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性恋 作者:逐柳天司 年上、受是痴宝、互相强制、攻宠受乖、破镜重圆、伪叔侄、克制痴汉x钓系痴宝、温柔大爹x坏小孩、两个人都很馋对方 简介: 人夫爹系精英x能打且护攻的痴宝 [瞳性恋x日盲症,傅时朗x楚丛月] ——他说他不爱我,却又同意陪我玩地下恋。 楚丛月自生下来就患有不可治愈的日盲症,即白天等同失明、只在夜间才有正常视力的病状。 因为患有这种罕见的眼疾,楚丛月十八岁了都没有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过。 在喜欢的男人面前楚丛月是温顺病态的笼中金丝雀,人后实则却是心狠手辣的小蝎子。 楚丛月对傅时朗这个沉稳温柔的男人一见钟情,但傅时朗大了他整整十二岁,尽管楚丛月百般示爱,傅时朗自始自终也只把他当小孩看待,不肯逾矩半分。 示爱不得楚丛月终于忍不住制造出一场越界亲密的假象以此要挟傅时朗对他负责:“傅叔叔,你睡了我敢不认账吗?” 傅时朗出于责任和无奈,不得不顺从对方的要挟,和楚丛月在楚傅两家人的眼皮底下玩起了地下恋游戏。 傅时朗的演技相当的好,演爱他演得特别有一套,楚丛月常常误以为对方是真的爱自己。 直到后来,楚丛月意外得知傅时朗已经患有十年之久的阳痿… 关于攻阳痿: 恋爱前:我不结婚生子,我不治。 恋爱后:名医何在,求一键痊愈教程。 注:阳痿会治好,问题不大。 准备写:[CP1852968]痴汉大爹x冷脸美人 第1章 序章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啊!” 楚丛月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一把掐开面前男人的嘴,然后将一片薄薄的刀片轻轻放置到对方舌面上。 刀片在舌面上带来的微微凉意让男人呼吸为之发抖。 “那就想清楚了再说。”楚丛月拍了拍对方的脸,“含好了,明天我再过来,刀片要是不在你嘴里,我就让他出现在你肚子里。” 被捆在木桩上的男人此时已经吓得泪流满脸,紧闭着唇缝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嘴里的利器会掉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楚丛月摘掉了手上的手套,无事发生一般通过一条地下密道回到了自家庄园地面上。 他刚回到屋里,执事就过来告诉他说:“傅先生来了。” 楚丛月点点头,“让他在二楼中厅等一会,说我洗完澡就过去。” “是。” 楚丛月交代完执事,连忙上楼回卧室洗了澡,三次搓洗确认自己身上没有血腥的铁锈味或者是突兀的异味以后他才放心出来。 他到二楼中厅时已经是大半个小时后,此时他的母亲楚禾正在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有说有笑的。 楚禾见儿子这时候才来,便只能抱怨圆场说:“傅叔叔都到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老是让叔叔等你呢。” “我,去洗澡了。”楚丛月声音很淡,像是也被水洗过一样。 他看了对面的傅时朗一眼,对方也正好看过来了,匆匆对了一眼后,二人又默契的错开了眼神。 “是你自己要叫傅叔叔来给看你的,下次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 楚丛月温顺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楚禾说教完儿子,又转头对另一边的傅时朗笑道:“时朗,那你说的那些事等我回来再说吧,到点了记得让虫虫按时睡觉,不要让他玩太过了。” 傅时朗说好,又随即起身送这个女人下了楼。 二楼只剩他们两个人后,楚丛月立马换了一副脸色,眼神也是相当的有目的性,他叫了一声男人的全名,傅时朗就很自觉的走到了他跟前。 “你冷着个脸是什么意思,不愿意过来?”楚丛月不愿意仰头看对方,只能踩到沙发上才能与对方平视。 “没有。”傅时朗毫无波澜道,但他还是往楼梯口那看了一眼,担心对方的母亲没走远,听到了这番对话或是什么的。 楚丛月不乐意看对方这副假情愿的样子,他双手一张挂到对方脖子上,脸也埋到对方肩窝里,“回房间。” 傅时朗被对方身上清新的柠檬味沐浴液味冲了一鼻腔,他托牢对方的两条大腿,然后轻车路熟的走到了二楼走廊末端的那个房间。 房间门一关,楚丛月立马往对方唇上点了一下,傅时朗连着三秒钟都没有反应后,他立马往对方那张丰神俊朗但今天有些阴郁的脸上甩了一耳光。 傅时朗没有内疚意味的说了个抱歉,接着又把人放到床上,楚丛月闭上了眼睛,他随之就粗重的吻了上去。 两个人用力的在吻里交换唾液和共享呼吸,楚丛月几次暗示后,傅时朗才腾出手来去解他的衣服。 这老男人心不在焉的楚丛月已经很生气了,结果他往对方那儿一探,更是气得要踹人:“你没吃药?!” “吃了……”傅时朗缠着对方的脖子慢慢的亲,沉厚的嗓音说出了心虚味:“药效还没上来。” “什么时候吃的?” “……到这里的时候。” “我前天就通知你过来了,为什么到了才吃药?!你总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楚丛月火更大了,他一把推开了身上的男人,“走开!” 傅时朗倒在一边沉默了起来,原本眼里还有些在烧的欲火也是很快冷却了下去。 见对方又没反应,楚丛月气急败坏的拿起枕头就往对方身上摔,“认错。” 傅时朗挨了两下打后才夺走对方手中的枕头,他把人重新拽回怀里,亲昵的在楚丛月颈根上亲了亲,这才感到了些许抱歉说:“对不起,叔叔有事就忘记了,给它一点时间可以吗。” 看到对方这下终于是一脸内疚和诚恳了,楚丛月才勉强口气好了一点,他调侃:“傅叔叔是不想做才故意忘记吃的吧。” 傅时朗不回话,只能又抱着人重新亲了起来。 楚丛月得不到以往那种捧着哄着的态度还是不肯罢休,“不许亲我!” 傅时朗抓死了对方两只手腕,好像终于回魂了一样有些急切和蛮横起来,“别犯倔,亲了药效上来快一点。” “可别亲一宿了也没ll硬。”楚丛月丝毫不给对方面子道。 不给面子是一回事,真有其事是一回事,不久前这种情况还刚发生过,那晚傅时朗也托词说亲久一点药效上来快点,结果亲到天亮了还是堪堪其立,后来楚丛月才得知对方根本就没吃药。 傅时朗这不举之症明明可以治,楚丛月都打听过了,这种病是可以治的,可这人宁可吃药也不去治,也不知道在担心个什么劲儿,好像治好了他楚丛月能给这老男人生孩子一样。 不过这次傅时朗没说谎,他确实吃了药来的,而且吃的剂量还不少,男人对楚丛月的侵占越来越凶后,他脸上的火气慢慢退成了羞红色。 傅时朗松了帘帐,两个叠在一起的身体在朦胧如雾的纱门后有来有回的你绞我缠着。 楚丛月受不了对方今天出奇粗暴的来势,没几下就喘急气要哭出来一样,他直骂傅时朗几句王八蛋后对方才松开他被捆在腰后的手,并让他翻了个面回来。 这会儿楚丛月的眼睛里已经蒙了一层氤氲了,这点水光不但没有让他的眼睛发亮,反而这让他的白灰色瞳色显得更加寡淡,就像他白天时失去可视能力那样无神。 楚丛月自生下来就患有不可治愈的日盲症,此病症顾名思义即白天时眼睛是盲瞎不具备可视能力的,只有晚上才能像正常人一样看清世界。 所以这十八年来,楚丛月一直在过着每天有十几个小时都在当盲人的日子,也因为这个病症,他的瞳孔在随着年龄的增长,虹膜色素细胞受到病症影响,慢慢退成了少见的白灰色。 如果离得远看这双眼睛的话,几乎都要无法在这对眼睛里看到一对瞳孔,眼眶能看到的只有一抹彻底的眼白。 二人枪热肉烫不分你我之际,房间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楚丛月咽了咽口水,换走肺里欢快的喘气后用无事发生的口吻朝门喊道:“什么事!” “少爷,夫人让傅先生下去一楼一趟。”门外的执事说。 “找他干什么?”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傅先生在您里面吗。”执事说话有点急,少了字都没发现。 楚丛月倒是想回一句确实在里面,“我们在看琴谱,待会儿我就让他下去。” “可是夫人要他马上下去。” “我不让!你也走开!” 过了一会儿,门外才传来一个为难的:“好的。” 楚丛月回过脸,看着傅时朗还没尽兴的脸上突兀的出现了几分凝重,他拍了拍对方的大腿,“干什么?又不行了?” “没有……”傅时朗重新动作起来,但依旧一副心神不安的样子。 楚丛月再舒l服也没心思叫唤了,他扇了对方一耳光质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小虫。”傅时朗口吻犹豫,“虫虫……” 楚丛月觉得有些不对劲过头了,因为对方已经有阵子没有这么温情的叫他了,“干,干嘛。” 傅时朗又摇了摇头说没有,随后突然激情大发起来,楚丛月气都快抽不上来了,小腹更是一直在收缩酸胀,傅时朗绵密的吻又急又凶,这突如其来这股精力强悍得楚丛月怀疑药效是这时候才发作的。 但这药也就烈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他们往常折腾一宿的功夫狠,傅时朗就在一种大起大落、酣畅爽快的状态里完事了。 但楚丛月也足够解了心渴,解了对这男人和这具身体的极度相思。 傅时朗火速穿好衣服后,又要给楚丛月穿。 “急着穿衣服干什么。”楚丛月身子还轻虚着,只能依偎在对方身上保持坐姿。 “夫人要见我。”傅时朗用帕子给床心中的人擦了汗,又用手替对方挖清去体内余污,确认大致干净后才给对方套上内裤。 “我妈妈见你你倒是着急,我让你来见我,你怎么不急?”楚丛月哼了一声。 “她有急事。” “你怎么知道是急事,那我的事不算急事了吗?” “这次应该很急。” “……” 楚丛月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些难以捉摸,好像在告诉他什么。 两人都穿戴整齐后,傅时朗突然又不急了,他把人抱在腿上坐在床边,很是走心的给他顺了顺头发。 楚丛月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整得有点不大适应,他心里暗暗揣测是不是真有什么大事了,“你没吃错药了吧。” “没有。”傅时朗脸上还有消散不彻底的餍足余热,“我有话跟你说。” 楚丛月喜欢看对方这副认真看他的样子,“什么话。” 傅时朗摸了摸对方的腰,又捧着人脸蛋亲了两口,一举一动之间尽显对楚丛月的怜爱,但他嘴上却在说:“我们到此为止吧。” 时间凝固了三秒钟后,楚丛月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 “你说什么。”楚丛月脸色当即也阴了下来。 傅时朗酝酿了一下,重新补充说:“我说我们到此为止吧,如果很难理解,你可以理解为分手。” 楚丛月立马从对方腿上下来了,他再次甩了对方一耳光,但是口吻并不愤怒,而是像在嘲讽:“你有说这个的资格吗?” “有没有都得这样。”傅时朗很是决绝,“你很清楚总会有这一天的。” 他们之间似乎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么严肃的话题,楚丛月有些不知所措,无法继续控场的感觉让他瞬间焦虑了起来,他一手揪住对方的领口,抖着牙关:“之前睡了不认账,现在睡够了就想一脚踢开?你不想活了是吗,你信不信我马上告诉妈妈!” “先这样吧。”傅时朗撇开对方的手豁然起身转身就走。 楚丛月急了,“你敢走一个试试!” 这房间很大,傅时朗走了好几秒钟还没走出身后人的倒数声。 从5倒数到1后,楚丛月追上去一把把人揪住按到墙上,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此时他已经将刀子压在对方的脖子上,“傅时朗你敢逼我?” “我没逼你,我是在求你。”傅时朗很是冷漠道,与此同时他有些惊讶于对方的过激举动。 楚丛月眼神变得阴鸷可怕,突然之间什么爱慕情愫都一扫而空了,“你求我什么?这就是你求人的表现?” “我求你放过我。”傅时朗感觉到脖子被锋利的刀口擦出来一道浅浅的伤口,有点刺痛火辣,“另外,把刀子放下来。” “那你还不如求我杀了你。”楚丛月脑子像被摘走了一样无法继续思考,他咬牙切齿:“你明明知道我受不了这样!” 傅时朗像是做好了某种准备,他完全没有把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那样淡定道:“这段关系的决定权始终在我,你觉得杀了我能解决问题的话,自便吧。” “……” 半晌后,楚丛月凝霜抹雪一样的冷脸上浮出一点无可奈何的蔑笑,他将刀从对方脖子上拿开,不得不妥协说:“行,行……滚吧。” 傅时朗低声说了抱歉,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再度要走。 然而他刚刚摸到门把手,胸腔处突然传来一阵冲击感,冲击感消失后,胸口很快就炸开一股皮开肉裂的剧烈痛感,随之全身蔓延开一股寒意,傅时朗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左胸口前冒出来了一个白色的刀尖。 短暂的耳鸣过后,他又听见身后的楚丛月说:“那还是要你的命更容易。” 第2章 :好看的虫子 楚丛月是在一个叫普拉伽的东南亚小岛上出生的,十八年以来他一直都在岛上生活。 但是他最近听说自己应该可以搬去岛外生活了,因为他母亲楚禾要改嫁了。 今天太阳还没落山他就醒了,不过他还是在房里窝到太阳完全被夜色埋没了才能出卧室,毕竟只是一点微弱的日光也会刺得他眼睛干痛。 楚丛月立在三楼上往下看,一楼大厅此时已经很热闹了,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他一眼就看到了他母亲,以及她身边那个即将成为他继父的男人。 在执事的要求下,楚丛月换了衣装下楼面客。 可能是因为楚禾性格太过强势外向,来宾看到她的独子一副温怯乖巧样多少有些意外,不过楚丛月却觉得他们是被自己的眼睛吓到了而已。 经母亲介绍,楚丛月与他的继父傅原正认了面,不过这男人看起来比较实在,并没有和他多说什么话,他应该是人憨钱多那一挂,否则他也不能心甘情愿破费接盘他们家那么大个佣兵基地,还愿意带他们母子出去生活。 楚丛月看没自己的事了,就悄悄退到了一边由执事领着吃了晚餐,或者准确来说,这是他的早餐才对。 吃了个半饱后,楚丛月准备回楼上休息,楚禾带着傅原正过来叫住了他:“虫虫,过来。” 他张了嘴,还不确定现在是否要改口叫此人父亲了,但是还没等他吱声,楚禾就先介绍起自己身边的另外一个男人说:“虫虫,这是……正伯的弟弟,傅时朗叔叔,明天我要和你正伯离开这里一周,基地到时候会由时朗叔叔负责交接手一段时间,你认个脸,不要害怕。” 楚丛月原本是半个身子躲在执事后面的,但是那个叫傅时朗的男人把目光落到他脸上后,他不由自主的自己站了出来。 不过傅时朗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朝他微微点了个头。 楚丛月也客客气气的叫了声傅叔叔。 这即将成婚的两口子又叮嘱傅时朗这段时间好好照看基地和楚丛月种种,傅时朗都一一点头承诺了。 但是楚丛月看这人脸色倒没有多积极,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表情就是这么寡淡无味,难以品析。 这夜到这就没了后文。 第二天,楚丛月照常是傍晚醒来,他在日光隔绝极好的房间里用过早饭后就踩着蓝调时刻的余温出了门,并来到了距离住处三公里外的草场边上。 他爬上两米多高的围墙,从上往远看,草场里还零零散散的点缀着几个被单独留下来加训的佣兵。 楚丛月目光精准的扫过那几个佣兵,试图在那七八个人里找到他的跟班,因为过于走心,围墙下的人连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听到。 第三声是叫的大名,楚丛月听觉敏锐的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才往下瞧了瞧。 “傅叔叔?”楚丛月不太意外道。 傅时朗两手插兜,表情温淡的样子不像是会搭理人的样子,但他确实开口倒是挺热心:“下不来吗?” 楚丛月心想对方怎么会关心这个问题,真下不去的人怎么可能上得来。 “下得来。”楚丛月回对方说。 “需要梯子的话,我让人给你拿过来。” 楚丛月摇摇头,“不用,我可以直接跳下去。” “但是我现在不跳。”楚丛月又补充说,“跳了你会告诉我妈妈。” 傅时朗说不会。 楚丛月心想反正都被撞见了,告不告状都由不得他,于是他收起腿准备从墙上一跃而下。 “要叔叔接着你吗。”傅时朗不嫌麻烦道。 楚丛月想了想,就说要。 于是傅时朗在墙下张开了双臂,一副准备迎接他的动作。 这墙好歹也有两米四吧,不过傅时朗这个头往墙下一站,要是真接着他,好像也是可行的。 所以楚丛月很是放心的跳了下去,正打正着的扎进了对方的身体里,不过他带来的冲击力也不小,傅时朗向后踉跄了一步。 楚丛月年纪小,身板也小,傅时朗两只手套着对方绰绰有余,不过他似乎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 缓震完成后,楚丛月小声的对他说了谢谢。 傅时朗松开对方,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他理了理衣襟,点头:“回庄园里去吧,天黑了。” “好。”楚丛月也乖巧点头,但是没有挪步的意思。 傅时朗看对方不动,于是自己以有事为由先走一步了。 等对方走远后,楚丛月才挪开自己那紧紧钉在原地的鞋子,而被踩出清晰鞋印的土面上躺着一把寒光发凉的短刀,这是他从围墙上跳下来时从口袋里蹦出来的。 楚丛月捡起刀,确定四周不会再有人来后就疾步离开了这里。 约莫两个小时后。 楚丛月急匆匆把前面那把刀扔进一湾静谧的湖水里,又用湖水洗了手,好在夜色昏浓,这水也看不出有被血染过的颜色,他用裤腿擦了擦手,再嗅嗅掌心,确定闻不出一点血腥味后才若无其事的回了庄园。 他前脚刚进庄园大门,等候多时的执事后脚就蹲下来给他换了鞋。 “傅先生在等您一起用晚餐。”执事口吻很是机械。 “我吃过了。” “这是您的午餐。” 楚丛月不喜欢这样强调式的话术,换好鞋后他很是自然而又刻意的踩着执事的手走了进去,“我知道了。” 他进了餐厅,傅时朗果然在桌上候着了。 楚丛月礼貌的叫了人就落了座,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沉默的用完了餐。 按理来说,一整个夜晚都是楚丛月的活动时间,但是傅时朗却像是不知情似的来提醒他去睡觉。 “我晚上不睡觉,我白天睡了。”楚丛月躺在堆满了碎纸片的地毯上说,他正在玩剪纸。 傅时朗居高临下看着他,像是突然才想起来这件事一样,他不再多话,又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开始翻阅文件。 楚丛月也不管他,他捏着剪刀在一张绿色卡纸上剪了个大洞。 他把卡纸举起来,又像是使用狙击镜那样挪动对准沙发上的男人。 视线被这个绿色的圈框住以后,楚丛月的眼里只剩下傅时朗这个人,他静心观察了片刻,有点想不明白他妈妈为什么不选这个男人给他做继父,明明傅时朗要比那个老实巴交的傅原正帅很多。 傅时朗察觉到了对方的小动作,不过他并无反应,只专心审阅着手上的东西。 “傅叔叔,你多大了。”楚丛月用卡纸把脸盖住,只留出一只眼睛问。 傅时朗瞥了一眼地上的人,不带情绪的说了个三十。 “哦。”楚丛月这就理解了,那对方要比他妈妈小上十二岁呢,那肯定不搭对了。 “那你呢。”傅时朗也随口问说。 楚丛月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一旁的马克笔和卡纸,他趴在涂涂写写几秒钟后,他将卡纸举起来给沙发上的人看,表示这是他的回答。 傅时朗只见那纸上大方的写了个“18”,“18”后面还画了一个蝴蝶和月牙。 楚丛月看对方没有马上给答复,也没有什么惊喜之色,他又用卡纸挡住自己半张脸解释说:“蝴蝶也是虫子,我不是难看的虫子,我是好看的虫子。” 傅时朗这才点点头,他回眼继续翻阅文件,无心轻轻一声:“嗯,小虫子。” 第3章 :你想玩什么 时间走到凌晨两点时,傅时朗总算要起身去休息了。 临走前,他还是客气的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吧。” “你们快点睡醒了我就会去睡了。”楚丛月这会儿又在捣弄胶棒,他要把前面剪好的色纸贴到素描本里。 “那好吧。” 人走以后,楚丛月立马过去翻阅起对方前面看了几个小时之久的资料,不过全部都是些账单和土地转让合同的拟稿,这些东西竟然也能看上几个小时?那真是有够无聊的。 楚丛月固定每天下午18点起床,23点吃午饭,晚饭则是凌晨四点,但今天执事来催他比较早,才三点他就得吃晚饭了。 因为他的生活作息和普通人不一样,以至于全庄园的佣人都被分成了两种作息,楚丛月的贴身执事几乎是24小时随叫随到的。 临睡前,楚禾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楚丛月今天过得如何种种,以及和傅时朗相处得怎么样。 楚丛月挑拣着说了一些琐事,没说在靶场内墙那碰到傅时朗的事,楚禾仍是不放心的嘱咐说让他好好听傅时朗的话等等。 这些话楚丛月没放在心上,但是第二天上午,他还处于浓睡状态时,执事突然把他叫醒,说是岛检来了,他得出面应付一下。 楚丛月的父亲去世后,这座小岛的持有法人就挂到了他的名下,与此同时他也变相背负起了一大笔由租赁带来的巨额债务,他母亲改嫁就是为了找人替他们母子分担债务,以及通过家庭构建给楚丛月转个国籍,他们以后打算离开孟加拉湾去马来西亚或者新加坡生活。 尽管这会儿房间里已经把窗帘拉得很严实了,但楚丛月仍是只能看清个事物轮廓,他由着执事给他换好衣服,再戴上隔光的眼罩后才出了房门。 一条平常两分钟就可以走到头的长廊,这会儿因为楚丛月的日盲症,硬是走了五分钟才走完。 在他双眼看不见的空间里,楚丛月仍是能感觉到会议室里坐着好几个人,执事把他领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又告诉他有傅时朗在后就出去了。 深感不安的楚丛月用手摸了摸面前的桌子,又在黑暗中试图找到傅时朗,他无助的向四周求助问:“傅叔叔,你在吗……” “在。” 这厚重而令人心安的声音是从他身侧发出的,紧接着这男人又拍了拍他肩膀,并弯腰下来贴近他耳廓说:“待会岛检官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答不出来的叔叔来回答,明白吗。” 楚丛月点了点头,随即他感觉到傅时朗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对方还把手放到了自己手边上,应该是给他发信号准备的。 之前岛检也来过几次,但是那时候都有他妈妈应付,这下楚丛月不由得有点紧张,因为这关乎着他们母子是否会被岛检部门追责,严重的话,可能上升到刑事层面。 坐在他们对面的岛检官先是问了楚丛月一些基本信息,他都一一如实回答出来了,但后面一些涉及金钱收支的问题,一无所知的楚丛月只能攥住了身边人的袖口,暗示对方替自己回答。 傅时朗的回答很严谨也很流畅,虽然楚丛月根本听不懂就是了,岛检官应该是没找出什么问题,于是只能问傅时朗和楚丛月是什么关系。 “临时监护人。” “临时监护人?有法律凭证吗?” “没有,但是我们已经向土检递交了转让申请,很快就我成为D7区的持有法人了……” 长达半小时的监查会议结束后,楚丛月仍是迟迟没有松开傅时朗的衣袖。 傅时朗心想对方估计是被这场面吓住了,他把人扶立了起来,又给对方揉了揉紧绷的嘴角,声线一贯偏冷但又足够有耐心好声好气的安抚他说:“已经没事了,现在时间还早,叔叔送你回去休息。” “……嗯。”楚丛月努努嘴,像平时那样交手给执事一般把手递给对方。 傅时朗犹豫了一下,只握住对方的手腕,“来。” 楚丛月由着男人的牵引慢慢往回走,路过嵌着大落地窗的廊道时,上午的燥热阳光射进来直打在他身上,就连遮光眼罩里也渗进来了一些温热的日光,楚丛月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这不仅是眼部不适,更是他长期避离阳光后,对这种自然温度的不适应。 傅时朗感觉到了对方的异常,他张望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好使的遮光物,然后只能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给人披到了头上。 “好一点了吗。” “嗯。”楚丛月在对方的外套里迷了方向,不留神的就撞到了男人的胸脯上,他下意识的想抓住什么保持重心,干脆就抱住了这人的身体。 跟昨天抱的感觉一样,很结实也很有力,楚丛月确定他没抱错无关人员。 傅时朗身体有须臾的僵硬,等到对方松开他以后,他干脆问:“要背吗。” “……”楚丛月没去考虑这件事合不合适,他只想到的是只有那点路了还有必要背吗,“要。” 于是傅时朗就把他背到了背上,这样一来这段路就走得快多了。 楚丛月躺回床上后,立马就把眼罩摘了,在昏暗的空间里,他勉强看清了面前人的大致身形。 傅时朗调了一下冷气就要离开,却被叫住了,“还有什么事吗。” 楚丛月只露出半个头在被子外,他睁着两只朦胧灰暗的眼,闷声道:“叔叔,我睡不着了。” “……”傅时朗思考了一下对方睡不着的原因,“不困了?还是没缓过来?” “都有。” 傅时朗又在想处理方式,但楚丛月先开了口:“他们会把我抓走吗?”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还不行。”傅时朗不做遮掩说。 “那他们会把你抓走吗。” “不会。” 楚丛月不由得有点担心,他没什么害怕的东西,但是他不想坐牢,他不能被关进比黑夜还要狭小的世界。 “你可以等我睡着再走吗?”楚丛月问。 “……害怕?” 倒也不是害怕,楚丛月只是单纯想求证一下这个人是否像他妈妈说的那样有耐心照顾他而已。 “害怕。”楚丛月违心道。 傅时朗没有拒绝,他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到床边,“你睡吧,我看着你。” 楚丛月把眼睛闭上了,没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等我睡醒,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玩。 傅时朗有点琢磨不来对方的心思,至少在他十八岁时,他对“玩”的定义已经脱离了简单的游戏范畴,但这话从楚丛月嘴里说出来,好像真是邀请他玩一些低龄游戏一样认真,毕竟听他母亲说,楚丛月离岛的次数屈指可数,正经学校都没去过一天,可能对外界的认知局限,限制了他心智和眼界的成长,幼稚贪玩的话,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傅时朗心想。 “你想玩什么。”傅时朗耐心问。 “流沙贴图。” 傅时朗不知道这是什么个东西,“可以。” “那我睡觉了。”楚丛月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被子。 傅时朗随便拿了一本放在床头柜上的图册翻看打发时间,才看了十多页,楚丛月就睡着了。 这床很大,也不知道垫了多少绒毯,整个床榻像是一团巨大的棉花坨子,睡在里面的人宛如陷进去了一样,只露出半颗头发炸花的脑袋在外面。 傅时朗过去给对方掖了掖被子,把蒙住对方嘴唇下巴的被沿掖下去了一点,让楚丛月整颗脑袋都露了出来。 想到自己答应了晚上要陪对方玩的约定,傅时朗也回去睡了个觉,以免休息不足不能适应楚丛月的反向作息。 晚上七点这样,两人在餐厅再度碰面,傅时朗吃着他的晚饭,楚丛月则吃着自己的早餐,可能是刚刚睡醒没多久的缘故,楚丛月这期间并没有找人说话。 一直到傅时朗用完餐要离桌了,楚丛月才提醒他说:“叔叔,我待会儿还要练习写字,两个小时后我在二楼中厅等你。” “嗯。”傅时朗还以为对方忘了呢。 傅时朗准备回去洗个澡,但是楚禾的电话先来了,尽管对方此时已经是自己的大嫂了,但他还是更习惯称呼对方楚夫人。 楚禾一连问了很多事情,最后才问的楚丛月:“虫虫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没有,他很懂事。”傅时朗心里是这么觉得的。 “没有就好,我们这边出了点麻烦,可能要过几个星期才能回去了,那边……就麻烦你了,时朗。” 傅时朗再次保证自己会负责任,对于替别人打理家业和带孩子这种差事,与其说是麻烦,他更觉得这里一个可以避开外界糟心事的好地方。 约定的时间到了以后,傅时朗就准时去赴了约,彼时楚丛月已经坐在地毯上开始剪纸了,他犹豫了一下,也坐到了地毯上。 经过对方的介绍,他才得知所谓的流沙贴纸就是把卡纸剪出各种形状,贴到硬纸拼成画后,再涂上软胶撒上彩色的细沙,简而言之就是流沙画而已。 但楚丛月目前的手笔有点大,他在拼一幅世界地图,不过目前进度是连亚洲区域都还没有完工。 “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傅时朗试图融入对方的世界说。 楚丛月想了想,然后从一堆工具里拿了一把剪刀递给对方,又指着地球仪说:“叔叔你可以帮我剪出这个国家吗,这里很乱,我不想剪。” 对方指的是印尼,在此之前傅时朗还没注意过这个群岛国家有那么零散的领土,他拿着卡纸描描画画、剪了小半天,才勉强把这个国家从纸上复刻下来。 楚丛月好动得很,一会坐着一会趴着,还忍不住在地毯上打滚,或是把腿搭放到沙发上,安分不了一点。 而傅时朗始终如座山一样屹在原地,他神情认真,像是对待什么重要工作一样严肃,楚丛月忍不住过去给对方制造了点麻烦,但这男人情绪平和得很,不仅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还让他去休息一下。 这种考验耐心的手工游戏使得时间过得很快,楚丛月把半个亚洲拼好后已经有点累了,他自顾自的滚到傅时朗身边,又把头枕到对方腿上歇了歇气。 傅时朗有愕然,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我的指甲里进沙子了。”楚丛月举起两只手掌送到对方眼皮底下说,“五颜六色的指甲。” 傅时朗看着自己腿上那颗头,又看了看对方的手,“去洗一下吧。” “洗不出来,要用东西挑出来。” “这样。”傅时朗其实想建议对方直接剪指甲的。 楚丛月想了想,然后就爬起来去找来了一根牙签,他理所应当的把牙签交给对方,又将手伸出来明示对方说:“傅叔叔,你可以帮我吗。” 尽管那张不谙世事的脸上刻意平添了几分娇纵的无辜,但傅时朗觉得这孩子天性总归还是烂漫的,他不太喜欢虚伪的人,但是楚丛月这种情况顶多算玩机灵,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反感情绪。 “可以。”傅时朗淡淡说,他接过对方一只手,先是捏住了大拇指,再用牙签慢慢挑出卡在指甲盖下的彩色细沙。 楚丛月一会儿盯着面前人慢条斯理的动作看,一会儿又盯着对方微微垂首的脸看,男人给他挑完沙子还会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指头,然后再吹一吹。 楚丛月隐隐兴奋,可能是因为在这么多年的封闭生活里,他见过的人不多,这样有意思的人也遇到得很少,看着傅时朗一副始终寡淡如水又不得不配合他的不忠诚样,他控制不住想要把这个人耍得团团转。 等到十个手指都清理干净后,楚丛月凑到傅时朗面前,不偏不倚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叔叔。” 傅时朗只有瞳孔短暂的收缩片刻,其余一切还是表现如常,他既不意外也不惊喜,反感没有,喜欢也没有,算是直接忽略了对方这个举动。 “去把手洗洗吧。”傅时朗提醒说。 楚丛月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么个反应,他豁出去的举动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这使得他有点生气:“我手一点都不脏!” “……”傅时朗看着对方,缓缓点下头,“好。” 楚丛月眉头蹙紧,光着脚就跑走了。 傅时朗坐在原地沉默了将近五分钟,才起身去寻人。 他还没走到楚丛月的卧室外,耳边就已经全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杂乱琴音,这没有节奏的拍子不难听出来动机只是为了是泄愤。 令他意外的是,房门竟然没有反锁。 傅时朗轻而易举的就进了门,也一眼望到了坐在钢琴前十指乱点乱奏的楚丛月。 “小虫。”他叫了人一声,不过对方没搭理他。 傅时朗立在原地思忖半分钟后,他再度走近楚丛月,并用自己肩宽臂长的身形将人从背后笼住,但他仅仅只是为了捉住对方那两只制造噪音的手。 楚丛月被擒住手腕,心里更为不爽快,他暗暗的要使劲儿摆脱对方,但傅时朗的手劲儿要比他大得多。 正当他想要质问对方想干什么的时候,傅时朗又带着他的两只手重新落回琴键上,很是流畅的弹出了一段大调音阶。 这和畅的大调仿佛一瞬间挤走了原本塞在这空间里的烦杂噪声,楚丛月心里也不由自主的萌生了片许平静。 紧接着,傅时朗又在他耳边像是命令又像是哄求的温柔说:“好好弹。” 第4章 :想睡了吗 “我……”楚丛月被对方的温言和句打断思绪,他撅了撅嘴,半天才犟出一句:“我本来就不会弹!” 傅时朗抓着对方双爪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开了,“喜欢弹?” “……”楚丛月头跟着对方的动作走,他目不转睛的盯向上方那张脸,又是违心的一句:“喜欢。” “楚夫人没有给你请琴师吗?” 这事楚丛月觉得似乎瞒不了,于是他只能承认:“请了,但是我学不会。” “过后……”傅时朗停顿下来认真斟酌了一下,“过后叔叔给你请一个专业的吧。” 楚丛月这会儿已经把前面的不愉快忘记得一干二净了,他抓住对方腰上的袢带,顶着一张不情愿的脸问:“那叔叔不是会吗?” “……”傅时朗当然听得出对方的诉求如何,只是他觉得自己如果贸然答应了,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楚丛月在对方的沉默中有瞬间的醒神,他立马松开对方的袢带,并把脸上的蛮横撤走,随之又规规矩矩坐好,然后在傅时朗那难以捉摸的脸色中,磕磕跘跘的弹完了一小段曲。 最后一个音在空气中化为虚无后,楚丛月将手从琴键上拿下来,他好像真的很紧张那样抓住自己的衣襟,眼神有意局促看向傅时朗解释说:“我其实会弹。” 傅时朗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但他听到对方弹的是一首最基础的儿歌时,他有点弄不清这是楚丛月在炫技证明,还是实力如此而已。 他只能点头,很中肯的说了句褒奖话。 “你不会告诉我妈妈吧。”楚丛月又问。 告状这种事当然没必要,不过傅时朗其实没听出来对方担心的是哪件事,是因为说了谎,还是因为露出马脚发了脾气。 不过无论是撒谎还是发脾气,这些小问题放在楚丛月身上都异常合理。 但他又很容易判断得出,楚丛月从来不会对他的母亲“撒谎”“发脾气”。 人是多面性的,这很好理解,而且傅时朗没觉得这孩子有多稳重,说他懂事也不过是因为还算听话好管教罢了。 虽然他并没有去管教对方的动机和打算,毕竟他的任务能只是做保姆,而不是做老师,傅时朗没忘记自己的身份:“不会。” 傅时朗的话总是少之又少,直点要扼不会过多解释,楚丛月听着觉得可信却又有点不舒服,这样整得像自己多没事找事一样。 “是不是很晚了。”楚丛月声音趋向平和,甚至还有一点受惊的意味。 傅时朗看了看表,“一点了。” “那叔叔你是不是要去休息了。”楚丛月自认为自己通情达理的关心问。 “那你玩好了吗。”傅时朗十分负责任问。 楚丛月连连点头证明自己的善解人意,“好了。” 傅时朗放心的走了,但当后来的执事107推开房门进去时,房内却已经空无一人了。 楚丛月从后阳台上一跃而下,很是轻盈的挂到了一棵树上,最后借力安全落了地。 他刚刚想往东边跑,就看到了立在楼上阳台上的107。 四目对望上,尽管107脸上没有表情,但楚丛月不难从对方脸上解读出了那是叫他回来的表情,不过他也没当回事,相反的还回敬了一个警告眼神。 楚丛月一路跑出庄园,又翻过隔开基地和庄园的一堵高墙,最后来到了一片蒲葵地里。 “这里!” 听到这声音,楚丛月很快就有了方向感,他佝偻着身钻进两棵紧挨着的蒲葵树下,稍稍平息了一下呼吸后才质问说:“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面前的佣兵在夜幕里畏畏缩缩的说其他人已经被退队了。 听完缘由,楚丛月没了以往的好心情,两个人在这儿没呆多久就又各自回去了。 但楚丛月还是去了他的秘密地下室一趟,他把从庄园里带来的好几把短刃都装进了保险柜里,然后又将前几天扔在这儿没空处理的两具尸体直接拖到屋内一角一把火烧了。 腐肉燃烧的气味恶心异常,楚丛月紧锁上门就爬出了地面,也不管下面是怎么个情况。 天色即将大亮之时,躺在床帐中的傅时朗敏觉的洞察到了有人在他房里走动,在看清大致人影后,他不吝猜忌的直接点了对方的名。 楚丛月也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他干脆放下手上的一捆资料,径直走向了房中大床的方向。 “在找什么。”傅时朗也已经端正坐好了,不过声音还是没有醒透的困倦干涸。 楚丛月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帐看着里面的人,他直白说:“你把我的朋友们都开除了。” 傅时朗没有马上理透这句话,而是稍稍思考了一下才回复对方说:“如果你是说那些没有国籍而来冒充佣兵的流民,我已经把他们交给海上公警了。” 楚丛月掀开床帘,他鞋也没脱就爬上了床,不满的揪着男人的睡衣领子抗议说:“不要!” 傅时朗被对方的动静弄得不敢乱动,他稍稍后退了一点,拉出一点礼貌的距离后才说:“这里不是非法地带,没有收容流民的资格,你作为持岛法人,应该知道这其中利弊问题。” 楚丛月当然知道他偷偷让那些被挂着危险分子头衔的海上无籍难民上岛冒充佣兵是不被允许的,他也知道傅时朗这么做是因为他妈妈的安排。 因为傅时朗的到来,就是为了给他扫清一切阻碍因素,让他彻底和这座小岛划开界限,最后再以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离开这里。 “可是你把他们交给警察了。”楚丛月说。 “如果他们什么也没做,警察不会威胁他们的生命安全,他们只是回到他们应该待的地方而已。”傅时朗想开灯,但又想到楚丛月的眼睛适光能力较差,就放弃了。 楚丛月抿着嘴不说话,但仍是不肯就此罢休。 “回去睡觉吧。”傅时朗态度很是漠然,并没有要给对方一个像样交代的意思,但他却很是温柔的摸了摸楚丛月的头,算是在道歉吧。 楚丛月还是不肯动,傅时朗只好自己先起身,他替对方脱下鞋子,然后不太顺利的把人搬弄到被子里,就地让楚丛月在他床上睡下了。 傅时朗就这样坐在床边守着,楚丛月在他被窝里翻来翻去有意较了一会劲儿,天就要亮了。 这个房间的窗帘遮光性能一般,楚丛月又说自己睡不着了,“我眼睛痛。” 傅时朗房间里没有眼罩,他只能找来自己的一根领带,暂时将对方的眼睛蒙住,“这样好一点吗。” “不好。”楚丛月揪着被子找事说。 于是傅时朗只能把人背回对方自己的房间去。 傅时朗的好脾气让楚丛月短暂的舒心了一会儿,在对方的背上,他突然问男人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日盲症。 “不知道。” 楚丛月放松全身心的趴在对方背上,两只手把男人的脖子抱得紧紧的,“我爸爸和妈妈是同一个姓。” 傅时朗不确定自己猜得对不对,但没等他去多问,楚丛月就自己说开自己父母是近亲结婚。 近亲基因生下的孩子有缺陷很正常,不过傅时朗以往所了解的情况里,他几乎没听过日盲症这种缺陷病症。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傅时朗还耐心的坐在床边陪了他一下,楚丛月不放心的又问起他那些朋友的下落,听到傅时朗保证他们不会有事以后,他才松了心愿意躺下。 没两天,楚丛月就亲眼看到了大批佣兵被撤出岛的画面,人要弄走很容易,但是他想不通傅时朗要怎么填清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灰债。 接着又下了两天的雨,雨停的时候,岛上来了一批新人,不过却都只是一些装扮土气的中年人,他质问执事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107回答说这些都是傅时朗请来的工人,他们是来岛上帮忙种橡胶的。 楚丛月没有什么经济概念,他并不能理解通过借助实体经济填补债坑和种橡胶有什么关系,但他知道傅时朗要把这里弄成一个橡胶园,从此岛上不会再有枪声和袭击。 新一批工人登岛的时候,楚丛月跟着傅时朗去迎接了他们,他已经不计较自己被迫跟朋友们被迫分开这件事了。 而且傅时朗还说这次来的工人是种香蕉的,以后果园产出的收益只会是属于他楚丛月的,这样的好处让他心动了,因为在此之前他只有债务,没有一分资产,所以楚丛月不免觉得新鲜又兴奋。 “我知道香蕉有很多品种……”楚丛月立在傅时朗身边,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分享着自己的见解。 傅时朗嗯了一声,不过心思却不在这里。 又下了点毛毛细雨,楚丛月推开107给他撑的伞,他钻到傅时朗的伞下,完全怼到男人面前,仰着头又继续问香蕉的种植事细。 傅时朗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关心这种问题,但他还是一一解答了。 “香蕉要卖到哪里去。”楚丛月又问。 “中国吧。”傅时朗换了只手撑伞,他想转个身和楚丛月并排说话,毕竟这样一直面对面聊天实在有点不得体。 主要是伞下的空间本来就很小,两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关在了一起。 但是他刚刚转过身,对方就跟了上来,楚丛月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始终仰着头看他,滔滔不绝的问着各种问题。 