拿下, 容书熠此刻已经把把容祀拐回家当成毕生的夙愿了。   *   如果不是这俩找上门来, 容祀都快忘记自己还答应过介绍容盛尧两兄弟与周黎认识的事了。   周黎在得到容祀一个肯定的眼神后不情不愿的将两人让了进去,他回到客厅时正好看见这俩拘谨的坐在沙发上,均是一脸的惊奇与嫌弃。   那个戴眼镜的青年还算含蓄, 相较之下他旁边那个带耳钉的狂拽酷炫青年就不太礼貌了,那表情就差没把“这是人住的地方吗”8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他们两个一个叫容盛尧,一个叫容书熠,是我堂哥的后代,姑且算是我的后辈吧,”容祀轻咳了一声,“他是我新收的徒弟周黎,资质上乘,将来会有大发展,你们要相互帮扶,共同进步。”   “你好。”容书熠看了一眼身边咬牙切齿的哥哥,朝周黎伸出了手,脸上也挂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笑。   “…嗯。”周黎回握住一瞬又马上松开手。   容祀弯起眸子看向容盛尧。   “…行,以后多关照吧。”   容盛尧把脸憋得通红,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按耐住心里的不忿,伸出手象征性地和周黎碰了碰,但是那只手刚缩回来就被他暗地里往衣服上蹭了好几下,还打定心思回去就把这件衣服扔了。   这么逼仄的小破屋子,天花板上还有的地方露出了灰色的水泥墙面…看着就脏脏的,而周黎在这住了好好几年,都被腌入味了吧?容盛尧在心里嘟囔着。   他们要快点把祀哥带回去,虽然祀哥总是灵魂形态出现,但是万一把灵魂都腌成了甲醛味了怎么办?   从这里能看得出来,容盛尧的学习成绩并不好。   容祀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不就对了嘛,你们仨在这里好好熟悉一下,我自己出去转转哈。”   说完他就虚幻了身形往屋外飘去,全然不顾屋里尴尬对立着的两拨人。   三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容书熠怼了自己哥哥一下,让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周黎让出个位置来。   “那个…祀哥都教你什么了?也给你喂了一大堆丹药吗?”容盛尧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   有一个开口的,另外两人也想是被打开了话匣子般的一个接着一个问题的提,互相问又互相回答,气氛简直不要太融洽。   “你命真好,”容盛尧不禁感叹了一句,“对了,当初你和他是怎么遇上的?”   这种事没什么不能说的,说不定容祀对这两个人真像对晚辈一样纵容并信任着呢?   周黎沉吟了两秒,“那天晚上我在马路边走着,突然拐弯处有一辆大货车吵我这边飞驰而来,容祀就像个天使一样突然降临,抱着我在空中飞了360°,然后飘然落下。”   这绝逼是杜撰的吧!容盛尧就忍不住呵呵了,这么能编你怎么不去写小说?   他果然无法和这个抢走容祀的贱/人和平相处。   “你们俩怎么都不说话了?”   周黎没怎么和上层人士接触过,也不知道他们俩为什么突然之间脸色黑了下来,哪成想言语间的疑惑又一次刺痛了两人的心。   容盛尧还好,至少和容祀有两次偶遇加上一次的被动,容书熠就郁闷了,天知道这才是他和容祀第二次见面。   虽然他从记事起就一直崇拜这位老祖,但因为从小经脉受阻,从来没付出过实际行动,那次好不容易见到面,还因为不是修仙者和容祀没有共同话题的缘故被一直围着容祀叽叽喳喳的容盛尧狠狠比了过去。   “真羡慕你,祀哥对我们都没有这么关心过,他一定很重视你,能冒昧的问一下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吗?”   弟弟,你知道你这样有点茶茶的吗?   “已经到了金丹期大圆满了,容容师父一直喂我吃丹药,说是想让我早点飞升。”   周黎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不过在两人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是炫耀。   容盛尧看了一眼自己弟弟的脸色,很有眼色的闭紧了嘴巴。   他还好,好歹原本资质就不错,在灵气凋零的时期早早艰难的突破了金丹,这几个月靠着容祀给的丹药又断断续续的有所突破,现在也堪堪到了金丹期巅峰。   可容书熠就没那么好运了。他原本是没有修行资质的,容祀给他疏通了经脉之后,他也没捞着几颗家族分配的丹药,到现在都没结成金丹。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弟弟竟然还能笑容不变的继续阴阳怪气。   “祀哥对你这么好,肯定每天给你喂丹药吧?但是你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他呢?”   “抱歉啊,我之前不怎么了解修真的事情,也不知道被天财地宝堆砌成的天才和那些靠自己修炼就能飞升的修行者之间…你高兴就好,祀哥肯定也会因为你修为增长的这么快而骄傲的。”   效果拔群!   容盛尧在心里狂呼太给力了,这不给那小子怼迷糊了?   这也是周黎心里一直有的芥蒂,每当他对容祀生出妄念的时候也都是这一身份的对比让他立马冷静了下来。   容祀满心欢喜的回来的时候三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冷了下来,各自坐在沙发的两边两眼无神,愣愣的盯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容祀欲言又止。   他眼神环绕了一圈儿,最后落在容家两兄弟身上,“你们俩该回去了吧?”   知道两人抱着的目的,容盛尧自然不愿意就这么孤零零的和弟弟一起回去,谁知他刚想开口就被身旁的容书熠拉了拉衣袖。   “好的,我们就不打扰了,祀哥再见。”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向周黎,眸子弯起,挥了挥手,“周师侄也是,今天聊的很开心,以后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来找我们。”   