最后一艘载着果农的船靠岸时,楚丛月已经有点不舒服了,因为天快亮了,他觉得眼睛有点干。 “想睡了吗。”傅时朗发觉了对方的不适。 他正想着催促傅时朗送他回去休息时,船上下来了一名气质不凡的女性,她一看到这边就叫了声:“时朗。” 傅时朗把伞交给107拿着,自己又撑了把伞过去接人。 看那打扮和举止,楚丛月很确定她不是工人,而且她手里还牵着个三四岁大的小孩。 傅时朗没跟他解释这个女人是谁,他们一道回了庄园,但因为天要亮了,楚丛月就被送回了卧室休息。 他心里还惦记那个女人的事,他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让107去把傅时朗叫来。 但是傅时朗没来,107说他们在吃早饭,而且现在楚丛月必须要睡觉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两个小时后,楚丛月戴着个眼罩就爬下了床,他一个人磕磕跘跘的出了卧室,在什么也看不清的情况下,他刚刚出卧室门,没走几步路就摔了一大跤。 楚丛月摔地的动静吸引来了不少人,他们手忙脚乱的把他扶起来,又送回了床上。 过了一会儿,傅时朗总算来了,不过得知他并无什么伤势后就放心的走了。 对方走后,楚丛月在床上拗了一会儿气,接着又自己摸索着出了卧室,但是他有点害怕,就没有站着走,而是趴在地板上,像是在山林野地里匍匐前进那样熟练敏捷的爬到了二楼中厅。 他到中厅的大玄关外时就起身窝到了一扇屏风后,他不确定到底有没有人发现了他,但是他确信自己现在的藏身之处很隐蔽。 忽然之间,一句奶声奶气的“爸爸”在他耳边传开,随后他又听到傅时朗的声音说:“别乱跑。” 楚丛月下意识以为傅时朗在警告他别乱跑。 “爸爸叫你别乱跑了,栩栩,过来。”这是今天那个女人的声音。 楚丛月立在屏风后愣了愣,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他猛推翻屏风,迈开腿就要往回跑,结果却撞到了楼梯护栏,整个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第5章 :我已经成年了 天旋地转后,剧烈的痛感在体内如同沸水一样烧开,楚丛月张了嘴,却叫不出声来。 耳边再次传开急促的脚步声后不久,楚丛月感觉到有人将他抬了起来,他嘴里咸得厉害,他呜咽两声后,才发觉出来那是血。 107和医生慌忙的给他检查着四肢,楚丛月说不上哪里疼,总之就是浑身不舒服,等傅时朗到的时候,他的四肢已经上完药了。 “就是膝盖和胳膊肘磕到了,其他地方没什么伤口,不过有颗牙松了啊。” “哪一颗?” 听到傅时朗和医生的对话,楚丛月立马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嘴。 “犬牙后面那颗,后臼牙。” 傅时朗坐到床边上,他拿了双医用手套戴上后,又把掩着楚丛月脸的被子拿开,“张嘴给叔叔看看。” 楚丛月戴着眼罩,却依旧能感觉到身边都是焦灼的目光,他摇了摇头:“不。” “……”傅时朗思忖片刻后,又佯装对一旁的执事说:“去给夫人打个电话,问问这种情况要怎么撬开孩子的嘴。” “是。”107也很会来事,有模有样的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尽管傅时朗不清楚楚丛月为什么这么怕他母亲,但这招管用也是真的,楚丛月一听到那要去告状的脚步声,他连忙打挺坐了起来,又盲目的在空气抓了几下。 傅时朗也很好脸色的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有意将胳膊伸过去给人抓住了,然后又遣散了房间里的其他人。 感知到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后,楚丛月一声不吭的就把嘴打开了。 但是塑料味的乳胶医用手套的一凑近楚丛月的嘴巴,他立马又把嘴闭上了,努努下嘴唇后,他解释说:“很难闻。” “手套?” “嗯。” 傅时朗只好把手套摘了下来,又特意去洗了个手。 “就看看是怎么回事,不是要给你拔牙。”傅时朗一手托住对方的下巴,往人下巴微微抬起来了一点。 楚丛月也很配合的张大了嘴,不过傅时朗还是犹豫了一下,才用无任何隔离措施的手指探进去轻轻拨了拨那颗后臼牙。 傅时朗问疼不疼,因为楚丛月的舌头一直在乱抖,几次伸上来把他的指肚都蹭湿了。 楚丛月眨了眨眼睛表示是的,但忘了自己是戴着眼罩的,他只能口齿不清“嗯昂——”了一声。 楚丛月的牙口很好,不过还没有长智齿,以及那一对小虎牙像是粘贴复制一样,完全一样又对称,微微张大了嘴就会冒尖出来。 吱完声儿,楚丛月还借力抱紧了傅时朗的腰,好像这样就不会疼似的。 傅时朗脸上有明显的异色,也有礼貌的提醒神色,但这也没用,因为楚丛月压根就看不到。 “是有点松了。”傅时朗将湿热的两只手指收回来,又用纸巾擦了擦上面的口水。 “要拔掉吗。”楚丛月问。 傅时朗拿开缠在他腰上的两只手,退到床边外说:“这种情况还不至于,没有伤到牙根,只是轻微的牙震荡,过后注意一点饮食问题半个月就没事了。” “但是我现在很疼。”楚丛月又茫然的在空气中胡乱抓了几下,直到抓到了傅时朗的胳膊为止。 “医生说你已经吃止痛药了,要等一会儿药效才起来,现在睡一觉会好一点。” 傅时朗的每句话都有一种完全在传达指令的感觉,楚丛月并不能从对方一语一句里找到任何关心或者是担心的成分,他甚至觉得傅时朗在这跟他耗那么久,还没有前面提醒他儿子不要乱跑那句话走心。 傅时朗看着对方突然有点走神,他便趁这间隙一手托住对方后脑勺,将人慢慢放平进被褥里。 “我不困。”楚丛月被褥子裹住时,立马就起了困意,毕竟平时这个时候他也该睡着了。 傅时朗本来都要走了,但是他觉得发生这种事,似乎跟他脱不开关系,于是就又悉心盘问了一番:“前面我已经送你回来睡觉了,为什么又自己跑出去?” 突然想起前因后果,楚丛月立马就有点后悔了,他随即松开对方的胳膊,像是嫌弃又隔应一样把手收回来的。 “别人不能不打招呼就进到我的家里面。”楚丛月闷闷的说,“只有我和我妈妈可以让别人进来。” “……” “就算是叔叔的老婆孩子,也不能不礼貌的就进到我家里。”楚丛月抓紧了枕头,“这里我的家。” 傅时朗斟酌了一下这个问题,在解释之前,他有点想不明白楚丛月为什么会有这种厌烦情绪,至少在他十八这个年纪时,已经明白什么是基本的表面客套话了,没想到楚丛月就这么明摆着把不爽说出来了,他不太确定楚丛月是不是被惯的,但是在他母亲口中,这孩子似乎向来听话胆小。 不过一个孩子能畅所欲言,其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至少傅时朗觉得这要比低头吞气的客套好。 “他们不是我的妻子孩子。”傅时朗直白解释,“也不是要来赖进你的家,他们今晚就走了。” 眼罩下的两只眼睛猛然睁开后,楚丛月支支吾吾了两声后,又说:“我没有不欢迎他们的意思,因为是你没有跟我介绍客人。” “哦,这样。”傅时朗觉得情有可原,他轻轻拍了拍被子,“那对不起,叔叔欠考虑了。” “没关系……”楚丛月也不知道怎么就立马信了。 随后,傅时朗又补充解释那对母子是他二哥生前的妻儿,因为他二哥是早年是为了救他而死的,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承担着替兄长照顾妻儿的责任,而侄子管他叫父亲,也只是因为出于依赖心理和伦理概念尚未成熟。 楚丛月听完就没有去追究什么了,不过他又说自己膝盖很疼,让对方给他看看。 傅时朗说去叫医生来,对方又不肯,他只能掀开对方被子看看,结果楚丛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睡裤脱了,床上只剩两条光溜溜的腿,白色的内裤在睡衣下露了一截出来。 “……” 傅时朗有沉默,不过没有多想什么,但他觉得这样有点侵犯他人隐私了。 他抬起对方一只小腿看了看,“已经涂了药水了,没有感觉吗。” “有一点点热。”楚丛月自觉的将另一条/-腿也1折起来,折成.1了M字,“傅叔叔你能给我吹吹吗。” 傅时朗握着对方小腿的手心微微发汗,他将视线回转到磕青的膝盖上,尽可能不去看其他地方,他扼杀掉心里那些失礼的猜想,又语重心长告诉对方:“小虫,无论面对谁,都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隐私……” “可是我们是在看病呀。”楚丛月一口天真说,“我不会给别人看的。” 傅时朗在心里把这事记下来了,他觉得有必要让楚禾和执事给对方补一些安全教育,“膝盖只是磕到了,疼是正常的,涂了药过两天就好了,睡觉不要翻身压到就好。” “哦。”楚丛月老实点头。 “把裤子穿上吧。” “我看不到,叔叔你可以帮我找一下吗。” 傅时朗又只好去翻被子,最后在床尾找到了,他刚想把裤子交给对方自己穿上,楚丛月却已经抬了腿,大概是做好配合穿戴的准备了。 他不敢妄断楚丛月有没有自理能力,但他觉得对方肯定是衣来张手惯了。 “叔叔你会觉得我很麻烦吗。”楚丛月问。 “不会。”傅时朗是这么觉得的,不过只是面向单纯照顾一个自理能力较差的孩子这件事。 把裤子套上以后,楚丛月又说想给他看个东西。 “什么。” “那叔叔你现在在看我吗。”楚丛月先确定问。 傅时朗当然没有在看他,他这会儿才回过脸去看床上的人,“在看。” 楚丛月这时捏起睡衣的两个角,然后将衣服掀了上去,只见他那扁平的薄腹腰肢上系着一根醒目的红线,随着他呼吸的起落,这根红线变得灵动,也跟着一沉一浮。 “这……是什么。”傅时朗眉心动了一下。 “不知道。”楚丛月说,“妈妈一直让我戴的,我从小就戴了,但是我觉得现在有一点勒了。” 说完,他又去拨了拨系在自己腰上的那根红线。 傅时朗是听说过在小孩腰上系红线有保平安的意思,而且楚丛月腰上的那根红线上还串了一颗舍利,大概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真的好勒。”楚丛月通过对人体温度散发的感知,一摸就抓到了傅时朗的手,他将对方的手往自己小腹上带,“叔叔不信你可以摸。” 傅时朗手掌悬在距离对方小腹的一厘米半空上,他很有分寸的只用食指勾了勾那根红线,这线是尼龙棉质的,像是去寺庙经常看到的那种祈福线,不过因为楚丛月身上这根已经有些质化脱色了,看得出来确实戴了很久。 “勒的话,回头和夫人说说,能不能摘下来吧。”傅时朗收回手建议说。 “妈妈不让。”楚丛月坐起身来,“妈妈说等我成年了才能摘。” 傅时朗皱眉,“你没有成年吗?” 楚丛月明明感觉自己是面对着对方的脸,但他抱上坐在自己床边的男人时,才发觉抱到的是男人的背。 “!”傅时朗心里刚刚还在回想对方有没有十八这件事,身后人突然凑上来的这一抱,立马让他身体打了个寒噤,神经瞬间绷紧了。 楚丛月把脸贴在对方后背上,两只手臂将这具结实的身体抱得紧紧的,生理性的向往驱使让他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的大脑神经止不住的兴奋颤抖,“对啊,我已经成年了叔叔。” 第6章 :我没有不舒服 “好了,先休息吧。” 傅时朗一如既往的直接忽视掉了楚丛月的逾矩之举,他掰下对方套在自己腰上的两只手,“有其他事过后再说吧。” “过后再说?”楚丛月确认问。 “嗯。”傅时朗掖了掖被子,“睡吧。” 可能是一直没有得到过任何想要的反应,楚丛月不得不接受了傅时朗这种不为所动的态度,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有的是机会耍对方玩。 但是楚丛月再一觉睡醒时,却从107口中得知傅时朗已经离开这里了。 “他回去了?他为什么回去!”楚丛月揪着执事的衣领急问道。 “傅先生没有告知离开的原因,不过夫人今晚就回来了,您不必担心和害怕。” 楚丛月气弦断了半晌,再度紧张续上:“他什么时候走的?” “一个小时前。” 普拉伽的西半岛也彻底被夜色埋没时,楚丛月摘了鼻梁上的护目镜,他将一艘藏在两颗棕榈枯树干后的小型汽艇艰难推出沙滩,在后方惶急赶来的执事挽留声中,不管不顾的骑着汽艇冲出了岛线,并在黑色的海面上划出一条白色的浪。 …… “爸爸,我们现在是要去爷爷家吗。” 傅时朗把只比他膝盖高一点的孩子抱上床后才回答说:“嗯,睡一觉就到了。” “那爸爸……” 年仅三岁的傅合栩有着超乎同龄人的语言组织能力和口语表达水平,他一连串问了傅时朗好几个问题,在都得到满意的回答后他准备安心睡觉,这时傅时朗却又突然跟他说:“栩栩,到了爷爷家里,不可以再叫爸爸……” “为什么呀!” 话被打断,傅时朗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孩子解释他的亲生父亲已经不在世了,以及自己作为叔叔的这种伦理关系分配,“因为,因为叔叔是叔叔,叔叔不是爸爸……” “可妈妈说爸爸就是爸爸啊!” 傅时朗头有点大,处于前运算阶段心理期的儿童思维是不可逆的,他想了想,还是等对方长大一点了再做解释吧。 从这房间出去后,傅时朗又去甲板上吹了会儿风,何棠雨不知不觉走到他身边有十来秒钟了,他才发觉到来人。 “二嫂。”傅时朗往右挪了一步,客气的叫了声人。 何棠雨目光闪了一下,她有些紧张的抓住甲板护栏,“我之前也有跟栩栩解释过了,他就是不改……” 傅时朗表示没关系,“等他长大了自己就明白了。” 何棠雨笑笑不好回答,“那明天到爸那里,我就不跟过去了吧,你自己一个人带栩栩过去没问题吧。” 傅时朗稍稍偏开了身,回避了女人紧盯不离的目光,“最好还是去一下吧,免得引来更多误会。” 何棠雨还想说什么,这时一名水手却急匆匆冒出来说有事禀报,但是看到这对孤男寡女正安好月下的画面时,嘴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什么事。”傅时朗恰好有了台阶,立马就迈开步子走向了来人。 水手往后看了一眼,很是机灵的先闭了嘴。 傅时朗听完对方禀报的要事后,先是再确认了一遍,然后才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跟着水手来到了底层的货舱。 “老板,您看这……” 几名清洁工打扮的员工分立站在左右两侧,他们看到傅时朗来了,一同将目光放到了后面的货物堆上。 傅时朗立在原地,他同货物堆上的男孩对视两秒钟后,只能先遣散了周边人。 楚丛月盘腿坐在装着面粉的粗布袋堆上,黑色的长裤为此都粘上了白色的粉尘,他被对方盯得有点心虚,但也没有任何不自在,还一副“我来都来了,你能怎么样”的表情。 “你怎么到这来的。”傅时朗此时心情不是一般的沉重,因为这会儿距离他离岛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这就意味着楚丛月也离岛两天了。 楚丛月把腿放下来在半空中晃了晃,他抹了抹脸上的粉尘,小声嘀咕说:“我……就是,跟上来的。” “一直躲在这里?” “没有躲,我只是在在这里睡觉。” 傅时朗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对方是偷跑出来的,不过他当然不会谴责对方如何我行我素,因为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和身份。 “一个人?”傅时朗走近对方。 这货舱里只有一枚悬在半空中黄色灯泡,男人高大的身形走近,货舱内大半的灯光就被分割去了一半,处于暗面的楚丛月莫名感到了一点压迫感,他点点头小声回答:“……只有我自己。” 傅时朗在大脑里快速筛选了一下处理方法,然后向对方伸出了一只胳膊,“下来吧。” “叔叔你是……要送我回去吗。”楚丛月不敢妄动道。 “还不确定,先下来。”傅时朗面色终于有了少许的凝重,“听话。” 楚丛月抱住对方的胳膊,然后从货堆上轻松一跃而下,他这一跳不仅带来了一片粉尘躁动,也把自己跳进了男人的臂弯里。 傅时朗立马与对方拉开了适当的距离,“先出去。” “哦。”楚丛月乖巧点头,尽管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傅时朗抓着对方的胳膊,将人带出了气味混杂又昏暗的地下货舱。 他把人带到顶层的休息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庄园那边打电话,执事似乎在等这通电话等很久了。 “夫人还没有回岛?”傅时朗意外问。 “是的,夫人改了返程时间,大概下周才到,以及少爷那边……” “小虫这边……很好,夫人那边我过后就会去请示的。” 紧接着傅时朗又拨了好几个电话,打了半天那边才接通,随后他又对电话那头说楚丛月在他身边,过后他会带人过去一并会面等等。 楚丛月在一旁听着,听出傅时朗没有把他送回去的意思,还得知了楚禾并不知道他跑出来的事,他暗暗松了心。 “我们是要去见我妈妈吗。”楚丛月窝在沙发上,还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嗯。”傅时朗这下脸色轻松多了。 “那她在哪里。” “在我家。” 楚丛月耷拉在膝盖上的头立马抬了起来,“我们现在是去叔叔家?” “对。” 傅时朗说完转身出了休息间,但他很快就折返回来了,此时他手上多了一件浴衣,“先去洗洗吧,身上都是灰。” 楚丛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裤子,不仅自己脏兮兮的,还把这具皮质沙发弄得灰扑扑的。 傅时朗等了小半天,他正准备让人把饭菜拿下去重新热一热时,浴室门开了,楚丛月从门缝里探了颗湿漉漉的头出来叫他说:“叔叔。” “怎么了?” 楚丛月看了看房间,确定只有他们两个人后,他从门后走出来,微微提起浴衣的下摆,又指着自己血肉模糊的两只膝盖说:“我的肉和裤子粘在一起了,我刚刚脱裤子,扯到就流血了,上面有沙子,我刚刚用水洗了,但是现在又流血了……” 在处理伤口的间隙,傅时朗追问了两次受伤原因,楚丛月始终闭口不谈自己是因为爬上船受的伤,只说是自己白天偷溜出货舱时看不见路摔的。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傅时朗于是没有再多问了,而楚丛月担心中的责问和批评也没有发生。 不知道是因为船上没有医生还是因为什么,傅时朗是亲自给他处理伤口的,他半跪在沙发前,宽厚的手掌握住楚丛月的整只关节肘,药水与伤口产生剧烈的刺痛时,傅时朗就会把他的腿抓稳抓牢,不让他乱踢乱蹬,用棉球吸完血后,他还会轻轻的吹一吹,楚丛月很快就感觉好受多了。 “傅叔叔,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楚丛月并不觉得愧疚的说,因为他只是想找话而已。 “没有。”傅时朗当然也不是违心而论,他这么说只是因为事态还在自己的可控范围,没有发酵到不能挽救的地步那就不算麻烦。 两只膝盖都缠上厚重的纱布后,傅时朗又把他扶到了桌子前,让他安心吃饭。 “尽量避免用那颗后臼牙咀嚼,要是这些都吃不了,再告诉叔叔。”傅时朗提醒对方说。 “嗯。”楚丛月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他这会儿还挺安分的,一连吃了两顿饭的量。 傅时朗这期间则一直在一旁整理他的东西,还接了几个电话,听内容应该是和谁闹矛盾了,不过他自始自终都是用一副极其冷静的口吻说着讥讽人的话,以至于楚丛月一开始都没听出来傅时朗其实已经很生气了。 楚丛月觉得傅时朗生气的样子有点意思,因为罕见。 吃完东西后,傅时朗就把他带去内卧躺下了,不过睡前他不忘叮嘱说明天船就靠岸了,让他不要乱跑种种。 楚丛月睡不着,他再度偷偷溜出了卧室,结果发现傅时朗就在外面坐着,不过因为对方在打电话,所以没有注意到他。 傅时朗仍是在跟电话那头吵架,楚丛月从零零碎碎的信息中大概能听出个信息大概:有人希望傅时朗去接手他哥哥的那一份遗产,但是他已经把他哥哥的妻儿一起带回去了,他不会做霸财敛钱之事。 楚丛月猫在门后一直听到电话挂断,接着傅时朗也去洗了个澡,他围着张浴巾就出来时,楚丛月才后知后觉发现这里是傅时朗的房间。 不过傅时朗也没有出去找个地方休息的意思,他换了身衣服后就在沙发上躺下了。 楚丛月在门缝里看着对方保持一个动作半小时不变后,他猜测对方是睡着了的。 楚丛月脱了鞋,光着脚漫步到沙发边上,他蹲在沙发靠背后,几次冒出头来偷看了好几眼,终于确定男人已经是熟睡状态了。 傅时朗的睡相并不详和,甚至比平时里还要严肃,眉头是紧锁的,唇缝是紧闭的,呼吸是疲惫的,看来是带着坏心情入梦的。 楚丛月蹑手蹑脚过去摆弄了一下茶几上的座机,但是他并不知道怎么弄清楚刚刚和傅时朗通话,让对方不高兴的人是谁。 他心里也正烦躁着,没想到这会儿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楚丛月惊慌失措的捂紧抱起整个座机就往内卧跑,他一股脑把这个可怕的通讯器捂进被窝里,又用自己的身体压死这个叮铃叮铃不断的声音,直到那边取消了通话。 整个空间变回静悄悄的状态后,楚丛月抹了抹脸上紧张的汗,他悄无声息的把座机又放回原处,好在傅时朗睡得很沉,没有察觉到这些动静。 他蹲在沙发边上盯着人看了又看,在艰难抉择中,他选择在对方的衣袖上亲了浅浅一口,看到男人眉目稍稍一动,他立马落荒而逃跑回了内卧去。 楚丛月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连喘两口大气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把内卧门关上了。 就在他揣着侥幸心理想下床去关门时,人刚刚从被窝里坐起来,就看到了站在门框里的傅时朗。 外卧的灯光挤进内卧门框里,把傅时朗的身形剪出了一个凌厉的黑色剪影。 “我睡不着。”楚丛月说完话才发觉自己在紧张喘大气。 傅时朗抬了手,但最终也没按下门边上的灯开关,他不知在想什么,隔着老远楚丛月也听到了男人轻微的叹息声。 “因为是晚上,我晚上睡不着,要白天才睡得着。”楚丛月又强调解释说。 傅时朗没听到一般,他步调不太轻盈的走到床边,然后在床沿坐了下来。 在仅有的一点光亮时,楚丛月看到男人的侧脸上有些许不好言说的沉重。 傅时朗头微微垂着,目光涣散的盯着地板看,他从肺里卷出一口疲惫的困气后,叫了对方一声:“小虫。” “什么。” “我。”傅时朗嘴唇动了动,但是过了很久才继续说:“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你可能听得懂,也可能听不懂,但是……有些事情不要继续做了可以吗,因为你的所作为为可能和叔叔想的不一样,别人看到了也会想得不一样,这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不要让叔叔为难好吗。” “我没做什么,我没有……”楚丛月抓着被子的手禁不住用力,他牙关也跟着颤抖,“我没有……” “小虫,表达喜爱的方式有很多,但这是表达方式也有阶段之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叔叔也比较……”傅时朗卡壳了一下,“比较年长了,这种肢体接触就不太合适了,你听得明白吗?” 很奇怪的一股感觉在楚丛月心底爬出来,好像他做了什么得心应手的事突然失手被抓包了一样慌张,随之他又感觉到猛烈的眩晕感和头痛感。 “我要睡了,我要睡了……”楚丛月呼吸急促而语无伦次,他哆嗦着身体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后还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傅时朗当然能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因为这不是一般人会有的反应,他伸手进被窝摸了摸楚丛月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但是起了一层冷汗。 傅时朗随即开了灯,看到被窝里的人一脸铁青不禁担心:“哪里不舒服?” 楚丛月没觉得自己不舒服,但是他一直在喘气,他茫然的摇摇头,两只灰暗的眼睛溜着亮堂的水光,“我,没有不舒服……” 傅时朗深感不妙,他让对方继续躺着,自己出去叫医生了。 船医一遭问诊后,他也没判断出楚丛月有什么问题,他又只能从傅时朗这里问前因后果。 傅时朗觉得这件事不太好明着说,思虑过后他再三嘱咐对方要保密。 船医感觉隐情估计不小,立马皱眉点头保证会守口如瓶。 傅时朗这才把前面那通事复述了出来,并且总结:“他是近亲基因,常规思维上有一点理解障碍应该是,这个是他母亲自己说,我没有考究真假过,大概就是他对自己的行为没有常规的概念认识,也没有是非对错之分,做事动机一般也比较随性……” 船医听明白了,他返回内卧里和病患交流了近五分钟,再出来时他已换上一张无事的轻松脸告诉傅时朗:“这孩子没什么问题,就是伤心了而已。” “伤心?” “是啊,他可能有情绪理解障碍吧,他不知道那是伤心啊,”船医说,“小问题,哄哄就好了。” 傅时朗这就放心了,他心里有了解决方法后就来到了楚丛月的身边,他拿起对方的小臂,同样在对方的袖口亲了一口,接着胡编解释说亲袖口其实是一种很常见的感谢方式,但是不能偷偷的亲,那样就会被视为不礼貌的举动,所以傅时朗才对他说了那些话。 “真的?”楚丛月半信半疑。 “嗯,但是这种感谢方式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到了外面就不可以这么做了。”傅时朗说得一本正经,并且嘱咐对方下次想表达感谢喜爱可以直接口头传达就行。 楚丛月心里平静了下去,头疼也没有了,他点点头说明白了。 “那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吗。”傅时朗问。 “可以了。”楚丛月颜色寡淡的两只眼睛里全是真挚的烂漫流露,“谢谢叔叔,我喜欢叔叔。” 傅时朗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像被抡了一榔头,“小虫,口头表达不是这样用的。” 楚丛月脸上闪过愕然,紧接着又浮起跃跃欲试的自信,他凑脸过去在男人的唇上印下一吻,又问:“那这样可以吗。” 第7章 :廉耻问题 “不可以。” 傅时朗这次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尽管他能够像往时一样不计较楚丛月的越界之举,但他也没有再表现出极强的平和心。 “为什么。”楚丛月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嘴唇看了又看。 傅时朗被对方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自在,他侧过身避开一切眼神交流,“你是成年人了,应该很清楚……” 傅时朗差点嘴瓢要说出男女有别这种话,“适当亲近这种事。” “……”楚丛月听出了对方的训教意味,他蓦然垂下眼,想装作没听见。 “这不仅是对我,对任何人都不可以这样做。”傅时朗口吻严厉,“这是最基本的廉耻问题。” “更何况你还叫我叔叔。”傅时朗说出这话时,脸都是臊的、难堪的。 楚丛月还想去抓对方的胳膊,但傅时朗已经快一步站起来了。 “这次就当你不清楚,我现在和你说了,你就要记在心里。”傅时朗看着底下那颗头义正辞严道。 “……” “听明白了吗。” 楚丛月没点头,也不吭声,不知道到底是知错没有了,总之就是给傅时朗一副心里没底的样子。 傅时朗也管不到对方是否听得进去,或是这孩子根本就没有听懂他的话,也是这会儿他才理解了楚禾说这孩子“听话但是难带”是什么意思。 空气沉寂将近一分钟,傅时朗也没辙了,他只好先让步:“好了,叔叔没有怪你了,现在你先睡觉。” 楚丛月声若蚊蝇的嗯了一声,傅时朗将手掌放到他后脑勺上,他就乖乖放松身体倒进被窝里去了。 傅时朗看把对方蒙过头的被子掖下来一点后就退出了这个房间。 …… 楚丛月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若不是要下船了他可能都不会醒。 这船上估计是没有眼罩,但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用什么给他蒙的眼睛,他摸那材质倒是挺丝滑的,可能是什么丝带领带之类的东西。 他坐在床边上,由着人给他换了衣裤又换了膝盖上的药,他一直在问傅时朗人在哪,不过没人理会他。 直到他被领着到甲板上,一声稚嫩的“爸爸”传进耳朵里,随即他又感觉到领着他的人被撞了一下,那句爸爸完全就近到耳边了,楚丛月才发现傅时朗一直都在他身边。 “这是要把虫虫送去大嫂那里吗?”何棠雨及时的过来把孩子牵回了手里,并问男人说。 傅时朗这下不得不开口说话了,“嗯,他们应该也到码头了。” 得知一直抓着自己胳膊的人是傅时朗后,楚丛月就不再心慌了,他步伐谨慎的跟着引路人走完了很长一段的台阶,与此同时他感觉这儿有一点凉,不像在普拉伽那样闷热,而且今天应该是没有太阳的,所以他感觉眼睛并没有多不舒服。 “上车了。” 楚丛月听到傅时朗这么说后,他先是伸手摸了摸前方,没有摸到任何车门车身之类的东西后,他有些无措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叔叔,我没有找到门,你在吗。” “……”傅时朗心口被愧疚挠了一下,昨晚的不愉快也在这会儿烟消云散,“别动,我抱你上去。” 陌生环境和日盲的双重加持让楚丛月变得安分听话了很多,在乘车期间,傅时朗问了他两次膝盖还疼吗,楚丛月也只是微微摇头,懦懦怯怯的不敢多说话。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结束后,楚丛月在旁人的对话中得知他们现在来到了傅家,按理来说这也算是他的家了,因为他母亲嫁进来了,他们母子也算是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就是不知道他的新家是怎么样的呢,他好想快点到晚上,这样就能看清楚了。 带着各种幻想,楚丛月由着人搀扶进了大门,很快他就听到他母亲楚禾的声音了。 傅时朗很是抱歉的同大嫂交代了自己没看护好孩子的事,楚禾也没放在心上,只笑说:“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虫虫本来也是一路摔着长大的。” 楚丛月其实已经比楚禾高出一点了,但还是会像幼雏一样抓住母亲的翅膀躲到身后。 紧接着他就由母亲和继父带走了。 终于等到晚上后,楚丛月才得以看清了这个新家的全貌,但是这一切跟他猜想中的有点出入,因为这套别院比他想象中要更大,不过他不能确定是否比他们家的庄园大,因为他不能随意走动。 还有就是,这别院里里外外都挂了白色的帐布,每个人脸上都是阴沉沉的,他觉得这种氛围不是很好。 他被限行在一栋独立小楼里呆了两天,这两天里除了楚禾和几个佣人来过,就没有其他人踏足过了,傅时朗也没有来,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呢。 第三天夜里,楚禾叫醒已经睡得日夜不分的楚丛月,又给他套上一身全白的布衣裳,什么也没说清楚就把他领到了一个跪满人的大堂去,这里的每个人都穿着白布衣,有的还戴着尖顶白帽。 看到堂上那大大的“奠”字后,楚丛月才明白这是个葬礼,他以前没有见过葬礼,因为在普拉伽,人死了就是一把火或者扔下海喂鱼的事儿。 他们跪在第二排里,看到他的继父在那口黑色的棺材旁哭得很伤心,楚丛月这才弄清楚他“继爷爷”的葬礼。 他也看到傅时朗了,注意到对方也戴着尖顶的白帽后,楚丛月才突然醒悟躺在棺材里的人是傅时朗的爸爸,不过他没有哭。 楚丛月想到自己爸爸死的时候他没有哭,既然傅时朗也没有哭,那他爸爸肯定也不喜欢他。 楚丛月分心着看完上面的一名白胡子黄袍老人做完一段长时间的奇怪仪式后,他的膝盖已经疼得难以忍受了,他正心想着是不是终于可以回去了,结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男人来,他一上来就直接一脚踹倒了傅时朗。 这一动静太突然,却又没那么突然,因为跪在堂内的近百人都吓了一跳,可也没有人要上去制止的意思,好像早就预见了这一幕。 “轮得到你跪在这吗?”男人一口讥讽地朝倒在地下的傅时朗吼道。 “正寅!够了……!”傅正原哭腔还没收住,这么一吼其实并不怎么有威慑力,也可能是他性格本来也不强势。 傅时朗头上的帽子被踹掉了,他抹了抹脸上的鞋印,面色不变的看向上方的挑事者:“现在不是吵这些的时候吧。” “我收拾你这种丧门星还要挑时候?” 傅正寅抬起脚就要再向地上的傅时朗踹去时,结果自己整个人却先一步被横踹出去了。 哐当—— 随着火盆被撞翻的声音落下,傅正寅被还没烧透的纸钱火灰扑了一身,堂前百人又是一阵无声的心底唏嘘。 被两百来只眼睛一同注视时,楚丛月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下意识先往楚禾那儿看了一眼,楚禾这会儿脸上还没有惊魂未定以外的表情,他再僵硬扭过脖子看身后的傅时朗,傅时朗也是一副震惊诧异之色。 “……我。”楚丛月动着嘴皮子,却没有能发出声。 傅正寅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了,他估计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他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圈,又看向楚丛月:“你他妈是谁?” 楚丛月原本还有点局促不安,这人那一句粗口话出来,又给他听得牙痒痒了。 楚禾站起来就要把楚丛月护到身后,但傅时朗快一步把他们母子护住了,紧接着他的继父又过来拽住他们母子的手,把两人直接带出了这里。 两母子被带回到那栋小楼后,楚禾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口:“虫虫,你怎么……你怎么能做到那种事?” 楚禾说的是“做到”,而不是“做出”,看来比起楚丛月的鲁莽,她更意外于鲁莽的本因。 “我不知道,我就是……”楚丛月靠在一根柱子前,他两手抠着裤缝线,表达困难了起来:“我就是,妈妈,我不知道,我只是……他要伤害傅叔叔……” 楚禾喘了两口大气,然后又摆摆手:“好,好……妈妈知道了。” “我做错事了吗?”楚丛月这下是真的心慌了。 楚禾不敢说做错了,也不能说没做错,她只是感觉头疼,“没事,没事……大不了我们走就是。” 楚丛月一直觉得楚禾是不会任人欺负的角色,可这会儿却因为他的鲁莽慌了心,他不敢想象自己身上到底欠了多少巨债,以至于强势张扬的母亲会来到这里跪一个没有任何亲疏血缘的人。 两母子在沙发上坐了一宿,后面傅正原来了,他先是告知了两母子说没发生什么大事后,就劝两人去休息了。 虽然这个继父有点窝囊,但对他们母子还挺好的,楚丛月有点庆幸,也有点想快点和他成为一家人。 楚丛月躺下后没多久,天就要亮了,在他仅剩的最后一点模糊视野里,傅时朗竟然来了。 男人已经脱下了白衣,不过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烛味儿,他坐在床边上一言不发的等到天光彻底大亮,等到楚丛月什么也看不见后才开口问:“被吓到了吗。” “有一点。”楚丛月只能背对着对方,因为这屋子的隔光性一般,光又是从傅时朗的方向打进来的。 “夫人有教训你吗。” “没有。”楚丛月如实道,“妈妈没有说我。” “没有就好,但是这种事下次不能再做了。” “……” 对方不吭声,傅时朗又重复了一遍:“下次不能再做了,知道吗。” “除非傅叔叔以后不会再遇到这种事我就能做到。” “……”傅时朗无力轻笑,脸上尽显熬夜后的疲惫,“你哪来那么大劲儿。” “不知道。”楚丛月说,“当时就是,就是有了,难道我不可以有吗?” “可以,但是我希望这股劲用在其他地方。” “你是来批评我的吗。” “……不是。” 楚丛月揪着被单,再小声试问:“那傅叔叔是来谢谢我的吗?” “……?”这是傅时朗没有想到的角度。 “我很勇敢的保护了你……对吧。”楚丛月在被窝里暗暗腼腆,虽然腼腆倒也理直气壮:“叔叔你应该谢谢我。” 傅时朗显然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用了半分钟把自己说服后,言简意赅的嗯了一声。 “那你说呀。”楚丛月翻了个身过来,两只手抓着被沿挡住自己的眼睛,只露出一撮毛发出来。 “……”傅时朗抿了抿有点干的唇,失笑:“谢谢你。” 大概过了十来秒钟这样,被子下才透出一声怪难为情的:“不是这样谢。” “那我应该怎么谢谢你?”傅时朗呼了口气,把一夜的郁闷都吐了出去。 楚丛月想了想,又从被窝里坐起来了,他紧闭着眼睛,凭感觉将一只手送到了男人的面前。 “?”傅时朗没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他暂时接住了对方的手掌。 “你可以谢谢我了。”楚丛月眉头压得越来越低,因为他的眼睛感觉到了极度不适。 傅时朗仍是思考了好几秒钟,他才意会出对方的意思,紧接着他再度陷入长达半分钟的自我劝解,然后才慢慢低下头去,在楚丛月棉质的睡衣袖口上不太坚定的亲了一口。 第8章 :坏话 这个浅尝辄止的动作太轻,楚丛月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对方是否有认真在履行感谢义务,他有点担心:“叔叔,你谢我了吗。” “谢了。”傅时朗把对方手掌轻置回被褥上,他霎时感觉有点头昏脑胀,应该是通宵后的不适卷上身来了,他禁不住握拳捶了捶自己的眉心。 楚丛月于是没有再去纠缠这事,他自己有点困了,而且他难得也能联想到傅时朗应该也困了,于是就贴心建议说:“傅叔叔你肯定很困了吧,你也回去休息吧,等你你有空再来看我好吗。” “……嗯。” 楚丛月伸手抓了抓,正好摸到了傅时朗的头,“傅叔叔,你很热。” “太阳出来了,我给你开一下制冷。”傅时朗当即偏开头起身。 对方临走前,楚丛月又补充一句:“你有空一定要过来看我。” “好。”傅时朗不知道怎么的,亲完衣袖那一口后感觉浑身都不得劲了,像是做了什么有违人伦的事一样。 楚丛月恰恰相反安心得不行,补觉时外面放了好几轮炮仗他都没听到。 但是接下来的两天,傅时朗都没有再来看过楚丛月,而这个大院子里里外外的白布挂帐也都撤了下去。 楚丛月自个在楼里待得太无聊,就偷摸跑了出去,他想去找他母亲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回普拉伽去,因为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不太舒服。 他走走逛逛了很久,大部分时候都在绕重复的弯,他一路打听着,最后终于找到了他继父所居住的院落。 隔着一堵墙,楚丛月都能听到楚禾和傅正原的说笑声了,但他走进去时却发现里面还有第三个人在。 “虫虫?”楚禾意外道。 楚丛月觉得楚禾的表情有点奇怪,包括傅正原也是,他知道有个词叫“有惊无喜”,他不确定是否能用这四个字的字面意思来形容这两口子此时脸色,因为那两人脸上根本没有看到他的欣喜,只有局促的紧张。 他认为造成这个原因的是,站在那两人中间的那一小孩。 这小孩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吧,被楚丛月一阵盯后,他晃了晃傅正原的手,又抬头看楚禾,并疑惑的叫了声妈妈。 “妈妈……”楚丛月也情不自禁叫了出来。 楚禾立马过来拉住楚丛月的胳膊,连忙低语解释说那是傅正原和原配妻子的孩子,现在也就是他的弟弟了。 楚丛月有不好的预感,也有了最坏的猜想,但他难得冷静的选择了没有当场多问,而是搪塞说自己是来找傅时朗的而已。 “傅叔叔应该是在忙吧,要不……” “那妈妈我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楚丛月快步离开了这里,但他没有找到回去的路,在弯弯绕绕的院子蹿半天后,他在一片人工湖旁边坐了下来,他打算等个路人过来,然后再问对方怎么走回去。 “是你。” 终于来了个人,但对方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又让楚丛月感觉到不安了,他上下打量了眼前来人一遍,防备道:“你认识我?” “不认识啊。”这人两手揣兜,站姿拽得五万八万的,“但是你把三舅踢飞了,谁不认识你?” “那你是谁?” “韩烨。” “不认识。” “不认识那不是很正常吗。” 楚丛月觉得这人挺莫名其妙的,“我想回去,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回哪?”韩烨问。 楚丛月说回他住的地方,但他又不能说出个准确地名来,只能大概形容了一下那栋楼的周遭环境。 “哦。”韩烨听懂了对方的形容,“二舅爷的水院嘛。” 韩烨应该和他差不多大,怎么看都流里流气的,看着也不靠谱,要不是有求于人,楚丛月才不想跟这种人搭话。 “二舅爷是谁。” “傅时朗啊。” “你说谁?” 韩烨又重新了一遍傅时朗这三个字。 楚丛月听懂了,他这一周来其实一直住在傅时朗的院子里,但是这人都没有来看他。 韩烨人看着讨厌,但还算是真热心,他二话不说就领着人回去了。 可能是因为年龄相吸,也可能是因为人是好奇的动物,韩烨直露目的性的问了楚丛月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基因突变。”楚丛月心情不佳到了极点。 “怎么个突变法。” 楚丛月心里乱七八糟的,“我爸爸是我妈妈的哥哥,但他们不是同个妈妈肚子生的。” “哦,近亲结婚啊。”韩烨不太意外,“你竟然不是个傻子。” 这话已经很不礼貌了算是,但也没能惹恼楚丛月,他又重新问了一遍:“你说我住的地方是傅叔叔的地盘?” “傅叔叔?”韩烨有点疑问在脸,“你不是大舅的继子吗,怎么会管二舅爷叫叔叔?” 楚丛月越来越听不懂了,“二舅爷到底是谁?” 两人瞪了会儿眼,韩烨再次肯定说二舅爷就是傅时朗。 “我继父是你大舅的话,傅时朗怎么会是你二舅爷?这什么怪关系?”楚丛月真心烦这种云里雾里的话。 韩烨这才介绍说自己是傅正原的外甥,他妈妈就是傅正原的亲妹妹,所以他们现在其实是表兄弟关系,“要不是大舅怕你无聊让我来找你玩,我还真没空搭理你这瞎子呢。” “我没问你。”楚丛月没个好口气,他只关心傅时朗的事,“我问你为什么叫傅时朗二舅爷。” 韩烨哟了一声,“你竟然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韩烨看了四周一眼,才不确定的问对方:“你不知道二……你不知道傅时朗其实不跟大舅他们同辈吗?” “什么意思?”楚丛月开始怀疑自己和岛外人的口头语法不一样了,为什么每一句都那么难以理解。 韩烨啊了一声,突然不打算告诉对方了。 楚丛月感觉有鬼,立马一把将人揪了起来让对方说个清楚,韩烨被对方这股冲劲儿吓到了,这才肯说明道来。 听完这“二舅爷”的来由原委后,楚丛月其实没什么特别感想,可能是因为他父母关系的特殊性,以至于他听到傅时朗的身份时,心里还怪平静的。 原来傅时朗是这家太爷和其中一名儿媳乱L所生的幺子,为了将掩饰家丑,这太爷就声称是傅时朗是他儿子所生的孩子、逼家里人都承认傅时朗是他的孙子,是他长孙傅正原的弟弟。 所以傅时朗跟他继父不是亲兄弟,而是跨了辈分的叔侄。 而且是,傅时朗是叔,他继父是侄。 那前两天躺在灵堂上的人,就不是傅时朗的父亲了,而只是他的哥哥。 难怪韩烨管傅时朗叫二舅爷呢。 “你现在知道三舅为什么要在灵堂上踹二舅爷了吧。”韩烨叹了口气。 “我怎么会知道?”楚丛月觉得莫名其妙。 “啧,那外公前几天不是死了吗,都躺在那了你没看见啊。”韩烨不得不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傻子了,“那外公不在了,论辈分肯定是二舅爷最大了啊,那以后肯定是他当家啊。” “傅叔叔当家?”楚丛月眼睛亮了一下,“那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啊。”韩烨心里已经默认这人是个傻子了,“你不想想二舅爷这身份多见不得光,而且他前面还有个大舅……就是你后爸,本来就要到你爸当家了,这下直接越过他给二舅爷当家,那谁能服气?否则三舅也不会上去踹那一脚给大舅出气吧。” “怎么就见不得光了?!”楚丛月提高分贝冲道,“我继父和傅叔叔谁当家都是最好的!” 韩烨白了对方一眼,“跟你这种傻子说了也听不懂。” 这往返走的路还怪远的,楚丛月记得自己出来时都没有走这么远,可见他把自己绕得有够远的。 除此之外,韩烨还很是嘴碎的补充了一句:“你知道二舅爷为什么排第二吗?” 楚丛月零碎的能想起什么信息,但又说不出来。 “因为真正的'二舅'死了,为了救他而死的,其实二舅爷年纪是最小的,应该排第四的,就是因为人死了,上边的太爷就直接让他插队顶了老二的位置,说是老四老四,死死死的不吉利,我寻思着真喊'四舅爷',跟死舅爷一样也不太好听……所以我说这当家的就算轮不到大舅,也得先轮到三舅嘛。” 楚丛月想起来了,傅时朗说过自己二哥是为了救他而死的。 “现在觉得离谱了吧。”韩烨终于如愿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想要的表情,“二舅爷身上的乐事还不止这些呢。” 楚丛月听出了这人对傅时朗的菲薄意味,他心里很是不爽,却又想多问:“还有什么。” 韩烨嘿嘿笑了两声,又神秘兮兮的说:“就是吧,时朗舅爷以前有个女朋友,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没谈成,但是后来这女朋友又嫁给了真正的二舅,还有了个孩子,不过他们结婚还不到一年,二舅就死了,那老太爷不仅让时朗舅去插队顶老二的位置,还要他纳二舅留在世的两母子填房呢……” “填房……是什么意思?”楚丛月问。 “笨!”韩烨忍不住了,“就是结婚啊,兄弟共妻懂不懂!” 楚丛月听不太懂这种弟承兄妻跟能顺延家族人丁兴旺有什么关系,他知道封建的意思,但他觉得这也不是封建,是那个太爷心虚而已。 但他又突然想起何棠雨和那个叫傅栩的小孩,那么说韩烨这人没在吹牛,楚丛月立马紧张了:“那他答应填房了吗?!” “那明着肯定没有答应啊,不过二舅爷和二舅妈走那么近,说是负罪照顾,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有没有一腿……”韩烨唏嘘不已,“反正我妈说,那孩子说不准本来就是二舅爷的呢。” “不可能!”楚丛月笃定说。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韩烨冷哼。 “他自己跟我说的!”楚丛月争道,尽管他不知道傅时朗是不是在骗他,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傅时朗的不好。 “小声点!”韩烨提醒说,“就前天,在分家论产的时候,二舅爷还明着说外公的遗产单独给二舅妈母子划出一份呢,他说那份是真二舅的,理应给他们母子,谁知道是不是他串通这对母子,自己想多拿一份呢。” 韩烨说完,发现楚丛月在瞪他,两只白漆漆的眼睛怪吓人的,他咽了咽口水:“瞪我干嘛啊。” 啪—— 楚丛月干脆利落的甩了对方一耳光,“不许你说他!” “我*,你这傻子打我干啥!”韩烨再次被这人的举止震惊到,“我好心肠才跟你说的,你也太不知好歹了!” “他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说完,楚丛月还再附带一脚,直接把人踹进了一旁的人工湖里。 看到韩烨在水里挣扎了起来,楚丛月不仅没有感到心慌,心里还全是解恨的快感。 “谁在那儿——”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楚丛月回头一看,瞅着傅时朗要过来了,他心情又瞬间跌入了紧张的境地。 楚丛月左顾右盼两秒钟后,他连忙也“不小心”往水里一跳,然后又朝岸上的来人大声呼救:“傅叔叔!救救我——” 听到这声音的傅时朗立马加快了步子,并很是轻松的将两个人从水里捞了上来,其实这水也就到腰部的位置,不过韩烨太紧张了一直站不起来而已。 “怎么会掉进水里去。”傅时朗心急如焚的抹着楚丛月脸上的水痕,但这话问的不是怀中人,而是一旁的韩烨。 韩烨自顾自的给自己擦脸,他想说又不敢说的,最后只能胡诌:“我下来捡东西,他又下来救我……” 楚丛月脸埋在傅时朗胸前,他看了旁边的韩烨一眼,没想到这人竟然没告状,不过他说了那么多傅时朗的坏话,也不敢告状才是。 “那没事吧,东西捡回来了吗?”傅时朗松了气,很是关心问:“要舅爷帮你再下去找吗。” “不,不用了。”韩烨爬了起来,“我没事了,二舅爷那我先回去了。” 韩烨一溜烟跑走后,傅时朗又问楚丛月有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楚丛月咳了咳,“但是有点冷。” 两人身上都是湿哒哒的,冷也正常,傅时朗又问:“能自己走回去吗?” “不能。”楚丛月一口咬定,“我的膝盖还没好,再走会发炎的。” 傅时朗只好把人背到了背上,“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你和韩烨关系很好?” “我出来透气。”楚丛月脸贴在对方湿冷的背上,那一块没一会儿就暖了起来,“我还没有认识他,他自己来认识我的。” “他很皮,你跟他玩要注意一点。”傅时朗认真告诫对方说,“不要像今天一样又掉进水里去。” 楚丛月答应式的保证一“嗯”。 傅时朗今天看着也格外疲惫,交代完两句话后他就没有再说话了,回到小楼后,傅时朗又让人拿了两篮子糕点来给楚丛月吃。 楚丛月一边享受着对方给自己处理膝盖上的旧伤,一边吃着东西,他不失去大胆又很愚钝似的试探问:“傅叔叔,你是因为要当家了所以很高兴吗?” 傅时朗有少量错愕,他抬眼看了看对方,心里也能猜到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小虫为什么会觉得当家了就是高兴的事。” “因为……当家就是最大的意思,傅叔叔最大的话,就不会有人敢说你坏话了,那我会很开心。”楚丛月把手里最后一点东西吃完,又抹了抹嘴上的糖屑。 傅时朗无奈哼笑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没兴致的附和:“你听见有人说我坏话了?” “嗯!” “那他说了什么。” “不可以说。” 傅时朗有点想笑,“我的坏话是秘密吗?” “不是。”楚丛月摇摇头,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因为我说出来了叔叔你会伤心吧。” 傅时朗托着对方膝盖的手顿时没了动作,过了两秒后他才恢复如常说:“坏话就是事实的话,是不会让人伤心的。” “那我可以把坏话告诉你了。” “为什么。” 楚丛月这时凑过去贴近男人的脸,他在对方下巴上亲了一口,又解释说:“因为坏话都是假的,不会让傅叔叔伤心的。” 第9章 :亲吧 傅时朗或多或少都能说服自己相信楚丛月的思维非同寻常,但他说服不了自己把楚丛月的屡次逾矩当做不懂事、纯好奇。 楚丛月当然没有猜到傅时朗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盯得更加心切,于是又撅撅嘴,重重的贴上了男人的嘴唇。 “!”傅时朗应激一般迅速后缩脖子,他松开对方的腿站起身来,短暂的失语后尽量保持住冷静,“我上次和你说什么了?!” 楚丛月轻而易举就品析出了傅时朗那副认真样不是装出来的,他随即感觉到了心慌:“忘记了……” 而傅时朗也同样一眼看穿对方的心慌,这让他感觉到更加心恼,“我上次已经跟你强调了人最基本的廉耻礼仪和距离问题,为什么不把话放在心上?” 楚丛月连忙垂下头,又去扒拉篮子里的东西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没有听到我说话吗?”傅时朗脸色愈发严肃,是因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楚丛月急慌把两大块糕点往嘴里塞,把腮帮都撑鼓了,才满嘴东西口齿不清的说:“我-+;"@(<"'.....” “……”傅时朗板着脸,心里萌生了对牛弹琴的无力,“我只强调最后这一次,再有下次我不会再管你了。” 这话立马把楚丛月吓到了,他被绵糯的糕粉呛了一嘴后咳嗽不止。 傅时朗看着对方咳了两下,发现不是装的,他才赶忙抽了张纸巾给对方擦了擦嘴上一圈的糖屑擦干净,又给他拍拍背。 喝过水以后楚丛月才停止了咳嗽了,他噙着被呛出来的两眼角薄泪,迟迟才回应:“记住了,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 “记住了!”楚丛月瞪着眼道。 “……好了,记住就好。”傅时朗无可奈何的又用指腹给人擦眼角,“下不为例。” 傅时朗还想拍拍人脑袋表示一下谅解,结果对方却罕见的躲开了。 第二天晚上,傅时朗再来看楚丛月的时候,这孩子竟然玩起了闭门不见。 傅时朗连续两天被拒之门外时心里有点担心,不过他又觉得这其实应该是件好事,毕竟两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有了交集,都应该保持一些适当的距离,以免事情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局面。 有意疏远了两天傅时朗后,这人就没再来看过他了。 真是大人没大量。 楚丛月又和韩烨玩到了一块,虽然对方并不怎么想搭理他,但经不住他跟继父告状,韩烨也就不得不跟他搭起来伙。 而且楚丛月在这里似乎不怎么被待见,准确来说是没有存在感,韩烨说这是因为他继父在这个家里没有太大话语权,所以他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子不受重视也是人之常情。 这晚楚丛月刚刚从韩烨那里回来,在人工湖边上瞎溜达时,意外碰见了那天被他一脚踹飞的傅正寅。 两人对视上时,楚丛月暗暗攥紧了拳头,心里也做好了即将被讨伐的准备。 结果这人却无事发生一样问他:“大嫂不是说你很听话吗,怎么一见人就龇牙?” “……”楚丛月把两只拳头藏到身后,又假装踢了一下前面的小石子,老实说:“我怕你打我。” 傅正寅两手插兜,轻哼笑笑:“我跟你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 “你上这来干什么,找人?” 楚丛月被对方出奇友好的态度弄得有点找不着头脑,“我来玩。” “玩到我的地盘来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楚丛月指了指个方向,“我找韩烨玩。” “他住在我的院子。” “哦。” 傅正寅手里还攥着根锁着一条杜宾的牵引绳,他上下打量了面前人一番后又说:“这地方没什么可玩的,你要是想玩,明天再过来找我吧,我带你去外面玩。” “……” “我说了我不记仇,你爸妈都跟我解释过了。”傅正寅说,“你怎么也算是我侄子吧。” 楚丛月忸怩了一下,“我白天不出去。” 傅正寅刚想问为什么的时候就记起了原因,他连连点头,“差点忘了……那行,那明晚你再过来找我吧,你要是不放心,把韩烨一起带上。” 次日晚上,楚丛月拉着韩烨找到了傅正寅,这一趟倒不是他真的想出去玩,而是他想看看这人是不是揣着什么坏心思,结果这个小叔真就单纯的领着他们俩出去玩了。 楚丛月来到这里有十多天了,还是第一次走出傅家大门,傅正原带他们去了自己旗下的卡丁车场,他没见过也没玩过这些,一接触起来就乐不释手了。 连着去了三天晚上,玩到韩烨都不想再碰方向盘,楚丛月还是兴致满满的。 他本来和傅正寅说好了今晚还去,结果两人准备出门时,却被传话说是今天有家宴,两人只好掉了头去主楼那边。 二人进餐堂的时候,那张实木长桌上已经坐了一半人,他父母都在,傅时朗也已经落座到龙头位上了。 楚丛月大概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代表着什么,因为那个位置只能坐一个人。 “虫虫,这里。”楚禾拍了拍自己和丈夫中间的那张椅子说。 楚丛月摇摇头:“我要跟傅叔叔坐。” 闻言,原本在垂眸喝水的傅时朗抬眼看了一眼桌尾的方向。 “傅叔叔要自己坐,快点过来。” “我不是跟那个傅叔叔坐。”楚丛月晃了晃身边傅正寅的胳膊,“我跟这个傅叔叔坐。” 说完,他又抬头看身边人,“可以吗,小叔。” “可以啊。”傅正寅开朗道,“那坐吧。” 跟着人落座后不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到场了,楚丛月只认识韩烨的母亲和何棠雨母子,其他的几人他都没印象。 这饭的氛围也很奇怪,因为没什么人说话,快吃完了的时候,傅时朗才说了些他不是很能听懂的东西,后面他听到傅时朗点了他的名,又得知自己被分到了一块地,他才知道原来这是一顿分财产的晚饭。 楚丛月低语问傅正寅那两块地在哪里,对方说了一个地名,这地名有点陌生,他记得好像是在中国里。 他想了想,那这块地对他来说应该没什么用,因为他很快就要跟他父母去马来西亚或者新加坡生活了,就算他移民不了,他也不会随便离开他的岛。 傅时朗竟然给他分了一个没有用的东西。 心里抱怨之际,楚丛月扒拉着螃蟹的手被刺了一下,他不禁发出受惊声,桌上所有人立马都看向了他。 “我……”楚丛月被纷纷传来的目光弄得有点无措,“我没有事。” “我看看。” 离他最近的傅正寅随即拿起他的手瞧了瞧,“哦,刺到了,应该没什么事。” “去拿个医药箱过来处理一下吧,避免感染。”傅时朗这会儿突然发话说。 楚禾就要站起来过来看看,傅正寅却先表态:“那我带虫虫去处理吧,大嫂你别担心。” 处理过程很快,两人去了个十分钟就回来了,饭桌上的财产分割话题也续上了,不过楚丛月觉得无聊,他再吃了几口饭就离桌了。 随后他又在大堂外坐着等了一会儿,韩烨出来时,他问傅正寅吃完没有,他想出去玩卡丁车。 “他们在里面喝酒呢。”韩烨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说,“还玩啥玩。” “为什么不能玩。” “你傻子啊,喝酒开车不成酒驾了吗。”韩烨叼着根牙签无语道,“真不知道你跟二舅爷有什么交情,好端端要把他自己的那么大一块地分给你这傻子,真是给文盲送五经,多此一举。” 楚丛月:“我还不想要呢。” “那你给我呗。” “不给。” 楚丛月跟韩烨看了会儿电视,没一会楚禾就出来了,两母子就离开了这里回住处去了。 路上,楚禾告诉他,他们夫妻俩分到了两家在印尼的工厂,过后可能要去印尼那边忙一阵子,但是在情况稳定下来之前,楚丛月仍是要在这里或者是普拉伽继续待上一段时间,而且楚丛月的债务和国籍问题还没解决。 另外,楚禾还问傅正寅这个人怎么样,楚丛月说:“小叔叔他很好,他没有怪我。” 楚禾说了很多,楚丛月隐约能听出母亲在提醒他要懂事一点,因为傅正寅这人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好说话。 在人工湖边上聊了半个钟后,楚禾就把孩子送回水院去了,她则自己又折返回了丈夫那边的院子,因为那儿还有个更小的孩子需要她回去盯梢。 楚丛月独自进了他的临时小楼,结果意外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个人了。 傅时朗还是饭桌上那副装束,质地上乘一尺一布都把他包装得又干练又优雅,不过两只衬衣袖子都挽到了青筋分明的小臂上,因为饮过酒了,他的手掌和颈根都泛着一点饮酒后而充血的红,只是远远看着,楚丛月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透着一股酒气儿发酵成荷尔蒙的迷人味。 “傅叔叔……?”楚丛月不太确定问:“你怎么过来了?” 傅时朗好像没有马上听见他的声音,是过了两秒钟后才回过神的,他敲了敲面前的长桌,操着一口被酒精烫过的哑嗓说:“这是你的地产转移书,签好了明天我来拿。” “哦……”楚丛月没有过去,仍是站在门边上,“为什么突然拿来给我。” 他才离开饭桌没多久,那酒局不是才刚刚开始吗,傅时朗这么早就下桌了是不是不合理? “前两天晚上我都来过,你不在。” “我跟傅叔叔……”楚丛月语塞了一下,“因为,我跟小叔出去玩了。” 傅时朗点点头,早就知情一般:“嗯。” “他带我去了外面开车……” “我听说了。”傅时朗捏了捏眉心,“后天合同就要交上去公证了,先过来签了吧。” 楚丛月关了门,过去跪到长桌前翻开那份合同简单浏览后问签哪里。 傅时朗指了两个地方,楚丛月就捏着笔一笔一划的把自己名字签了上去,“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傅时朗把文件收回去说。 楚丛月说了谢谢,就猫在一边自己剥起了荔枝,没去管旁边的男人。 傅时朗清了清嗓子,因为他声音有点发哑的厚重,“卡丁车好玩吗。” “好玩的,我没有见过。” 傅时朗两瓣嘴唇动了动,想问点什么,但是明显忍住了,他撑着膝盖起了身,走到门口了才嘱咐说:“出去玩要注意安全。” “哦。” 傅时朗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有跟上的脚步声,不过回头看时,只是楚丛月过来关门而已。 两人在那道两指宽的门缝里对视了半晌,门就合上了。 傅时朗不禁去想,自己前几天说话有那么过分吗,怎么一点体谅他的余地都不给。 准备走到隔院时,傅时朗迎面碰上了正在赶来的韩烨,他一句话拦住人后便问对方去哪。 “哦,我来找虫虫……”韩烨一直都有点怕他二舅爷。 “找他有事?” “三舅要带我们去馆子看鱼。” 傅时朗点点头,韩烨以为对方这是同意了的意思,结果对方却又说:“他休息了,下次吧。” “他晚上……不是不休息吗?” “……”傅时朗忘了。 韩烨没等对方再开口,他就意识到了这是一句拒绝话而非陈述句,于是才连忙改口:“哦,那我回去了,他休息就算了……” “嗯。” … 楚丛月今晚突然没有什么活动安排,他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度过这个夜晚了,他想起了他继父送的那套游戏机还没开封,于是便拿了出来。 他刚刚把东西都拆得满地都是时,耳边传来了敲门声,他暗暗希望是傅正寅或者韩烨过来带他出去的消息。 结果门外只是去而复返的傅时朗。 “傅叔叔?”楚丛月疑惑。 傅时朗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紧接着慢慢下移到孩子垂落的手上,“手给我看看。” “?”楚丛月两只手都动了一下,最后举起了那只包着创可贴的右手。 傅时朗捏着他的指头看了看,“以后小心一点。” “我知道。”楚丛月说完就把手收了回去。 傅时朗微微垂头,他挺拔的个头就挡住上方灯光,二人之间铺开了一大片黑影。 两次欲言又止后,傅时朗终于说出那句斟酌已久的话:“那天叔叔凶你了,抱歉。” “听不见。” 傅时朗表情淡淡的,但心里却是涌着急浪的,他再将头低下去一点,几乎要怼到对方面前说:“别生气了。” 楚丛月嗅到了对方身上散出的酒气,他暗暗吸了一口,没忍住微微抬了下巴就要亲上去。 傅时朗习惯性的脖子后缩,但对上面前人那两只埋怨和质问的眼睛后,他脖子旋即僵住了。 又过了那么几秒钟,傅时朗不得不妥协:“……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楚丛月还没听明白对方说的是哪件事,紧接着,傅时朗又把脸凑了回来,他闭上眼睛:“亲吧。” 第10章 :三个月亮 傅时朗闭上眼睛后不久就有点后悔了,这不该是正确的和解手段,更不应该是他们叔侄之间的相处方式,在犹豫着要不要反悔时,他却发现楚丛月并没有动作。 他睁开眼,只见楚丛月已经后退了一步。 “……”傅时朗觉得问题有点棘手了。 楚丛月脸上甚至出现莫名其妙的表情,他揪了揪自己的衣角,说:“傅叔叔,我知道廉耻问题。” 这应该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不对,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傅时朗怎么一点该有的轻松也没有,他点点头表示认同:“嗯,确实不好,叔叔喝酒了,忘事了。” “那你回去休息吧,我还要玩。” “玩什么。” “游戏机。” 傅时朗身子已经恢复了板直,他点点头又问:“明天叔叔不忙,晚上想出去看看吗。” 楚丛月做出一副思考的表情,半晌后他不太确定说:“我还没有告诉小叔叔,我可以先问他吗。” “……可以。”傅时朗时刻注意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楚丛月这就要迈出门去,“那我现在去问他。” 傅时朗心里有话要说,但是比张嘴更快的是他跟上去的步伐。 楚丛月走在前面,轻车熟路的抄了近道来到傅正寅的院落,这人也刚好回来。 “怎么了虫虫,是想……”傅正寅也有点酒精上脸的不清醒,但是看到后面跟着的傅时朗后,立马清醒了不少。 楚丛月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显得格外小只,他一手揪住傅正寅的袖子,问:“小叔,我明天晚上可以跟傅叔叔出去玩吗。” “?” 傅正寅眉头一压,显然有点意外,紧接着他又抬眼瞟了面前的“兄长”一眼,饶有意味的点了点头:“可以啊,早点回来就行。” “嗯!”楚丛月保证。 问完这话后,二人就打道回府了,楚丛月回到他的小楼里,心无旁骛的玩起了游戏机。 傅时朗被冷落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才说:“明天傍晚你起床吃完饭在这等叔叔。” “哦,好。”楚丛月坐在地板上,两只手灵活的按着游戏手柄,眼睛不带离开电视显示器一点。 傅时朗无言回了自己的阁楼,但心事略微有些繁重,他坐在床上抹了抹脸,又只能起来给自己找事做。 而另一边的楚丛月已然丢开了游戏手柄,他扼住不住高兴的在皮质沙发蹦了两下打了两个滚,把自己弄得一身热后,又兴冲冲的出门溜达。 他麻利的爬上了围着这院的红脚围墙,在上面他能够看到傅家的一半院落,也能看到一墙之隔后傅时朗的住所。 围墙边上有棵榕树,他猫在树枝里往傅时朗的卧室那儿瞄了瞄。 傅时朗还没睡,而是在房间里来回徘徊着,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楚丛月一直蹲到傅时朗的卧室关灯,他无法隔着窗帘看到里面的男人后才准备回去,不过他正准备从树干里离开时,却瞥见不远处似乎有个晃动的人影。 对方的身手异常灵活矫健,楚丛月觉得事情不对,不仅仅是因为一副覆面打扮,更是因为这人跟他一样,好像是冲着傅时朗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探究一番,距离他十来米之远的黑面人很是突然的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对方用两手指朝楚丛月比了个“十”的手势,在没看到楚丛月的及时回应后,他立马后退了两步,并朝拐角处逃走了。 楚丛月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两人在高墙之上的你追我赶快成两道黑影,楚丛月边跑着还不忘从兜里拿出张方巾把脸蒙住。 傅家大宅的落户构造很是复杂,楚丛月本以为被甩开了的时候,两人却在一个转角的马头墙上碰面了。 这人身形比楚丛月高大很多,一拳头过来,他险些没接住就要掉下墙去,两人有来有回的对劈了几次掌后,黑面人无意将墙头上的一片红瓦踢下了墙去,并发出了惊醒黑夜的破碎声,两人不约而同都感觉到了紧张,黑面人迅速收回手,转身又跑了起来。 楚丛月也怕那声响招来人,拔了腿追得更快,但很快他就在一片林子密布的片区把人跟丢了。 他跳到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上,警备着四周歇起了气,不过蹲了很久也没有再发现什么可疑动静。 楚丛月歇完了气后,又感觉哪里不对,回到傅时朗的阁楼下时,他用方巾把脸上的汗抹了抹,又缓了两口肺里的大气,才去拍的门。 傅时朗住在二楼,但这点拍门声很快就惊醒了刚刚入梦的人。 “虫虫?”傅时朗声音比睡前更加哑了,不过酒气淡下去了很多。 楚丛月用目光上下检查了一下这男人是否完好无损后,他舔了舔干热的嘴唇,把准备好的托词吐了出来:“我们明天去哪里玩。” 傅时朗没有马上回答对方,因为他心里还没想好这事,前边一提也是头脑一热的结果。 “明天,再告诉你吧。”傅时朗说。 “嗯!”楚丛月心里的石头落地后,很是利落干脆的转身就走了。 傅时朗叫住对方,“没有别的事了?” “嗯?”楚丛月心跳还没有因为剧烈运动而慢下来,他摇头:“没有了啊。” “那…嗯。” 傅时朗回去再躺下,却睡得更不踏实了,他觉得有必要给楚丛月安排一个24小时贴身的跟从,否则他没办法实时监控这孩子的一举一动,太令人担心了。 …… 翌日傍晚,傅时朗来接楚丛月准备出去时,对方还在吃东西,他过去把散落一地的游戏卡都收好装进收纳盒里,然后就坐到了一边静心等候起来。 楚丛月吃到一半,突然来了句:“傅叔叔,你晚上睡觉不要睡得太死。” “?”傅时朗感觉这不是句好话似乎,“为什么。” “因为……”楚丛月叼着汤勺,心不在焉得很,“因为就是……睡觉要,注意安全……” 傅时朗没听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你看见什么了?” 楚丛月觉得事关重大,于是就遮遮掩掩的说了他昨晚看见有人在围墙上鬼鬼祟祟的画面。 “小偷而已,已经抓住了。”傅时朗平静说,“吓到你了?” 楚丛月正想说没有,又改口:“吓到了,吓到了一点……只是小偷吗。” “嗯,偷了点东西,在西门被抓到了。” “哦……”楚丛月将信将疑。 傅时朗安慰了对方几句,又提醒对方以后发现这种事要及时告诉他种种,楚丛月听完态度依旧很平静,他一点也不觉得楚丛月有什么害怕或是好奇情绪。 趁楚丛月去洗手间的间隙,傅时朗才给人打了个电话,让人去调查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 楚丛月吃东西磨磨蹭蹭的,傅时朗在一旁坐着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对方放餐具。 傅时朗今天还给他带了一身新衣服过来,灯笼袖小衬衣配咖色短裤还有双平底小皮鞋,楚丛月没穿过这种板正的衣裳,他觉得跑起来肯定很吃力。 两人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楚丛月前几天出来的时候,已经见识了外面的街道和城市风光了,所以一路上他并没有什么太惊喜的感觉。 傅时朗看对方就老老实实坐在车座上,一副什么兴致也没有的样子,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不想跟他出门还是怎么的。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在一座海洋馆门口下车。 “怎么没有人呢,好安静啊。”楚丛月跟在傅时朗身边,一边看着水廊里的游鱼,一边低声道。 傅时朗不知道要不要解释,因为他特意让人清的馆,“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吧,人少很正常。” 傅时朗还叫了个讲解员专门给楚丛月进行科普解说,不过楚丛月一点搭理讲解的意思也没有。 “抱歉,请问是我的讲解过于晦涩难懂了吗还是语言不够生动呢?”讲解员没忍住问楚丛月说。 楚丛月立马摇头说不是。 “那请问您有什么讲解方面的建议或者需求吗?”拿了高提成的讲解员又看了看傅时朗,生怕没捂热的钱挣不到。 楚丛月立着鞋尖在地面上转了转,又不说话。 傅时朗便问他怎么了。 “傅叔叔。” 楚丛月忸怩得很,傅时朗于是把头低了下去。 楚丛月嘴唇贴在男人耳边,还不忘用手把声音隔住以免伤了讲解员的心,“我可以只跟你一个人一起逛吗。” 傅时朗嗯了一声,表情稍有轻松的把讲解员支开了。 等人都走光以后,楚丛月很是大胆的向傅时朗伸出了手。 傅时朗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他觉得这多少有点越线了,于是他自认为还算有分寸的只牵了对方的一只拇指,能保证人没有走丢就行。 海洋馆的光线比较弱,而且温度相较低,傅时朗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孩子披上,又问他是不是觉得这里不好玩。 “好玩的。”楚丛月看着玻璃墙后眼花缭乱的物种,“我以前没有来过。” 楚丛月不是觉得这里不好玩,而是他单纯喜欢刺激的东西,比起傅正寅带他去玩的那些东西,海洋馆确实是要枯燥一点。 傅时朗看着身边这个个头刚刚长到自己肩膀的小人,总感觉自己和他有代沟。 这馆子一共有四条长廊,楚丛月走完第二条就没劲儿了,他就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没有继续的意思,也不说回去的话。 傅时朗以为对方走累了,于是过去给人脱鞋揉了揉脚腱,“鞋子磨脚?” “没有。”楚丛月脸阴沉沉的说。 傅时朗不知道对方怎么又不高兴,好像那天以后楚丛月对他就是一直这么喜怒无常,“那我们出去吧。” “走累了。”楚丛月没精打采的。 “要背吗?”傅时朗习以为常了。 楚丛月也习惯了这样的待遇,“要背。” 傅时朗于是转身把背交了出来,楚丛月立马就爬了上去,男人稳稳当当的将人背了起来,又把楚丛月的皮鞋交给一旁的保镖拎着。 出馆前,二人路过文创区,傅时朗停下步子,问背上的人有没有喜欢的。 楚丛月还是不搭理他,脸贴着他的背贴得紧紧的,好像耳朵被堵住了一样听不见他的话。 “不要纪念品吗。”傅时朗还问。 “要。”楚丛月这才吭声。 傅时朗当即就要把人放下来,结果楚丛月两条腿骤然把男人的腰夹紧,完全没有想下来的意思。 “我来背吧,老板。”站在一旁的保镖自荐说。 “没事。”傅时朗把人往背上提了提,“选吧。” 楚丛月东摸西摸的,最后要了一套水母钥匙扣。 出去后,傅时朗又把人带去吃了东西,饭后已经是零点了,街道上的大部分店铺都已经打烊了,傅时朗问楚丛月想回去了吗,对方又说不出个决定来。 两人就这样在餐厅外的露天等候区那坐着,傅时朗感觉自己把人带出来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他好像不太擅长跟孩子游玩。 楚丛月撕开了钥匙扣的包装盒,拿出里面的东西把玩了起来。 “明天还是让小叔带你出来玩吧。”傅时朗不太确定的说,因为他自己也弄不清楚这句话是询问,还是决定。 “不要。”楚丛月笃定道。 傅时朗摆了摆手,让守在一边的保镖走开后才问原因。 楚丛月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并不相信有什么小偷之类的借口,他晚上还要保护傅时朗呢,当然不能跟别人出去玩了。 “嗯,为什么?”傅时朗又问了一遍,明显很执着这个问题。 楚丛月脚上依旧没有穿鞋,他用套着白色英伦袜的脚掌去搔了搔身边男人的小腿,低低的说了句:“跟你玩,更加好玩。” 傅时朗轻咳了一声,又微微把腿挪开,“是吗。” “嗯!” 傅时朗可一点都不这么认为,至少他今天可没有看到楚丛月的脸上有一点愉悦的神色。 洞察到傅时朗的脸色有明显的阴郁后,楚丛月不禁问:“傅叔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没有。”傅时朗看着对方的眼睛保证说,“你已经比之前听话很多了。” “真的吗。”楚丛月挺直了腰肢把身子往男人面前凑了凑。 傅时朗看着愈发靠近的脸,心里已经有了对楚丛月下一步动作的大概预判,但他却没有要避开的准备,像是又觉得对方不会那么做一样。 果不其然,楚丛月在两张嘴还剩一毫间隙的时候就把脸挪开了。 “……”傅时朗心里感到庆幸,庆幸什么都没发生。 但楚丛月接着却又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傅时朗正在思考这种接触有没有问题时,楚丛月突然说月亮出来了。 傅时朗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半撇白月从云层中慢慢现身,整个世界也跟着亮堂了一点点。 “眼睛会难受吗。”傅时朗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那颗头。 “不会。”楚丛月盯着月亮说,“妈妈说我的名字就是两个人在月亮下坐着的意思。” 傅时朗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很好的名字。” 楚丛月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男人的侧脸,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立马挺正身板激动说:“就像傅叔叔的名字里又有太阳又有月亮一样,也是很好的名字对吧。” “……”傅时朗在此之前还没注意过这件事,“不是。” “什么不是。” 傅时朗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原委,但这种人尽皆知的事实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而且楚丛月或多或少已经听说。 “我是我父亲的第十个孩子,但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用[正]字辈起名,所以我一开始的名字是叫十郎,这不是什么很有意义的名字,我成年以后才给自己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哦。” 两人错开目光,不约而同的又望向了天,楚丛月灵光一闪似的张嘴就来了一句:“太阳和月亮都只有一个,傅叔叔也只有一个。” “……” “这是很厉害的名字吧。”楚丛月一本正经的,却又没有太强的表达能力,但他还是想卖弄一下的口才,“有一个故事,不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把九个太阳都射死了,然后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太阳和月亮了吗,所以傅叔叔是最后留下来的……宝物。” 傅时朗心口受撼,却也只是笑笑,“你还挺博览群书。” “为什么笑我。”楚丛月皱眉,他扒拉住男人的胳膊,一脸求证:“我没有说对吗。” 傅时朗一个“对”字准备出口时却又被堵在了嘴边,他看着近在咫尺这张脸,思绪断了一会儿,又逗对方说:“世界上其实有三个月亮。” “怎么可能。” 傅时朗想了想,他拿走对方手里的一枚钥匙扣,然后举到楚丛月脸前说:“天上一个,这里还有两个。” 楚丛月没听懂男人的话,他先是眼珠子往上瞄,瞥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后,才去看面前那块钥匙扣。 只见这钥匙扣的金属背面上,比例缩小的映着楚丛月的脸,两只灰白色的眼睛里全是疑惑不解,他盯着那成像并不算清晰的人脸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世界上真的还有两个月亮。 但那是他的眼睛。 第11章 :喘够了吗 回去路上楚丛月脸色就好很多了,傅时朗发觉孩子还是多哄更有用,一味地教育和强调只会适得其反。 楚丛月在跪坐在车座上,他把套盒里的五只钥匙扣都拆了出来,然后一个个整齐摆放在傅时朗的大腿上,接着又认真琢磨起送给谁这个问题。 “这个蓝色和粉色的……可以给妈妈和爸爸。”楚丛月把两只看起来比较像一对的长腿水母收好装到一个壳子里,“这个黄色的给韩烨,你觉得好吗叔叔。” “他喜欢黄色?”傅时朗问。 “我不知道。”楚丛月说,“但是这个黄色的是这里面最难看的,我只能给他了。” “可以吧。”傅时朗险些被逗笑。 “嗯!” 傅时朗看着自己大腿上还剩两只蓝色和白色的罗盘水母,他暗暗期待问:“剩下的两只呢。” “蓝色的……”楚丛月犹豫了一下,“给小叔叔吧,白色是我自己的。” 傅时朗轻扬着的嘴角不经意掉了下去,他拿起那只蓝色的摸了摸,不太在意问说:“我没有份吗。” “啊?”楚丛月眨了眨眼睛,“傅叔叔也想要吗?那刚才为什么不自己买?” “……”傅时朗语塞,“随便问问。” 楚丛月信以为真的哦了一声,然后又折回车座的另一头自己把玩起手中的钥匙挂件了。 车子进家里的停车场后,楚丛月又把那只白色的挂件递过去,他不太舍得的试探说:“那我可以把我的给你……” “谢谢。”但傅时朗就这样毫不犹豫的拿走了。 楚丛月有点懵,他就想着证明一下自己的诚意而已,可没想真的要忍痛割爱,谁知道对方真要了。 傅时朗把挂件收进胸前的衬衣口袋里,又下车绕到对方的车门那边,“下来吧。” 楚丛月依旧没穿鞋,所以他直接上了傅时朗的背。 已经是午夜以后了,整个世界都是寂籁无声的,楚丛月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得放低了许多:“今晚小偷不会再来吧,傅叔叔。” “你害怕?” “不害怕吧,因为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偷。” “不害怕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楚丛月就是想探探对方有没有把自己的提醒放在心上而已,毕竟是真恰好有小偷,还是那个黑面人就是小偷,他都不得而知。 “有一点害怕。”楚丛月干脆遂了对方的思路说。 “要杨树守着你睡吗。”傅时朗问,“像你的执事那样。” 楚丛月已经快忘了他的执事这个人了,不过今天不知道傅时朗怎么回事,在这也给他安排了一个贴身保镖,不过这人看着要比107还热衷告状的感觉,他才不想被一直监视着呢。 “不要。”楚丛月拒绝说,“我只有跟傅叔叔在一起才不害怕。” 傅时朗竟然叹了口气,接着又好像多无奈一样的妥协说:“要过来和叔叔一起住吗。” “?…好啊。”楚丛月意外极了,“那这样我更加方便和傅叔叔去玩了对吧。” “应该是吧。” “那今天睡醒了,晚上傅叔叔要带我去哪里。” “等你睡醒了再说可以吗。”傅时朗还没想好,他原本都觉得楚丛月应该不会再想跟他出来玩了的。 “哦,那你要在我睡觉的时候好好想一下这个问题。” “我会的。”傅时朗嘴上保证,心里也保证了。 傅时朗的个人领地可不是一般的大,楚丛月原本的住所也不过是偏角里的旁门小楼而已,但是傅时朗给他安排的新住处依旧在一定程度上保持着合理的距离,比如傅时朗住二楼,楚丛月在三楼。 天也快亮了,楚丛月洗完澡后就被送进卧室里躺下了,傅时朗没守多久,人就睡着了,楚丛月的睡眠质量一向都是很好的。 傅时朗一夜没睡了也不得不回去补了个觉,但是只睡三个小时这样,他就被杨树叫醒了。 傅时朗没换衣服,穿着睡袍就下了楼,看到来人后,他随即就醒神了一点:“到手了?” “拿不回来我也不敢来见您啊。”一穿着老式长褂的中年人乐呵呵道,他把手中的皮箱放到桌子上,“您瞧瞧。” 傅时朗抹了抹一把没完全醒开的脸,然后打开了皮箱,皮箱里有一本软皮包的册子,他打开册扣,看着里面的东西,目光终于精神了起来。 “傅老板,怎么样。”长褂子嘿嘿笑问,“您要的无齿版,一整套一张不落吧。” 傅时朗将册子拿起来,凑近看了看,“这不会是散票吧。” “不会,这是我们家少爷……花了点手段从他姥爷那啊,问过来的,包套的,这套梅兰芳发行那一年就在他姥爷手里了,散不了,这套这两年可是出了名的有价无市啊,品相这么好的可真不好找啊。” 傅时朗点点头,“你们少爷要多少。” 长褂子搓了搓手,然后比划了个八的手势。 傅时朗很是爽朗的说了行。 “好嘞,好嘞……” 杨树把长褂子送走以后,他折返回来时没忍住去看了看这套小纸片子,怎么也想不通这八张小纸片能值八个零,“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所以说,投其所好就是一项无底洞投资。”傅时朗把册子合上,“去联系张部长吧,就说我今晚请客。” “今晚不会太赶了吗。” “后天就周六了,不早点让他吃饱,省得又说碰上休息日没办法给我审核交岛申请,一拖再拖也不是办法。” …… 夜。 “张部长携我们俗人几个登门贵府之前呢,就听说了这傅老板呢,有佳肴和珍宝宴请,这佳肴呢,我们晚生几个是当真尝到了,确为珍馐啊,不过这珍馐尝也尝得差不多了,珍宝是何方名贵,怎么还不肯透露一二呢?” 傅时朗面对此等疑问,他不急不忙的笑了笑,又直接越过这个问题去看坐在自己正对面的那位老人家,从容解释说:“说是名贵,确有此事,不过此名贵倒也不是有天上金来的,只是恰好中了张老部长的意,有名贵之泽是沾了伯乐之光,晚生也只是恰好听闻老部长对梅公喜爱有佳,又刚好偶得一物……” 傅时朗说了半天,这年过六旬的老人家脸上终于松开了褶子,也就肯搭起对方的腔了:“所以我说你们年轻人办事啊,就是喜欢赶巧,不知道赶早儿,改明呢我还得回万京一趟,要是能碰着你的文件,也没有不给你过的理,碰不着,那也得回头了……” 听到这话,傅时朗放心多了,因为楚丛月那岛的持有关系和租赁债务比较复杂,其中牵涉了部分个人利益,以至于易岛手续一直办不下来,他不得不得找点门路把事情平了。 