他递了张名片过去,上面写着容氏某家族代理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可谓是公事公办到了极点。   容祀总算放下了心,把两人送出门的时候还不忘一人塞了一包灵石——也就是曾经在修真界流通了上千年的货币,一枚灵石能抵得上普通自制的修行者修行10天的量。   “谢谢祀哥,那我们就先走了,嗯…以后还能来找您探讨修行吗?”   容祀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目送二人远去的背影,心想总算送出手了这块烫手的山芋,满意的不得了。   他又给男主找了两个助力,这下子男主应该就不会像之前那么惨了吧?   昨天晚上001突然告诉他可以不用等到男主飞升了,只要经过系统判断,男主可以活到下个地图就行了。   判断成功的界限是机械式的,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照着001给的参考条例完成指标,经判定指标合格就能够脱离这个小世界了。   莫名还有点激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选择我?”   但还没他激动半分钟,男主就巴巴的凑过来给他找不痛快来了。   “为什么选我做你的徒弟?…你那些同宗的族人应该都比我更适合吧?容容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我?”   容祀沉默不语,只是冷着脸飘到他面前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好爽!以前都只有看着我师尊冷脸训他那几个师兄的份儿,没想到他还可以有这种高光时刻! 第77章 他把人气的离家出走了   “我每天…”省吃俭用?呕心沥血?拼死拼活?啧…好像都不对。   他那些法宝和丹药灵石都是当初宗门里的长辈硬要塞给他的, 每次他在宗门里闲逛都会收获小半个储物戒的宝贝…想起来确实都没费什么力气哎。   但是容祀可不会承认,办法嘛,想想总会有的。   这么想了片刻, 他的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 “我攒了上百年的天材地宝全给你用了,你竟然还要来质疑我别有所图?周黎啊周黎, 你还是人吗?我看你是小白眼狼吧。”   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多么过分的问题的周黎一时间慌了心神,但容祀输出了一大堆后直接消散了身形, 徒留周黎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懊悔不已。   他怎么能这么和容祀说话呢?他原本只是…想知道容祀对他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丝情意的啊。   “容容?…容容师父, 我错了, 你出来好不好?”   外面已经下起了绵绵细雨,周黎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容祀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藏在哪个角落看着自己…但是他万一要是出去淋雨了呢?   要是他真在屋里看着自己,那么自己出去狼狈的冒雨找他, 他会不会高兴一点呢?   想到这, 周黎随便披了件外套就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细密连绵的雨拍打在脸上, 他却连躲都不躲一下, 还慢慢加快了脚步,在雨中飞奔起来,引得周围打着伞的路人纷纷侧目。   *   容祀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街上没一个人能看得见他,雨滴也无法落在他身上。   他觉得自己好像那种烂俗小说里的孤魂野鬼, 天天在外面闲逛, 就盼着哪天能找到一个阳气重的人打晕带回家(bushi)。   他倒是不需要阳气重的人, 但是他也需要人的啊。   [因为这是容容经历的最后一个世界,debuff不会那么频繁了,这几天应该还会有最后一次发作。]   001是这么说的没错, 他原本也是想在家窝着等男主来替自己解决的,但这下子只能去找容家人将就一下了。   随着周围环境越来越繁华,人越来越多,容祀觉得身体变得有些灼热,就连意识也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这最后一次发作的还真是时候。   他正迷迷糊糊的往前飘着,却突然被一辆豪车晃住了眼,并不是因为那辆车的外表有多瞩目,而是车内的一个女孩吸引了他的全部视线。   周笙怎么会在一辆豪车里?难道离开周黎后对方被坏人骗走了?处于应有的底线,容祀不能不管。   容祀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穿了进去拉住容笙的手就把人往车外面拉。   毫无防备的女孩被这力道拉的一下子撞到了车门上,惹得他身旁坐着的那个面容冷峻的青年侧目看来。   “容容。”周笙揉了揉自己胀痛的额角,目光阴沉沉的抬头刚想发火,下一秒,却突然瞪大了眼睛,准确的叫出了这个称呼。   “我…我救你出去,快跟我走!”容祀还在固执的扯着她的手。   尚霖佑本来都要动手了,但直接被周笙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位是…不介绍一下吗?我亲爱的妹妹。”尚霖佑收回手,一脸纯良的笑容,玩味的看着扒着她胳膊不放的容祀。   周笙以前从来没被容祀亲近过,所以这次很是新奇,有种梦到很多次这次终于成为现实般的感觉,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尚霖佑的问题,而是尝试着像周黎一样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容祀。   “他,是哥哥,不是坏人,你…要跟我回家吗?”她的病还没完全好,能断断续续的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已经很勉强了。   很显然,迷糊中的容祀并没有听懂。   周笙动作生涩的抚摸着容祀的头发,看着人慢慢安静下来,抚在她手臂上合着双眼睫毛微颤,一副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就像迷失了航向的小船突然找到了归宿,而容祀就是她的归宿。   明明作为一抹幽魂是容祀是不会有温度的,但他每次渴肤症发作的时候都会连带着并不存在的实体和周围的温度都升高许多。   容祀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成为那种吸别人阳气的妖怪了,因为他贴着周笙的手竟然觉得还不够。   她身边那个目光若有似无看向自己的男人好像看起来更能让他降温呢…   变态!好变态的想法!   也许是容祀的眼神太过炙热了,尚霖佑被看的不自在,想撇开视线又舍不得,只好瞪着眼与他不尴不尬的对视着。   他在渴望我吗?   对视了一会儿后,得出了这么个惊人结论的尚霖佑都惊呆了,完全想象不到自诩正直的自己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产生这种想法。   这都算是严重的意淫了吧?自己可真该死啊。   正在接受自己良心的谴责呢,尚霖佑却突然感觉胳膊被一个温热的躯体贴近,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人无法忽视。   …啊?啊?啊?!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抱上来了!   尚霖佑身形僵硬着,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这个上个月刚找回来的妹妹,果然就见对方在以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渗人的很。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手上却下意识抱紧了容祀的身体,让青年把头紧贴着他的胸口,一副保护者姿态。   周笙不明白,他在保护个什么劲儿啊?容祀和他不熟,他应该懂点事,松开手离她和容祀都远一点。   但可能是容祀动作和神情中的依赖太过明显,周笙竟然也没有突然发起疯来,只是紧盯着容祀,慢慢也凑了过来,抱住容祀的另一条手臂,紧紧贴在怀里。   车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车辆渐渐驶离了这条街道。   三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态直到车停靠在尚家别墅门口。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容祀的意识一点点清醒了过来,看清眼前的状况时立马撒开了手。   “你是…周笙?对不起!没抓疼你吧?真的很抱歉,是我意识不清醒…”   “不怪,愿意,容容…喜欢。”   可能是女孩的声音太小了,容祀听了半天都没听出来个所以然。   但不管怎样,未成年就是未成年,17岁也是未成年,对着这么个半大的小女孩他当然不可能像是当初对周黎似的轻松的翻过篇去。   他隐约间好像记得自己是主动抱住了人家手臂的。   只能给补偿了!希望给了补偿之后周笙能原谅他的行为不端吧。糟心。   容祀凭空变出一个小瓷瓶递到周笙手心里,郑重的对她说,“这里面是能帮你开启修行之路的灵药,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吃下去,好吗?…周笙妹妹,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容祀伸手在女孩眼前晃了晃。   “我,能听懂的。”周笙眨了眨眼,攥紧了手心那个圆溜溜的小药丸。   这是容祀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她要好好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   “喂…你是不是忘了这儿还有一个大活人?”等了半天都不见容祀看自己一眼的尚霖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虽然不知道容祀给周笙的是什么稀奇玩意,但是同样付出了,周笙得到了奖励,他却没有,这就很不好了。   他感觉自己被歧视了。   容祀把脸转向他,“对…”   “别,不要对不起,我也想要奖励。”尚霖佑盯着他的脸,目光炙热。   “…啊?”   你也是未成年吗?看着也不像啊?   “…难道不是抱过了就有奖励的吗?”尚霖佑被看得一头雾水。   “你你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容祀震惊,容祀把脸憋得通红,容祀此刻只想逃走。   容祀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了半天自己并不是那种毫无底线的神经病,至于那人信不信他就不知道了。   期间周笙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自以为占了人家小姑娘便宜的容祀也不敢开口说什么,递给尚霖佑一个和周笙手里一样的小瓷瓶就遁去了身形,消失在了车里。   尚霖佑盯着手心里的东西思索着什么,余光扫见周笙在掰车门上的把手,他有些疑惑为什么司机还不打开车门,往前一看。   驾驶位上那位可怜的司机正浑身发着抖,牙关打着颤,双手按在方向盘上都要握不住了。   “你怎么了?”尚霖佑吓了一跳,一时间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现在车上不会还有别的妖魔鬼怪吧?   他们家刚把周笙接回来的时候,周笙就经常缠着人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类似之前住的家里有一个走路没有声音的幽灵,她那哥哥还和那个幽灵相处融洽,自己也很喜欢那个幽灵,但是对方似乎并不想靠近自己什么的…   尚家其他人都听不得这么渗人的话,只有作为亲生哥哥的尚霖佑任劳任怨的听她讲着“鬼故事”,慢慢的,竟然也信了几分。   这不,今天还亲眼见到了,还被抱了。   但是车上要是还有其他幽灵的话…尚霖佑突然觉得手指有点痒,也想去掰车门。 