但是他叫杨树去把那版套票拿出来时,杨树却是空手回来的。 杨树面色涨红,不像是急的,倒是像被气的,他附身到傅时朗耳边低语了两句后,傅时朗就借去拿东西的理由暂时离开了饭桌。 傅时朗出了餐堂后一路走得飞快,五分钟的路程他两分钟就赶到了。 “傅叔叔?”楚丛月看着急匆匆进门的来人惊喜道,“你在家啊。” 傅时朗原本走得很快,但这会儿步子又慢了下来。 “我睡醒了喊了你好久,你都没有回答我,我以为你不在家呢。” 楚丛月心情很是愉悦,此时他正坐在地毯上,一手笔一手纸的,前面应该是在玩什么涂涂写写的事。 傅时朗走近对方,然后缓缓蹲到楚丛月身前,他捡起地上的一小片纸,看着纸片上那半张被磨花了的花旦脸,一时之间呼吸急促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平静问:“虫虫,你在玩什么。” “没玩什么,但是我拿了叔叔箱子里的本子,我没有擅自去你的书房拿,我看到一楼桌子上有,我才拿的。”楚丛月举起那本原本套着邮票的软皮册子,“我画了那个小偷的画像,叔叔这是你们抓到的那个小偷吗?” 傅时朗艰难的将目光从楚丛月天真的脸上挪开,他看了一眼那画工潦草的人像画,然后吃力点头:“差不多……画得很像。” “真的吗?”楚丛月觉得傅时朗好像没有听出来他的提示一样。 “也不是很确定……”傅时朗思绪有点混乱,他尽可能保持着一颗平常心,“叔叔还有点事要忙,明天再回来好好看,可以吗。” 楚丛月点头,“叔叔今晚不回来吗。” 傅时朗捡起地上那几张已经起皱磨边的邮票,“应该。” “哦。” 傅时朗用眼睛数了数他能找到的邮票,但只有六张,至于剩下两张在哪他也不打算找了,毕竟这东西大概也拿不出手送人了。 傅时朗没时间在这多耗了,他拍拍孩子的肩,嘱咐对方在屋里自己好好玩后就又赶回去了。 …… 凌晨四点半。 傅时朗由着杨树搀扶进了家门,没走两步路就在中庭旁的鱼池边上吐了出来。 杨树一边叫人过来搭手,一边忍不住咒骂那姓张的老东西小肚鸡肠。 尽管傅时朗已经用很是体面的歉词表达了自己“珍宝被盗”的原委,但对方也不是差吃这口素才舍脸登门的,傅时朗在自己地盘上被阴阳怪气了半天,张百康还要指名他跟着出去再玩两盘,结果却是把傅时朗当顶酒的模子使,彻底踩够了他的脸才施舍一般答应会给傅时朗把申请过了。 傅时朗吐干净了仍是感觉头疼和胃酸,他坐在椅子里缓了缓神志,几近昏睡过去时,他兀然听到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被惊醒之余,他心口还有一点焦躁的心火烧了起来。 他问旁人楼上怎么回事,负责楚丛月饮食起居的家佣支支吾吾说楚丛月不肯吃晚饭也不肯洗漱,已经发冷脾气几个小时了。 “谁惹他了。”傅时朗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多说一句话了,他身心俱疲的程度已经快到了极限。 “不清楚,但是楚夫人来过。” “他摔东西,夫人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佣人留意着当家人的眼色,“虫虫应该是看到您回来了才…摔的。” “窝里横。”傅时朗有气无力的轻哼道。 不过想想也是,楚丛月从来也不敢舞到楚禾那里去。 傅时朗步子不算稳当的上了三楼,他正想问楚丛月为什么摔东西时,对方一看到他立马就跑进房间里把门锁上了。 “开门。”傅时朗心情不佳到了极点,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今晚他被当众踩了脸。 房里的人不给回应,傅时朗又叫人把备用钥匙拿来,他人还晕乎着,钥匙几次都没插进去。 傅时朗脱了外套扔给佣人,又让对方重新去端吃的来,他步调疲惫的走到飘窗那,蹲下身来问:“谁惹你生气了?” 楚丛月抱着膝盖不说话。 “嗯?谁惹你生气了?”傅时朗又重复了一遍,他嗓子不太舒服,肺里全是重酒和二手烟的浑气。 “没有谁!”楚丛月怨怨道。 “没有谁?”傅时朗问,“那为什么要摔东西,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先商量再解决的?摔东西的作用是什么,你先告诉叔叔。” 傅时朗凑近他,一身的酒气味就扑了过来,楚丛月暴躁的直接推了人一把,男人重心不稳,直接跌坐了下去。 “……”傅时朗胸口一起一伏,晃这一下头更沉了。 楚丛月站起身就要走,傅时朗当即叫住了他,口吻也随之变得严肃了起来:“最基本的好好说话也做不到吗?” 楚丛月仍是没听见一样,径直的爬上了床,自顾自的缩进了被窝里。 傅时朗花了半分钟才艰难站起来,他踱步到床边上,掀开被子看着下面那张凶巴巴的脸再问了一遍:“谁惹你了?” “……”楚丛月咬着牙,犟得要把人瞪穿一样。 “楚丛月,好好说话。”傅时朗想顺一顺对方的头发,结果还被对方一掌拍开了。 傅时朗缓了口气,他身子重重的往床心一倒,眼皮如同有磁力一样迅速合了上去,他随手解了衬衣上的顶扣,感觉呼吸顺畅一点后,浓重的困意就袭上了大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他尽可能忍着一晚上的心火最后好脾气说了一句:“等你能好好说话了再来找我。” 楚丛月看着对方就这样安心睡了过去,心里更是不爽快,他去戳了戳男人的胳膊几下,对方已经没反应了。 “妈妈打我了!”楚丛月这才不得不开口委屈陈情,“她说我拿你东西!” 看到傅时朗还是睡意沉沉的样子,楚丛月不管不顾的就要把人拽起来,傅时朗身体一点劲儿也没有,直直的就扑到了他身上,两人一起摔进被子里。 傅时朗的身形结实高大,楚丛月被埋在男人身下几乎不能见到光,对方身上除了混杂着少量焦苦烟味的浓郁酒气以外,他还能听到对方那厚重而令人心弦悸动的喘息声。 傅时朗这会儿终于睁眼了,但也仅仅是睁开了一条缝,他眸光迷离的看了面前这张脸两秒钟后,肩膀重新支撑起了力,就要直起身来,但楚丛月却反应迅速的抱紧了他,好像很害怕对方的离开一样。 傅时朗的感知能力因为酒精对大脑的麻痹也相应的消退了,他过了很久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与此同时他还发现楚丛月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发抖?”傅时朗虚声问。 楚丛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发抖,他轻轻摇头,唇瓣颤了颤,也同样小声说:“不知道……” 两人一明一暗的目光交织了将近半分钟之久,两股喷热的喘息越逼越近,傅时朗的目光也越来越浑湿。 他以为楚丛月抖得越来越快时,却又发现对方不只是在发抖,而是他的手掌落在对方的心口上,那急促抖动的,是对方的心跳而已。 他大脑的清醒程度已经不能支撑他去分析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包括今晚以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和处境。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一点神志清醒在的,但也聊胜于无吧。 总之,楚丛月那如同暗示和邀请的一声“傅叔叔”出口后,他只剩本能的就吻下去了。 唇舌交缠的感觉让楚丛月的反应很是激烈,他像是受惊那样,骤然把男人的背抓得死死的,指甲都要掐进对方的皮肉里一样狠。 傅时朗用手掌掐住对方的下巴将人固定住,重而粗急地一次一次吻开对方的唇缝和牙关,楚丛月平时不是上赶着逗他吗,这会儿却畏畏缩缩的,最基本的回应也没有。 楚丛月不是不回应,而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傅时朗平日里这张嘴说话温温和和的,现在咬人竟然咬得那么粗鲁,简直要把他的的嘴唇吮出血一样狠,他的嘴唇和舌头都麻得没知觉了! 不仅如此,傅时朗还一直掐他的腰,捏他的大腿,亲急眼了还要吸他的脖子,他只是觉得有点痛,想动一动肩膀,傅时朗又把他的手腕压得死死的,连他的掌心和手指都要亲。 “傅…叔叔,我想…喘气…”楚丛月好不容易才从能溺毙人的吻里抽出气来说。 傅时朗短暂的恢复了一下理智,他松开了对方的唇瓣,盯着人看了三秒钟后,又问:“喘够了吗。” “好,好了…” 楚丛月其实一口大气都还没出,但傅时朗又马上亲了上来。 第12章 :正中下怀 楚丛月对两性关系中的身体接触认知基本来源于图书文字,但他在此之前能接触到题材也仅限于男女两性,再加上书籍中对这种亲密行为的描写过于晦涩,他并没有什么太直观的理解体验。 直到现在身处此等情景,楚丛月才深深体会到什么叫肌肤之间的摩擦贴合是滚烫干涸令人亢奋难忍的,吻是濡湿淋漓你我不分的,喜欢是先从经脉血管里沸腾直击心脏的。 奇妙的身心体验让楚丛月觉得自己好像要喜欢上傅时朗了,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也因为现在这种生理感受跟他一样,就对他产生喜欢的感觉。 傅时朗粗力卷着他的唇瓣来回吮,逗着压着逼着他的舌头出来回应,他糊涂而又生疏的竭力回应着,但远远还追不上对方的来势和凶况。 对方手掌发热,很是有目的性的直接钻入他的衣服里,并大胆抚上了他律动失衡的心口,但是楚丛月知道傅时朗要抚的不是他紧张的心,而是单纯的、出于本能的要扌莫他的8.匈。 男人的喘息声重而难捱,一声又一声钻进楚丛月的耳朵里,那是感到了舒l适而又依旧觉得饥渴的喘息,他突然又觉得傅时朗还挺虚伪,明明平日里怎么看都不是这样的人…… …… 燥热的日光从窗外射进来直晒在床褥上,傅时朗感觉眼前一片强光实在不适,思绪混沌间,他还记得自己今天要去办申请的事,于是便强撑着睁开了眼皮,但是又发现眼前的一切,好像不是他的卧室? 傅时朗感觉到胸前有一股平和的呼吸后,他身子旋即就僵住了。 傅时朗已经想起睡在自己臂弯里的人是谁了,可他低头看下去时,呼吸还是顿滞住了。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他只能看到楚丛月的半张脸,对方睡意昏浓,一只手揪着他身前的衣服,一只手则套着他的腰,大片敞开的领口里,全是狰狞醒目的……咬痕? 傅时朗的脑袋像是撞钟那样被狠狠撞了一下,巨大的轰鸣声在脑海里不断回响回放,最后钟声淡去,他耳边隐隐约约只剩楚丛月昨夜一直在他臂弯里叫唤口申口今的颤音。 “……”傅时朗浑身打了个寒噤,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青了。 傅时朗轻手轻脚的往被子里摸了摸,还好,该穿的一件没少。 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后,傅时朗先是过去把窗帘都拉紧,又轻哄着给楚丛月戴上了眼罩。 等屋子里一点光亮都找不到时,傅时朗才如洪决堤那般,腿软的跌坐在了床边上。 昨夜的帧帧回忆宛如碎镜残片,随着他的追悔莫及而变得愈发清晰紧凑。 他记得榻浪.震//颤,记得楚丛月像个无助的物件一样1遭他大胆玷..1污,楚丛月在喊疼,他还有脸叫人把衣l扣l开一开……傅时朗不敢再细想,因为他脑海里,全是自己龌龊下流的嘴脸。 傅时朗难以置信捂着眼睛喘了足足三分钟气,才再次确信自己真做了这种禽兽不如的莽撞事。 …… 楚丛月醒的时候天还没黑透,他摘下鼻梁上的眼罩,在黢黑的空间里喊了两声傅时朗的名字。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应后,他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结果刚刚出房门,仍是刺眼的自然光从长廊窗外扑过来,使得他眼前的世界立马轰然就退成满屏的灰色噪点。 楚丛月不得不退回了房间里又躺回床上去。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时,本在假寐的楚丛月不受控地选择了装睡,等他想起自己没必要装睡时,床垫已经发出了下陷的声音,来人已经坐到了他身边。 “醒这么早?” 楚丛月睁开一条眼缝,看着男人的大致轮廓说:“不困了。” “天还没黑,等半小时再出去吧。”傅时朗察觉到了对方的小心注视,心里的懊恼随之更加具体了。 “叔叔,我……” “什么。”傅时朗抢话问。 楚丛月在被子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别扭说:“我脖子酸。” “……我知道。” “以后你每次都咬这么狠的话……” “那就怎么样。”傅时朗刚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楚丛月不知道傅时朗感觉如何,他个人感觉有点不太良好,因为他昨晚一直很被动,对方又咬又啜的脑子还不清醒,他几次都以为傅时朗想要把他掐碎吃了,他现在哪哪儿都是酸的,要是下次还是这样,他肯定会被玩出内伤的。 “我会……” 结果他还没说完,傅时朗又打断说:“不会了,不会有下次。” 楚丛月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坐起身来,有点思路不济:“什么……” 傅时朗自认为自己还算冷静,他润了润嗓子,硬着头皮试图挽救弥补说:“虫虫,这件事只能算意外,当然,全部责任在我身上……” 说到一半,傅时朗自己都编排不下去了,好像怎么说都太牵强了。 “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傅时朗干脆直入主题了,“叔叔会改正,也会补偿的,这……” “发生过了为什么要说没发生。”楚丛月不解。 “……”傅时朗语塞,“那叔叔先问你……你认为什么人、什么关系之间可以做这种事?” 楚丛月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扯这些有的没的,他有点生气,生的不是傅时朗不想承认的气,而是对方现在这副生陌疏离要划分距离的态度,明明昨晚不是这样的! “嗯?可以回答我吗?” “傅叔叔怕别人知道?” “……不是怕。”傅时朗心里强撑着,“是这不适合公之于众,因为这是一件不合情理和伦理的突发性事件,我们该做的是去及时纠正和反思,而不是把问题复杂化,叔叔这么说……你明白吗?” 楚丛月暗暗攥紧了拳头,“不明白。” “那我再说通俗点。”傅时朗呼了口气,“假设,假设楚夫人知道了这件事,她会怎么想?虫虫认为她会怎么想?” 楚丛月咬紧的牙关慢慢松了下来,他想说什么,又不能真说出来。 “你是她唯一的孩子,我还是你叔叔,今天是,明天是,一辈子都会是,就算楚夫人没意见,你继父怎么想,我的哥哥怎么想?虫虫觉得他们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和叔叔……搞到一起吗?” 傅时朗说得自己更难堪更无地自容了,“叔叔还比你大了12岁,你再小一岁我就犯法了,这不仅仅是伦理和廉耻问题,这是我在占你便宜,我不能继续误导你的思想和行为,这样说能听明白了吗?” “……” “如果这件事让第三个人知道的话……结果只会是你被送回去,永远也见不到我而已,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楚夫人会是什么反应。” 楚丛月压根就没有想到那么远,也没想过结果如何,傅时朗享受了他的身体,为什么现在要反过来批评他!还要用把他送回去这种话威胁他! 他又没有要傅时朗明天就跟他结婚,给他名分,傅时朗自己爽完了就给他立礼义廉耻、道德纲常,他昨晚让自己给他摸的时候,他怎么没想起廉耻纲常?! “总之,过后我会送你去夫人那边一起住,这种事情除了及时止损没有更合适的……” 傅时朗话还没说完,楚丛月就跳下床来跑了出去,“我还不想跟你住呢!我全身都疼死了!” “虫虫!回来!” 楚丛月不管背后赶来的脚步声,但他往外跑没几步,就因为什么也看不见直接撞到了柱子上。 轻微的震感在脑门晃开,楚丛月又感觉自己鼻子里涌出来大股热流,他跌坐在地上,疼得声音都发不出来。 “磕哪了?!”傅时朗赶忙把他抱了起来,捧着脸检查了一下,但衣袖瞬间就被对方的鼻血沁红了,他朝楼下喊了人去叫医生,又连忙把人往洗手间的方向抱去。 鼻血止住以后,傅时朗又让医生开点消痕的药,但这家庭医生没看出来伤患哪有什么伤疤伤痕的:“请问是消哪儿的痕?身上还有其他伤口?” 傅时朗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楚丛月,又胡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含糊其辞道:“脖子……他脖子昨晚有点痒,抓花了,明天还要见人,有没有一用就消的药。” “哦,哦……这个。”医生赔笑了笑,“这个没有什么适用药物,只能等自然消退……不过人的皮肤上有很多细小血管,平时…挠痒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力度……否则很容易造成皮下血管破裂的……” 傅时朗音色凝重的嗯了一声。 把无关人员都遣散前,傅时朗又再强调了一遍让他们注意“谨言慎行”这件事。 三楼只剩下两人后,傅时朗过去把装睡的人抱了起来,他捏着人脸检查了一遍鼻腔,又好声好气试图和解说:“饿不饿,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可以吗。” “我今晚就要去妈妈那边住。”楚丛月犟道。 傅时朗看了对方的颈根一眼:“可以,但是要等过两天。” 楚丛月知道对方在看哪,他轻哼:“傅叔叔不是说了只是挠痒吗,挠痒也不能让妈妈知道?” “别人怕我,夫人会怕我吗?还是说你不怕她?” 傅时朗临时改变了主意,既然事态已经发生到这种地步了,只有决绝的处理方式才能永绝后患,这件事他只能秉持绝对否定的态度,和气的商量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至少对楚丛月这种一根筋的性子来说没用。 “吃饭,还是现在就把你送过去?”傅时朗口吻严肃而不容无视,“选吧。” 楚丛月咬了咬后槽牙,他一分钟都不想跟傅时朗待在一起了! 可是他觉得傅时朗说的也没错,楚禾要是知道他和傅时朗的事,他肯定要被送回去的。 “吃饭,吃饭!”楚丛月委屈着脸吼道。 傅时朗这下满意了,他把人紧紧揽进怀里,按着对方的脑袋往自己胸口里带,一边拍背一边哄说:“好了,虫虫明白就好。” 在吃饭之前,傅时朗又让楚丛月换了贴颈的高领衫。 楚丛月慢吞吞的吃着东西,时不时留意守在一旁的佣人和杨树,虽然他们都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但是他觉得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不确定那是不是同情的眼神,总之好像大家都把他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天,楚丛月都没有离开过这栋楼,他一直回避着外界,也开始回避起了傅时朗。 傅时朗连着几晚要带他出去玩,他都拒绝了,只安安静静的在房间里玩一些图纸游戏打发时间。 后面傅时朗晚上就不来找他了,改成白天趁他睡觉的时候进来看他,还在他床边一坐就是半天,楚丛月觉得对方这是在监视和囚禁他,他就在写了“白天不准进,我要睡觉”的纸条贴到卧室门上。 等到浑身的情痕糜色都消失褪去后,楚丛月主动提出了他要搬出去住的要求,他声称:“如果我不搬出去住,傅叔叔哪天又会对我做不好的事情,我又要一直被关着,我不想一直躲在房子里,所以我不能跟你一起住了。” 这个理由很充分也很合理,楚丛月觉得傅时朗这样聪明的人不可能不认同。 傅时朗坐在桌前翻阅着几份驳回审批的报表,他看得很认真,楚丛月说了两遍他好像都没听见一样,也不给予回应。 “那我自己搬过去。”楚丛月怄气说。 楚丛月连着六天都不理他,一开口就是要划清界限,傅时朗想了想,他完全有以牙还牙的权利。 所以他还是没有理会楚丛月的要求。 楚丛月说搬就搬,但他其实根本没什么行李,他跑回卧室东摸西摸的,最后只拿了鱼缸,鱼缸里仅有两只已经死掉了的水母,这是傅时朗前天买回来给他养的。 “我走了。”楚丛月对着男人的背影说。 傅时朗翻阅文件的速度快了一点,“外面在下雨。” “我打伞去。” “这屋里没有伞。” “那我淋雨去。” “下的是酸雨,等你回头脚上就会长疹子。” 楚丛月心想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他干脆要求说:“我找杨叔叔背我去。” “杨树不在。”傅时朗脸黑道。 “那你背。” 傅时朗没回话,但是起身了,他漫步走到楚丛月面前,然后弯下了腰:“上来。” 楚丛月立马爬了上去,傅时朗步步踏实的将他背了出去,不过外面根本没有雨,雨早就停了。 在错综复杂的院径里走了半个小时后,楚丛月终于忍不住质问:“这根本不是去妈妈那里的路吧!” 傅时朗也不心虚,还挺意外:“是吗。” “傅叔叔其实是怕我去跟妈妈告状吧,所以才不敢让我回去住是不是。”楚丛月自认为道。 傅时朗脑海里突然蹦出四个字:正中下怀。 他想了想,于是点头:“是。” 第13章 :谁惹你生气了 “就算我这次不说,我以后也会说的。”楚丛月脸贴在男人背上说。 傅时朗左右望了望,随便挑了个方向继续走,“你告状的目的是什么,得到弥补?” “当然是让大家知道傅叔叔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我没有敢做不敢当。”傅时朗托着背上人的屁股往上提了提,“隐瞒只是为了你好,你还小,要学会爱惜自己的羽毛明白吗。” “那你爱惜我吗。”楚丛月掐题乱答道,他才没心思听这些弯弯绕绕的话,他也没想要怎么样啊,傅时朗自己反应这么应激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有。”楚丛月实话实说,“你很凶。” 傅时朗有点脸干,但也不忘补充:“这件事只能算意外,但是如果别人对你这样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告诉父母知道吗。” “我肯定知道。” 傅时朗正想说什么,却被一声“时朗?”打断了。 听到这久违的女声,楚丛月把头立了起来,刚好和何棠雨撞了个正着。 “二嫂。”傅时朗回应道。 “你们这是……”何棠雨腿后还跟着孩子,“虫虫受伤了吗?我看你们在这里晃很久了。” “没有,我送他回大哥那里。” 楚丛月小声点说了句“我要下来”后,就自个从傅时朗背上蹦了下来。 “哦哦。”何棠雨干笑,“我有事找你来着,你什么时候方便。” 傅时朗看了身边人一眼,“等我把虫虫送过去就回来,你到大厅等我吧。” “我不用送了。”楚丛月闻言便插话,“我知道怎么走。” 尽管傅时朗的眼神里多有提醒他别多话的意思了,但楚丛月还是重复了一遍:“我不用送,我知道怎么走,傅叔叔你们忙吧。” “虫虫——” 楚丛月一溜烟就往拐角处跑了,傅时朗没叫住人,只能先忙眼下的事了。 “突然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傅时朗回头再看了一眼楚丛月消失的方向。 “就是还有一份账户手续被驳回了,我想让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一下。” “可能是担保人那边没有更新吧,我待会看看怎么回事。”傅时朗说,“新家搬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栩栩的学校也找好了。”何棠雨说,“等你下次有空过来坐一坐。” 傅时朗放心了,“有空一定。” 听到大人谈话中提到了自己名字的傅栩横插进二人中间,他跳起来去抓住傅时朗的手,又求道:“爸爸背我!” “要叫叔叔,妈妈跟你说过很多回了。”何棠雨神色严肃的纠正说, “没关系,长大了自然就会改口了。”傅时朗当即弯腰下去把孩子背到了背上。 “对了,那你说准备去内地发展的事情,决定得怎么样了。”何棠雨有些期待问,“还是准备跟大哥他们去马来?” “还没决定好,过后再说吧。” 何棠雨听出了男人的回避之意,她只好转了个话题:“虫虫跟你关系很好嘛,不过他这个年纪,适当的锻炼一下,可能对他的成长会更有帮助吧……?” 傅时朗知道对方在提醒自己什么,他觉得这个有必要解释一下:“他跟普通人生活环境不一样,心智也不一样,过分的要求他独立可能不是一件好事,他以后还会在这个家庭里生活很久,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多给他一点包容,不要用太常规的眼光和标准去要求他,他还小,不懂岛外世界的花红柳绿,我们都是长辈,适当宽容没什么的,年龄只是数字,不全是衡量一个人能力的标准。” 何棠雨就是随口一提而已,结果傅时朗这异常认真的反应,反而让她有点手足无措了,“我知道,我明白……” 趴在围墙上的楚丛月看着这一对男女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去猜想他们在聊什么。 而且傅时朗这人真是会占便宜,都没有反驳那个孩子叫他爸爸。 对于楚丛月搬过来住的决定,楚禾的反应是深感意外,她再三确认:“虫虫确定不要跟傅叔叔一起住了吗?” “不要,傅叔叔很忙的,我打扰会他的。”楚丛月一脸的通情达理,“而且我很久没有见过妈妈了。” 楚禾说了抱歉,又解释说他们两父子在印尼的工厂已经通过了检验,下半年就要开始运营了,如果傅时朗年底能把普拉伽那边的租赁债务解决好,明年楚丛月就可以移民去新加坡生活了。 搬过来这边住以后,楚丛月又跟韩烨玩到了一起,因为这边离傅正寅的院子很近,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傅时朗并不会随便踏入这一片区,毕竟傅正寅是在明面上跟傅时朗不对付的人。 不过韩烨最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搭理楚丛月,因为楚丛月发现韩烨谈恋爱了。 “有什么问题,我们好歹也是成年人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韩烨丝毫不觉得害臊的扬着脖子显摆说,“你这山沟里来的傻子还挺见多识广嘛,还知道吻痕呢。” 楚丛月不太屑于跟韩烨计较那些刻薄话,他好奇的指了指自己脖子,问:“你会觉得痛吗?” “这有什么可痛的,又不出血又不掉肉的,你以为是那刀子划的啊。”韩烨真觉得楚丛月是有点原始人的愚笨在身上的,“那就算是疼的,也是因为爱因为喜欢的,疼爱疼爱,有爱才有疼,懂不懂,傻子……” 可是楚丛月觉得很疼,而且傅时朗也不爱他,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觉得被吸脖子很疼吧。 “那你……”楚丛月在脑海里搜罗了一下那个代称,“那你…男朋友年纪大吗?” “什么男朋友?”韩烨叼着根吸管差点没咬住,“男女不分啊你!” 楚丛月表情呆滞,“你是和女生在一起?” “不然呢!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楚丛月真去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话,也是,他为什么潜意识觉得韩烨会跟男的在一起呢。 看对方一脸沉思的样子,韩烨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想成那样是几个意思,你不会是……” “我没有!”楚丛月立马否认,“我只是,没有见过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谈恋爱。” 韩烨木起脸:“你爸你妈你没见过?” “……他们不是那样。”楚丛月解释不来自己的家庭情况,“总之,我在普拉伽没有见过像我们一样大的女生,我们那里只有佣兵和管家佣人,我妈妈是唯一的女生。” 这个解释说得过去,韩烨觉得对方这是真的有点可怜,连青春期里最基本的幻想意识都放在了同性位上。 “那你要是想谈女朋友的话,我也不介意给你做个媒嘛,我们学校有很多漂亮女生的,不过你又傻又瞎的,可能就没办法像我一样受人欢迎了……” 楚丛月说自己不感兴趣,又补充:“我妈妈应该不会同意的。” “我妈也不同意啊,真等她们同意都是奔着结婚去了,你就不想想在包办婚姻下来之前遇见自己的真爱?” 楚丛月还是推脱,可韩烨又自己非要善心大发的带他出去“艳遇”一回,拗不过好奇心驱使,楚丛月答应了明天晚上跟他出去“见见世面”。 韩烨还是在校的高中生,不过马上就要毕业了,他上的是国际精英学校,环境相较宽松,楚丛月听不懂对方那绘声绘色的校园生活都是在讲什么,他没去过一天学校,他甚至是今天才知道现在是在放暑假。 除了特意打扮以外,韩烨还带来了两束花,一束是他要送给女朋友的,一束给楚丛月留着准备,毕竟楚丛月只要不犯傻,今晚很有可能就脱单了,到时候最基本的送花礼仪总要有的。 结果两人在家门外等司机时,还没等来他们的专程车,就先碰到了傅时朗的车子。 傅时朗按下车窗,看着两个绅士打扮一样的男孩,便问他们要去哪,要不要送他们一程。 韩烨的反应当然是拒绝,但他也不敢多拒绝一句,最后硬着头皮只能拉着楚丛月上车了。 宽敞的商务车里,傅时朗翘着二郎腿打量对面这对表兄弟,看到他们手里的花,他不禁关心的再问了一次:“你们确定是去游戏城?” “……是。”韩烨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边人,暗示对方也附和一句。 “他女朋友在游戏城等我们。”楚丛月只能老实道,他显然没有感觉到韩烨的坐如针毡。 “!…”韩烨真想一头倒下去。 傅时朗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楚丛月了,他心想这才不几天见,楚丛月怎么又乖了回去,难不成真把他的话放心上了? “韩烨,你谈恋爱了?” “啊…嗯。”韩烨不太自然的垂着头,“刚刚谈的,就是去见一见……” 傅时朗又把目光转移到楚丛月脸上,问:“你呢。” “我也是。”楚丛月说。 “你也有女朋友?”傅时朗问这话的时候,竟然有点想笑。 楚丛月用手里的花束指了指身边人,又乖乖回答说:“韩烨会给我介绍。” 韩烨:“……” 傅时朗上扬的嘴角僵了一会儿,又慢慢淡下去:“那今晚好好玩吧。” 游戏城不远,两人下了车以后就直奔地下一楼去了。 韩烨的女朋友是加拿大人,他说给楚丛月介绍女朋友,但是楚丛月的英语口语不怎么样,实在没办法和这些女孩们交流,只能跟在一边吃东西,不过他们对楚丛月的眼睛很感兴趣,一个劲儿的关心他身体状况,楚丛月磕磕巴巴的也答不上来什么。 后面韩烨跟他女朋友消失了一段时间,这使得楚丛月有点紧张,他表达困难的同其他人说自己去玩点别的,却是去找韩烨了。 他把他们喜欢玩的项目区都逛了两遍,仍是没有想到韩烨的人影,后面又来了个很是热情的华裔男孩,对方说韩烨就在外面而已,让他不要紧张。 楚丛月找不到搭子,只能先跟着对方走了,对方带了楚丛月去玩保龄球,楚丛月没有什么交际经验,什么都是对方引导着他,玩了好几轮他才放开自己,对方又问他在哪里上学,以后要去哪个国家留学种种,楚丛月一律都回答不上来,有些名词他甚至都没听过,这搞得他很紧张。 自己不会真是傻子吧,楚丛月暗暗的想。 后面这男孩说带他去单独的歌厅间休息一下,结果两人门都没进去,就被傅时朗拦住了。 对于这人的出现,楚丛月好像意外又不怎么意外,傅时朗过来只轻飘飘的说了句:“玩得差不多就回去了,跟你的朋友道个别吧。” “…可是。”楚丛月努了努嘴,最后没敢反驳,就按对方说的照做了。 这男孩也不敢多说什么,牵强笑笑以后就走开了。 两人在聒噪的游戏厅里走了一段路后,傅时朗问他:“还不想回去?” “没有。”楚丛月心情不太好,总之从见到这个男人那一刻开始就莫名消沉了起来。 “就那么想唱歌?”傅时朗低头下去问,因为他几乎要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了,楚丛月不仅只有他肩膀高,还把头垂得很低。 “没。” “那在不高兴什么?” 楚丛月说不上来由,就乱丢了一句“讨厌你”出去。 傅时朗快速在心里反思了自己难道做错了什么事情吗,不过他没问出来,而是又牵着楚丛月往回走,回到刚刚的歌厅那儿。 进了歌厅以后,傅时朗又问:“谁惹你生气了?” 楚丛月坐在沙发角上,脸臭得出奇,“没有谁。” “你是觉得两个人一起进到一个私密空间里很安全吗,你才认识他多久,你怎么确定他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傅时朗没忍住自揭老底了,“这是最基本的防患意识,叔叔只是担心你,明白吗?” “……” “回答我。” 楚丛月瞪着他,“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高兴?”傅时朗看了看对方手里的花,“没找到女朋友就不高兴?” 楚丛月心里正在想事,一点也不想搭理对方。 “怎么又不说话。”傅时朗将对方下巴抬起来瞧了瞧,“叔叔说错话了?” 楚丛月倔犟的把头扭回去,幽幽道:“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傅时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揽进了怀里,他追着对方的眼睛不厌其烦的继续问:“谁惹你不高兴了?说话。” 楚丛月板着脸,继续用眼睛告诉对方自己不高兴,至于他为什么不高兴,他一点也不打算说。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傅时朗嘴差点就要贴到对方脸上了,“发生了什么,你告诉叔叔应该怎么做。” 楚丛月想了想,接着撅起嘴就要往傅时朗脸上亲,不过对方很是及时的避开了。 “这个不可以。”傅时朗原则明确道,“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有要求就提要求。” “……”楚丛月感觉没劲儿,他撇开对方的手就要起来。 “先把话说清楚了,不要让我担心。” 傅时朗一把将人拽了回来,结果楚丛月重心后仰,跌坐到了对方大腿上,两人的心随着这动作抖了一下。 楚丛月想要起来,傅时朗却套住了他的腰,脸不红心不跳的。 傅时朗还豁出去了一样,很是勉强的在对方脸蛋上亲了一口,“这样可以了吗,可以跟我好好说话了吗。” “……”楚丛月强掰开对方的手,仍是要走。 傅时朗真是没辙了,他再一次把人拽回来,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直接将人压在沙发上,不拖泥带水的就亲了上去。 软泥一样的唇瓣让傅时朗心里一紧,他竭力去回想过那晚的感觉如何,但是还是如镜中月一样无法感味,傅时朗盯着对方的眼睛,最后又心虚起来,他卷着唇瓣摩了两下后,掩耳盗铃的闭上了眼睛。 楚丛月挣扎了一下,傅时朗亲得更凶了,完全就是一直一直用力的吮他舌头和嘴唇。 他再蹬了两下腿,傅时朗又猛然清醒一样松开了他。 “不要?”傅时朗咽了咽口水,呼吸和心跳的频率快得他难受。 楚丛月:“……” “那……” “要要要!”楚丛月恼羞成怒捶了一下身上人的肩膀,又连忙去开自己的衣扣。 第14章 :你抱抱我 楚丛月本来以为傅时朗只是脑子不清醒时才会那么凶,结果神志清醒的时候也没差,对方吻力粗重无比的在他膛口上反复亲咬,握着他脖子狎昵的又揉又捏,在他的肩背上湿漉漉的舔…… 傅时朗吻得忘我,吻得楚丛月屡次请求歇息喘气,四片唇瓣磨得充血柔软发热到有点麻木时,傅时朗才松开了对方。 他起身的动作非常丝滑而利落,就连脸上那副深陷亲昵的燥气都是一瞬间收起来的,好像前面这半小时发生的一切只是他需要完成某种任务一样纯粹。 楚丛月没办法像对方一样马上脱身其外,他的身和心仍是处于一种沸腾将退却的火热。 这种火热让他觉得踏实,安心,是游离所有爱慕幻想之外的真实感受,是两具身体曾经亲密无间的弥留温度。 可这会儿这种温度因为傅时朗的松开,而变得虚浮、难以企及,楚丛月感觉自己都心口被挖开了一个巨大的风口,大量的冷风灌进来,让他觉得孤单、空虚、冰冷得难以忍受,想要被抱一抱,把这种温暖留住。 “傅叔叔,你抱一抱我。”楚丛月仍是保持着凌乱的躺姿,呼吸都颤着竭力的干哑道。 “想要我抱?” 傅时朗自然而有些许疏冷意味的口吻让楚丛月心紧了紧,他想不明白对方怎么就像无事人一样了,难道他们刚刚做的是什么增仇加恨的事吗? “……”楚丛月觉得有点委屈。 “想要我抱?”傅时朗用同样的语气又问了一遍,他看看楚丛月的眼睛,又上下游离着目光,并落在对方小腹上那根红线上看了很久。 楚丛月决定不回答对方的问题,但对方也没有自觉的去抱他,傅时朗于是只是替他乱开到肚脐的衣服扣子重新扣好,又给他顺了顺额前的头发。 男人脸上最后一点因为身体亲近的绯色也彻底褪去了,傅时朗的眉宇是在哪一帧变得冷淡和严肃的,楚丛月不得而知,但这种亲疏有别的距离感,让他感到无比内心荒诞和无力,好像得知傅时朗一声不吭就背着他离开了普拉伽的那天晚上。 人是无法适应一直紧随着自己的目光突然挪开的。 “你抱我。”楚丛月隐隐心慌,再而迫切,“傅叔叔抱我一下……” 楚丛月抓住对方的手,攥得紧紧的,但是男人并没有要还力的意思。 “我可以抱你。”傅时朗说,“但是我需要你学会好好跟我说话,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学会跟我表述清楚了,我才可以给你。” 楚丛月连连点头,急忙附和:“我知道,我知道了。” “想要我抱?”傅时朗考验一样问说。 “……想,想。”楚丛月语气先是别扭,接着又肯定,随之再有点表达困难:“想要你抱我,那样抱……我就不会冷……” “现在抱?” “现在就抱。” 傅时朗这才伸手下去把人捞了起来,他将楚丛月搬到自己腿上坐好,又用臂弯将这具发抖不止的身体紧紧缠住,温热的手掌怜爱无比地一遍遍抚摸摩挲怀中人,摸他流露着不安的脸蛋,抚他乖俏的眉眼,握热他纤白而发冷的手掌。 而楚丛月像只落单的雏鸟终于回到温巢一样,他先是确认这里属不属于自己,再慢慢的钻进去,凑上去嗅一嗅,嗅到那若有若无仅属于傅时朗的气息后,他将脸、将身连同着心也一同塞进去,他要抱对方抱得更紧,紧到不分你我、无法分开为止。 傅时朗已经摸透了,无论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糖,还是拿个糖罐子哄着,这些手段对楚丛月都不管用。 你只有老实打开他的嘴,把糖喂到他嘴里,和他共享甜蜜,然后告诉他说:“我让你咽你才能咽,因为我喂的才是甜的。” 这样他才会珍惜,才会在既得甜头又想回味里提心吊胆的妄想下一颗。 但是有没有下一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楚丛月开始期待、开始遐想,最终被下一颗的鱼钩牢牢套住,再也游不远。 楚丛月当然不会洞察到傅时朗给他下了什么钩,他只觉得现在这样被紧紧搂着抱着,被莫大的宠爱安抚着就够了,可他同时又感到了新一轮的慌张和焦虑,他开始盼望下一次、期待天天如此,可是对方还会无条件的满足他吗? 他觉得不会,因为傅时朗根本不会这么大方。 所以他需要装得听话,因为听话是他最拿得出手又最毫不费力、最低成本的筹码。 傅时朗肯定以为自个占上风了,其实并不是,他才是占便宜了那一方呢。 谁叫他只要假装听话迎合傅时朗的要求,对方就会信以为真的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他一点也不亏。 楚丛月暗暗的想,暗暗的得意。 可他正得意上头时,傅时朗却松开了他。 楚丛月面色一惊,有生气也有胆战:“为什么不抱了!” 傅时朗甚至把两只手搭到了沙发靠背上,原本紧紧贴着围着楚丛月的身子也后倒了,“你先跟我说清楚你前面在发什么脾气,我才可以判断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心里。” 楚丛月立马把脸别到一边去。 “你看,你根本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到现在也没有学会好好说话,你生气了心里的想法就会写在脸上吗?”傅时朗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空地,“不说的话就下去坐。” 楚丛月忍不住怄气,甚至还想给这人一拳头,可他不能下去,下去了就说明他是在怕这个仗势欺人的老男人了! “下去坐好。”傅时朗又强调了一遍。 楚丛月手心微微冒汗,他只好告诉自己:他不是真的怕傅时朗,但他可以装怕,装怕不是真的怕! “我不下去。”楚丛月倔道,“我本来就是要说的,你没有给我说的机会。” “什么时候?”傅时朗盯着对方气鼓鼓的侧脸问,“我什么没给你说的机会?” “刚刚,在你说完'下去'前一秒,我本来就是要说了。” 傅时朗完全不信。 楚丛月:“我心里怎么想的又不会写在脸上,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说?!” “……”傅时朗想开口反驳一下,发现无可反驳。 “你再这样我就当你不给我说了!”楚丛月小心翼翼观察着对方的眼色。 傅时朗强压下去自己险些要笑出来的嘴角,他叹了口气,无奈点头:“那是我心急了,叔叔跟你道歉,你现在可以说了。” 楚丛月哼了一声,心里又暗暗的松气,还好对方讲道理。 看楚丛月没有马上吱声,傅时朗便催促:“还要说吗?” “要。”楚丛月说,“但是你离我太远了,我说了你也听不见。” “我听得见,而且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米都没有。” “借口。”楚丛月又把脸扭回去,“你是不想听,然后又想诬赖我没有说。” “我不会。” “那我就故意说得小小声。” 傅时朗没忍住让笑意上脸了,他轻叹了一声“好吧”,然后又直起腰,重新贴回楚丛月身边。 “你抱我。”楚丛月又要求说。 “理由。” 楚丛月理直气壮了起来:“理由就是,傅叔叔自己说的,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要好好说清楚,我要你抱我,我没有说清楚吗?” “嗯,很清楚,我刚刚只是在考验你记忆力。”傅时朗毫不心虚道。 “我当然会通过考验。”楚丛月小声嘀咕。 说着,傅时朗又用臂弯重新把人搂紧,将脑袋按到了自己胸口前,他拨了拨对方那差点撅出地平线的唇瓣,问:“可以说了吧。” 楚丛月点点头,又把嘴往对方耳朵那儿凑,说了句悄悄话。 “谁说你笨?”傅时朗皱眉。 “我自己觉得。”楚丛月沮丧说。 “真不是今天那些人说的?” “不是。”