第78章 小世界完结   那司机磕磕巴巴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尚先生…你们…你们在对着空气说话!我什么都没听见!”   尚霖佑愣了一下, 作恍然大悟状。   原来是只有他们两个能看见对方啊。行吧,至少比车里还有第二个鬼魂强。   *   这边的周黎找遍了方圆10公里内都没发现容祀的踪影,他开始慌了, 两个小时后他慌不择路的闯进了容家老宅。   宅子里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傻愣愣的看着闯进来的他, 那两兄弟并没回来。   其实看脸上的皱纹程度,只有打头那个算的上是老人, 不过周黎看起来确实年轻气盛,在他心里实际年龄超过了50岁的都算是老人了。   “你…你是干什么的?要是不说的话我就要叫警卫赶人了。”   最后还是一个在厨房煮饭的保姆挡在那位老人和几个中年人前面仰着脸手拿菜刀朝他叫嚷, 但那手抖不止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底气不足。   “容祀在这里吗?”   周黎红了眼, 对眼前几个人爱答不理, 他眼神扫了一圈儿,没发现什么异常, 忍不住问道。   为首那个身穿唐装的老人闻言瞳孔震颤了一下,与旁边几个稍年轻些的中年人对视了一眼, 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这位小兄弟, 我们并未见过你口中说的那个人, 要不你再去别处问问?”   周黎沉默了片刻, 可能是意识到私闯民宅并不是不正当的行为,他并没贸然闯进去。   “老先生,那容盛尧和容书熠在吗?我是他们的朋友。”   还朋友呢?谁信啊?   虽然心里烦闷,但是听到家里两个晚辈的名字,容老爷子紧绷的神经还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想着索性将计就计, 能心平气和就尽量心平气和一点和门口这个年轻人交流。   “他们俩啊, 吃完早饭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两个混小子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都不怎么着家。”   可能这就是大多数家长的通病吧, 先一顿贬低自家的孩子,然后把找上门来“寻仇的”捧到和自己同辈的位置。   仿佛这么做来找麻烦的人就不会对自己“名义上的晚辈”动手了似的。   也是,就周黎现在的样子,哪像一个上门找小伙伴玩儿的纯良天真的年轻人啊?   没有听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周黎心情有些落寞。   “嗯,我知道了,老先生,那晚辈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是的,走了…就这么轻飘飘的走了,全然不顾他刚才的造访给别人家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留下呆愣在原地的容老爷子和一众容家的骨干人员被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特别是刚才还勉强和他聊上两句的容家老爷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容老爷子顺了两口气,用拐杖敲了敲地,终于有力气开口了。   “还不快点给那两个小兔崽子打电话,看他们又惹出了什么乱子!”   但是…那个年轻人到底为什么会提到容祀这个名字呢?容老爷子心头种下了疑虑。   *   恢复了理智的容祀当然是要任劳任怨的回到男主身边了。   讨人厌的疑心病男主和糟心的debuff,这个世界无疑给容祀带来了有史以来最差的体验感。   回到了熟悉的街区,容祀睁着一双死鱼眼飘进熟悉的家里。   没有人,周黎也不知道去哪儿野了。   原著发展到这个阶段也该男主暴揍小混混保护落难小姐姐的烂俗剧情了,所以他应该是去英雄救美了?反正总不可能冒着雨傻了吧唧的找自己去了吧。   不可能的吧…?   反正周黎是自己要跑出去淋雨的,容祀可不会去找他,容祀要开始每日的一钟头闭目养神大计了。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就见周黎踮着脚尖扒拉在墙壁上,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那样子好像要把他从半空中拉下来。   …不会是想打自己吧?容祀腹议。   “你终于回来了…”   周黎一把抱住了他,就这么保持着踮着脚的姿势抱了得有一刻钟,容祀终于受不了了,把他推开。   “突然黏过来干什么?我告诉你,周黎,我可不吃这套…现在一看到你不在修炼我就浑身难受。”   “…好,我这就去,你一定…一定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好好好。”容祀也不管他问的是啥,只是连连点着头。   周黎摸了一下被容祀触碰到的地方,低声应了一句,随即又抬头用漆黑如墨的眸子看向他。   为什么他总觉得容祀对他飞升这件事迫切到有些不正常呢?   容祀对自家那几个人都不太热衷,周黎总觉得他好像和他们的世界是割裂的,有一种…旁观者的感觉。   但是他可不会再不体面的问出来了,无论将来怎样,至少他能确定的一点就是,容祀现在是无法离开他的。   对方看起来也没有多在乎他,但他就是产生了这种奇怪的想法…也许是种直觉吧。   不再多想,周黎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了起来。   空间戒指里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容祀索性就全喂给了周黎,对方的修为也是一涨再涨,眼瞅着就要到下一个瓶颈期了。   周黎自己尝试突破了几次,但是总是冲不破枷锁,就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在压制着他们所处这方世界的修仙者不能突破某个瓶颈一样。   容祀一连观察了他好几天都没有上手帮忙的意思,但随着时间和原剧本中的男主的飞升期越来越接近,他的心情也慢慢变得急躁了。   也不准备等周黎残破世间大道、自行突破了,容祀直接把自己的本源灵脉喂给了他。   