楚丛月坚定道,“他们都是聪明的人,聪明的人是不会说别人是傻子的。” 傅时朗大概能猜到原因了,只是他没想到楚丛月会这么在意自己和普通人的区别。 “笨不笨不是自己说了算,也不是别人说了算,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傻和聪明不是智力高低和能力强弱决定的,每个个体都会有和其他个体不一样的地方,但是世界上的部分群体中,个体之间都会有一些相似点,你不是比他们笨,而是你和他们的相似点比较少而已,相反的,他们也没有你具有的特点,所以不存在谁更聪明一说,虫虫明白吗?” 楚丛月水过鸭背一样一点没听进去,“那你让我变聪明。” “……”傅时朗感觉这孩子笨倒是不至于,不过可能有灵智尚未开发的嫌疑。 “可不可以嘛。”楚丛月不满道,“不是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吗!” 傅时朗感觉这件事有些难度,不是解决有难度,而是如何蒙混过关楚丛月有难度。 毕竟人要变聪明这种事,本来就有点抽象和范围过大,这事只能从小着手,或许他可以试图引导对方从达成一些小成就,从而来满足楚丛月的“提智”心理。 “可以。”傅时朗迟迟回应说,“你想变聪明那就变聪明。” “真的?” “嗯,但是现在要先回家,明天叔叔再告诉你要怎么做。” 傅时朗话音刚落,歌厅包间的猝然被打开,紧接着是戛然而止的一声:“虫——” 两人双双回头一看,脸也当即吓了个煞白。 第15章 :我都没有用力 “虫……” 韩烨喉咙里的声音像是断线了一样打了个结,咽咽口水后,他又拘谨的叫了声:“二舅爷。” 傅时朗后背唰的一下升起一股凉意,原本搂着楚丛月腰肢的手也微微发软,他心里一瞬间生出了百种关于他和晚辈行为不端暴露的后果揣测,这些后果里没有一样是利于楚丛月利于他的。 而楚丛月也不确定此时自己是否要从傅时朗的腿上下来,他并不会像傅时朗那样觉得事态有多严重,但傅时朗很快就做出了决策。 这人无事发生一般,一手托起楚丛月的左脚踝,先发制人问来人说:“怎么把他一个丢在这里。” “我没丢他……我是暂时离开一下,再回来他就不见了。”韩烨避重就轻道,他不太敢直视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我不知道他怎么自己跑到这来的。” 傅时朗一脸没有追究的打算,他点点头又说:“虫虫脚扭了,回去吧。” “哦,哦,好……” 随即傅时朗就把人很是自然的横抱了起来往外走,韩烨跟在后面,心里没敢再多想别的,只能祈祷楚丛月最好什么事也没有。 三人上了车后,韩烨就一直在假装看着车外了,傅时朗不放心的有意多关心了他几句,问了些学业和恋爱的问题,韩烨磕磕巴巴的都交代了。 问到韩烨没心思多想别的后,傅时朗才感觉安全了一点。 到家后,傅时朗遣散了所有要过来搭手的佣人,自顾自把楚丛月送回了房间,又给对方端了水洗漱。 仅剩彼此的空间让两人思绪万千,他们不敢闹什么动静,也不说话,两人心照不宣的就保持着正常的互动距离,毕竟楚禾和他继父就睡在这栋楼里。 傅时朗心情不太平静,他总觉得事态要往自己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傅叔叔,你可以抱我一下吗。”楚丛月看对方脸色不太好。 傅时朗当即就把人从被窝里抱了出来,他像是要把人强嵌入自己身体里那样搂得紧紧的,让眷恋和缱绻的温度在两具身体间共享。 但是又是在这种充满惺惺相惜的亲昵里,傅时朗再次强调以后两人要保持适当距离种种,以免再次发生今天这样的意外。 楚丛月的反应依旧是充耳不闻,但他这次没那么胡闹,可能是因为今天的事态确实有些突然。 “总之,我会检讨自己,你也要好好反思一下。”傅时朗不容开玩笑的说,“事不过三,点到为止,听清楚了吗。” 楚丛月在对方怀里不情不愿的说了个“听清楚了”。 “不光要听清楚,还要记在心上。”傅时朗把人放回了被窝里,“先这样吧,过后我再跟你好好说,” 但是这晚两人分开后,楚丛月就有意避开了和傅时朗碰面的机会,总之每次本因可能碰上面的场合,楚丛月都有各种合理理由回避了,不知不觉间,傅时朗已经半个月没见过这人了。 后来某天晚上,傅时朗在路上碰到韩烨,便不经意问了一嘴楚丛月没有跟他出来如何如何的。 韩烨老实巴交的交代说:“虫虫他不在家,他出去好几天了。” “他出去了?他去哪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谁同意的?” 韩烨被对方一连串的拷问吓得不轻,他急忙声称楚丛月只是跟着傅正寅出去度假了,已经去一周了。 “他们两个人?”傅时朗口气又重了一点。 “好像……吧?”韩烨又想起上次的事,“我,我,我没看见别人,他们叫我一起,我想去的,但是我女朋友她……不让我去。” 傅时朗感觉自己话多了,又连忙解释:“哦,我随便问问,因为我最近给虫虫开了一个学习班,我正找不到他人,你要是有兴趣,跟他一块去吧,也算有个伴。” 韩烨一听说去补习就赶忙拒绝了,又干笑着称自己有事先离开了。 次日傍晚,傅时朗在一滨海机场落地,周折到晚上八点多才找到傅正寅和楚丛月所在的度假庄。 找到二人时,他们刚刚从水里出来,一人各自拿着一块冲浪板,看到这位不速之客,两人都尽显意外。 “杨树?你怎么来了。”傅正寅把冲浪板往地上一插,扯了根缠在棕榈树上的水管,开了水闸随便冲了冲自己的小腿。 杨树已经脱了外套,但是这岛上的夜间气温还是让他觉得热的不行,“老板让我来接小虫回去。” “他有什么事。” 傅正寅给自己冲干净脚上的细沙后,他又蹲下去给楚丛月冲了冲。 傅时朗的车子就停在不到十米外的地方,他在车窗里看到楚丛月把被海水泡得发白的脚掌踩到男人手掌里,让对方替他把脚趾缝里的每一粒沙子都冲了个干净,又踩到一旁的吸水垫上蹬了两下,才换上干爽的拖鞋。 傅正寅没有欢迎来人的意思,他只给自己和楚丛月分别开了两张折叠椅,但此时楚丛月的表现又显得格外懂事,他自觉的把自己的椅子让了出来。 杨树没有坐下的身份,但他倒也不会太给傅正寅面子,只做足面客气。 “怎么个事。”傅正寅翘着二郎腿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负责把人带走。” “我们后天就回去了,你来早了。” “老板说今天就得把人带回去。” 傅正寅眼神变得充满打量意味,他短时间内还不能猜到傅时朗的此行动机是什么。 再观楚丛月,他作为当事人却也只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有人端了茶水和果盒来,他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有什么急事非得今天走,说清楚了我也一起回去。” “这个恐怕只有老板和楚夫人清楚,我只负责将人送回去。”杨树板板正正说,“要不您和夫人通个电话问问?” 傅正寅不信邪,就让人拿了通讯器过来,一通电话打过去后,他就没话说了。他带楚丛月去换完衣服,就让他跟着杨树离开了。 楚丛月心里也想不到自己突然被叫回去到底是楚禾的意思还是傅时朗的意思,但杨树给他打开车后门时,他看到端正坐在后座上的傅时朗时,似乎能猜到了一二。 “来了。”傅时朗说。 楚丛月嗯了一声,并慢吞吞的钻进车里坐好,他隔着车玻璃想同外面的道别,但是车窗镀了膜,傅正寅没看见他在挥手,他又去按车窗按钮,结果窗子没反应。 楚丛月没去看身旁的傅时朗,直接问驾驶座上的杨树说:“杨叔叔,可以帮我把窗子打开一下吗。” 杨树手指原本就要碰到控制车窗的指控键了,却又突然听到一声轻咳声,他手指当即吓到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目光上挪到车内后视镜里,但是却又没有看到傅时朗有什么表示的眼神,傅时朗只是在看着车外,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可以帮我把车窗开一下吗,杨叔叔。”楚丛月又问了一遍。 杨树战战兢兢的,最后还是按下了下去。 车窗缓缓降下后,楚丛月立马同外边的傅正寅大方道了别,还没等外面的声音说完,车窗就又升上去了,傅正寅的声音也被截断在了车子外,楚丛月看着车窗玻璃映像里傅时朗那张绷得很紧的侧脸,他不禁有点担心是不是真的出什么大事了。 楚丛月转身过来在车座的另一头乖巧坐好,又黑脸试问:“傅叔叔,妈妈为什么要突然叫我回去?” “回去再说。”傅时朗还没给对方一个正脸,就又把脸扭到了车窗那边去。 “如果是很急的事,我想现在知道。” “不是急事。” 楚丛月想了想,又鼓起勇气:“不是急事的话,我……还不想回去。” 傅时朗眉心动了动,“玩一周了还没玩够?” “玩,玩够了。”楚丛月被对方这质问一般的语气唬住了,“但是,我有东西还没拿……” “什么东西。” “我的……水母。”楚丛月抠着坐垫说,“我和小叔叔去水里抓的,放在房间里没有拿。” 傅时朗没吭声。 “我想要回来。”楚丛月用余光瞥了对方一眼,“可以吗。” 傅时朗还是不吱声。 “不可以的话,那我想给小叔叔打个电话,让他给我带回去可以吗。” 傅时朗没有直接回应楚丛月的要求,而是让杨树停车了。 杨树和傅时朗在车内镜里对上目光,紧接着傅时朗说:“你跑回去给他拿回来。” “?”杨树眉头动了动,有点不可置信,“跑回去?” “嗯。” 杨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想这都开出一里多路了,“这里可以直接调头,调头回去应该不耽误行程。” “油箱不够调头了吧。”傅时朗说。 杨树心里沉了沉,他艰难一笑,“好像是。” 说完杨树就停车熄火下去了。 “谢谢傅叔叔。”楚丛月迟来感谢道。 傅时朗这会儿终于看了对方一眼,“头发怎么还是湿的。” “杨叔叔催我,我没有吹头发。” “过来。” 楚丛月:“嗯?” “过来我看看。” 楚丛月蹬掉了脚上的拖鞋,然后从车座上爬到了傅时朗身边坐好。 傅时朗想摸摸对方还在滴水的头发,结果楚丛月立马偏头躲开了。 面对男人的错愕,楚丛月说:“我觉得……这样不好。” 傅时朗无言反驳,却又不得不解释:“你的头发上还有沙子,不难受吗。” 楚丛月晃了晃脑袋,“没有感觉到。” 对方发丝间晃出来的水都飞到了傅时朗的衣服上,他皱眉:“头发太湿了,再吹空调就要感冒了。” “一下就干了。” “……” 楚丛月又要挪回自己的位置上,结果傅时朗手快的抓住了他的脚腕,他受惊:“怎么了。” “脚,怎么回事?”傅时朗慌不择言问。 楚丛月往自己脚上一看,“没怎么啊。” “怎么红了一块,受伤了?” “没有。”楚丛月不太确定,“哪里。” 傅时朗直接将对方裤腿撸了上去,又抓着人脚腕仔细检查起来,他手掌宽大指骨纤长,握住一只脚掌绰绰有余。 “我没有受伤。” 楚丛月脸色不容好看的说,因为傅时朗捏他脚掌太用力了,还一直掐他的踝骨和揉他脚趾,他的趾头被揉到充血又泛白,整根脚腕都被握得发热火辣。 如果对方一直这样捏下去,他明天就不能用这只脚走路了! “我没有受伤!”楚丛月再次强调说。 “……”傅时朗这才松开了对方的脚,“叔叔看错了。” 楚丛月把腿从对方大腿上收回来,又立马放下裤腿挡住自己的脚根,他距离分明的退回车座的另一端,有点不高兴了。 车内氛围在两人的相继无言中冷了下去,大概过了个七八分钟,楚丛月在车窗里看到了杨树赶回来的身影,不过对方走到距离车子还有十来米的地方时却没有继续走过来了,而是随便挑了个地坐了下来。 楚丛月感觉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急事要赶回去,他完全被骗了而已,这一切肯定只是因为傅时朗不想给傅正寅好脸色故意挑事而已,毕竟他们关系本来就很紧张。 傅时朗原来也这么小气,他都以前都没有发现。 “对了,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傅时朗打破沉默。 “什么事。”楚丛月不太开心了。 傅时朗清了清嗓子,“上次你说想要我帮你变得聪明……” 这话怎么说怎么滑稽,傅时朗差点没坚持说完。 “我想到办法了。” 楚丛月心里一动,想回头问对方是真的吗,但他现在还不想马上示好,于是赌气说:“我不用变聪明,小叔叔说我比很多人都要聪明了。” “……”被拒绝的结果是傅时朗没想到的,“回去再说吧。” 楚丛月心里又是一惊,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傅时朗一眼,对方竟然都不舍得多问一句? 接着傅时朗下了车,没一会儿杨树就回来了,车子再次启动,并在半小时后到了机场。 楚丛月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飞机落地时天还没亮,他迷迷糊糊的上了谁的背,由着人背了出去一直到后面又上车,几经周转后才回到了熟悉的卧室里。 这混沌的一觉睡得楚丛月很不舒服,他中间醒过来几次,但是天都还没黑,他就只能又逼自己再睡回去,也才终于熬到了傍晚。 他心情有点消沉,不过很快所有的郁闷都一扫而空了,因为他发现大堂里多了一个装着水母的矩形大鱼缸。 楚丛月扒到缸前盯着看没一会儿,楚禾就叫他过去吃早饭了。 他也不问这鱼缸是怎么来的,但是却问了他昨天带回来的水母去哪了。 “都死光了,傅叔叔说不能带上飞机,后面给你办托运了,在托运途中死掉了。” 楚丛月啊了一声。 “那傅叔叔不是赔了你很多新的吗。”楚禾看了一眼新鱼缸的方向。 楚丛月撅了撅嘴,不太满意又不敢在母亲面前有意见。 “对了,傅叔叔说你想去上学,他给你报了夜校,赶快把早饭吃完,待会傅叔叔来接你去学校。” “去学校?”楚丛月喜上眉梢,差点就跳上桌子了,“傅叔叔送我去学校吗!” 楚禾也高兴得不行,“是啊,多好啊,虫虫也想学习是不是?” 楚丛月随便对付了两口,又跑回房间换衣服,他挑挑拣拣换了几身都不满意,但傅时朗已经到了。 傅时朗敲了两下房门,听到一声表示允许的“进”以后才进的门。 看到楚丛月此时身上还穿着睡衣,傅时朗便问:“还没换好吗,要出发了。” 然而坐在床边上的楚丛月却说:“我不想去上学,反正我不要去。” “为什么。”傅时朗有点琢磨不透,“夫人不是说你答应了吗。” “我!我现在反悔了。”楚丛月不得不压低声音,以免外面的人听到。 “那我去问问夫人同不同意吧。” “不要!”楚丛月又连忙过去拽住对方,“我要去!” 傅时朗假装看了看表,“给你一分钟可以换好衣服,否则我们就要迟到了,没有人会在上学第一天迟到。” “……”楚丛月怀疑自己听错了。 “迟到了学校会打电话给家长,夫人没告诉你吗。” 楚丛月果然立马松开了男人,他火急火燎的随便捡起床上的衣服,动作粗鲁而慌忙的就套了起来。 “还有三十秒。”傅时朗提醒说。 楚丛月正在扣扣子,他裤子和鞋子还没穿呢,结果对方又说只剩十五秒了。 “等一下我!”楚丛月拿了裤子套上,结果发现不是一套的,他又只能脱下。 听到对方说还有五秒的时候,楚丛月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他干脆把裤子往地上一扔,气急败坏:“我穿不完了!你帮我!” 傅时朗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只能过去捡起地上的裤子,他走到对方面前蹲下,提着裤子有些不满说:“跟你说很多遍了,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明天再这样就让你光屁股去学校。” 楚丛月两手扶住男人的肩膀,抬脚套进了裤头里,他接茬:“光就光…!” 傅时朗给人提裤子提到一半,突然扇了对方屁股一掌:“不可以说这种话。” “……”楚丛月又瞪起人来,“你打我。” 傅时朗置若罔闻,他给人穿好裤子后又安慰似的给楚丛月揉了揉屁股瓣,并为自己开脱说:“我都没有用力。” 说完这话,傅时朗反而开始使劲儿了,两人的目光充满了对峙性,千丝万缕难解难分的勾着连着。 楚丛月涉世未深,心里的想法往往都写在了脸上,他的眼神如同心底那样生涩l而火热,傅时朗看了喉头发紧,脸上却依旧风轻云淡。 楚丛月被ll捏ll得立不住跟脚,身子缓缓倒进了男人怀里。 “流氓……”楚丛月小声道。 傅时朗闻言手劲儿更凶了,甚至直接把手lll噻ll1到了对方裤头里继续揩。 第16章 :掌心吻 楚丛月趁对方低头时,胡乱在男人下巴上亲了一口。 “……”傅时朗托着对方整个屁股又粗力捏了一把。 楚丛月捶了对方的后背一拳,“痛!” 隔着薄薄的内裤,傅时朗又上下各扇打了楚丛月的屁股蛋子两下就把手拿了出来,他在对方腰上捏了捏,并警告说:“前阵子刚刚跟你说过什么都忘了?挨打是应该的。” “亲都亲了……”楚丛月哼唧。 傅时朗闻言就又扇了对方的屁股一下。 “这样打我,我待会坐不了车了。”楚丛月埋怨说,“你不能一直这么对我。” “那就趴着。”傅时朗这才压了点手劲儿,安抚那般重新给楚丛月揉了揉挨打过的地方。 两人从卧室里出来时,楚禾还在吃饭,她没感觉到任何异常的笑着将二人送出了门,一边嘱咐儿子要听话种种,一边又像傅时朗确认学校的治安问题,得到定心保证后,两人才上了车。 车子启动后,傅时朗将放在车座上的一只鹅黄色双肩包交给楚丛月说:“这是你的书包,你今天上学要用到的东西都在里面,除了吃的,放学的时候我会检查里面有没有少东西。” 楚丛月把书包搬到自己腿上摸了摸,他看着书包上面的昆虫印花,不禁有点嫌弃:“背这个很幼稚,我不要。” “不会,这个很适配你的年龄段。” 楚丛月一点也不觉得,他拉开书包拉链一看,里面光是书本都有五六本了,除此之外还有水杯和两个便当盒,以及一罐牛奶,总之包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出去露营呢。 他将书包又往傅时朗腿上一扔,“我不背,太重了!” “没有学生上学不背书包。” 楚丛月还是不情愿,“我会被压垮的,我还没有长到最高,你会害了我。” 于是傅时朗只能把里面的食物拿出来,“这样可以了吗。” “也不行,这样我会饿死的。” 傅时朗心想总不能把教科书撤了吧,那还算是去上学吗,“那怎么办。” “你帮我背。”楚丛月戳了戳身边人的手臂。 “……” “傅叔叔帮我背。”楚丛月又重复一遍,“这个太重了,等到我像傅叔叔这么大了,我才能自己背。” “那只能这样了。”傅时朗意义不明的叹了口气,他把东西又塞回原处,“等到你像我这么大,已经不用上学了。” “那我结婚了,我也要给我的孩子背吧。”楚丛月张口就来。 “有担当是好事。”傅时朗又忍不住说教起来,“不过结婚这种事还不是你应该考虑的范畴,就算以后要结婚,也要慎重考虑清楚,和什么人结,为什么结。” “我跟猫猫狗狗结总行了吧。”楚丛月真受不了对方着随地开课好为人师的毛病。 “开玩笑可以,当真不行。” 楚丛月蹬掉鞋子,往傅时朗的腿上一枕,“除了你谁会当真啊。” 正在开车的杨树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只是希望你有自己的辩证思考能力。”傅时朗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和后颈,又顺着后领口钻进去,摸骨似的摸了摸楚丛月的背骨。 楚丛月不耐烦的说了两句知道了,“杨叔叔,怎么还不到学校。” “快了。” 楚丛月耐心很差,每隔几分钟就要问一下多久到,杨树每次都只能说快了快了,他通过车内镜往后看,只见趴在傅时朗腿上的楚丛月已经惬意的闭上了眼睛,傅时朗整只手都钻进了衣服里给对方挠背,杨树感觉他们也没有多急着到目的地吧。 杨树感觉自己最近的工作内容掉了好几个档次,他跟着傅时朗都做了多少年的事了,上到官场做信使、下到赌场做侩子手,什么风光体面、心狠手辣的事没干过,本来事业蒸蒸日上的,最近他总是幻视自己变成了什么育儿保姆一样,傅时朗更是像个贴身幼教一样。 傅家刚刚经历树倒猢狲散的风头,多的是无辜甩到傅时朗头上的烂账,帮嫂子安家落户被说余情未了,帮老大开场立业又说是越位心虚,就连打算把家中基业独自打理留给老三都被揣测成没有血亲意识。 他们白天本就忙得抽不开身了,现在晚上还要彻夜彻夜的陪一个孩子闹腾,甚至不惜精力开了个临时夜校给人家打发时间。 如果杨树那晚上没有撞见他老板和自个继侄在床上火热缠绵整整一宿的场景,他估计是想不通傅时朗这么尽心竭力是为了什么。 杨树一想到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到午夜都不一定能下班,他准备要提一下加薪的事情了。 说是快了,但是此行还是耗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因为他们的居所位于较为僻静的傍山住宅区,所以附近就没有设立什么相关学区。 到学校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楚丛月看着路灯下赫然醒目的“海莱国际学校”几个大字,这会儿才开始相信自己是真的要来上学了。 看到周遭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同龄人都进了学校,楚丛月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前十八年几乎一直生活在岛上,而这些年他唯一一次独自出门还是去追赶傅时朗的离船,这会儿他要去上学了,就意味着他要走进学校,要和很多不会专门照顾他陌生人待在一起。 各种担心如同洪水排山倒海而来,楚丛月有点打退堂鼓了,他扒住傅时朗的胳膊,担心不已问:“我可以待会再进去吗。” “为什么?”傅时朗单肩背着书包,正要把人往里面领。 楚丛月想说自己的担忧,但他又强憋住了,他怕傅时朗觉得他胆小,可他实在又没做好准备一个人去进入新环境。 傅时朗环顾了四周一眼,然后牵住楚丛月的手,“没关系,我陪你进去。” 楚丛月没拒绝,但是步子故意迈得小小的,光是进个校门口都走了一分多钟。 由于太过于紧张和担心,楚丛月都没怎么好好去听傅时朗同他介绍的校园构造,也没发现整个偌大的学校,只有一栋教学楼是亮着的灯。 傅时朗把他带到印着中英译文为“国际A1班”的教室里,他们进去时里面还没有多少人,楚丛月粗略扫了一眼,只有三十张课桌,里面目前也就来了七八个人。 “想坐哪里?”傅时朗低头下去问说。 楚丛月感觉那些人都在看他,他又往傅时朗身后躲了躲。 “坐前面还是?” 楚丛月把脸都贴到了傅时朗的胳膊后,他犹豫了一下,才探出半个头来去挑位置。 “坐后面……”楚丛月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 “什么。” 傅时朗只能把头垂得更低了,楚丛月才能贴着他的耳朵重复了一遍:“坐后面,我要坐后面的窗口……” 于是傅时朗就把人带了过去,虽然这过程中或多或少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不过他们却没有什么异样,也并不关心他们的举动和到来。 楚丛月在位置上坐下后,傅时朗又重新给他讲了一下上下课的流程,以及几点放学种种,楚丛月身入其境了这会儿才终于听进耳朵里。 “十二点会有一个大课间休息,也就是吃夜宵……”傅时朗嘴瓢了一下,他差点忘记夜间十二点是楚丛月的午饭点了,“吃午饭的时间,大概在第三节课下课这样,到时候你就在这里等叔叔,我会过来陪你吃饭的。” 楚丛月拿起傅时朗的手,扒开对方的袖子看了看表,他心里大致计算了一下时间,确认三个小时后就能看到傅时朗后,他心里稍稍放松了点:“那你会准时来吗。” “会。”傅时朗看了一眼贴在课桌右上角的课程表,“第一节是国文课,先把课本和文具拿出来,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楚丛月立马按对方的要求照做了,傅时朗拿过课本检查了一下,然后又拿起笔替对方在课本第一页上写下了大名和班级。 瞅着上课时间近了,教室里的空位也陆陆续续坐了人,傅时朗给楚丛月念完一遍首篇课文后,就不得不暂时退场了。 对方的离开让楚丛月再次陷入了惴惴不安的局面,尤其是在打上课铃时,他本能的就想往外跑,不过恰好这时候老师进来了,他出于害怕就坐了回去。 台上的老师叫起立时,楚丛月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等到他看到前面唰唰的一群都站起来了,他才跟着站起来。 他知道学校是制度化管控的地方,不过他并不抗拒或是害怕这种制度化管理,因为在岛上时,他经常混入佣兵的队伍里和他们一起训练作息。 楚丛月不讨厌驯化和管控的感觉,相反的他还会感到安心和踏实,因为这种踏实只需要他足够听话就够了,这是非常低成本的安全感来源。 这学校里的老师上课模式跟他以往的私家教学区别不大,不过他感觉学校里的教学模式更好玩一点,因为其他人会争着表达自己的观点,批评和表扬的存在就像是一种竞技游戏。 半堂课过去,楚丛月就适应了这种环境,不过他不怎么会参与到课堂互动里来,还忍不住走神,他几次把课本翻到内页第一页,盯着傅时朗留下的字迹浮想联翩。 一节课就这样在分心和游神中结束了,课间果然有人来找他搭话了,楚丛月意外的发现这个班级里全都是华裔学生,没有交流障碍后,他也能大方回答了同学们的提问。 而楼上空教室里的傅时朗,已经把监控显示屏里的音量调到了最大,也没能听清楚丛月绘声绘色的在跟别人聊什么。 第二第三节课上的都是音美课,楚丛月对艺术类课程还算感兴趣,也老老实实听了,整体来说感受还算愉悦。 午饭傅时朗带楚丛月去的教室外面的休息区吃的,傅时朗一边往对方嘴里喂饭,一边问对方上课的感受如何。 楚丛月说中规中矩,明天还来。 午饭后只有一门手工课,楚丛月想不通他们这么大的人为什么还要上这种课,不过这种欢快的课程又过得很快,他还没想放学就到点了。 楚丛月看到傅时朗已经到门口等他了,他胡乱把东西收拾了个大概就拖着书包跑出去了。 傅时朗接过对方那不知道怎么膨胀了一倍的背包背到背上,“手怎么脏成这样。” “没有脏啊。”楚丛月看了看自己粘着彩泥和颜料的手说,“这些都是好看的颜色。” “下次要戴手套。” 楚丛月哦了一声,然后直接揪住傅时朗的领带擦起手来。 “……” “干了,擦不掉了。” 傅时朗只能把人带到了洗手间,他一根一根手指细搓慢抠了许久,才把那些黏力很强的彩色颜料洗干净。 “把手擦一擦。” 傅时朗话还没说完,楚丛月已经把手上的水抹到他衬衣上了。 “……有纸巾。”傅时朗说。 楚丛月仍是把手往对方胸口上抹,他时不时还往上瞟一眼,摆出一副“我就是要这么做你不能拒绝我”的无辜表情。 胸前晕开的湿意让傅时朗觉得心有点痒,他往对方屁股上扇去了一掌,又习惯的掐了一把,“擦好了没。” “好像好了。”楚丛月抬起一只手怼到男人面前说。 楚丛月的掌心冰凉,擦到男人涸热的唇瓣时,无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傅时朗却眼疾手快的擒住了他的手腕,但马上又松开了。 楚丛月眼神微变,他将掌心再次递到男人嘴边,傅时朗没有动作,他试赌一般直接将掌心贴到了对方唇上。 傅时朗没有躲开,楚丛月便碾转起手掌来,像磨又像抹那样慢慢压着男人的嘴唇玩。 楚丛月的掌心渐渐湿热了起来,这是因为男人的喷息越来越重,随着轻轻的一记嚜声,傅时朗在他掌心亲了一口,继而是烫热的舌尖探了出来,一下又一下轻扫着他的掌心纹路。 两人的目光不比昔日冷静多少,双方无言就这样目光勾结着交织着,傅时朗的吻快要把他的掌心舔穿舔化,楚丛月的呼吸也不再宁静,空旷的公共洗手间里,回响的竟全是二人粗急的呼吸起伏声。 但就在这样可能要发生什么的时候,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路人脚步声打破了,二人做贼一样立马站得笔直,那路人学生没察觉到什么,洗了个手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二人仍是沉默,傅时朗重新给对方洗了个手,就牵着回去了。 上了车后,杨树问要去哪,傅时朗有点着急还是咋的,连续说了个两个“回去”。 杨树记得他们后半夜的安排不是马上回去的,他正想问什么,但这次往车内镜一看,看到自己老板那面红耳热坐立难安的样子,他明白自己该闭嘴了。 楚丛月头枕在傅时朗腿上,不太好受的轻轻喘着气,傅时朗摸了摸他的脸,他口干舌燥的也往对方掌心亲去。 傅时朗手部神经好像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因为对方的湿漉舔舐而软了下来。 他往自己的大腿上看,腿上这颗脑袋已经闭上了眼睛,半张脸都被他的掌心包裹住了,或许在旁人看来,楚丛月像是睡着了那样,但是只有傅时朗知道,他的掌心正在被一张情急可人的嘴唇吮吸亲吻,柔软舔舐…… 第17章 :颠鸾倒凤 到家后,傅时朗迟迟都没有下车的意思,杨树往后一看,发现楚丛月还睡着,于是便自己先下了车。 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仅剩两人后,楚丛月便爬了起来,很是自然的钻进了傅时朗怀里。 傅时朗的心口被楚丛月的脑袋贴上后,他的心火短暂得到了一点解渴,但很快这种烧心的冲动就从心口蔓延至全身了。 可楚丛月乖巧得很,就缩在他怀里什么也不做。 傅时朗感觉真是奇怪,楚丛月这人愿意搭理你的时候,黏劲儿比吸铁石还强;不愿意的时候,半个人影都不给你碰着。 这样的融洽让傅时朗心里负担小了很多,他捏了捏怀中人的手,找话问:“今天都学到了什么。” “学了起立和坐下。”楚丛月老实交代,“我以前从来不用这样。” “老师留课堂作业了吗。” 楚丛月回想了一下,“国文老师留了,但是我忘记是什么了。” “那怎么办。” “我记在课本里了。” 傅时朗单手打开书包拿出了课本,他随便翻了两页就看到那一串潦草的字迹了。 “这写的什么。” 楚丛月把课本夺过去,他盯着自己的字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用手作笔指着字儿念道:“预习……第二段诗歌。”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预习。”傅时朗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揽住了对方的背。 “待会回去啊,明天晚上就要检查了。”楚丛月说,“傅叔叔会陪我吗。” “不会预习?” 楚丛月说会,但又补充:“我一个人会分心的,傅叔叔不想监督我吗?” “为什么会分心。” 楚丛月把课本塞回了书包里,忸忸怩怩的又凑到对方耳边说:“因为我会想你。” “……”傅时朗抿了抿唇,“做功课想偷懒而已吧?” “才不是。”楚丛月脸不带红的,“我就是会想啊,我天天想的。” 傅时朗觉得这些话有点童言无忌的味道,不过他也不打算去探究真假,总之听听还行,他总不能把这些不合适的话太当回事。 “可以想,但是别多想。”傅时朗觉得自己说出这话还挺理智。 “那我待会可以去叔叔那里做功课吗。” 傅时朗捆着对方腰肢的手收了劲儿,他饶有意味问为什么。 “这么晚了,妈妈肯定睡着了……”楚丛月叉开腿坐到了男人腿上,他拽着对方的领带晃了晃,垂眸道:“我读书很大声的,会吵到她。” 傅时朗被对方的后半句逗笑了。 “不可以吗。”楚丛月在对方唇角上亲了一口。 “可以。” 楚丛月戳了戳男人的皮带,面露羞色:“那我回去洗澡……” 傅时朗笑着笑着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答应对方什么。 他笑容一收,面色一改,毫不犹豫选择了出尔反尔:“做功课可以,多余的事情不行。” “什么叫多余的事情。”楚丛月脸上羞色变冷色,说完这话更是过渡成了怒色。 “……”傅时朗抓着对方大腿的手微微使劲儿,“不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多余的事情。” “……” “你知道什么不可以做,对不对。”傅时朗几乎是威胁和恳求一样的语气。 “那我还不想跟你单独待在一起呢!” 楚丛月立马就要从对方腿上下去,但傅时朗却手快的按住了他的大腿,将他更牢固的顶在对方腿上。 “放开我!” “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傅时朗把对方两只乱挥舞的拳头抓住并捆到腰后,“别动不动就先发脾气,坐好!” 楚丛月竭力挣扎着:“你讲的一点道理也没有!” “那你说什么叫有道理?嗯?”傅时朗不算太费劲的将人以一种极其严密牢固的抱姿裹挟在怀里,“有道理就是应该按着你的想法来吗?你告诉我。” “我没有按我的想法!”楚丛月胳膊有点疼,因为对方把他搂得太紧了,好像松懈一点他就能马上飞出去一样,“反正你才是不讲道理的人!” 傅时朗把对方的头固定在自己肩膀上,又试图说服对方语重心长道:“那道理也不是讲出来的,都是做出来的,明白吗。” 这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反正楚丛月听不懂一点,他只知道对方总是想一套是一套,说一套做另一套,傅时朗根本就只顾着自己的想法,他有一点同样的想法都不行。 “那傅叔叔的道理不就是想亲我的时候就亲,不想亲的时候就让我反思自己吗!”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么说!”楚丛月重重地往对方肩膀上捶了两拳,“你想亲我的时候可有道理了,轮到我想了就没有!” 傅时朗把对方的拳头又塞进怀里,完全就是把人包裹成不能动弹的姿势了才去追究和解释说:“叔叔没有想亲你……” “你都亲过了!”楚丛月深感冤枉,“两次!” 傅时朗是有点百口莫辩,但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真接盘了:“……那只是一种安慰手段,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不要混淆事实本质。” “什么叫那种意思?傅叔叔没有那种意思会那样做吗!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傅时朗动动嘴唇,坚定不已:“不是。” “……” 傅时朗心再硬了硬,他语气严肃:“不准再问这种问题。” 楚丛月原本还在挣脱的身体当即就罢工了,他浑身失力,软泥一样趴在了男人身上,说不出话了。 傅时朗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不免有点后悔,但他又只能安慰自己必须要这么说,也只能这么说,对方不懂事,他一把年纪了还能跟着不懂事吗? “别生气,有话重新好好说。”傅时朗把怀中骨头发软一样的楚丛月换成了横抱,“可以吗。” 楚丛月哐的就往对方脸上放了一拳头,又直起腰来就要走。 傅时朗把他拽了回来,楚丛月又连连往男人脸上甩了一耳光,怒道:“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你再说一遍!”傅时朗被打得有点懵,属于是想不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做。 “我不会再想见你!以后也不会想你了!你一直在玩我!”楚丛月说得很冲,但是心里是伤心的,“你根本不是怕别人说我,你是怕别人说你!我都这么可怜了,我都瞎了!别人才不信是我勾搭你呢,别人只会说是你威胁我,他们都说你的不好,我都没有信,但是我现在信了,你一点也不好!放开我!” 傅时朗答不上话来,身子也有轻微的乏力,眼看着楚丛月要下车离开了,他才反应过来把人抓回怀里,结果又挨了一耳光,对方四肢都在拼命的躲开他推开他,傅时朗不得不下了狠劲儿才把人稳稳压在车座上。 不得自如的楚丛月又去咬他的肩膀,剧烈的痛感横穿神经,傅时朗大脑被痛感冲击后又萌生了出莫名的恼怒和兴奋,他磨了磨牙也咬了回去。 坚硬的牙齿嵌入柔软的皮肤时,傅时朗心里的燥火是一瞬间烧起来的,他听到楚丛月耐不住疼发出发冷的喘息,喘得相当可怜又无助,但他没有因此而心生一点怜悯或是忏悔,他只想咬得更狠更凶,最好是能把楚丛月喘坏最好了,楚丛月坚持不了一会儿就松开了牙关,连连直叫放开他。 傅时朗心里简直不是一个气急败坏能形容的,他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凶悍无比的在对方颈根上又亲又啃的。 傅时朗卷着楚丛月的嘴唇肆意的大胆吃吻,疼得他直蹬脚,喉咙里的叫喊变成了呜咽声。 傅时朗凶急眼了一样把楚丛月翻过去,扒开什么遮羞布一样拽下了对方的裤子。 干什么——!”楚丛月大喊着。他脸贴在车座上,在感觉到腰下一凉时,就听到了“啪——”的一声。 傅时朗教训意味十足的往楚丛月的屁股蛋子上扇了一巴掌,两瓣白花花的肉团抖了抖,很快就浮出一片红掌印来。 “凭什么打我!”楚丛月吼出了哭腔,“我又没有说错!” 傅时朗听不进去一样,又在那赤裸的绵软白蛋上扇了一掌,那泛红的掌印浮出来时,就像是给楚丛月打上了被占有的烙印,看得他浑身直发爽! 就在傅时朗准备再来一次时,一道强光穿过挡风玻璃直射到他脸上,他短暂的眯了会儿眼,再睁开时,却发现车外五米已经围了一圈人?! “已发现目标,各方做好警备工作——”一短发利落的女警官对着对讲机说完,她又朝身边的警员摆了摆手。 警员们会意,于是就关闭掉了一部分灯光。 女警踩着皮靴走近车身,她敲了敲车窗,很快,车窗就降了下去。 这时她身边的警员将手电筒射进车窗里,几人心头皆是一跳。 只见坐在靠窗位置的这名男子头发散乱,乱发下是一张冷峻凌厉的阴脸,他衣衫不整,那微微敞开的胸口上还印着几条赤红的抓痕,男子表情冷漠像是含着怨气,可能跟那左脸颊上的掌印有关。 刚刚这男子抬眼与几人对目时,那眼神里完全是带了恼怒和质问的,好像他们来得不是时候一样。 几人目光一挪,看到车座上还蜷缩躺着另一个人时,他们很是确定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了。 打扰有情人颠鸾倒凤确实有点缺德,不过他们毕竟是公事公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请下车交流。”一旁的警员只好圆场说。 傅时朗不吱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车座上的楚丛月,然后心情大为不爽的下了车。 结果他刚刚下车,就上来两个人把他擒拿住,并动作利索的给他铐上了手铐。 傅时朗正想问这是什么意思时,女警从自己胸前的口袋拿出一本证件亮到男人面前解释道:“抱歉傅老板,有人举证你通私行贿、谋杀官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18章 :事后安抚 还好这话说得没那么洪亮,车里的楚丛月应该是没有听到的。 就算听到了楚丛月也未必听得懂,毕竟这女警官说的不是中文。 “传唤票。”女警官又将一张据单展示到他面前。 然而傅时朗却没有任何神色变化,这出奇的冷静态度在这些警察看来,几乎和坐实了罪名无差。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请吧傅老板。”女警官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这下傅时朗才有回神的状态,他暗叹了一口气,看向车内要求说:“我需要一点时间跟我的小孩交代一下,你们可能吓到他了。” “小孩?你的?”女警官不容放松警惕说,但又说得八卦意味满满,“我看着不像你生的啊。” “不。”傅时朗知道他们都撞见了什么,他顿时感到了难以启齿,但他也只能强硬搪塞:“他只是年纪比较小才这么叫而已。” “我怎么保证这期间你不会给我们的工作制造麻烦呢?” 傅时朗润了润嗓子,尴尬解释:“我的……情人需要一点事后安抚,理解一下。” 说完他暗暗庆幸楚丛月应该听不懂这串话。 女警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好吧。” 傅时朗又轻咳了两声,看向自己被铐住的手低声说:“麻烦行个方便。” “这恐怕……” “我还没有神通广大到在你们眼皮底子下能飞走。” 在一圈人的注视下,暂时解放了双手的傅时朗重新钻回车里,楚丛月已经坐起来了,此时正用他的外套把自己裹了起来,不知所措的缩在了角落里。 傅时朗尽可能在简短的三言两语中解释自己要出门一趟,让对方别担心种种。 楚丛月前面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听到对方这番话后,他不免还是会担心,却又不想马上就给对方好脸色。 “你要去哪里。”楚丛月阴着脸问。 “回去好好睡一觉,叔叔明天就回来了,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好吗。”傅时朗想给对方抹抹脸,还被躲开了。 “你要去哪里!”楚丛月又问了一遍。 两边车窗都有人看着,傅时朗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把人抱紧,贴着对方耳朵似亲非亲的低声说:“叔叔要去处理一点麻烦,很快就回来了。” “很快是多快。” “明天,或者后天。” 楚丛月在对方的肩窝里哼了一声,“随便你走吧。” 这话听得傅时朗心里不太好受,但他又没那么时间去磨对方的脾气了,一名警察敲了两下车窗表示催促,傅时朗有些无奈:“要亲我一口吗。” “……你前面还不是这么说的。” “亲的话,我会回来早一点。” 看楚丛月还是无动于衷,傅时朗只好松开了对方,“那你待会自己回去,不要乱跑了……” 楚丛月受怕一样连忙又抱紧男人的脖子,他赶忙在对方脸上猛猛的亲上了两口,“你明天必须回来。” “嗯,很快就回来了。” 眼看着傅时朗被带走的身影将要被黑夜压缩到消失,楚丛月又慌张起来就要追上去,不过他刚刚出车门,就被突然赶到的父母拦住了。 他急问母亲傅时朗怎么了,楚禾牵强笑笑拍了拍他的背说:“应该是工作上的事需要叔叔去配合处理,问题不大,明天就回来了应该。” 楚丛月觉得没那么简单,毕竟警察来人阵仗可不小,这会儿傅家上下基本也都醒了过来看热闹,他很难判断傅时朗是真的没事,还是纯粹没人想管傅时朗的事而已。 “看看看,还看什么啊看,人都走出二里地了。”韩烨凑到楚丛月身边低声吐槽,他打了个哈欠,又继续说:“还以为什么事呢,真有事大伙儿还在这唠着啊……这也不是第一回了,放宽心吧。” 楚丛月拖着自己书包,还是有些沮丧:“真的没事吗。” “真没有啊,你就不能盼他点好吗。” 楚丛月将信将疑的跟着父母回去了,但是他没有一点心情去做功课,回到床上躺下后又开始复盘事情经过,转眼间天就亮了。 傅时朗被带走一事好像并没有在这个大院子里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大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各过各的,好像少了他,大家反而还过的更自在一样。 