这种东西是成了仙的人都有的,且每人一辈子只能有一条,没了这东西,就算是成了仙,那人也可能丧命。   但容祀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男主成功飞升,他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在这个小世界的灵魂也该自然而然的消散的,他不过是省略了那一步而已。   他的身形一点点消散。   看着周黎浑身冒着金光,身体一点点离开地面,满脸惊恐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样子,容祀还有心情笑着冲他挥挥手。   [容容,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   “好。”   后续:   周黎不明白为什么容祀突然喂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给自己,然后…   那个明明上一秒还抬头冲他笑的青年…那瘦削的身形就这么慢慢消散在了空气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就好像根本没存在过一样。   或许到了仙界就可以再次看到他了呢?小时候听过的神话和传说里不都说神仙是不老不死的吗?也许容祀只是下一步回到天上等他了呢?   抱着这种幻想,刚被天雷劈过的周黎强撑起精气神,仅半天就走完了考验人意志的仙梯,成仙的花名册上也板板正正的写上了他的名字。   办完一切手续后,他拿着那个属于他的小小名签终于步入了仙境,但是却并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   不是答应过要一直陪着自己的吗?   容祀…不见了。   他抛下自己不知跑去哪里了。   他是个骗子。   *   那次回去之后,容盛尧有好一阵子都没再去找过容祀。   一想到周黎比他修为高,他心气就不顺,这几个月都躲在家里闭门修炼,想着能快点突破好在容祀面前留个勤奋的好印象。   容书熠则是已经开始接触家族事务了,修炼这方面并没有跟上。   知道了周黎大致开始修炼的时间,他早在心中计算出了周黎离飞升还有多长时间,与容盛尧相比,他并没显得有多急迫。   又一个月过去了,容盛尧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耐性。   “小熠…你就跟我去看看祀哥吧,你难道就不想他吗?我们都多久没见过他了,要是姓周的那小子偷摸的搬了家,咱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怎么办?难道忍心看着你哥我抱憾终生吗?”   “…有那么严重吗?”话说真的有很久没见了吗?   容书熠镜片后的眸子闪动了一下。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4个月03天了,他记得一清二楚,他也想念那个人,想的都快要发疯了,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已经20多岁了,已经不年轻了,要是还不快点接受家族事务,说不定以后都没机会了。容祀的事…还没有紧急到那种不可挽回的程度。   离周黎化神期大圆满还有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容书熠算得很明白。   他想要的也仅仅是成为容家的继承人后得到作为他憧憬了20多年的人的容祀的一句夸赞,或者一个拥抱,仅此而已。   “怎么不算严重啊?换到以前,你能想象到咱们这辈子还有可能见到容祀的真人吗?也不知道他能在咱们的世界留多久…可不是见一面就少一面吗?所以要把握机会啊。”   容盛尧扯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嘴里就没停过。   容书熠一直都是反应平平,直到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啊…见一面就少一面,要把握机会。   于是他卸了力道,任由着容盛尧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塞进了车里。   汽车一路飞驰,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地方,两人下了车,不知为何,街道上的人少了不少,这边的景象也变得萧索了一些。   周黎的房子很好找,就是最靠近大学城的那栋。   两人顺着熟悉的路找到了那栋房子,敲响了门,在门口吹着冷风,等了将近一刻钟,还不见有人来开门。   “周黎今年也太小了,咱们也不是要带祀哥走的,凭什么不放咱们进去啊?”容盛尧嘟囔了一句,又敲了两声。   容书熠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径直走到窗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屋子里还算整洁,只不过有些家具上面都落了灰,似乎有两三个月都没有人打扫过了,总之就是透露出一种人去楼空的寂寥感。   “(某种植物)。”容书熠也暗骂了一句。 第79章 番外:变成猫猫了!   周黎篇:捡回来的流浪猫突然变成人了怎么办?(奶牛)   “小周啊, 你这PPT怎么做的?和我们会议的主题有很大偏差啊,晚上再拿回去改改吧。”对面那个秃顶中年男人把他肝了好几天才赶出来的方案又一次摔在他脸上。   周黎后知后觉自己是被经理针对了。   但作为公司最底层员工的他并没有资格生气,他只是很平静的捡起落在地上的方案,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径直回了自己工位。   现在的大环境真的很不好找工作,他要是连这份工作也没有了, 就要连家里的小猫都养不活了。   想起家里奶牛猫那细长条的身材他就一阵心疼。   到了下班的时间,身边的一个同事都收拾东西离开了, 他烫到整个办公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才慌忙的收拾好东西, 匆匆坐上电梯离开公司。   从前他都是下班最积极的那个人, 可新上任的部门经理总是看他不爽,就连他下班早都要来阴阳两句, 慢慢的,周黎也就养成了最后一个走的习惯。   