明明平时他们也没有看着傅时朗的眼色生活啊。 楚丛月没有继续去上学了,不过也没有人管他,好像从头到尾都只有傅时朗在把这事当回事,一连就这样过去了三天,楚丛月依旧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傅时朗的消息。 他隐隐感觉到这是一场群体性的扮聋装瞎,可见这些人是真的不喜欢傅时朗的。 楚丛月已经连着三个白天都没有睡觉了,因为普通人的活动时间都在白天,如果他白天睡觉的话,可能会错过有关傅时朗的消息。 所以每次黎明前他都得假装睡着先哄过楚禾的眼睛,然后再偷摸跑到傅时朗的住处去,但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猫在傅时朗的屋里等。 他一直等一直等,从沙哑的黎明等到发皱的黄昏。 从什么也看不见等到什么都看见了,就是见不到那个人。 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比楚丛月还喜欢这个招所有人嫌的男人了,楚丛月自我总结想。 他给自己排了第一名,但也是最后一名,因为楚丛月认为,这世界肯定只有他一个人愿意忍受这样坏脾气的人。 但是这一天,楚丛月把自己从最后一名的位置划去了,因为喜欢傅时朗的第二名出现了。 是时正值中午,楚丛月畏光,所以只能趴在实木打的高底沙发下避光,因为这里是傅时朗平时见客的地方,如果他回来了,可能会先到这里来。 因为缺乏休息,再加上平时这个点他正处昏睡中,哪怕是趴在沙发底下,楚丛月也不可避免的昏昏欲睡了起来。 一直到他耳边出现高跟鞋踏地的声音,他才猛然清醒了过来。 楚丛月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除了他妈妈,他想不到这高跟鞋的声音还能是谁的。 “妈妈——” 好在这稚嫩的童音来得及时,楚丛月才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何棠雨和她儿子。 在这最近的距离里,楚丛月听到何棠雨用茶几上的座机拨了号,也不知道是打给谁,但电话接通以后她就几乎要哭出来,语气很急也很担心,总之是在跟电话那头诉说傅时朗的境遇种种,可能是在跟谁求助。 楚丛月屏息凝视着将女人口中的有用信息都存进了脑子里,他现在大概知道了傅时朗的情况并不乐观,也知道对方目前身处何处,所以,他决定去看望傅时朗。 不过何棠雨却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楚丛月只能继续猫在沙发底下,他听到这女人安慰好了自己又开始安慰孩子。 在她口中,在她和孩子的对话里,傅时朗在他们母子之间一直承担着“孩子父亲”这个角色,但也仅仅是父亲这个角色,何棠雨并没有把傅时朗套到自己“丈夫”这个角色里。 楚丛月盲猜原因是因为傅时朗不喜欢她,但他转念一想,傅时朗不是不喜欢她,只是现在不喜欢了,他们曾经在一起过,不可能没有不喜欢过的道理,这真是一件令楚丛月越细想就越烦躁的事情。 沙发上的母子离开后,楚丛月又留意了一下四周环境,确定没有人后他才从沙发底下爬出来。 从这里回父母那边去的路并不近,楚丛月很难靠自己顺利走完这段路,他只能凭着记忆和感觉,扶着墙慢慢往回走,如果路上碰到个别佣人的话,可以再请对方把自己送回去。 当他意识到自己同样需要面对白天时,楚丛月才开始承认他渴望一双健全的眼睛。 好心的厨娘告诉楚丛月到了时,他连忙请求对方不要出声,不要让里面的人感觉到他的动静。 因为今天不太一样,他继父和母亲竟然都在屋里。 楚丛月从后门混了进去,躲在一块屏风后,静候着时机准备溜回房间去,然而客厅里的两口子说着说着就吵起了架来。 他鲜少会听到这两口子吵架,楚禾在他面前几乎一直都是一个性格随和的形象,他继父更是话少老实的那一挂,但今天他们吵架的内容和气势像是换了两个人一样,谁也不肯让谁。 “我没说不让你们母子去中国!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你要我怎么办?人都抓了,我能把他捞出来要账吗!” “我不管!你拿了我的真金白银就得给我想办法!我和睿睿的账户空洞得马上填上,否则很快就要查到我们头上来了!” “我说了这事没那么快,睿睿这个年纪再查也查不出什么事的,你放心带他走就是了,我还能不管你们母子不成?!” 一开始楚丛月没听明白楚禾为什么要带他那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傅睿去中国,而且这件事他也并不知情,直到他听到傅正原说:“那虫虫你想怎么办,现在时朗出了这样的事,你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吧?” “我没说把虫虫丢在这里,虫虫和睿睿都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会扔下他不管吗,问题不是你不作为吗!”楚禾崩溃吼道,“还不是因为你不听我的建议才整出这么多麻烦!” 傅正原情绪愈发激动:“我怎么不作为了!我不也把他当亲儿子养了那么多年,要不是你早的时候不肯把他接出来,他也不至于捆上一身债,现在成年了想走也走不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想要个亲生的!否则我会把他留在岛上那么多年吗!” “这怎么就全怪我了?我没说两个孩子不能一起养吧?” “怎么一起养?难道你要我告诉他,他的继父需要一个耳聪目明的孩子来做继承人吗?要不是你这乱七八糟的家庭成分,你当真以为我会给你生?我不得考虑虫虫的感受吗?你不是他亲爹就不要说这种空头仗义话了!” “是了!你是他亲娘你仗义,仗义到甩账给你儿子替你背!”傅正原也是气到管不住嘴了,“还一背就背十八年!” 外面吵闹声仍在继续,但楚丛月已经空耳有一段时间了,他面部呆滞,白茫茫的两只眼睛里溢出了一串水线,耳边就剩那个“耳聪目明”在回响。 难道耳聪目明的孩子才可以跟妈妈去中国吗,那他以后是不是要一个人去新加坡了? 楚丛月还没想好自己的后路如何,就又听到外面的争吵声转了个风向。 楚丛月其实有点害怕再听到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往事,他觉得自己应该回避一下大人之间的矛盾,可这会儿他又听到楚禾说: “行,这次你说什么是什么,但时朗的判决书都下来了,没几天就要人头落地了,这事你还想瞒着大家?” 第19章 :趴好 “要下雨了吧。” “聋啊,前面都打过一声雷了。” “下雨了还需要我们去押送吗。” “不缺我们俩吧,去了也不给绩效啊。” “唉,小心隔墙有耳,我总感觉有人在监视我们……” 楚丛月匿身在两名警卫员上方的通风管道里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有用信息来,毕竟下面人说的话他听不懂,因为他们说的好像是印尼语或者是马来语什么的。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楚丛月是昨晚就爬到这来的,守了一夜后他又蹲了一个白天,白天时下面还是经常有人走动的,不过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通过那些回响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来判断人流情况。 同时他还发现了,这些警察所使用的语言五花八门的,他只能听出一部分人在说中文和英语,还有他不太确定的印尼语等小语种。 因而楚丛月由此推断,傅时朗并非落入当地警察司法之手,而是被什么旁支组织控制了,他觉得可能是黑警,因为这一带的旁门灰色组织很多。 不过这样一个名不经传的组织竟然也有这么大一个看守所,受限于里面的警戒防备,楚丛月无法再深入到监禁区里,他费了很大力气也找到这栋水泥高楼的缝隙,又不太顺利的才钻到监禁区外的通关口处,而且他也不确定傅时朗现在是不是还被关在里面,因为这里禁止探监,他此行也只是赌一把。 楚丛月蹑手蹑脚的在狭窄的方形管道里换了个躺姿,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条太妃糖吃了两颗补充体能,他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喝水了,再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等到一条软糖都吃完的时候,楚丛月的耳边猝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他先行意识中理所当然的以为是自己暴露了,于是连忙戴上了从药店买到的防尘头套,提着嗓子准备伺机而动。 然而在慢速旋转的扇叶下,楚丛月只看见这些警察是另有警戒,总之他没有暴露,但是就眼前情况也快了。 楚丛月都准备撤身后退了,结果却看见下方的一队警察护着傅时朗出来了,他们步子迈得很急,很快就走进了盲区走出了楚丛月的可见范围。 与此同时,那令人不安的警报声仍是在响着,混着新打的雷声一起,下面已是嘈杂混乱一片,楚丛月猜测是有人劫狱了还是什么的,他觉得现在正是出手最好的机会。 于是楚丛月艰难的在管道里调了头和脚的方向,他往风扇口猛踹了一脚那塑料扇叶就掉下去了,楚丛月再一个推身,如同游鱼顺水那般直接跃出管道,最后半摔半扶的在计算好了的长桌上落地。 他的出现不出意外引起了更大的慌乱,不过楚丛月无心搭理这些人,他躲过袭击拔起腿就往前追,傅时朗应该被带走不远的。 出了监禁区大门就是露天的草场了,楚丛月在那些追赶声中蹿进了林子里,身手敏捷的又翻上围墙去,这围墙上都嵌了玻璃碎片,好在他的靴子足够硬不碍事,就是跑起来没有平时那么得力罢了。 猛赶了几百米后,围墙暂时到了尽头,楚丛月也不得不因为枪声的威胁从看守所的墙头上跳了下来,并成功翻出了看守所外,他三拳两脚跟两个看门的黑警打了个几个来回后就趁机抢夺到了对方的枪支。 楚丛月毫无立场压力的直接朝来人都开了枪,但也只是打在一些关节部位,暂时清扫了来妨碍他寻人的蝼蚁后,楚丛月又重新往前追,他夹着枪直追赶到了挟持傅时朗的那伙人前,但是就在他就要把人抢回身边时,突然横飞而来一辆装甲车把他和傅时朗分开了。 等他回过神,傅时朗已经被掳上了车,在非常极限的瞬间里,楚丛月在这辆装甲车里看到了一号熟人,他顿时就放心了。 装甲车如同箭矢出弓一样跑得极快,但后面补上来的追兵也不容小觑,楚丛月胡乱抓了名黑警,抢来了一辆老旧的警车,他跟在那辆装甲车后打了一会儿掩护后,成功调虎离山将大半追兵都引去了与傅时朗相反的反向。 楚丛月很少开车,他的车技也是在岛上偷偷学的,总的来说并不算熟练,可能对出于技术的不成熟,楚丛月胆子反而膨胀了,他油门一踩到底,绕了几个弯后就跟上了那辆装甲车。 因为离开这片区域必须要通过一条高架桥公路,在笔直的路道上,他一眼就能看到前面杨树所开的那辆装甲车。 由于高架桥的隐藏性不佳,后面的追击来得很快,楚丛月很快就陷入了被前后夹击的处境,他不得不找个机会跳车,否则他有可能会死在车上。 但是令他咋舌的一幕发生了,几乎是在他准备弃车跳下高架桥时,迎面逆行而来的一辆小型货车先将傅时朗所在的那辆装甲车撞飞出了高架桥! 电光火石间,楚丛月大脑里轰然一塌,他不管不顾的强行熄了火,并打开车门越上护栏,毅然决然的也从桥上跳了下去。 桥下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湿地,楚丛月命大的在半空中抓住了一棵高山榕树干,这才没有直接摔到下方的沼泽地里。 而那辆同样掉下来的装甲车也在就附近,他以最快速度赶到时,车里却空无一人。 楚丛月暂时顾不得傅时朗和杨树一行人的下落了,他毫无头绪的只能随便挑了个方向跑,但是往三点钟方向跑了不到一公里,这湿地就到头了,他眼前只剩一片墨铺的夜海以及一只正在别行的离船。 “呜——” 游轮的鸣笛声如同喉咙里隐忍声被压回去,傅时朗脱下那件已经黏上模糊血肉的内衫,左小臂的伤口再被撕裂并冒出大量血珠来,他接过杨树递过来的棉布捂住伤口,赤裸的背上发冷得起了汗珠。 “时朗——” 焦急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傅时朗回头一看只见何棠雨从船舱中走出来,因为轮船的航行速度过快,她的步子踏得很不稳当,等她赶到傅时朗面前时,踉跄一步差点就摔进了男人的怀里,好在对方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怎么出这么多血?!” “先进去把血止住,快!” “时朗?” 何棠雨连说了几句话都没有得到回应后,她茫然的松开男人,然后顺着男人有些呆滞的目光看去,她先是看到了一滩从船舱里流出来的水,顺着水痕往上看,又看到了一双靴子。 “虫,虫虫?”何棠雨不敢相信道。 楚丛月此时已经脱下泡了水的外套,也摘下了脸上的防尘布套,他跌坐靠在墙边,发间的海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呛心的寒气。 傅时朗不知是何心情的走到对方跟前蹲下,他两番欲言又止后,第一反应竟然是生气:“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楚丛月仍是在喘着疲惫的大气,但却因为对方这一番质问,他喘得更粗了,喘出了既憋屈又恼火的味道。 “怎么搞成这样,有没有哪里受伤,谁带你来的?”傅时朗边问边去检查对方的手掌胳膊,“说话。” 楚丛月愤然推开男人,“我想来就来了!” 傅时朗跌在地上也连喘了两口粗气,这时杨树从里面探出个头来说要打雷了,让他们赶紧进去避一避。 傅时朗只能先强行把人扛回了舱里,并关进了一间较为安全的舱室。 “虫虫没事吧,我看他膝盖上好像出血了……”何棠雨提着个急救箱过来说,“我给他看看有没有事。” 傅时朗刚刚没注意到这回事,他直接拿走女人手上的药箱,“我给他看吧,你回去休息,然后让杨树给家里那边打个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 “好,还有箱子里有吃的,你问虫虫要不要吃点。”何棠雨说完不太放心的去忙了。 在舱室外,傅时朗胡乱用纱布将自己的胳膊包扎了一下,才平整好呼吸开门进去。 这船不大,船舱也很挤,整个空间里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楚丛月抱着膝盖坐在床身前,一副气还没消的样子。 “前面那不是凶你,是叔叔说话太急了。”傅时朗蹲到对方跟前解释说,“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丛月才不觉得傅时朗那是急了,他作为被批评的一方难道听不出来话里的情绪吗,傅时朗总是平白无故的冤枉他批评他。 “你不说我就要打电话问夫人了。”傅时朗抹了抹对方脸上的水痕,“但我觉得她是不会放你出来的…” “是我自己,我自己来的……”楚丛月连忙解释,“我自己跟上船来的。” “你怎么知道船在这里?”傅时朗不信。 “我,偷偷跟杨叔叔来的。”楚丛月僵着脸糊弄对方说。 虽然这个理由有可信之处,不过从家到这边来,少说要赶两天的路,傅时朗不太能想象楚丛月这样一个半盲的人是怎么偷摸着跟到了这里,白天他是怎么度过,这些天又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到这里来……”傅时朗越想心情越不能平静,甚至产生了后怕感,“是为了……我吗?” 这种明知故问的话让楚丛月感觉到意外的不自在,他试着问了句:“如果是,你会开心吗。” “……”傅时朗斟酌了一下这个问题,只能折中回答他:“你知道关心长辈我很开心,但是你为我冒险,我没办法开心。” 楚丛月就知道对方会这么说。 “你这样贸然跑出来,楚夫人会怎么想,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楚丛月吼道,“他们都不想要我了,我才跑来跟你的!” 傅时朗拿起对方的一只脚开始脱鞋子,“不可以胡说。” 楚丛月的靴子里积着大量海水,泡得两只脚都脱水起皱,他用透凉的脚掌踹了男人一脚,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妈妈还有一个孩子,你肯定知道的!” 傅时朗接住对方的脚掌并包裹进掌心里,他没有马上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先把楚丛月的脚掌捂回温了,才掌掴对方的脚背两掌说:“为什么表达诉求之前要对别人动手动脚的?你对其他人也是这样吗?谁教你这么跟人相处的,你先回答我。” “……我想踹就踹!”楚丛月抬起脚就又要再踹一次。 傅时朗接住踹过来的另一只脚,并将两只脚腕抓在掌心里,毫不留情的又扇打了对方脚掌两下,“谁教你养成这种坏习惯的!” 楚丛月蹬了蹬脚,结果又被打了一下,他脚背都要被打麻了,“那你打我怎么说!你凭什么打我!” “我打你是教训,是因为你乱发脾气无理取闹,你呢,你想教训我是吗?”傅时朗抓着对方的脚掌粗力的在脚心揉了两下,“是不是?” “你那么老说什么肯定都有道理!”楚丛月心头涌上大量酸楚和心火,“你最有道理了!” 傅时朗差点笑出来,“我老?” “本来就是!你就知道倚老卖老吓唬人!” 没等傅时朗接话,楚丛月又说:“我没叫你爷爷都不错了!” “……”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后,争吵声很是默契的戛然而止了,楚丛月凑脸上去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傅时朗突然问他要不要抱。 “要。”楚丛月一脸怪不情愿的说。 傅时朗于是就把人圈进了怀里,他换了一副和声和气的口吻试图和解说:“以后不要这样做了,不要让我担心受怕的好吗。” 楚丛月轻轻碰了一下男人胳膊上的纱带,又把手臂绕到对方腰上抱紧,他将脸闷进对方胸口里,确认了一下这个人确实安然无事了后,才让步承诺:“好。” “那就好,站起来,把衣服脱了。”傅时朗又立马回神说,“湿成这样要感冒了。” “不要。”楚丛月动也不想动。 傅时朗只能强行把人提起来,不太利索的把对方衣裤都脱了下来,除了膝盖有擦伤,楚丛月的胳膊肘和背上也有大量淤青,看着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伤的。 “怎么搞成这样。”傅时朗看得手都发软。 “摔的……” “摔哪儿能摔成这样?” “……就是摔的。”楚丛月还剩一条湿漉漉的小裤裹在腰下,“我那么瞎摔了有什么不正常!” 傅时朗姑且信了,他把人按到趴在床上,从急救箱里拿了碘伏和棉球先给对方擦了擦,但他越是细看就越觉得这不可能是摔出来的伤口,倒像是被棍子抡的。 “以后不许说什么瞎不瞎的,张口就来。” “本来就是瞎的。”楚丛月脸埋进床褥里,“要不是因为我是瞎的,妈妈会再生一个弟弟吗。” “……他们告诉你的?” “反正我就是知道了。”楚丛月谈起这事还是有点伤心,“你们都不打算告诉我。” 傅时朗把对方的头搬到自己腿上枕着,他托着人胳膊继续消毒,“楚夫人不是在傅家生下的睿睿,他也是今年才被带进家的。” “我又没有计较这个。”楚丛月把脸埋进男人的小腹里,“我也没有讨厌弟弟,我只是……” 傅时朗摸了摸对方仍是湿淋的脑袋,“是什么。” 楚丛月说不上来心里的不甘,总之一切是情有可原的,又是令人难以接受的,“我只是有点瞎而已,不会给妈妈添麻烦的。” “谁说你会添麻烦。”傅时朗拍了一下对方的屁股,“你已经够听话了。” “那你前面还说我无理取闹。” “在我这里确实是这样。”傅时朗就事论事,“但在夫人那里不是,她一直觉得你很听话。” 楚丛月不反驳,“我本来就听话。” “挪上来趴好,我看一下后腿是什么回事。”傅时朗说。 楚丛月于是撑起半身挪了挪位置,将大腿趴放在对方腿上。 “大腿是什么回事。”傅时朗扒开对方那绽着两条擦伤的大腿腿壁问。 “爬树爬的。” 傅时朗看着也不像爬树能爬出来的伤势,他不太放心的拨开对方的小裤后裆看了一眼,“不是人为的?” “没有,就是爬树爬的!”楚丛月胡乱拍开对方放在自己屁股上的手。 傅时朗连说两个知道了,又轻扇了对方屁股一掌,“趴好。” 楚丛月不闹腾了,将近一周没有好好休息的他这会儿不免萌生了睡意,还没等开始上药他就睡了过去。 这船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衣物,傅时朗捡起楚丛月地上那身湿衣裳,准备给对方过过水晒一晒明天继续穿,结果却在裤兜里摸到了什么硬物。 傅时朗捏着一把折叠匕首和两颗子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些东西和楚丛月这样一个指甲都剪不利索的孩子可以有什么联系。 他只能说服自己这些都是楚丛月捡到的。 随后天开始亮了,傅时朗从杨树口中得知楚禾并不知道楚丛月的目前下落,听他们的讲述,好像是以为楚丛月跟韩烨出去玩了而已。 确定了楚丛月也会说谎后,傅时朗开始复盘起楚丛月前面说过的话,试图在那些话里找到破绽,他想到了很多可能,但都不像是楚丛月能做到的事,于是只能暂时放到一边了。 楚丛月睡了相当沉的一觉,这期间他醒过来一次,他感觉到自己在被挪动,不过当时是白天,看不出来是什么情况,接着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处在一个更宽敞奢华的房间里,不过脚下的晃感告诉他,他应该还是在船上。 他叫唤了两声都没有得到傅时朗的回应后,便光着脚跑出去了。 看这环境,他能确定这是一艘精工打的游轮,船舱里的每一块地板都垫着厚厚的地毯,他听到廊道深处有音乐声,于是便往那边赶了过去。 “唉,壮阳的,你俩一人喝点,包有效果的。” 傅时朗看着面前的那杯热茶,又瞥了刚刚落座的老友裴禹一眼,婉拒说:“不必了。” “你看你,能不能有点自救心理,作为医生我们最忌讳听到病患要放弃治疗这种话了。”裴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另一名男子,“你看贺庭多积极。” 名为贺庭的男子也是从容一笑,他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碧螺春也能壮阳?” “那当然不能。”裴禹不觉尴尬的笑了笑。 傅时朗看了看表,“今晚返程没问题?” “目前应该没问题。”贺庭说,“不过你最好还是回避一下,等那边的判决公告了再出面吧,先等对方明牌。” 傅时朗想了想,又问:“我大嫂的孩子也没问题?” 贺庭想了想,不太确定:“严格意义上来说可能不太安全,不过他自己一个人怎么能跑到这边来的,当时怎么过的关检?” “这个我没问清楚。”傅时朗叹了口气,“他说他躲进船里跟过来的,规避了关检吧。” “那也不太可能吧,一个活人怎么可能查不出来。”裴禹唏嘘道。 傅时朗打算回去再仔细问问楚丛月,“对了,我的账户有受影响吗,A岛那边没有断供吧?” 贺庭常年在香港活动,手上代理的港股账户不计其数,傅时朗常年在马六甲一带活动,但是近期有了移居大陆内地的想法,但受限于资产挪动比例和资产来源类型较为敏感,他只能由贺庭代理经办转移到香港的账户中,同时普拉伽那边的开支账户也都是贺庭在帮他打理。 贺庭点点头保证说:“没有影响,不过我感觉你这岛投是不是有点问题,账户缺口怎么越填越大,这两个月的利息怎么涨那么多,这岛怎么回事?” 傅时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事情原委:“这岛二十多年前原本是由我大嫂和他前夫经管的,但是后来他们两夫妻闹崩了,我大嫂争夺到了A岛的经营权后不久,她前夫就意外去世了,随后不久我大嫂和我大哥因为合作走到了一起,但我家里不赞成他们的婚姻,一直到前阵子我九哥去世了他们才回门,当年我大哥的财链被家里截断,我大嫂为了他们的事业,就利用A岛套了很多岛政的补贴福利,套到后面她发现福利都是第三方社补,是要补回扣的,岛也是她前夫租的,利滚利的租金和补交回扣数额过于庞大,入不敷出的情况让她又不得不继续套现去还债……” “等一下,你说你大嫂套现还的债,这不应该吧,持岛法人原则上不能代理担保交易吧?”贺庭打断对方说。 “是不能。”傅时朗叹了口气,“所以她只能让她的儿子以继承父产的名义承担法人责任,自己负责对接担保,所以的债务都是算在孩子身上的,不过她孩子之前还没有成年,岛政没有权利追责,但是今年孩子18了,符合追责年龄了,所以她才急着把岛抛出去。” 这下另外两人是听懂了,但裴禹还有个想不通的地方:“那你明明知道这岛有问题,还要接手是图什么?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傅时朗拿起面前的茶水尝了一口,脸色稍有变化:“当年我家里所有的收支供给都是我负责,我大哥被断供以后来跟我要钱,由于我爸施压……我没给。” “那你最近这事,跟这岛有什么联系?” “前阵子我刚刚拿到转让手续就被告知要加利,然后我就往上查了查,发现那岛政社补不是来源于第三方,而是内部人员在挂名敛财……”傅时朗晃了晃杯中的浮叶,“我检举失败过后没多久,那个内部人员就暴毙家中,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几人若有所思,沉默正浓时,隔断门外传来楚丛月掺着怒火的寻人喊声。 “虫虫……?”傅时朗思绪回神看着隔断门框中间的孩子,“过来吧。” 楚丛月提着两个拳头跑过去,准备蹦到傅时朗身上时又收住了动作,他面色一改,很是懂事朝另外在场的二人问了好。 “你好。”两人异口同声回复他说。 “鞋呢?”傅时朗看着对方的赤脚问。 “我不知道,我没有鞋子。”楚丛月依旧气冲冲的,他用脏兮兮的脚板底踩了一下男人的皮鞋,但是撞上另外两个叔叔的目光后,他又连忙收回了脚,暂且给傅时朗留了个面子。 “我很饿。”楚丛月起床气还没下去。 傅时朗起身,“我先去给你找双鞋子。” 楚丛月压低声音:“我已经饿到走不动了!” 傅时朗只好转了个方向欠身蹲下,让楚丛月爬上了他的背。 背上的人趴好抱紧后,傅时朗同旁边两位朋友抱歉说:“失陪一下,你们继续,我带小孩去找双鞋。” 二人嗯了一声。 傅时朗:“别多想。” “?” “没想啊,这能想啥,不合适吧?”裴禹莫名其妙。 “……” 傅时朗背着人走了几步后,又回头对那面面相觑的二人说,“你们要是那么想,我也没办法。” 第20章 :偷情 “这是谁的鞋子,又大又难看。”楚丛月把脚上那双灰色拖鞋蹬下地,“我不要穿。” 傅时朗看着坐在床边的楚丛月把鞋子踢出一米远后,幽幽说了个:“我的。” “……”楚丛月赤着脚下地又捡了回来套回脚上,他不觉尴尬道:“傅叔叔你的脚比我长这么多。” 傅时朗想笑但没笑出来。 楚丛月又蹬掉鞋子踩到床上去,借住床垫的高度和傅时朗齐平目光后,他抱紧了对方的脖子,磨磨蹭蹭的在男人嘴巴上亲了亲。 一开始傅时朗没动,没有回应也没有表情,像是漠视大过了宽容,直到对方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胸前放的时候,傅时朗才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好了,去吃东西了。” 楚丛月赶到有些扫兴,“可是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楚丛月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说:“如果我穿鞋了,那你还背我吗傅叔叔。” 傅时朗竟然认真斟酌了一下这个没什么深究意义的问题,他想了想:“是脚走不了还是不想走?” “都不是。”楚丛月戳了戳对方胸前的纽扣,“因为傅叔叔背我的时候,我可以一直抱着你。” “……” “你觉得好吗。”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傅时朗面色冷静但语气苛刻,“如果别人听到了会怎么想。” “我又不是说给别人的,我管他怎么想呢,你不稀罕听,那我以后还不乐意说呢!”楚丛月说完在对方的皮鞋上跺了两脚,然后又扑进床里。 傅时朗坐到床边,他拍了拍对方的背,“我是在跟你分析问题的严重性,不要一句说不通就发脾气。” “是你觉得严重!我一点都不觉得!”楚丛月闷脸在床单里吼道,“你什么也不给我说,你嘴巴那么严的话就别亲我啊!” “你为什么会觉得不严重?是觉得永远不会有人发现吗?还是从来没有摆正过自己和我的关系,好好想想什么人会跟自己叔叔偷情……” “那我不要跟你有关系可以了吧!有本事那你改成其他的姓啊!跟我爸爸断绝关系啊!这样你跟我没关系了你就开心了吧!” 傅时朗压住对方乱捶乱舞的手,“别一不称心就那么激动,好好说话。” 说完,楚丛月还抱头假哭起来嚷嚷个不停:“我身上还在受伤呢,你就这样一直对我不好!” 傅时朗又是短暂的一阵哑口无言,他总感觉自己跟对方交流永远存在着什么障碍,总之楚丛月就没把他的话听明白一点过。 “受伤了还有这么大劲哭。”傅时朗只能强硬的把人捞起来,“我看看哭成什么样了。” 结果楚丛月立马换了一副表情,语气还相当的不屑:“想得美。” 傅时朗盯着眼下这张变换自如的脸,他总觉得事情发展到今天这局面,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对这孩子还是太宽容了,楚丛月完全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自始自终都是一个玩字当头。 “我现在数到三,自己下地把鞋穿好去吃饭,否则你就继续饿肚子。”傅时朗松开人,让其躺回床上去。 楚丛月被放回去的时候心咯噔了一下,他看着对方的脸,不太确定对方是认真的还是什么。 傅时朗回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说:“本来我是可以背你去吃饭的,但是你浪费了太多时间在发脾气上面,所以自己穿鞋走过去。” “不……”楚丛月不由自主抓紧床单。 “一。” “二。” 三还没出口,楚丛月就打挺一样坐了起来,他连忙趴到男人背上,两条腿上了扣一样紧紧绞住对方的腰,身体控制不住微微发抖,“我真的走不动了。” 傅时朗反手扇了对方屁股一掌,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把人背了起来。 二人往外走时,正好碰上何棠雨过来叫他们去用餐。 “虫虫的脚还是走不了路吗?”何棠雨一脸关心问,“今晚上岸了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 “应该不至于,就是……”傅时朗顿了一下,“饿了走不动,不碍事。” “那就好……”何棠雨点了点头,“那你带他去吃吧,我在庭哥那里等你。” 等他们到吃饭的地点后,楚丛月才警戒问说:“你和何阿姨一下要去做什么。” “没什么,商量回程以后的事而已。”傅时朗边说边给对方切了熏肉,“专心吃饭。” 楚丛月哦了一声,又老实拿起餐具,他尝了两口后又问:“庭哥是谁。” “我的朋友,前面那位贺叔叔。” “什么样的朋友。”楚丛月继续追问。 傅时朗用餐巾纸擦了擦手,安心在一边坐下后才回复说:“很好的朋友。” “有多好,是哪种好?是真的好还是家里那样假的好?” “不可以问这种不礼貌的问题。”傅时朗突然有点严肃,“我们现在就坐在他的船上,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我们带出危险地带,不可以在别人的领地上说不礼貌的话。” 楚丛月也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连忙低下头,“……对不起。” “……没关系。” 楚丛月接着就不说话了,也不敢抬头看人,傅时朗看情况不对,又只好圆场回去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问那种问题?” “……”楚丛月用叉子戳了两下餐盘里的肉块,不大情愿说:“我只是害怕他也是坏人,万一他也欺负你……” 傅时朗有点沉默。 “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不用这么担心我……”傅时朗挪了挪椅子,又给对方切起肉料来,“张嘴。” 可能是因为得知他们身处别人的地盘后,楚丛月就变得拘谨多了,也不再吵闹和胡来,终于认真回归了餐桌。 傅时朗误以为楚丛月还在自责,于是便主动分享说:“我是在美国出生的,但是我小时候曾经在贺叔叔家寄宿过一段时间,所以我和他很早就是朋友了。” 楚丛月有点意外,便顺着对方的信息继续问:“傅叔叔为什么要去寄宿。” 傅时朗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懂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但他还是走流程一样的往通俗易懂了说:“上世纪二十年代的时候,中国社会的局势很混乱,我的……亲生父亲原本是旧社会的地主,后来被趁乱打劫的土匪抄了家,他为了讨生活带着全家人下了南洋,并在贺叔叔的爷爷手下做了一段时间工人,贺叔叔家里在闽南一带是造船的,在海外活动相对自由,他们就得益于这一点去到了美国。” “所以傅叔叔在美国出生了?” “还没有那么快。”傅时朗笑了笑,又继续说:“他们到美国的时候,正好碰上美国颁布禁酒令,得益于当时的灰色商机,他们在古巴通过低价购入高价倒卖酿酒原料而成功发了家,不过在禁酒令废除前夕,我的父亲就带着全家老小回到了东南亚,我在美国出生是因为我的身世于我父亲而言比较……敏感,我出生时他已经七十多岁了,至于我是不是他亲生的他也不能完全确定,但是他和我母亲确有其事,他觉得自己老来得子是福报,所以他就把我母亲特意安置在了美国生活,一直到我生下后的十年我都没有回过傅家。” 傅时朗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当时我父亲在美国还经营有一座工厂,其实也就是留给我的财产,但是因为内部势力排挤,工厂被查封,我和我母亲也被追责且禁止出境,甚至还有坐牢的风险,那时候正巧贺叔叔的父亲在美国做生意,他冒险把我们偷运了回来,我也就在贺叔叔家生活了一段时间。” 楚丛月听完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所以傅叔叔家是做坏事发财的?!” 傅时朗不否认,但也觉得有点影响不太好,“算是吧,不过经过两代人的修正稀释,这些灰色产业也改良得差不多了,不过分到我们每个人账户下的资产还是黑色的居多。” “什么叫黑色的?” 傅时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不过他觉得楚丛月未必能真听懂,也就不当回事了:“就是来历不明、可能不太符合某个国家地区律法存在的大额资产,比如何阿姨手上持有的资产都是来源于他的丈夫,因为我二哥生前没有把他的钱洗干净,所以这笔钱在何阿姨手里就很难使用,这也就间接影响到了她将来的移居落户问题,所以这也就是我一直在帮她处理的问题。” “那……”楚丛月似懂非懂的,大概听明白后,他有点吃不下饭了,“那傅叔叔帮我爸爸妈妈开的工厂……也是这个意思吗。” “算是吧,不过以后他们经营起来了,挣到都是干净钱。”傅时朗将汤勺送到对方嘴边,“再喝一口。” 楚丛月啊了一声,“那傅叔叔你的钱也是黑钱吗,你给我花的,我会不会被也被抓起来呢。” “我分到的家产已经全部留给你的小叔叔了,至于他领不领情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他打算一辈子留在老宅里,那些东西给他也是最合适的。” 楚丛月还是觉得不放心,他一把撞进男人怀里,试图商量说:“那傅叔叔你可不可以不要做坏事挣钱……” “谁说我做坏事挣钱了。”傅时朗哭笑不得,他就知道对方压根听不明白他的话。 楚丛月跨开腿坐到对方大腿上,他把脸埋进对方肩膀里,“那你为什么会被抓走。” 傅时朗浑身微僵,他环顾了四周一圈,确定没有什么人在以后才轻轻拍了拍腿上人的背,“因为一些误会而已,和那个没关系。” “真的?” “嗯。” “但是……” “什么?” 楚丛月又直起腰,他对上面前人的目光后又微微垂首说:“傅叔叔,其实你可能不知道,普拉伽其实……是一个…'黑'岛,因为妈妈做了很多不对的事,再加上我收留了很多不允许上岸的人在岛上做佣兵,所以我变成了一个'黑'户,也所以我以后可以只能去马来西亚生活,不能跟妈妈和弟弟一起去中国生活,妈妈应该没有告诉你,如果傅叔叔继续接管普拉伽的话,你可能也会变成一个黑户。” 傅时朗稍稍愕然之际,又听到楚丛月说:“就算傅叔叔你把普拉伽都种满香蕉也没用的,妈妈只是想把我带出来而已,你不要怪我妈妈可以吗。” “不会,我答应帮她是另有原因的,你不用多想什么,这一次意外跟你的岛一点关系也没有。”傅时朗轻松道,“不过把岛的问题解决好以后,我也打算离开这里了。” 楚丛月心里好受多了,“那你要去哪里。” “之前的打算是去美国吧。” 楚丛月有些惋惜,“那我肯定去不了的,妈妈给我试了很多次了。” 傅时朗无法反驳,毕竟以楚丛月以往的情况来说,别说是移居,就是申请个短期停留都未必能通过。 楚丛月没等来对方的反驳声,他心里悄悄的落了灰,垂着眸不太想说话了。 傅时朗心里不禁生出异样,他又说:“不过我最近打算改成去中国生活了……” 听到对方也要去中国,楚丛月抬起头:“嗯?” 傅时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后半句的,可能是出于安慰,也可能是出于同情:“你……想和叔叔一起去吗。” 第21章 :很多次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楚丛月问。 傅时朗果然犹豫了,“楚夫人也很想带你去中国生活,而且叔叔也会经常去看你的。” 对方临时变卦这种事楚丛月一点也不意外,但是他觉得有点儿伤心。 楚丛月退回自己的椅子上继续吃东西,他脸上的最后一丝高兴也散去后整个人显得格外平静,“我就知道。” “这些事,过后再说吧。”傅时朗也不是很想讨论这个话题,“还有几个小时就要登陆了,你要好好想想怎么跟楚夫人解释这几天的行踪。” 楚丛月简单睡了一会儿等待白天结束,不过因为睡眠有些充足,还没等有人来叫他,他自个就提前醒了。 他收拾好自己再次来到那扇隔断门后,不过他这次却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躲在门下悉心留意起来里面的谈话。 “我说的有错吗,那结婚本来就是最快最直接的落户方式啊,而且孩子本来也是跟你一个户口,走个流程而已,又不是真让你真跟嫂子好一辈子,到时候落户完了,你再净身出户,房子孩子不一样能还给你嫂子嘛。” “裴禹说得虽然有点激进,不过我认为如果是想在短周期内完成移居的话,结婚这个方式确实有可取之处,首先你在港的投资金额已经远超移居条件了,完成落户下来也就两到四个月周期,通过建立婚姻关系确实是最省时省力的手段。” “不过你俩要是过不去心里那关就算了,我们只是就事论事,可没乱点鸳鸯谱啊。” 傅时朗想了一下,“过后我再和她谈谈吧。” “不过我想不明白,你们家一个个的,这么急着各自飞是为什么。” “这事说来复杂,回头再详说吧。” 随后他们一行人平安靠岸登陆了,不过是时正是中午,楚丛月也感觉不出个身处何方,但就身边的脚步声和问候声,他能确定来接他们的人不在少数。 被安排上了车后,楚丛月就没再听到傅时朗的声音了,不过开车的人还是杨树,这倒是让他安心了一点。 他被顺利送回了傅家,也被楚禾训斥了一顿,杨树很及时的站了出来,杨树很是抱歉为他谎称和开脱说:“虫虫也是太担心老板了,我就想着带他去探个监吧很快就回来了,也没想到能耽误这么久……” 楚禾姑且也只能信了对方的说辞,再加上她不好说傅时朗的人手,所以也就没有过多追究什么。 但是楚丛月还是被关进了房间里要求反省一段时间,他都以为自己估计要被关上个两三天了,结果到傍晚的饭点就被放了出来。 原来是全家人为傅时朗整了桌接风宴,虽然楚丛月觉得他们其实不是很欢迎傅时朗回来,但每个人还是把客气话说到了极致。 真是奇怪,他们每个人单拎出来都是极好的人,可他们凑在一块时,却又臭得出奇。 楚丛月平时完全挑不出傅正寅这个开朗有趣的小叔叔人有什么问题,可他在针对傅时朗时,完全是不留脸面的挑衅。 以前他还悠着点,这回甚至上升到了不顾何棠雨还在场,竟然当面怪问二人怎么又是一块回来的。 “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我也在呀。”楚丛月自认为自己这个圆场理由还挺有创意。 结果楚禾却在桌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多管闲事。 而傅时朗依旧镇静,显然没有要接茬的意思。 然而最令人想不到的是,何棠雨竟然站出来回怼了:“可能是因为我们决定要结婚了吧,我总得关心一下自己的丈夫是否安全。” 这话一出,好像每个人都在走神,楚丛月留意着每个人的脸色,竟然是各样丰富的精彩,就像是知道了一个迟早公开的秘密一样,觉得理所应当又讽刺满满。 傅时朗虽然有轻微的愕然,但他也没有反驳或是附和。 楚丛月觉得此话一出后,或许之前傅时朗是不打算通过结婚帮助何棠雨解决移民的困境,但这件事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了,他其实也就有了台阶。 “哦,那真是恭喜了。” 但这不是最精彩的,最精彩的是,傅正寅说完这句话,竟然就撂下筷子走人了。 没了挑刺声,整个饭桌气氛还要显得更加压抑,最后还是傅正原提了些别的事,又开了酒,才把气氛拉到可以呼吸的阈值。 后边饭桌散得差不多的时候,原本被送回去的傅栩又由着何棠雨牵了回来,孩子大胆的爬到傅时朗腿上,一口一个爸爸叫他不许喝了。 楚丛月在角落里盯着那即将成型的一家三口,两只拳头恨不得马上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也真是奇怪,他们一家三口,明明每个人单拎出来都是极好的人,可偏偏凑在一起,就碍眼得不行。 楚丛月总算是明白了,原来人心在发酵嫉妒的时候,整个人是会发臭的。 他感觉自己现在也臭死了。 傅时朗还挺听劝,孩子嫂子不让喝了就停杯了,他步履不算稳当的把两母子送回了住处后,自己也缓步回房了。 他本想着先歇一会儿再起来洗澡,结果走到床边时,却发现床前随意摆着一双白色拖鞋。 