正好, 楼下的便利店还开着, 而且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 店里囤积的很多东西都打了折, 周黎挑挑拣拣了半天,买了一份半价盒饭和一大袋全价猫粮。   他在便利店门口逡巡了半天,又到里面买了几个品质不错的罐罐才带着一身疲惫回了家。   无论白天的工作多么糟心,他的容容都能在一瞬间就治愈他的所有痛苦。   猫猫是打工人的良药。   “我回来了,容容,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周黎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换好了鞋进了卧室。   他早上刚叠好的被子又被弄乱了, 温暖柔软的被窝里鼓出来一小块, 从外面看上去格外明显。   周黎下意识放轻脚步,挪到床边。   他轻轻掀起被子的一角,果然看见一个黑白相间的身影缩成一团躺着, 长长而柔软的尾巴当做被子被他盖在身上,看起来静谧极了,让人舍不得打扰。   其实说是黑白相间是不准确的,奶牛猫这个品种就是这么奇怪,好看的会非常好看,丑的…反正也挺丑的,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精神都不太正常。   比如说周黎家养的这只,周身是以黑色为主的,只有4只爪爪和下半张脸是白色的,浓淡相宜,还有种泼墨画的感觉。   这只猫表面上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尤其是睡着时的样子,真的很萌很招人喜欢,不过只要等它醒过来就立马开始发疯状态。   但是他必须要叫容容起来,因为如果吃不到晚饭的话,第二天容容一定会不讲理的发脾气,比如午休时间在屋里嗷嗷叫、把窗帘抓成窗花和随地大小演一类的行为。   比如有一次邻居就因为他家一整天一整天的不似猫声的嚎叫找上门过,还满口仁义道德,说的什么要是不会养就让给别人养,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别人到底是谁。   总之肯定是贱人一个,想跟他抢容容的都是贱人。   “容容…你饿不饿?起来吃罐罐了。”   容祀漆黑透亮的耳朵尖抖了抖,睁开眼睛,舒展开身体伸了个懒腰。   周黎很有眼力见的开了一个罐罐放在他眼前的地面上,然后就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一双眼睛静静的盯着他,眸光深邃又带点温柔。   容祀只象征式的舔了两口就不舔了,脑袋趴在两个小爪子上闭上眼睛小憩起来。   “…吃饱了?”周黎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呢喃着。   但他却很清楚容祀为什么只吃这么两口就饱了,因为他隔壁的邻居一直在背着他喂养他家的猫。   那个贱人每天都不出去工作,有大把的时间,还会做饭…要是时间长了,容祀会不会抛弃他跟那个人跑了?   周黎心里很难受,不仅因为心里的幻想,还因为无法给容祀提供更好的生活的那份自责。   他收拾好桌上的垃圾,扫了地,把容祀没吃完的罐罐裹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里,又去洗手间洗漱了一番,这才穿上睡衣回到了卧室。   他小心翼翼的把容祀抱在怀里,把大半个枕头都留给了容祀,自己只占了小半个枕头边。   关了灯,漆黑的环境里,周黎睁着眼睛看着怀里的猫猫,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疲惫的眨了下眼,终于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周黎是被被子上传来的重量“撞”醒的。   一睁开眼就看见容祀在被子上一跳一跳的,小小的身子在空中打着旋儿,然后一头栽进被子里,再重复先前的步骤…   会…会后空翻的猫?周黎下意识张大了嘴巴,抄起枕边放着的手机眼疾手快的打开摄像头。   这也太可爱了…要留作永远的纪念!   周黎按耐住悸动的心情,快速收拾好自己,又给容祀倒了一大碗猫粮才风风火火的往公司赶。   他又满血复活了!他觉得他今天能加班到10点!   5个小时的加班费足够他给容容添置很多东西了,一想到这点他就热血沸腾。   上班的时候又被故意派了很难的任务,周黎接过文件夹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打开手机找到相册里拍的几张照片,把手机立在电脑旁边,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打字。   昨天的文件还没改完,今天的就又来了,有时候他都不知道公司哪来的这么多活儿,明明经历自己还每天窝在办公室里睡大觉呢。   等到他从办公楼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一看时间,6:30,比昨天早了几个小时。   家里的猫粮还够吃,零食也够,今天晚上不用去便利店买了,就是不知道隔壁那贱人是不是又偷摸喂他家猫了。   …家里的灯怎么开着?容容又调皮了吗?   周黎不自觉的加快脚步,走到门口用钥匙打开门,鞋都顾不上脱就冲进了屋子里。   客厅沙发上没有,卫生间没有,阳台上没有,卧室…卧室床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凸起,像是一个人形。   不知为何,周黎第一时间并没有往小偷那方面想,而是一颗心脏突然开始狂跳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   最先看到的是一截黑色的尾巴尖儿。周黎松了口气,想着记忆里容祀的身形抱了上去,入手却不是毛茸茸的触感,而是一片温热的肌肤。   他下得一激灵,瞳孔震颤着抖着手一把掀开被子,被子里面的人完全露了出来。   头顶一对黑色尖尖的耳朵,白腻透亮的肌肤,身后长长的黑亮尾巴…最关键的是他身上不着片缕。   周黎环着他腰的手臂僵住了,一双眼睛根本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捡来的猫猫,养了两个月以后,成精了,请问要上交国家吗?   