傅时朗怀疑是自己醉过头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脚,一时之间不能想起这拖鞋是哪来的,他又去掀被子,结果一个弯腰下去,后脑勺像是被什么劈了一下重得不行,他膝盖一软,倒进床里就睡了过去。 楚丛月镇静穿上地上那对白色拖鞋下了楼,将所有门窗锁死后他又把卧室里的灯光调到了最暗。 已然是一丝不挂的楚丛月躺在床心中间盯着身边同样赤裸的男人看上几分钟之久后,他才慢慢蹭过去,小心翼翼的爬到了男人身上。 看到傅时朗头一直是歪着的,楚丛月感到了相对的安心,因为这足以保证傅时朗是昏过去了,而不是单纯睡着,只不过对方一直是这个状态的话,他们接吻时他就要一直扶着对方的脑袋了。 没有回应的吻令人心痒,甚至要比被抗拒的亲吻还要使人难耐,楚丛月贴着对方的嘴唇自在亲吮时,想的全是傅时朗冷漠的回拒,或者是傅时朗忘情的发狂,又或是一下又一下打在他身上的巴掌,无论是冷的热的,只要他贴上去,他都可以得到回应。 男人的四肢太重,楚丛月几次抬起来放到自己身上没一会儿就又掉了下去,他的腰不得搂住好难心安,他的心口不得㖻涅却更想发颤,这样一只废手怎么忍得住不对他施以重刑的? 他只好把男人的手掌置放到一边,自己抬着月夸111坐上去,用对方无力而还在发热的掌心纹路1122磨 *起自己的**。 楚丛月心里要打结了一样的发痒,他拿出身下那只手掌再送到自己心口,想要百般蹂躏却也只能得到堪堪的虚假安抚。 他不确定昏睡中的人是不是会断截所有的神经反应,无论他在对方腹1下**多久,-*除了有点微微的充血变色以外,仍是一点该有的反应和状态也没有。 楚丛月气急败坏的扇了男人脸颊两下,又报复不爽的弄乱对方头发,傅时朗那脱身事外一样的性感色相令他看得窝火不够,还要看得他沉迷。 两具裸体绞在一起几乎要生汗了,他们仍是安全得像抱团取暖那样单纯。 楚丛月把这具浑重的身体翻过来,正正的盖在自己身上,他太需要对方的气息和力量来抚慰他身和心的空虚焦躁,他想要被一寸一寸的打入,再一尺一尺被撕开,最后不分你我的相融联结,直到他的心脏不再会生出患得患失的空洞。 …… 傅时朗醒来看到怀中人的脸时,他大脑宕机了一下。 他把睡在自己臂弯上的楚丛月轻置放到一边,坐起身来打量了四周一眼。 关于昨夜的回忆检索失败后,傅时朗感到有些难以言说的无奈。 无论是在拷问自己还是拷问楚丛月,傅时朗都觉得多此一举。 楚丛月醒神的过程很漫长,他在空气中抓了几下,才扯着干哑的声音问:“傅叔叔你在吗?” “在。”傅时朗无力。 楚丛月哼唧了一声,“我好痛,你能抱一下我吗。” 傅时朗问他哪里痛,楚丛月在被窝里瑟缩了一下身子,忸怩说屁股痛。 傅时朗不作声,楚丛月便问:“做那种事都是这么痛吗。” 傅时朗不清楚,他以前没做过,昨晚也没做过。 “做了?”傅时朗问得很是漫不经心,听着几乎是本来不想问的那种程度。 楚丛月嗯了一声。 “是吗。” 尽管已经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但楚丛月没想到傅时朗的反应冷静得有些诡异。 “很多次。”楚丛月看不见对方的脸,他不能确定对方的脸色是否如此时语气那般平静,只要他看不见,他就不会害怕任何一次质疑和冷漠的眼神。 “很多次?”傅时朗又问了一遍。 楚丛月睁着无神的眼睛,软如湿泥一样大张着四肢躺在床心里,他声若蚊蝇却有耐心的再回答了一遍:“……很多次,你还打我,一直说我屡教不改……” 楚丛月答得很自信,也答得很可怜,因为这堆满一地的衣物、皱乱的床褥、两具赤裸交叠的身体已经足以为他作证,他可以放心去做那个受害人。 然而这些话说出来以后,楚丛月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或许是在忏悔,也或许是在捕捉清白证据,他不安的换了个躺姿,问:“傅叔叔,你还在吗?” “嗯。” “你在干什么。” “……” 傅时朗看着眼皮底下这具尽显饱经凌虐的身体,他握着腹下的病根缓缓**起来,对着楚丛月,对着这张还在故作无辜的脸,他试图验证对方的谎言,然而他得到的结果仍是自知的清白。 当然,清白肯定是最好的结果。 “我给你二十分钟重新梳理一下自己该说什么话,如果我没有听到原本的事实……”傅时朗暗暗缓了一口气,“我会马上把你送回你的岛上去。” 说完,傅时朗就要起身先要去冲个手。 洞觉到男人的动静,楚丛月警觉的一把拽住了男人胳膊,有些着急,但口气又生硬得完全不像受害者,他质问对方:“傅叔叔,你睡了我敢不认账吗?” 傅时朗无动于衷,他轻声:“空口无凭。” “那我叫人了。”楚丛月不带思考的直接威胁对方说。 “……” 楚丛月刚刚开嗓出一个“妈——”,他的嘴就被捂住了。 “不准喊!”傅时朗本能的感觉到了紧张。 楚丛月唔嗯了两声,他挣扎起来就要跳下床,“放开——” 傅时朗肚子被蹬了两脚,他不得不用自己身体把对方捆住,“冷静一点!” 对方越是慌张,楚丛月就越觉得自己做对了,他竭力挣脱着,几乎就要从男人怀里钻出去的时候,傅时朗一记蛮劲儿将摁进床窝里,泄愤一样往他屁股上扇下了尤为响亮的一掌。 “啊——”楚丛月疼不自禁的叫了一声,接着第二掌又落了下来,楚丛月无处可躲的挨了好几下后,他喉中的哭腔立马冲了出来,“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傅时朗有些失态,他简直气到了一种发恨发痒的程度,他不顾对方的呜哇哭声,仍是要冲动的又打了楚丛月的屁股几下,打着打着他就吼了出来:“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做自毁的事情!为什么不自爱!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自爱!” 第22章 :酒店捉奸 “不哭了,停。” 傅时朗本来只是气过头了想给对方一点教训长记性而已,结果下手没顾好轻重,把人的两瓣臀球给扇了个通红,楚丛月装惨到后面没忍住变成了嚎啕大哭。 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完全真戳到心口上的难受了。 傅时朗拿了湿毛巾给人敷了屁股,他几次想道歉却还是忍住了,如果这种时候他心软了,那么照楚丛月的思维,他只会觉得自己做对了。 楚丛月后边没哭声了,但眼泪还是一直流个不停,傅时朗给他戴的遮光眼罩都打湿了。 两人都怄着气没说话,但把楚丛月送回去前,傅时朗还是有必要的警告了一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已经交代过了,继续胡闹下去的是利在你,还是弊在我,你自己想清楚。” 楚丛月自然是不敢告诉任何人的,毕竟无论是他是不是受害者,以他和傅时朗的地位差别来说,他大概率也不会讨到什么好果子吃。 不仅如此,楚禾还是要把他关起来,让他好好反省前几天逃跑出走那件事。 楚丛月一连被关了整整五天,这期间韩烨来过一次,并且还给他带来了两件八卦事。 第一件事是傅时朗和何棠雨很快就要结婚了,并且他们要一起移居落户香港。 第二件事就是傅正寅不同意,虽然他不同意也没用。 “小叔叔为什么不同意?”楚丛月觉得真是见怪了,就算他和傅时朗再不对付,也不可能管得着别人的婚姻吧。 韩烨往窗台上一靠,仍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对窗里的人说:“你这不只是眼瞎啊,他妈心也瞎了吧,这都看不出来。” 楚丛月脑子转了一圈,他能想到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小叔叔喜欢……傅叔叔吗?” “你疯啦!别说这么吓人的话行不行!”韩烨差点吓得能钻进窗里把对方嘴捂住。 “那是为什么。” 韩烨真是被对方治服气了,“废话,你没看出来小舅喜欢二舅妈吗!否则他怎么能恨二舅爷恨成那样?” 傅正寅喜欢何棠雨?楚丛月还真是看不出来,不过对他来说这还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真的?” “就这么跟你说吧,死了的二舅跟三舅其实是一对双胞胎,你没见过你不知道,那两人完全是一模一样的。”韩烨说得极为夸张,甚至比划上了动作,“二舅刚走那两年,二舅妈都不敢看小舅的脸。” “你想想,真二舅因为二舅爷而死了,二舅妈守着寡又跟二舅爷旧情复燃,小舅不恨二舅爷他恨谁?” 楚丛月对此兴趣不大,“那他们什么时候结婚……你知道吗。” “领证我不清楚,不过外天就应该请客吃饭了,算婚宣吧?不过既然都对外说是为了帮二舅妈移民才结婚,这还有什么请客的必要,反正是个人都知道,移民就是他俩想名正言顺复合的借口而已。” 楚丛月若有所思,然后向韩烨提了一个要求。 韩烨一听对方要自己带他出去玩,他立马拒绝了:“别了,上回帮你一次差点害死我了都……” “算了,那我自己去。”楚丛月说,“对了,你还记得陆凯吗,我想要他的电话。” 陆凯是上回在电玩城带楚丛月玩的那个男孩,后边他还来找过楚丛月一次,不过那时候楚丛月不在。 “他上回来我们家找我了,我不在,我想出去跟他说清楚,我还欠他一次请客。” 韩烨想了想,“电话我没有,待会回去我给你打听打听吧。” 禁足结束出来以后,楚丛月立马去找了何棠雨。 何棠雨对楚丛月的到来很是意外,她想不到对方能有什么事找他,于是便猜测了一个她认为比较合理的可能:“虫虫你是要找傅叔叔吗?” 然而楚丛月却摇头说:“我已经跟傅叔叔绝交了,我有一个忙想要请你帮我。” 何棠雨有些受宠若惊,便问对方有什么事,楚丛月挺忸怩的,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出事情原委。 对方的要求很简单,不过出于谨慎,何棠雨还是跟楚禾说了一声才把楚丛月带出去的。 二人来到外面的女装店,何棠雨尽可能给他挑了些适合小女生的裙子,不过楚丛月都不满意。 “那你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你说清楚方便阿姨帮你挑好吗?” 楚丛月很是直接:“我就想要阿姨帮我选你自己喜欢的,因为我觉得你穿的最好看。” 这个回答虽然中听但并不中用,不过这倒也给何棠雨提供了一些思路,她就往比较成熟的风格拿了一套,楚丛月果然说好。 不仅如此,他们还去了内衣店,何棠雨有点震惊于楚丛月的想法和举动,她几次暗示追求女孩子不能马上送这些东西,楚丛月的回答是:“是韩烨让我帮他买的,他一直都这么流氓,阿姨你一定要告诉姑姑呀。” 何棠雨笑了笑,不再多问了。 …… “虫虫,你确定不要一起出去吃饭吗,今天家里会来很多人哦。” 楚丛月刚刚睡醒,他往沙发上一躺,完全没有要换礼服的意思,“我不想去,我要去找陆凯玩。” 楚禾不知道自己儿子这是还在生被关禁足的气,还是单纯不想去凑傅时朗订婚宴的热闹,不过不去的话,于她而言可能也省心一点。 出门前,楚禾再嘱咐了一遍楚丛月出门要小心,以及让司机到时候准点去接孩子回来。 楚禾两口子牵着小儿子到中楼那边时,大堂里已经来不少人了,傅时朗和何棠雨正在堂心处迎客。 虽说这两人借着落户的名义旧情复燃是大伙心里揣测的共识,但不可否认的是,今天这场订婚宴的作用,怎么看都不是为了公开这段婚姻。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一向低调的傅时朗特意张扬了一回,其核心不过是想要通过这个台阶昭告所有人:他不久后就要离开这里,离开傅家,至于他是不是真去香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言出必行,会走得干干净净,所以特意邀请所有人来做个见证。 否则,要是真冲着订婚整这动静,那也真是太不要脸了。 “大哥,大嫂。”傅时朗见二人过来了便招呼了一声。 傅正原点点头,“人还没来齐?” “没,不过也差不多了。” 何棠雨左右看了看,只见这两口子牵着睿睿一个孩子,便关心问:“虫虫还没有起床吗。” “哦,他跟朋友出去玩了,今晚人太多了他不敢出来。”楚禾笑说,“他就这样,一直怕生,没办法。” 傅时朗挑了挑眉,想问什么却打住了。 等这一家三口走开后,何棠雨有些禁不住八卦的同傅时朗分享说:“大嫂好像不知道虫虫有女朋友了……” “谁?”傅时朗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谁跟你说的?” 何棠雨皱眉,“你不知道?虫虫不是很黏你吗?” “怎么回事?” 何棠雨有点纠结,她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抖落出了楚丛月的隐私,“哦,不是,我记错了,是韩烨有女朋友了吧,璇姐好像不知道吧?” “……应该。” 面对傅时朗将信将疑的眼神,何棠雨连忙把注意力放回了来客那儿。 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何棠雨看着韩烨母子过来了,她差点没把妆吓白。 韩烨本来不想凑过来这么近的,奈何他老娘非要过来问候一嘴。 看着面前这对准夫妻,韩烨感觉心里异常的慌张,好像他犯了什么事儿一样,因为傅时朗盯他盯得十分紧,而何棠雨又好像刻意在回避他一样。 等到他老娘傅璇说完话,韩烨迫不及待的就蹿走了。 不过他刚刚放轻松没一会儿,就又撞上了傅时朗。 看对方那一脸阴的,他正想着装作没看见,结果对方走过来了。 “二舅爷……”韩烨牵强笑着问候道。 傅时朗点点头,然后漫不经心走过了他身边,韩烨刚刚庆幸对方只是路过,结果对方竟然又倒了回来。 “对了,怎么只见你一个人,小虫呢。”傅时朗又一个漫不经心问。 “啊?我不知道啊,他没来吗?” “听说他跟朋友出去玩了,我以为你们回来了。” “没有没有,我今天都没出门呢。” 傅时朗哦了一声,又问:“那他跟哪个朋友出的门?” 这话听着格外吓人,韩烨怎么感觉对方是在逼他把人交出来一样,他咽了咽口水,有些慌:“可能,可能是跟我外面的同学吧,上回……” “上回什么。” 韩烨噎了一口气,不敢再打太极直接把事情前后和陆凯那人都抖落了出来。 傅时朗听完,竟然是一副认可表情的点了点头,他说:“挺好的,他能交到这种………好朋友,总归是有你的一份功劳。” “……”韩烨不敢接话,只剩干笑。 傅时朗拍了拍外甥的肩,转身走了。 宾客差不多到齐时,办完差事的杨树也回来了,傅时朗此时正在给何棠雨的孩子,即他名义上的继子、实际上的侄子傅栩系领结,杨树看对方正忙,就先立在一边等着了。 “搞清楚了?”傅时朗问他,话中明显有些不耐烦,领结都打得有些歪了。 杨树意识到自己擅作主张做错了事,他连忙补救:“搞清楚了。” “怎么回事。” “小虫确实是出去了,是光叔送的,人应该没什么事。” “送去哪了。” 杨树努努嘴,不太敢说:“范斯寇……酒店。” 傅时朗手上动作定住了。 黑色的车影闪过宽敞的路道,抽带起令人焦躁的热风,傅时朗盯着手中那台屏幕还没有鸡蛋大的通讯器连续收到两次何棠雨的来电,他呼了口气终于按下接听:“我没什么事,你就按我交代的做,不用露面了,直接回去好好休息,其他的等我回来我再处理。” 挂完电话后没两分钟,车子就在一家连锁酒店门前停了下来。 随着傅时朗快步迈进酒店大门,他耳边传来一记叮铃的感应声。 “叮铃——” 楚丛月听到这声门铃声,便漫步过去开了门。 “谁啊——” 他话音未落,在看清门外那要把门缝填满的高大人影是谁后,他当即就要把门关上。 但外面已经伸了一只手进来,这只手强有力而不可抗拒,一举就把门推开了。 傅时朗跻身进门,再一个反手将门重重摔上,还上了反锁。 “我没让你进来…!”楚丛月有微微受惊,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 傅时朗不说话,但胸口起伏得很急,他上下打量着面前人,脸色一瞬间阴沉到了瘆人的程度。 楚丛月被对方这么一盯,多少有点不自在和恼怒,“看什么!” 看什么?傅时朗还能看什么? 看他楚丛月一个纯纯正正的男孩此时穿着一身极其违和的黑色吊带裙在他面前毫不害臊呗! “谁给你穿的。”傅时朗咬牙切齿说。 “……要你管。”楚丛月刻意提起裙摆,瞪着人又问:“好看吗,像不像何阿姨今天订婚穿的?” 傅时朗咬着牙,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剖活刮了一样狠,他盯着人向前走了两步,就在楚丛月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时,傅时朗却越过了他,径直走向后面的大床。 傅时朗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什么也没有发现后,又去看床底,紧接着是衣柜、窗帘、浴室、阳台......就连没有半米宽的床头柜他都打开看了。 这个画面楚丛月在少儿不宜的电影情节里见过,他知道这种行径似乎被称为:捉奸。 “怎么,我屋里藏你老婆孩子了?这么着急?”楚丛月往白色大床上一躺,任由黑色短裙掀了上去。 傅时朗的目光像是受了磁吸影响一样,很是被动的被勾引到了对方裙下那条粘着蝴蝶结的黑色女士内裤上。 他喉中发热,心中烧火,简直想要把人撕个稀巴烂才能解气一样掷声逼问:“是还没来,还是已经走过了。” 楚丛月分腿抬起正对男人,他轻声得意道:“傅叔叔想知道的话,自己过来验一验不就好了。” 第23章 :吐出来 “你在把自己当什么?嗯?”傅时朗心里已经大乱,但依旧动作从容的替对方将裙摆拽了下来盖住裆部隐私,“你在把你的身体当什么?随便让人碰的玩具吗?!” 楚丛月两手搭放在耳边,他浑身放松着,不做任何防备那样向男人展示着自己,“傅叔叔都那样问了,不就是觉得我和别人上床了吗?” 傅时朗再拽起被子随手往床上人那露骨下身一盖,他尽可能忍住了自己动手的冲动,“把这乱七八糟的衣服脱了,跟我回去!” “哪里乱七八糟了。”楚丛月从被子里站起来,他走到床边提着裙角在男人面前转了一圈,“这是何阿姨帮我选的,哦不,是婶婶帮我选的,傅叔叔难道不觉得很好看吗?” “你以为你穿这个很好看吗?谁让你穿的!上次没给你打听话是不是!”傅时朗吼完又是一阵不爽快,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情绪不稳定过,他以前甚至好像都没有说过这么过分刻薄的话。 这完全是楚丛月逼的,他怎么都想不到楚丛月能干出这种不自爱的蠢事出来! “好不好看又不是穿给你看的!你凭什么指点我!” 傅时朗肺里热得要炸了一样,他一把套住对方的腰将人撂倒在床,然后就要拽下楚丛月身上的裙子,“你最好是今晚谁也没有见过……否则。” “我见过谁关你什么事!”楚丛月紧捂着胸口,不给对方扒自己衣服的机会。 傅时朗将人翻了过去,他一手按着穿楚丛月的头,一手去摸索寻找着裙子的拉链,“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我!” 傅时朗一边要防着楚丛月的挣脱,一边又找不着裙子拉链,焦心之际他掀开对方的裙摆,粗暴的在对方屁股上扇了一掌又狠狠揉了两下,“我跟你说的都当耳旁风是不是!学什么不好,学别人出来开房乱搞!谁教你的!是不是韩烨!还是你那个叫陆凯的朋友!” “没人教我!我自己想干什么都是我的事!你滚回去结你的婚好了!”楚丛月挣扎了一下,后颈被掐得更狠了,他曲起膝盖就要站起来,结果却被傅时朗用膝盖卡住了关节,只能狼狈的趴在床上。 “肤浅,艳俗!”傅时朗手掌在对方背上游离着,找了半天,傅时朗才在腰侧那块找到裙子拉链,他扯得太急,拉链给扯断了,将这身违和的短裙拽下来后,他又大生出一股直冲心腔的怒火。 看到男人脸色又换了一副,楚丛月心里那是说不上的得意和舒坦,他在对方的错愕失神中翻了个身,自然而惬意的仰躺在对方目光之下,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黑色胸罩,继续挑衅:“傅叔叔你这是什么眼神?” 傅时朗呼吸粗急得支气管都要起火,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这具身体,心里的复杂程度简直找不到词来形容。 傅时朗觉得自己审美出了问题,他竟然会觉得如此成熟火辣的内衣裤穿在楚丛月是极其合身的,而且还是那种过分的清纯性感,就连系在楚丛月腰上那条红线都变了味…… 楚丛月将他的手搬到自己胸口上,压在那纱感质地的罩子上,“这个也要脱吗?” 傅时朗手掌神经抽了一下,就在这时他兜的电话响了起来,这突然的插曲儿让他短暂恢复了一点理智,他连忙把手从对方胸口上拿开,然后掏出电话接了起来。 “老板,确认过了,没人进过小虫的房间。”电话里的杨树说。 傅时朗心头一动,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床上的人,“知道了。” 电话挂了傅时朗才想起来还有事没交代,于是他又给杨树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继续守着,有人上来就抓了。 发完短信后,傅时朗又走到一旁的沙发,他将楚丛月的便衣拿过来扔到床上,“把衣服穿好,马上跟我回去,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件事了。” “你凭什么跟我计较,我这么大的人了还不能出来……” “出来干什么?”傅时朗打断对方,“出来卖弄色相?你最好是能说出一个指使你这么做的人来。” “有啊,你想知道吗。” 傅时朗不说话,就等着对方说,他现在相对冷静了一点,不过待会要是真有个人敲门,保不准他会怎么样。 楚丛月刚坐起来却又换成了跪趴的姿势,他挪动膝盖一步一步爬到床沿上,又探头过去咬住了男人的领带。 顺着领带末端那个箭头的指引,楚丛月垂头下去就要把脸贴到男人的裆口上,但傅时朗快一步的捂住了他的嘴,没让他蹭上去。 结果楚丛月却舔起了他的掌心,继而是亲是吻,就这么一个巴掌,他却能花样百出的亲上了好几分钟。 傅时朗唇缝紧闭,眼珠像是失神了一样一动不动,但他却是在全神贯注中着的,他看着楚丛月用舌尖,一点一点将他中指上的戒指舔到关节处后再含住他的手指,短暂的吮吸动作过后,傅时朗感到中指上一空。 这时楚丛月微微张开嘴,他将舌头伸出来,只见那艳红的舌尖上套着一枚银色婚戒。 “吐出来。”傅时朗命令说,“不要把带细菌的东西放嘴里。” 结果楚丛月却将戒指收回了嘴里,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傅时朗只能掐开对方的嘴,想伸手进去掏出来,结果楚丛月咬死了牙关怎么也不肯松嘴。 “吐出来!”傅时朗有点着急,“张嘴。” 楚丛月含着戒指口齿不清的说了个“不要”。 傅时朗将对方整个人提起来,不给反抗余地的把楚丛月放到了自己大腿上趴着,他一手固定住对方的后颈根,一手猛扇了对方屁股一掌,楚丛月吃痛哼唧了一声,他趁机立马掐开人嘴巴,终于能伸手进去摸索了一番,最后在舌根底下找到了那枚戒指。 戒指刚刚回到主人的手里,就又被楚丛月抢了回去,他将戒指往地上一扔,大吼:“不许你戴!” “你就是在闹这个?!”傅时朗抓住对方乱捶乱打的拳头,又用怀抱将人固定成动弹不了的姿势。 楚丛月胳膊和胸腔有点疼,因为对方完全用了死劲儿在抱他,他牙痒痒的瞪着面前人,“你敢结婚我就马上……” “怎么样?嗯?你就马上怎么样?!”傅时朗心急打断对方,他明明是生气的,但又暗暗期待对方会说出来结果来。 “我就马上跟别人在一起,我还要跟他……” 楚丛月又是没说完话,就被对方打断了:“再乱说一句气话我就收拾你!” “那你收拾啊!你敢收拾吗!你敢吗!” “……”傅时朗心痒无比的拨开对方的低腰小裤扇了一掌。 “你不敢就别管我啊!你以为我很怕你吗!” 傅时朗知道对方在激他,可他还是忍不住还嘴:“你觉得我不收拾你是因为不敢?” “你敢你来啊!” 傅时朗还不上嘴了,他气急败坏的又掌掴了对方臀肉两下,结果楚丛月还喘起来了,喘得又痛又黏的,好不舒服一样。 傅时朗恼得受不了,他将人扔到床上,压着对方的嘴唇暴力的啜咬起来。 楚丛月就不是想要被这样对待吗,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挣扎还要反抗,但是对方越反抗傅时朗就越亢l奋越心急,他想做更多不合乎伦理的事。 二人在榻上忘情的回来滚了几圈,楚丛月的罩衣扣都折腾得开了,两个人深陷其乐到了忘乎所有的程度,傅时朗尽情的折磨着心甘情愿向他献身的继侄时,不知哪来儿的电话响了。 傅时朗跟着声源摸索,然后在枕头下找到了一台电话,上面的来电显示人是“妈妈”。 窝在男人怀下的楚丛月吓了一跳,他连忙夺过手机按下了接听。 “妈妈。”楚丛月咽了咽口水,不让自己把语气吐得太奇怪。 傅时朗不由自主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松开了怀中人的腰肢,避免影响到对方腹部发声。 “我在,我还在玩……”楚丛月手抓着身上人的肩膀,说起谎来脸就红了,“我还不想回去,我在……海洋馆。” 傅时朗脸埋在对方肩窝里,不约而同的也觉得脸臊得不行。 电话终于挂断以后,两人对了一下眼神,这种微妙的氛围让人觉得又尴尬又……刺激。 楚丛月怕傅时朗被这通电话影响,他连忙亲上去,又抓着对方的手往自己腰上放。 傅时朗脑热下不来,他不受控的甚至有些贪恋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直到楚丛月不再满足于肌肤表面的亲昵,露骨请求叔叔qf自己时,傅时朗却冷静了。 “不可以吗?”楚丛月看对方迟迟不做回应又心急又生气,“傅叔叔你前面不是说想干我吗?!” 傅时朗把手指从对方**里收回来,他将手上的粘腻抹到床单上,又冷着脸将那条已经退到楚丛月脚腕上的黑色小裤重新给人穿上。 “你不敢?!”楚丛月简直难以置信,他们都搞成这样了,对方说收尾就收尾,明明上一秒还享受成那个样子,下一秒脸就冷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傅时朗将自己那敞开的衬衣重新扣好,他背对着人说:“点到为止吧。” “你不敢就是不敢!” 傅时朗不接话,他扣好衣服和皮带以后,又捡起楚丛月的衣服就要给人穿上。 “我不穿!我不回家!” 傅时朗干脆把衣服一扔,直接去浴室拿了张浴巾过来将人裹住然后扛到了肩上。 “放我下来!我不要回家!” 傅时朗搜罗了房间一圈,他不忘拿起楚丛月的小书包,确定没有遗漏什么东西后就将人扛出房间。 杨树大概没想到傅时朗今晚还会出来,他和看门的兄弟玩牌玩得正高兴,突然就被叫走了。 “回,回去?”杨树将赌资揣回兜里,“现在?” 傅时朗嗯了一声。 被裹成蚕蛹一样的楚丛月看着周围还有人,也不好意思大吵大闹了,安安静静的待在了男人肩上。 被塞进车里后,车座上的二人也不说话,楚丛月紧紧抓着身上的浴巾,因为他身上的胸罩还没脱,他怕车里的第三个人看到。 杨树当然是不敢多往后面看一眼的,不过这车就有遮挡板,他想升起来给后面两人留一点空间,不过又不敢擅作主张,毕竟……他那样做了,好像就显得他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一样。 车子驶出几分钟后,傅时朗突然瞥见了什么,然后让杨树停车。 “怎么了老板。” “你下去……”傅时朗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我下去买个东西。” “我去吧。” “不用。” 杨树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车子停靠到了路边。 “我去买个创可贴。”傅时朗下车前自己解释说。 杨树觉得莫名其妙,“哦……” 傅时朗下车后往后走了几十米,然后进入了一家连锁药店。 “请问您到底有什么需求。”药店店员看着面前的男人拿了一盒创可贴却又迟迟不结账。 傅时朗面对这名年纪不大的女医师,犹犹豫豫的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有的,您要哪个价位的。”女医师只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傅时朗随便说了个拿最贵的,对方很快就拿了一盒药过来,然后报了价。 准备付款前,傅时朗又想到了什么,然后随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盒措施用品。 傅时朗付了钱后,直接把那盒安全套从透明的塑料袋拿出来装进了自己外套内袋里,临走前他又问:“请问药吃完多久起效。” “服用后的半小时,具体效果因人而异。”女医师面不改色说,“药物作用对一般人可持续四到六小时。” “谢谢。” 傅时朗走到店门后,就拆开了那盒白色药盒,他从药板里抠出一颗蓝色药丸,犹豫了一下直接干吞入腹。 第24章 :私会 十来分钟的路程不远,到家门口傅时朗刚刚抱着楚丛月走了几步路,就碰着了似乎等候他多时的傅正原。 傅正原一看人回来了,正想说什么时又看见自己的继子被抱在对方怀里,便先问:“虫虫怎么在这儿,这,怎么回事?” 傅时朗也没想到走旁门还会被撞到,“顺路遇到了,出去玩掉水里了。”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傅正原凑过去看了看孩子的脸,“怎么搞成这样啊。” “没有,就是掉到喷泉了而已。”楚丛月心照不宣的延续了这个谎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傅正原点点头,“对了,时朗,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于是傅时朗不得不在对方的陪同下把楚丛月送回了他们院里去。 目送楚丛月回房后,傅时朗才问有什么事。 “不是哥说你,今天你这是碰着什么事了,这么大场面,这么多客人,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你要大伙儿怎么想,你想想弟妹……”傅正原想责怪又不好说得太直白,“这不是把大家当猴耍吗?” “……我。”傅时朗当然知道自己不对,“当时确实是有要紧事,那现在没什么事吧?” “没,都散了。” “回头我再找个机会解释,今晚麻烦你们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傅正原也不敢把脸色搬上来,“还有弟妹,你回来了好歹也去问问她有没有事。” 傅时朗想想也是,于是就转了个方向准备去何棠雨那里看看。 去的路上傅时朗把今晚发生的事都回想了一遍,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无论是突然从订婚宴上离场,还是跟楚丛月不清不楚搞到一起都太冲动了,他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能做出这么欠缺思考的事情来。 不过楚丛月的话给了傅时朗启发,他觉得自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为了落个户就真跟何棠雨结婚了,似乎于谁而言都不见得是一件彻底的好事,经过今晚这么一遭,他还是想和何棠雨好好谈谈再做打算。 “爸爸!你来了!” 傅栩正在一楼看电视,他看到人进来后立马高呼起来,并跑过去抱住了男人大腿。 傅时朗弯腰下去把孩子抱了起来,“妈妈呢。” “妈妈……”孩子想了想,他手指朝上,“妈妈在楼上。” 傅时朗给孩子换了张益智影碟后才上的楼,他来到何棠雨的房门前,刚要敲门时却又立马收住了手。 隔着门板,他听到里面的女人反复在喊一个叫“正远”的名字,她喊得很是失态,也有一点无助,夹杂在她这一声声对亡夫呼唤中的还有另外一声又一声同样失态而崩溃的“嫂子”。 傅时朗绝对没有偷窥他人隐私的意思,但他还是立在原地侦查了将近一分钟,确定了何棠雨没有受傅正寅的威胁或者强迫后,他才轻步离开了这里。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傅时朗准备洗个澡直接睡了,但在脱衣服时,他意外发现手机里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是五分钟前接收的,发件人是“虫虫”,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小塔楼。 楚丛月原本是没有电话的,自从上次他跑出去后回来,楚禾两口子就给他添置了一台随身用的手机,以便随时联系孩子。 对方被禁足那段时间,楚丛月曾经打电话让傅时朗去救他,不过傅时朗拒绝了,并觉得理应受罚,随后楚丛月就把他电话拉黑了。 以至于今晚他一直打不通楚丛月的电话,不得不亲自下场去抓人回来。 傅时朗盯着信息看了一会儿,最终没回复,放下手机就进浴室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要更热一点,还是他开的水温太高了,傅时朗总觉得哪哪都热得不行,直到他搓洗到一个似乎不太像自己该有的器官后,他才突然记起什么。 那是一种很是新奇的感觉,傅时朗觉得有些难受,他不知道是因为药物作用,还是这种反应正常就是这个感觉,因为他已经记不起自己功能健全时是什么感觉了,毕竟那已经是十来年前的事了。 把身体洗得更热了以后,傅时朗站在空调前吹了一下,但是这物理降温效果一般,他感觉自己不是身热,而是心热。 傅时朗拿起手机准备让杨树去叫个医生来时,又看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 虫虫:我到了。[两分钟前] 小塔楼之所以叫小塔楼,是因为这栋楼的屋顶设计问题而得名,不过这楼常年空着,楚丛月刚来傅家那会儿,住的就是小塔楼。 而傅时朗从自己这边过去也没多远,就两分钟路程的事,可他还是足足走了五分钟之久。 自从楚丛月搬走后,这栋楼就又落灰了,傅时朗透过窗户看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他抱着准备把人抓出来送回去的挣扎心态开了门,结果刚刚迈进去两步,就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虫虫,松开。”傅时朗不为所动道。 身后人不说话,但是很听话的松开了他的腰。 傅时朗转过身,在稀碎的光亮里他看见楚丛月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上次去海洋馆他送的那套,面对对方过于期待到有点乖巧的表情,他一时竟然不忍说太重的气话。 “傅叔叔,你来啦。”楚丛月一改今晚的坏脾气,好声好气得不行,“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傅时朗是不自知的目光如炬,他点头:“有什么事。” “就是……”楚丛月用脚上的小皮鞋戳了戳地板,扭捏垂头道:“就是我想出去,因为你把我带回来了,我还没有跟我的朋友说清楚,这样我很不讲信用……我想去见他。” “……” “你能让人开车送我出去吗,妈妈不准我出去了。” 傅时朗将两只热得发汗的手揣进兜里,他冷脸反问对方:“出去哪。” “之前那个酒店。” 傅时朗正想质问对方是不是又皮痒了时,他脑子里又灵光一闪,于是改口:“可以,我现在就送你过去。” “?”楚丛月有点没接住。 “你最好是真约了朋友。”傅时朗说着,就把人牵了出去,“我也想认识认识你到底交了什么好朋友,能让你这么不长记性的往外跑。” 楚丛月不太情愿的被牵着走,他其实有点怕傅时朗这种有求必应的态度,“你不可以见!他不是你的朋友你不能吓他!” 傅时朗没接盘,他拽着人往外走,又把杨树叫了过来开车。 杨树已经睡下了,接到电话穿个拖鞋就过来了。 为了早点能回去休息,杨树在空旷的街道上开得飞快,才十来分钟就把车开到了之前那家酒店门口。 看着两位雇主下了车,杨树问自己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傅时朗嘴上没回应,但是给了他一个自便的眼神。 二人走进电梯后,傅时朗问身边人几楼,结果楚丛月说:“我,我的房间已经被你退了。” “你的朋友没有开房等你吗。”傅时朗似笑非笑问。 这冷嘲热讽的一番话让楚丛月有点恼火,他小声抱怨:“他还没来而已。” “什么朋友会约在这种地方见面,对方是正经人吗。” “不要你管。”楚丛月背过身去不再想搭理人了。 傅时朗说行,然后又领着人到前台重新开了一间套房。 这个过程的气氛相当奇怪,楚丛月已经猜不透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了,就算为了抓他的把柄,这未免也太不像对方的做事风格了。 二人乘坐电梯上了二十五楼,他们很快就照着房卡上的号码找到了对应的房间。 “要叔叔陪你等吗。”傅时朗一口关心问。 “不要。”楚丛月小声嘀咕。 “不给你的朋友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我待会会通知!” “行,那我走了?” 楚丛月哦了一声,“路上小心。” 傅时朗脸色温淡的点点头,“玩得开心。” “……”楚丛月转身用房卡开了门,然后缓身进房了,在门缝里,楚丛月看到傅时朗不带犹豫的离开背影,暗暗握紧了拳头。 傅时朗大概快走到电梯口时,他感觉到了什么,于是掏出兜里的手机一看,又是一封 新短信。 虫虫:2501。 叩叩叩—— 清脆的叩门声落下有一会儿后,楚丛月才过去将房门打开。 “请问这里是2501吗。”敲门者盯着门里的人问。 楚丛月松开门把手,僵着脸:“是。” 来人于是迈进了门,他一个反手将门锁上,又问:“我没有走错门吧。” “没有。”楚丛月说。 两人四目对接片刻后,他们几乎是一瞬间默契爆炸的抱到了一起,并不管不顾的吻住了彼此,那种急切而又终于如愿的焦躁感一瞬间将两个人烧得失去理智。 傅时朗一把将楚丛月抱起来压在门背上,四片尽吐谎话的唇瓣如胶似漆的互相咬着吮着,不留余地和无所顾忌的亲吻拥抱在最清醒的时候还要显得更加刺激和令人心神悸动。 傅时朗真是聪明,在清醒的时候装糊涂,好像做什么都不会算是犯错了,楚丛月真是有点恨他了。 傅时朗抱着人走到床前,他蛮力十足的咬了楚丛月的脸蛋一口才双双栽进去。 主动拥抱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楚丛月心口跟着床垫颤了颤,他用手用脚用身体用全身心的每一个毛孔都缠住傅时朗,他是那样渴望这一天的到来,渴望到了美梦成真时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而傅时朗何尝不是一样的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他今天如果不这样做,他会后悔会惋惜,会因此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可他本质上还是有一点抗拒楚丛月这具身体的,抗拒这种他不能拥有、不敢拥有却又触手可得的感觉,这是他的,却又不能真的是他的。 “你这个王八蛋!”楚丛月咒骂对方说,“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傅时朗没听见一样,仍是碾着对方嘴唇继续粗力的亲吻拉扯,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令人陶醉的感觉,总之,那是一种令人没办法违背本能的冲动,而且是忍耐已久的冲动。 感觉到身下人难受抽气了,傅时朗才用了软劲,他从对方身上翻下去躺平,楚丛月立马就爬了上去,两人不知餍足继续动情亲吻、继续忘情的相互安慰,他们同喘着一口欲壑难填的躁气,心知肚明着他们即将要迈出不可再回头的红线。 楚丛月感觉傅时朗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失控,他不确定这到底算不算爱,可是如果对方跟自己一样激动的话,为什么不算呢? 他今天之所以感觉傅时朗这样失控,正是因为对方之前从未有过这样暗示满满的举动,他有一点期待,还有一点害怕,不可否认是更多对傅时朗那股征服欲被满足的得意。 傅时朗的全身心已经难受到了一种极限,他可能真的对楚丛月也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憧憬和向往,傅时朗就气喘不顺了,“到底谁教给你这些的!” 果然他没猜错,楚丛月还穿着前面那套内衣裤,这种直白易懂的打扮和取悦应该没有一个男人能抗拒得了,傅时朗不知道楚丛月哪里学来的这些拿手好戏,但如果只是为了他,那倒也算是……美事一桩。 “没谁教我!” “小…S…货……”傅时朗完全是不过脑的说,说完他又有些后悔,后悔了还要喘着热气再说一遍:“真是欠的s货。” “才不是。”楚丛月一脚踩在男人脸上说。 傅时朗抓着对方手腕亲了脚掌心一口,然后又扇了一下对方的脚心,“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两人在相互痴迷的目光里寻找起对方的种种情愫,楚丛月觉得他已经看到了傅时朗对他的百般喜爱,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一概不知,可他觉得那真的是很真…… 傅时朗宽大的手掌完全可以托完对方整个人,傅时朗太能感觉到楚丛月还是年纪太小了,怎么抱都是小小的一只,骨头也轻轻的,果然上次是昏睡太沉了才没让楚丛月得手,他这会儿看着傅时朗这副游刃有余得心应手的样子,他其实还要更加胆战和期待。 傅时朗耐心显然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几乎是撑着最后一点理智安慰楚丛月的不安和焦急,可能是因为他在这之前没有服用过什么相关药物,身体机制没有得到一个很好的过渡过程,以至于他有点扛不住药物的加持,大脑甚至也丢了空,什么正常人该有的思考都抛之脑后了,整个人就只想着那种事,他要了命一样的想要和楚丛月共赴黄泉。 “你满意了吗?”傅时朗贴着他的耳朵问,“虫虫满意了吗?是不是你想的这样?可以让叔叔……j去了吗。” 一想到傅时朗这种满口道理教诲、成天一副臭正经的人也会有耐心索取的时候,楚丛月就兴奋得不行,如果对方的失控要是来源于爱他而不是因为他费尽心机勾引他,那就更好了。 所以在傅时朗几乎再也等不了的时候,楚丛月临门一脚的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宽容,还扯出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要对方证明诚意。 傅时朗哪里还有思考能力去想诚不诚意的,他真怀疑这药有什么精神控制作用,他嘴上能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都不错了,傅时朗连忙亲着人殷切请求:“以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叔叔什么都愿意,可以了吗?” “那你叫我……”楚丛月没想到就这样抓到了对方把柄,“好听的。” 