上交国家,这是从小在红旗下长大的周黎的第一想法,但他回过神那一瞬间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容祀都已经成为他家里的一员了,他不能做这种不负责任的事。   “容容…醒醒,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醒来吃点东西再接着睡?”他抬手扶住“少年”的肩膀轻轻推了两下。   周黎其实并不是那种神经线条粗大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容祀从一只猫变成人的事却接受良好。   但是并没有人可以告诉他家里的猫猫忽然变成了人,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开始了发情期时主人该怎么办。   要不…就……   反正也是一家人。   容盛尧、容书熠篇:关于我家那只会在墙上抠洞,怕水,养不熟的长毛猫猫(布偶)   容盛尧觉得自己弟弟最近很奇怪,他每次想约人出来玩都失败,最过分的是他每次说要去看看弟弟,弟弟都百般推辞,好像家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般。   该不会是背着他亲爱的哥哥玩起金屋藏娇的那一套了吧?   当然,这种想法他只是想想而已,像容书熠那种沉闷又不讨女孩子喜欢的性格,他可不相信对方能比他先一步找到另一半,更别提是有胆子和心机搞囚/禁一类的东西了。   他敢说,容书熠年过情人节送人家女孩子一朵花都没送过,纯纯的母单圣体。   但就是拥有着这样的一个弟弟,他就更不理解现在的状态了。   容书熠因为最近要接触家族事务的缘故,整天缩在家里用电脑办公,容盛尧几个月前看过一次,觉得头都要大了,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再缠着这个弟弟了。   容家两兄弟之间并没有什么狗血的争夺家产,容盛尧打小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与其费心费力的尝试不适合自己的领域,还不如等弟弟掌握家族权柄后跟养吉祥物似的养着自己。   反正他也不把自己那点脸面当回事,就算别人说他不求上进没有出息,他也照样活的好好的,这就够了。   “书熠,明天我能不能去你家啊?我把新买的游戏机也带上,你帮我过了那个最新关好不好?”   “不好。”容书熠刚睡醒,怀里抱着一只毛毛蓬松柔软的布偶猫,手上有一下没以下的摸着。   容祀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眯起眼睛一脸享受,容书熠见他这样摸得更起劲了。   手指缝隙穿过柔软滑顺的猫毛,整只手掌都陷在里面。   温热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又揉了揉,直到容祀炸了毛,爪子威胁性的在他眼前晃了晃,甩甩尾巴,姿态优雅,一步一摇的跳下沙发进了卧室。   进的也是他的卧室。容书熠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笑容。   “喂?书熠,你还在听我说吗?我刚才怎么听见你那边有猫叫声呢?你背着我金屋藏娇了?好小子!哥哥明天去看,一定要记得给哥哥开门嗷…”   说的都是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容书熠黑着脸挂断了电话。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该怎么把容容藏起来呢?   “容容,去哪儿了?”他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拿开,起身朝卧室走去。   容书熠并没在卧室里看见容祀,他的语气一点点的开始慌了,手上的动作也变得粗鲁了起来,掀翻堵在墙角的一堆纸箱,他动作突然一顿。   原来被纸箱挡着的地方多出了一个将近10厘米宽的小洞,洞口粘了一圈儿猫毛,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容书熠把眼睛凑进洞口往外看,正好看见一个毛绒绒的大尾巴从眼前一闪而过。   “…小乖?”他有些难以置信。   他因为要接受公司事务的缘故,整天都待在客厅里办公,除了睡觉的时候都很少回卧室的,这边又是一年四季都很温暖的地界…话说这个洞被他挖出来有多久了?   墙的那一边传来一声又娇又软的猫叫声,容书熠被他叫的没脾气,又担心他不小心掉下墙沿,只好柔声哄着他。   “小乖,听话,到爸爸这里来…”   谁知他不出声还好,他这一出声容祀反倒生起了气来,说什么都不愿意钻回来,大尾巴像是挑衅般的在他眼前晃啊晃。   “书熠!你在哪儿呢?不说我可直接进来了嗷!”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容盛尧的大声叫喊声,容祀被吓得毛都炸了起来,爪下一滑,直接从2楼窗沿上跌落,正好掉进容盛尧怀里。   “……卧槽!什么东西?!”   看着容祀的身形消失在窗沿边,容书熠吓得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什么也顾不得想了,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下了楼直冲门口而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一人一猫正在窗户下面大眼瞪小眼,容盛尧怀里抱着猫,胳膊连动都不敢动,整个人僵硬的不成样子。   “快松手,你会弄疼他的!”   容书熠从他怀中一把抢过小猫,捧在手里柔声安抚。“没事吧小乖?以后可不要再随便乱跑了,外面坏人很多的,没有人会像我这么惯着你的。”   “你跟一只猫讲道理?他能听得懂吗?”   容盛尧捏了捏手指,仿佛上面还留有一丝余温,他轻啧了一声,撇过头不看这腻在一起的一人一猫。   “他可比你聪明多了。”容书熠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抱着猫进了屋,不过没有赌气把门锁上。   容盛尧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也跟着往屋里走去,迎面就被糊了一脸的猫毛,让他忍不住呸呸呸了好几声。   “不是…你都不扫地的吗?合着你自己住这么大个房子,不请保姆,但是也不自己收拾房间?果然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你再唧唧歪歪小心我把你丢出去。”   容书熠抱着猫进了洗漱间,房间里顿时回荡着水流的哗哗声。   又过了3秒不到,容盛尧眼睁睁的看着刚才还好端端的被自己弟弟抱着的猫四只爪子倒腾的飞快,两只前爪搭上他的裤腿就要往他身上爬,漂亮的像是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恐惧。   “我靠!你虐猫啊,把他吓成这样!”容盛尧把不停扒拉着自己裤腿的小家伙抱起顺毛。   容书熠手里拿着喷头从洗手间里探出脑袋,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容盛尧。   “猫怕水,但是他刚才被你抱了,需要消毒,不然会生病的。”容书熠眯眼,“你又抱了他一次,看来需要全身消毒了。”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嫌弃他的理由!容盛尧的脸上也带上了和他怀里的猫一样的表情——满脸惊恐。   极端洁癖简直恐怖如斯。   “那咱俩还是从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呢,说不定在咱妈肚子里的时候你还喝过我的…”   “闭嘴!”容书熠阴沉着脸,一个用力拧断了手里的水管。   容祀趴在容盛尧脑袋上,把脸埋在他头发里装死。   尚霖佑、周笙篇: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小·野猫也许只是没感受过家的温暖?(狸花)   周笙最近喜欢上了喂猫。   具体说并不是这个行为,而是喜欢上了小区里的一只流浪猫。   尚霖佑很不理解那种脏兮兮又爱犯贱的小东西到底哪里招人喜欢,说什么也不让妹妹带回家养。   周笙拗不过哥哥,心里憋着气,就每天蹲在楼下定点投喂猫猫。   她有的时候也会心里痒痒的伸手摸摸小猫柔软的小脑袋,但这种亲密接触只有在喂食的时候才能进行,只要碗里的猫粮没了,小家伙就会毫不留情的冲她连连哈气,丝毫不顾及被她投喂了一个多月的情分。   周笙也从没不生气,依旧固执的每天喂它,摸它,然后被哈气…   慢慢的,容祀也习惯每天被她摸来摸去的了,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威胁性的伸伸爪子,现在连爪子都不伸了,抖抖耳朵,当没感觉到似的。   再后来,周笙不顾尚霖佑的反对将容祀抱回了家,整天在自己卧室里养着,硬是从带回家到现在都没让尚霖佑看见过影。   他自认为是很了解这个妹妹的,虽然有时候对什么东西都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但事实上这姑娘却比谁都固执,真想做成某件事肯定会不惜所有人的反对都要做成。   比如说把这只小东西带回家。   算了,就这样吧,只要那小东西不来打扰他,他都无所谓的。想起来妹妹小时候的遭遇,尚霖佑觉得自己还是能忍忍的。   可他是人,他有两条腿,他可以躲着那个小东西走,但那小东西也没有思维,可不会主动避着他…总有一天会撞见吧?   某天,刚从客厅的沙发床上睡醒一觉的尚霖佑和怀里窝着的一坨毛茸茸四目相对。   小家伙好像还没睡醒,一双浅绿色的眼睛半眯着,被他提溜起来的时候4个小爪子都是支棱着的,一看就是还没从睡梦中清醒。   “…你怎么不在笙笙那里待着,跑我这来做什么?”   尚霖佑的声音并不大,听起来不像是想把猫吓跑,更像是怕吓到他故意放低音量的。   “喵呜~”容祀睁开眼睛,朝他挥挥粉嫩嫩的肉垫,又娇又软绵绵的叫声像个小夹子。   尚霖佑视线下移瞥了一眼那里,心中忍不住腹议。   一个公猫怎么这么能夹?爪子怎么这么粉?嘴里的小尖牙也嫩生生的,一点气势都没有,在外面当流浪猫肯定也找不到小母猫对象。   “行,你想趴着就趴着吧。”   尚霖佑轻轻把他放回自己腿上,看着他在自己大腿上缩成一团,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自己的大腿根…   尚霖佑抖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尾巴,却被他不轻不重的用尾巴拍了一下手背,不疼,但是感觉很奇妙…好像心巴一下子被击中了一样。   现在已经是夜里两点了。   尚霖佑的日常作息一直是黑白颠倒,什么时候困了就什么时候睡一会儿,醒了就接着工作,这也算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所以这小家伙是趁着周笙熟睡之后偷摸跑出来的吗?就这么喜欢自己?半夜都要跑过来贴着自己睡?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很奇妙,怎么说呢…当初周笙刚被接回来的时候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曾期待过被妹妹依赖的感觉,可惜周笙独立惯了,并没有给他表现的机会。   “以后我养着你好不好呀?咳…”糟糕,被这小猫刚才夹的一下带跑偏过去了。   尚霖佑摸摸小猫粉粉的耳朵尖尖,忍不住老脸一红。   出于以前的习惯,周笙睡觉一直很沉的。   她直接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后迷迷糊糊的摸了摸枕边,发现是空的,而且身边一点温度都没有,她才恍然间惊醒。   慌乱套上几件衣服,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披头散发的冲下楼,正好看见她带回来的猫正窝在她名义上的哥哥怀里整只猫呈现四脚朝天状。   就连被摸软乎乎的肚皮都没有一点儿反抗的意思。周笙突然有点不懂这只小狸花是什么意思了。   “你醒了?去吃饭吧,阿姨已经做好了,在桌上温着呢。”   尚霖佑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继续逗弄怀里的小猫了。   周笙:…很气,但是甚至不知道到底该生谁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