傅时朗已经记不起什么叫好听的了,他怎么也亲不够这张温顺乖张的脸,他心里不是一般的迫切,急问:“什么好听,虫虫想听什么……” 楚丛月抱着对方脖子,悄声说了两个字。 “……”傅时朗有些开不了口。 “你不叫就算了!”楚丛月立马就要把人推开。 “叫叫叫……!” “那你叫?!” 傅时朗喘着粗气把人重新圈回身下,他咽了咽口水,凑在对方耳边连叫了两声害臊的:“虫虫宝贝老婆……” 楚丛月心里狂跳不止,却还想要对方说更多,他几近痴迷享受这种哄天捧地的感觉。 但傅时朗真是忍到极限了,在楚丛月对他的夸奖不满意又要闹脾气不给他亲近的时候,傅时朗真是憋得不行了,他怎么说楚丛月都不满意一点,还要继续发火挣扎,两人在你撕我打中重新激吻起来,傅时朗这才重新夺回了主动权,并在楚丛月的小声允许下,终于用自己的一切拥抱到了对方。 能得到今天一切真不是一般的艰难,傅时朗两手撑在楚丛月耳边,原本昂起的脑袋渐渐低垂了下来,楚丛月在下方紧盯着男人的脸看,他觉得傅时朗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但又尽显贪恋享受,楚丛月不可思议的想,傅时朗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跟他一样狼狈不堪,两人不约而同的呼了一口气,楚丛月心里只顾着想傅时朗的好和更好,他无心暇及其他有的没的,被深拥的感觉于他而言新鲜的、幸福的还有一点憧憬的。 而傅时朗显然并没有他那种沉迷痴恋的心情,他闭着眼保持着原本的抱姿很久都没有动静,胸口的起伏不停,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开始相较缓和了一点。 傅时朗说不上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他的血管神经里放了一串炮仗,那些感觉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在他身体里上蹿下跳、噼啦啪啦的炸个不停,漺!.得他耳鸣、呼吸紊乱,根本没法立马缓过来。 过了相当久的一分钟后,傅时朗才半脑回神,他没忘眼下还有个小人,他重新将人抱紧安抚了几句,“怎么哭了?嗯?” “不知道……”楚丛月环着对方的脖子直摇头,他其实不太舒服,毕竟这于他而言这是头回,但他更关心的是:“傅叔叔你..塽吗。” 第25章 :我根本不怕别人知道 傅时朗非常肯定的说“爽”。 “你不要松开我,你抱我你抱我!”楚丛月小声命令说,“我的胃里和脑袋里好像有……龙卷风,他们在欺负我……” 傅时朗趴在对方身上摸了摸人的脑袋,“头晕?” “嗯!你一离开我,我就头晕。”楚丛月张口就来,“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不会晕。” 傅时朗又想起来什么,但他自己此时也是自身难保的局促,但还得安慰说:“好,好……叔叔抱你,不放……” 楚丛月给对方抹了抹头上的汗,明明他们都还没开始什么呢,傅时朗就已经这样了……接着傅时朗又商量说去找找看有没有.T,结果楚丛月怎么也不准他去,并且突然再一!!荚,甚至比前面还要迫切热情,傅时朗心里火热一跳,神经沸腾,惊喜得直冒汗。 “……不要。”楚丛月两条腿把人腰圈牢固了,“不要去,我又不会……有小孩,你肯定是想偷偷跑走对不对!” “不跑不跑……你先冷静一点。”身体一阵冷一阵热的弄得傅时朗有点难受,他连忙坐回去,再调整了一下抱姿后,他又重新还给对方安慰的吻,“虫虫,你真的没事吗?” “那叔叔你有事吗?”楚丛月说话不太自如问,“你脸很热。” 傅时朗难耐的捧着对方脸亲了一会儿,过了半天才想起来回复对方一个“没事”。 “那如果……”楚丛月脸热热的,眼睛亮晶晶的,“那如果我可以…有小孩,傅叔叔,你要吗。” 傅时朗少有这么大汗淋漓的时候,这身上淌的每一滴汗完全都是楚丛月逼急了逼出来的,他这么多年几乎从来没有试想过这种事,他更甚都没有和什么人亲近过太多……更遑论是跟一个男人……不,楚丛月顶多算是男孩。 傅时朗捧着对方脸亲了一会儿,过了半天才想起来回复对方一个“要”。 可能是因为年龄这个缘故,楚丛月一直有点难缠和哭哭啼啼的,楚丛月还一直问你爱不爱他,不爱就咬着不放人,总之难伺候得很,傅时朗幻视自己真的带了个孩子的感觉。 不过楚丛月要是单单只是他的孩子就好了,也不至于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喜欢这个吗?怎么又生气了?”傅时朗其实还有点生气,毕竟是对方拉他下水在先,现在又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整得他进退两难无措的要死,他一边崩溃,一边再次质问:“不是想要跟我长长久久吗?怎么又生气了,嗯?不想给我…生小孩了?” “长久个什么!你没说爱我!你一直不说!”楚丛月不利索的还嘴道,还附上了一耳光给对方,“而且给你生个瞎子的话……你乐意吗!” 傅时朗被打了也不计较,他也还了对方手背一巴掌,他轻笑了笑,顶着密密麻麻的难捱感,随口就问:“乐意吧……乐意,但是虫虫生出来的小孩要管叫我什么?爷爷?” “爸爸。”楚丛月不经思考就说。 时间和一切在这一刻骤然静止了两秒钟,楚丛月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一丝错愕的惊喜,于是他凑上去在对方下巴上亲了一口,又叫了一遍:“爸爸。” 傅时朗不知道第几次骤然头昏了,一个原因是对方又轻没重的咬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对方这声没有规矩的称呼,他低头下去狠狠咬了对方的嘴唇两下,无可奈何认栽了,“别咬爸爸了。” 说完这几个字,傅时朗自己都心动了一会儿。 “哦……”楚丛月当即乖乖的松了牙齿。 只要稍稍细想一下自己是在引导对方说什么,傅时朗就觉得又矛盾又罪恶,抛开对方那些有的没的不谈,楚丛月还小他那么多,连吻都接不明白的岁数,就稀里糊涂的放开着自己接近他,他怎么能……狠得下心。 可偏偏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不安和负罪,傅时朗就越想在对方寻求到一点什么,他有点计较,计较楚丛月非要拉他下水。 “这些是谁教你的?”傅时朗问。 楚丛月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夸他的意思,“我自己知道的。” “自己怎么会知道?” 楚丛月捧着对方的脸,十分认真的说:“看见你以后我就知道了。” …… “抬手。” 楚丛月重心不稳的靠在洗浴台前,任由傅时朗给他擦干身上的水渍,反反复复的亲吻让他此时有些虚弱,刚刚洗澡的时候险些昏睡过去。 “傅叔叔,我们现在要回家吗?” “嗯。”傅时朗说,“你还不想回去吗?” “不想,我一点也不想回去。”楚丛月盯着对方说,“我想跟爸爸在一起。” “回家了也能在一起。” “那不是在一起,你根本就……不会这样跟我亲。” “所以你的目的只有这个?”傅时朗说得很凶但没有责怪的意思,“你觉得自己还没有玩够吗?” 楚丛月傻眼了,他完全不能想到事到如今对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那前面的一切算什么? “你不认?!”楚丛月咬牙问。 傅时朗没回答对方这个问题,他心里算了算时间,药效估计还有两个钟头才下去,相比两个小时前,他现在感觉好受多了,脑子里也相对冷静了很多,不过隐隐约约还会有一些心痒感在发作。 心痒之余是终于的清醒,傅时朗看着镜子中的两人,有些心情复杂,两个人一旦发生过身体上的接触,那种亲昵的气息好像就再也挥之不去了,像是把他们关系有染焊死的证明。 “你回答我!”楚丛月不罢不休的。 “我认!”傅时朗无能道。 楚丛月又扑上去抱紧对方,他的要求太简单,只是这两个字就足够他死心塌地了。 “……”傅时朗很想说对不起,但是他不知道这三个字有什么份量可言。 至少楚丛月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他的忠言相告,但如果是这种稍稍拒绝一点的话术,对方就会无限拿出来做文章发脾气。 楚丛月不穿鞋子的时候,个头只勉强到他肩膀处,傅时朗看着自己身前的这么个小东西,他一时间有些难以定义他们的关系……以及未来的关系。 “转过去我擦一下发尾。” 楚丛月哦了一声,直起身子转了过去,他看着两人身上密布的情痕,不禁又问:“傅叔叔,我厉害吗。” “……”傅时朗一手托着对方下巴,一手抓着毛巾给人擦后脑勺处的湿发,“嗯。” 准备出去前,傅时朗突然检查起楚丛月的脖子,什么醒目的痕迹也没有后就把人抱了出去。 躺回床上后,楚丛月突然拿起枕头暴打身边人,傅时朗连忙把人搬到自己腿上坐好,“怎么了?” 楚丛月不搭理人,但是又推了对方一把。 “又不想回去了?”傅时朗问。 “我从来没想过!” 傅时朗捏了捏对方的鼻子,故作什么也没感觉到一样,“那是怎么了?” 楚丛月躲开对方的亲吻,“你是不是怕别人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 “……” “是不是!” 就事论事来说,对方猜得没错,傅时朗不否认他的担忧,可既然做都做了,他这会儿也不可能说什么也没做过,他无奈点头:“是。” “那你前面在对我做什么!”楚丛月拳头发硬了,“你别说你又喝醉了!” “虫虫……”傅时朗欲言又止,“这个……” 无数的委屈涌上心头,楚丛月简直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你做的时候不怕!现在就怕了!你怎么不问问我怕不怕!” “那你,怕吗?”傅时朗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脸这么问的。 但是他很想知道答案。 “我不怕。”楚丛月咬字清晰道,“我根本不怕别人知道!我从来不怕,我一点都不怕!行了吧!” 第26章 :在器材室里 “你怕别人知道还跟我上床?”楚丛月嗔怪对方说,“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 傅时朗想着前面的各种你侬我侬,他实在不想把话马上说得那么决绝,可他也不想就此混淆事实。 “准确来说,我没有怕别人知道,我也不怕任何人戳我脊梁骨,你要清楚我在这件事里一直都是受益者,无论是公之于众还是隐瞒下去,这件事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但是你呢,你是我的私有物吗?你认为别人会怎么看待你,你觉得有人会因为我睡了你,敢对我另眼相待或是把我送走吗?你是夫人辛苦养大的,我有什么资格和一个母亲对抗吗?你觉得我应该去伤害她吗?” “万一妈妈根本就不在意呢!” “行。”傅时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试着商量说:“你尽管回去试探她的想法,她没意见的话,你想要我怎么对你负责都可以。” 可对方越是这么说,楚丛月自己就越心里没底,“如果妈妈有意见,你就不负责了吗?” “那我只能按照我的想法弥补和补偿你。”傅时朗抓着对方的手掌揩了揩,“还有,今晚这种事就到此为止,你想试的都试过了,也该玩够了。” “我没玩够!”楚丛月吼道,“就算妈妈不允许,你就不能偷偷跟我在一起吗!” “什么叫偷偷,躲着所有人的目光偷一辈子情?你觉得我跟你偷情上床是因为喜欢你吗?” 楚丛月吸了吸鼻子,眼眶充红:“你敢说不是!” “是的话我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傅时朗认真反问对方,“是不是因为不够喜欢?” 楚丛月就看着对方,啪嗒啪嗒掉了两串眼泪下来。 “哭什么,觉得自己被骗了?”傅时朗冷着脸给对方抹了抹眼泪,“世上像我这样骗色的坏男人多了去,这回看清楚了吗?足够你长记性了吗?现在还觉得喜欢我有意思吗?” 楚丛月没觉得自己被骗,也没觉得自己吃亏,可他还是觉得伤心,为高估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份量而伤心。 “没有!”楚丛月抽气咬牙,“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而已!” “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傅时朗抖着心,再逼自己把话放狠了一些:“一次可以,再来一次就没意思了。” 楚丛月将手从对方掌心里抽出来,倏尔甩了男人一个响亮的耳光,“那你干我第二次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干完了就说我没有意思了!” 傅时朗哑口无言。 “我再也不会想你了,放开我!” 说完,楚丛月就要从对方腿上蹦下去,傅时朗动作利索的把人套了回去没让他下去,两人你推我搂的在床上滚了几圈后,楚丛月崩溃大吼:“我要回家!” “……回。”傅时朗把人又裹回怀里,“马上带你回。” 楚丛月十分不配合甚至有点刁难人的让对方给自己穿好衣服后,也不等傅时朗换完衣服就自个先走了。 傅时朗追上去以后,楚丛月又说不想跟他一块走。 这个地区晚上不好打车,傅时朗看着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实在不忍心让杨树再过来,便打算自己把人背回去。 但楚丛月依旧不领情,并扬言已经和傅时朗划清界限,希望他自重。 “在床上跟我说避嫌,下床了又要在街上背我抱我,傅叔叔自己分得清什么是避嫌吗?”楚丛月在空旷的街道上响亮质问说。 傅时朗被怼有些得接不上话,“你确定你要自己走完这段路?” “难道没有你,我就不长脚了吗?!” “……”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走歇歇了一个小时才到家。 这一路上傅时朗思来想去,他有过后悔,后悔后悔鬼迷心窍着了对方的道,也后悔前面说了那么重的话,哪怕是等两个人好好睡一觉醒了再说开也不迟,不过既然说到那种份上了,归根结底他又觉得这样做才是正确选择。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奇妙,上一秒还在床上不分你我,下一秒连影子都不能重合了。 第二天中午,傅时朗听说楚丛月有点低烧,便过去看了看,家庭医生的诊断说得有些含糊不清,最后定义为有点休息不佳导致的。 等房间内回归安静后,楚丛月又感觉有人在摆弄他的身体,他盲目的在空气中抓了两下后,就问:“是妈妈吗?” 这人没有回他的话,紧接着他的身体被翻了过去,感觉到对方是要扒自己的裤子后,楚丛月才警觉的反抗起来。 但是由于他什么都看不见,一时半会有些难以找到攻击目标,他不得不先大喊求助:“妈妈!有人……”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就被捂住了,但也是这会儿,他耳边传来熟悉的男声说:“别动,我看看怎么回事。” “不准看……放……” 楚丛月发音不清道,他的整个头都被按在男人小腹上,对方很是轻松的就拽下了他的睡裤,楚丛月感觉对方那摸索的动作似乎是在检查什么,他尤为生气时,傅时朗又把什么东西抹到了他的**上,有点凉但也有点辣。 “好了,不动你了,睡吧。” 安然无恙的重新回到被窝里后,楚丛月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他既不打算和对方争吵,也不打算给对方找事的机会。 楚丛月不记得对方在自己床边坐了多久,总之傅时朗没吵到他,他眯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傍晚他醒来时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不过依旧有些虚弱,在屋里好好歇了两天以后,楚丛月才里外都恢复回来。 这天他听到楚禾说有事要回普拉伽一趟,楚丛月不知怎么的,可能是有点思乡心切了,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他突然说自己想回去了。 但楚禾说她就回去两天,让对方不用跟着了,免得来回跑劳神劳力的。 结果楚丛月说自己去了就不想回来,“我有一点点想执事叔叔了,你让我回去吧妈妈。” 楚禾听完有些动摇了,虽然她没答应让对方回岛继续之前的久居生活,不过她觉得让对方回去待个十天半个月倒也还行,于是就说可以让他回去看看。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楚丛月回到那边是得有注签出境许可,不过办理手续并不麻烦,楚禾当天就去给他办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注签竟然没给通过,就连拒绝理由也是含糊其辞的,还不给他们二申的机会。 楚丛月得知此事后,不免有些可惜,不过他本来也不太懂这些五花八门的规定,也就没有去多想原因,毕竟他的身份去哪里都很麻烦。 再过了两天,韩烨突然来找他,说要带他去上学去。 “我跟你一块上学吗?可是我白天不能去学校啊。” “晚自习呗,你跟我们上晚课就行了,听大舅妈说你有点无聊……上上学,打发打发时间也行。” 韩烨说得挺热情,但楚丛月又觉得对方自己并不是很想去上自习,因为韩烨之前下午四点多就放学了,他觉得奇怪便问了,对方的解释是他转学了,换了一个有晚自习的华人国际学校。 楚丛月这就没有多想了,第二天傍晚他就老老实实跟着对方上学去了,不过晚课只上到晚上九点半,他十点到家后有专门安排的一门家庭外语课程。 虽然也没人指望他能在学校里能学到什么,但楚丛月这回还挺把学业当回事,除开那些他没有接触过的数理化课程以外,他还是会很认真对待听得懂的文科课程的,功课回家也基本都会好好做。 傅时朗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不在家,还是故意避着他而已。 这段时间里,楚丛月偶然以在学校里撞见一对男同性恋情侣的八卦借口试探了一下楚禾的态度,楚禾的观点果然如傅时朗所说的那样,尽管她没有在儿子面前把话说得太直白,只称那是别人的自由,不过他也能听出来,但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她儿子身上,那只有不行二字。 这事在楚丛月心里敲了个警钟,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试着纠正一下自己,况且他看其他同性一点感觉也没有,可能只是单纯对傅时朗想法特别,毕竟他被圈养那么多年,傅时朗的出现多少就显得特殊一点而已。 于是在韩烨的帮助下,楚丛月开始在学校里不分性别的交朋友,他的书包里每天都会有人装好各种各样的吃食,偶尔还有一些小玩具和课外书,他基本都拿出来分给同学了,没两个礼拜,楚丛月已经和全班熟络了,也交上了几个朋友。 这种宁静且还算有意思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月时,楚丛月却又发现了有不对劲的地方。 那就是学校规定学生每天的课后作业都需要家长签字,而楚丛月每天晚上放学回来做完功课后,都会把做完功课的卷子和题本放在桌上,然后楚禾白天醒来后就会给他签好字儿留着,他晚上再带去学校给老师检查。 可最近,楚丛月发现天才刚刚亮,他就隐约感觉到有人进他房间给他签字了,他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母亲,因为他也看不见。 他再拿字迹做比对,却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虽然有时候是他继父代签的,但他也能分辨出来。 楚丛月暗暗觉得是那个人来了,他心里很矛盾,他觉得是,又不希望是,毕竟真是那个人的话,竟然来了这么多次还要冷落他。 他觉得傅时朗对自己一点也不好,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个人,所以这天楚丛月在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就躺下了,他抱着赌一赌的心态一直等到天亮,也没见什么人进来。 熬到他又困又什么都看不见了,楚丛月心想作罢就要睡去时,耳边却又传来了微弱的翻书声。 这翻书的声音很轻也很慢,而且这个翻书的动作持续了很久,每一次翻页都隔着很长一段时间,应该是在审阅纸上的东西。 楚丛月原本困得不行了,却又因为这翻书声精神了过来,可最后又因为那人翻看他课本的时间太长了,他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这事他总觉得蹊跷,于是这晚到学校后,他找了个关系还行、字迹也漂亮的女同学给他代笔写了张纸条,就夹进课本里带回了家。 …… “虫虫,你还不回去吗,你表哥好像走过了啊。” 楚丛月坐在教室里,他啊了一声,又回复这名回来拿东西的同学说:“我今天有事,不跟他一块走。” “哦哦。” 等墙上的挂钟走到九点二十后,楚丛月才不慌不忙的收拾起书包,然后走出了教室。 他没往校门口的方向走,而是往了反方向的楼道赶去。 楚丛月在心里回忆了一遍昨天那个给他代笔同学说的门牌号,然后在没开灯的廊道里走到了这栋综合大楼一楼的最末端。 1001,器材室(A)。 他确认门牌号没有错后,就拧开门把手进去了。 这器材室是全天开放的,但里面仍是有一股尘扑扑的味道,楚丛月往投射进光亮的窗户那边儿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双皮鞋。 目光穿过摆放羽毛球拍的器材架,楚丛月看到有个男人靠在敞着一半窗帘的窗台边上,他的一半肩膀没在黑暗里,另一边则打着外面射洒进来的月光,这人一手插兜,一手捏着一张纸条正在悉心审阅。 感觉到来人的目光后,男人抬眼看过来,不容客气吐了两个字出来:“过来。” “不。” “过来。”傅时朗又重复一遍。 楚丛月瞪着人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挪步到对方跟前,恼怒:“你偷看我东西!” “这个Aneo是谁。”傅时朗举着纸条问道,“你们学校没有这个人,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校外人士?” “关你什么事。”楚丛月一把抢回纸条并马上撕了个稀巴碎,“你凭什么偷看我的东西!” 傅时朗始终不去回答对方的质问,他一把捉住对方的一只手腕,他吐字清晰却又难掩愤怒:“如果今晚这个器材室再进来一个人,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 “我凭什么跟你解释?我是你的私有物吗?我想见谁想做什么用得着你来插手吗?”楚丛月费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放开!” 傅时朗脸色骤变,“你再说一遍。” 楚丛月加重语气再重复了一遍,随即就被男人捆紧了腰身,“放开我!” 傅时朗手臂使劲儿就要把人拖出去,楚丛月乱蹬了几下腿,路过器材架时他随手抄起两把羽毛球拍就往对方身上砸,磕磕碰碰的两道铁架里你推我拽几个来回后,二人在这五十来平米大的空间里玩起了追赶游戏,楚丛月一个劲儿的往傅时朗那边扔球具,逃逃蹿蹿到最后两人摔倒在跳高用的海绵垫上,楚丛月骑到男人身上,举着一根塑料跳绳就往对方身上抽。 傅时朗不做反抗的让对方抽了好几下,抽到楚丛月自己有些手软了才停下来。 傅时朗直起身,压住对方坐在自己腿上的两条大腿,两人在粉尘浮动的昏暗幽色里对喘起粗气将近半分钟后,两张嘴毫无预兆的就凑上去交缠到了一起。 已经一个多月接触过的两具身体瞬间烧起燥热,两个人分不清是气愤还是饥渴想念多一点的粗力吮咬着彼此,他们相互抚摸相互安慰,就像第一次那样火热大胆。 情动的呼息在这个有些闷热的空间里愈发急l促,二人在暧昧不清的吻里交换了一下眼神,又不约而同的给对方**起了衣扣裤链…… 第27章 :有没有一次性治好的 手掌压在地上的垫子时,傅时朗还能感觉到有灰尘从海绵里涌出来,他看着楚丛月还是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没忍住往对方屁股扇了一掌。 楚丛月小声哼唧着,被打虽然很不爽,但对方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才是他最生气的,他往旁边垫子一躺,又自觉的抱住了对方,傅时朗不明白这算不算和解了,但是就算不是,他也得充其量当是。 傅时朗觉得他们现在不是一般的狼狈,狼狈之中还有道不尽的贪婪和下流,至少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小孩在这种并不隐蔽的地方偷偷私会见面的事情,他们竟然还那样兴奋,那样不知羞耻,甚至乐在其中难以自拔。 傅时朗不知道楚丛月为什么有这么强的精力闹腾,尽管经验屈指可数,但楚丛月在这种事上的耐心和兴趣以及小心思简直过分会考验人,粗俗来说那就是听话,听话到傅时朗怀疑自己用的药量不够。 楚丛月没有继续大哭大闹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傅时朗不是没心思哄人,而是他总觉得这种感觉不是要挟,虽然也不见得他被拉下水就不无辜,整个过程里他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两人默契的相互守护着这种最安全的状态,他们一边警觉着外界的动静,一边又在水深火热中向彼此寻求着最紧张的安慰。 和没和解什么的,在这一会儿显得尤为单薄,也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的一举一动好像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基本需求而出发,这一刻他们是享受的,是急切的,他们如此默契和“相爱”,也只是本能和需求流露后不约而同的共鸣选择。 直到外面的路灯到零点自动关闭了,两人才结束这场不为人知的亲密,他们一同躺在垫子上,目光涣散的落在这幽静的空间里,那一粗一重的两道呼息声时而交汇时而错开,傅时朗已经冷静了的脸上仍是燥热,他的外套垫在了身下,衬衣则盖在了紧紧依偎的两人身上。 楚丛月浑身虚力而沁流香汗,他浑身上下都在散着热气,整个人都趴在男人身上,避免湿了汗的身体沾上灰。 一来二去也过了很久了,两人仍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们之间的气氛虽然不再诡异和焦灼,但也莫须有些少量暧昧和沉重,暧昧是因为他们又恢复关系了,沉重则是因为他们好像是乱来。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没占,不可理喻又没有原则的乱来,楚丛月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只是单纯因为疲惫而有些大脑放空,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还有交流这种东西。 傅时朗自然是深知自己又犯了大忌,可他实在也不想再重复上次的场面,于是也只能选择将那些有的没的暂时抛之脑后,毕竟他做都做了,就算再不合乎情理,他也没脸刚刚吃饱就摔碗。 他想了很多,最后只是摸了摸怀中人汗水津津的头发说:“明天…叔叔来接送你放学好吗。” 这一场欲望横流的亲昵不仅给了楚丛月身心上的安慰,还将他之前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了,激情淡去,温情缓生,楚丛月温顺的嗯了一声。 随后二人又是久久的一阵沉默,他们知道这事到这就算翻篇了,但接下来会翻到的是哪一页他们并不知晓,除了只顺其自然和得过且过,他们都还找不到更好处理这段错乱关系的办法。 “我觉得你根本不关心我。”楚丛月皱眉道,“你对我一点也不好,老是欺负我。” 傅时朗身上没什么纸巾帕子,他只能用自己的内衬袖子给对方擦了擦,“以后再跑到这种地方来我就收拾你。” “那下回,你想我跑去哪里?”楚丛月留意着对方的脸色问。 傅时朗缄默片刻才说:“如果有下回再说吧。” 楚丛月哦了一声,就听话的让对方直接给自己套上了外套,傅时朗把对方那脏兮兮的小裤叠好嗅了嗅,然后再收进口袋里,确定现场没有遗落什么东西后才穿起自己的衣服。 两人穿戴整齐从器材室里出来时面色依旧燥热,不过他们还是游刃有余佯装出了一副无事发生过的轻松,如果要说这场意外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影响,那就是楚丛月终于又愿意让对方背他了。 回到家后,楚丛月先是去找了即将晚睡的楚禾,准备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晚回来,结果对方一副已经知情的样子说:“傅叔叔白天已经很忙了,你晚上不能再占用他那么多时间陪你玩,叔叔也是需要休息的明白吗。” 楚丛月啊了一声,又后知后觉的明白是某个人提前打招呼了,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洗完澡后,楚丛月看了一会儿功课,却怎么也没有看进去,他思前想后给傅时朗发了条短信。 二十分钟后,小塔楼。 “坐有坐相,别动来动去。”傅时朗督促一旁正在写字的楚丛月说。 楚丛月一点预习的心思也没有了,他将笔一摔,头趴到桌上看着对方说:“我坐不好,我好累。” 傅时朗被对方盯得有些心痒,他妥协:“过来。” 楚丛月立马从自己的椅子上下来,然后爬到了男人的腿上坐好。 傅时朗不忘把课本也拿过来,然后带着对方将要预习的内容过了一遍。 楚丛月心思没在课本里,粗略看过一遍后就直嚷嚷弄清楚了。 “弄清楚了就回去吃东西休息了。”傅时朗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 “哦。”楚丛月说着,又把人抱得更紧了。 “叔叔送你回去。” “嗯。” 两人一问一答着,结果谁也没有动。 楚丛月三次试探后,傅时朗才给予了他一点回应,两人在桌前激吻近五分钟后,楚丛月又嚷嚷自己好困,傅时朗这才将人抱到最近的房间去。 楚丛月感觉对方有点奇怪,明明他们都搞成这样了,傅时朗却又迟迟没有要做的意思,对方自始自终都只停留在表面的亲吻爱抚,哪怕他已经到了明示想要的程度,对方也没个回应。 “傅叔叔,你累了吗。”楚丛月想起楚禾说的话。 “……”傅时朗脸埋在对方脖子间磨蹭着,“没有。” 楚丛月心想对方倒了这么多时差陪他,累是必然的,他心里有些许自责,于是只能打消了心里的需求,并托词给两人台阶说:“我有一点想睡觉了,好困了。” “困了?”傅时朗问。 “嗯……” 傅时朗往旁边一躺,拍了拍对方的腿侧说:“过来。” 楚丛月跪坐在男人身边,有些不明所以:“可是……” “哄你睡觉。”傅时朗脸色不算温柔,还有些凝重,至于为什么凝重,只有他自己知道,“过来我抱着,听话。” 楚丛月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后,他身子一滚,就乖乖躺到对方身边把人抱紧了,“你一定要把我哄睡着呀!” …… 把楚丛月安抚好已经是快天亮以后的事了,傅时朗没把人送回去,而是让他在这边直接睡下了。 傅时朗到外面的沙发上也补了个觉,但是一到七八点这样他就自觉醒来了,睡眠的不足和生物钟的催促让他有些更加疲惫。 他盯着天花板游神了半天后,还是拿出了手机。 “喂,一大早怎么个事。”电话那头的裴禹打了个困意浓厚的哈欠。 傅时朗有点开不了口。 “人呢?说话啊。” “那个。”傅时朗清了清嗓子,“有件事问你。” “咋?” 傅时朗抹了抹脸,难为情到了极点:“我那个什么……现在治还来得及吗。” 电话那边的裴禹愣了一下,大概是一大早脑子还没清醒没听懂,“哦,你说那个啊……” “……”对方再不吱声,傅时朗就该把电话挂了。 “能吧,应该能。”裴禹说,“不过你不是说你不结婚不要孩子不治吗,这是想开了?准备还俗入红尘啦?” “你能不能别笑。”傅时朗无力了,“说正事。” “行行行。”裴禹收起了笑声,“能治,应该能治的。” “怎么治?” “不过你这个情况也算陈年旧症了,得先做个检查看看现在是怎么回事,对症下药吧,不过还有一件事。” 傅时朗嗯了一声,“什么。” “还有就是,我他妈是内科,你这情况得去看泌尿外科。” “……”傅时朗就知道自己找错人,千不该万不该打这通电话的。 “不过我认识个开男科医院的,要不介绍给你?” “可靠吗?”傅时朗问。 “在新加坡算挺可靠的,听说有只走了四五个疗程就痊愈的,不过打广告是那么说的,具体因人而异吧。” “四五个疗程?”傅时朗蹙眉,“有没有一次性治好的?” “不是,你当这是发烧感冒一针就能见效啊?” “……” “早不急晚不急,半截身子入黄土了你倒是急了。”裴禹嘀咕说,“等着吧,待会儿我给你联系联系。” 裴禹动作挺快,中午之前就给他预约好了医生和门诊检查,不过两人忘了商量,裴禹给他约的时间有点紧,傅时朗最迟也要今晚赶过去。 得知傅时朗今晚要出远门,不能来接他放学了,楚丛月立马发火赖在车上,怎么也不肯下车了。 傅时朗怎么跟对方解释自己只去三两天也没用,磨到最后学校都打起了上课铃,他只能板脸训斥起人:“再乱发脾气就休学回家。” “这也怪我!这也说我!”楚丛月抱着书包缩在另一边车门那儿,“休学就休学!我还不想上呢!” “行,我马上联系夫人让她过来给你办休学。”说着,傅时朗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不要!”楚丛月连忙夺过对方的手机摔在车座上,“不要打!” 傅时朗盯着人看了一下,“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生气不能摔东西?” “……”楚丛月接不上话,只能连忙退到一边去捡起手机塞回对方手里。 “手。” 楚丛月把手缩进了袖子里才递过去,他暗暗祈祷着对方会放他一马,结果傅时朗还是毫不留情的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就在对方还要再打一遍的时候,楚丛月连忙上诉说:“我只摔了一次,你不能打我两次……” 傅时朗想了想,于是中止了这个动作,他给对方捏了捏手掌,语气依旧严肃:“现在可以下车了吗。” “……” 看对方还是这个态度,傅时朗只好对杨树说:“调头回家。” “我下还不行吗!”楚丛月吼完,自己打开车门就跑出去了。 傅时朗一路追进学校里,学校里正是上课时间,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场地上尤为清晰。 看到前面就要到教室了,楚丛月自己又放慢了脚步,他往后看了一眼,傅时朗已经停下来没在追他了,似乎就是在等他进教室。 楚丛月感觉自己吃亏了,他又转身跑回去,受了天大冤枉一样猛捶男人胸口,傅时朗冷着脸让对方泄了会儿愤,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串流彩珠子给人戴到了手腕上。 “丑石头。”楚丛月看着自己的手腕说。 傅时朗用余光留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后,他拿起对方的手背摸了摸,“再生气我就收回来了。” “……想得美。”楚丛月立马把手藏到自己腰后。 傅时朗脸色一松,难得会心一笑,“好了,快进去吧。” “那你会想我吗。”楚丛月揪着对方衣角问。 “看情况。”傅时朗有点逗人的意味,“毕竟这个问题很严肃。” “还好我都不会想你。”楚丛月哼一声,又踮起脚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等你回来我再跟你算账。” “计较精。”傅时朗也快速在对方脸蛋上亲了一口。 看着楚丛月跑回教室老实坐下后,傅时朗再次看了看表,准备转身回去赶飞机,结果却发现了不远处站着个人。 傅时朗心脏骤缩了一下,甚至有些掌心发汗,但他仍是两手插兜立在原地没有动。 十来秒钟后,那人自觉的走到他跟前,畏畏缩缩的叫了声二舅爷。 “看见了?”傅时朗轻问道。 韩烨没敢抬头,他小声的说了个:“没……” “没看见还是没看清?” 对方这番轻飘飘的质问,听得韩烨简直浑身都要发冷汗了,他咽了咽口水,抬头对上长辈的眼神后不敢再说谎:“看,看见了一点点……” 傅时朗轻松点了点头,又问:“能管住嘴吗。” “能,能的……”韩烨差点腿软到跪下来了。 傅时朗轻笑了笑,他拍拍外甥的肩膀,正准备离开时,又想起什么,便交代说:“如果学校里再有人给虫虫塞什么情书纸条,马上告诉我,明白吗。” “明白,明白……” 第28章 :适当克制一点 “十年?” 面对医生的问题,傅时朗点头再确认了一遍:“是,十年。” “那就是二十岁开始的对吧。”医生在纸上记了个什么东西,又问对面的病患:“具体原因自己清楚吗?” 傅时朗心态还算平稳,他回忆了一下,细细道来说:“清楚,应该药物作用导致的,不过我当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是过了一个多月才发现问题出在了性功能上。” “药物作用?具体是什么药物还记得吗?” 傅时朗说不记得了,因为当时他只是闹了场重感冒,误食被有意调换后的药品后也只是轻微的药物中毒了而已,“所以当时我没有发现潜在问题,是我连续一个月发觉自己没有晨x现象后,我才做了后续检查得知的。” “那当时没有进行医学干预吗?” “……没有。” “……” 医生和病患面面相觑半晌,傅时朗只能解答了对方的好奇和疑惑:“因为一些家庭原因,我放弃了结婚生子延续后代的可能,所以就没有进行医学干预。” 医生哦了一声,他大概能听出来这是一起投毒事件,不过别人的家长里短不是他能过问的,于是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这样,傅先生你先去做个检查,我得确认一下你的情况。” 傅时朗跟着安排做了一套全面检查,他一开始还觉得挺良好,不过看对面的医生久久都没有将目光从检查报告上挪开,甚至表情还越绷越紧了,不由得感到有些焦心。 终于,医生抬起头,口气有些迟疑:“傅先生……” “是治不好了吗?”傅时朗急问。 “治不好……”医生轻轻放下报告,“倒也不至于。” 傅时朗心里一松,暗暗说了个幸好。 “不过……” “不过什么?” 医生干笑了笑,“傅先生您先别急,让我一次性把话说完了。” “……抱歉。”傅时朗尴尬的扯出半个笑脸。 “不过您这个症状毕竟有些年头了,我们这边是计划给您单独定制一个慢性治疗方案……” “慢性治疗?”傅时朗没忍住又打断了对方,“那得多少个周期?” “3个月为一个周期的话,按照您的情况,大概要八个周期吧。”医生说,“您是有什么建议或问题吗?” 傅时朗清了清嗓子,“有没有快一点的方案……” “……” 在医生那个“你觉得呢”的眼神里,傅时朗再度感到了尴尬,他只好胡扯解释:“因为我和我爱人的年纪都比较大了,最近有了想要孩子的想法,所以……” “嗯?您前面不是说服用西地那非的情况下可以正常进行X生活吗?” 傅时朗一阵语塞,“可以是可以……” “嗯?”医生一脸严肃,拿着笔又要记什么。 “就是……不太和谐。”傅时朗这下也算深刻体会了什么叫说一个谎就要再圆一个谎了,“所以,备孕比较……吃力。” 医生很是理解的点了头,“我理解您的心情,不过治疗是一场持久战,我们也不是您身体里的细胞神经,没有一蹴而就的能力,不过我所说的八个周期也只是大概推算,实际需要还是看个人情况,不过您还正值壮年,就我以往的经验来看,您未必需要那么长的治疗周期,最主要的是您得放平心态,配合治疗,相信我们可以吗?” “可以。” “那您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再过来探讨治疗方案的细节。” 傅时朗说好。 “另外有一点,我前面忘记问了。”医生比划了个没有意义的手势,“就是在此之前您服用西地那非的频率如何?最近一次和上一次间隔了多久?” “不算频繁吧。”傅时朗感觉自己真是底裤都要被扒出来了,“最近一次是48小时之内,上一次是一个月之前,在这之前没有过药物服用史。” “哦……这样。” “因为我最近几个月才结的婚,所以。”傅时朗自己又瞎补充了一句。 “好。”医生在本子上迅速记下两行字,“不过提前告诉您一件事,开展治疗后您可能要管控一下x生活的频率,当然,我不是说不能有,只是说要和治疗药物避开服用,以及适当减少频率,适当克制一点,避免刺激反作用身体。” …… “虫,出去打两拍吗。” 楚丛月正在座位上盘着手上的珠子玩,听到后桌邀请他出去打羽毛球的声音,他连忙点头:“好啊。” “不行——” 韩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打断了这两人。 “干嘛不行。”后桌男同学感觉莫名其妙。 “不行就是不行。”韩烨把楚丛月按回椅子上坐下,“你个瞎子还打什么羽毛球,老实坐着吧。” 楚丛月和后桌对了一下眼神,这事就作罢了。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分了点东西过来,楚丛月刚刚接到手上,韩烨就抢先夺去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你干嘛抢我东西!” “你吃什么吃,别乱吃。”韩烨边咀嚼边说,“没见吃的啊,别人给就要?” 之前两人放学也是各坐各的车回去,打今个起韩烨不仅等他上下学了,还要跟他挤同一辆车上下学。 韩烨这种令人费解的举动持续了两天后,楚丛月终于忍无可忍的警告对方了:“你不要喜欢我行不行!我觉得这样一点也不好!” “我*!”韩烨直接在车里站了起来,头直磕到车顶,他抱着头大喊痛后又紧张澄清:“你他妈想什么呢!我能喜欢你?你个半脑别胡说八道行不行!”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你再这样控制我我就告诉姑姑!” “我他妈那是在帮你,你别不识好歹行不行?” “谁要你帮!” 两人吵吵闹闹到了家门口,楚丛月看到车外站了个熟悉的身影,他放开抓着韩烨胳膊就要冲出车去:“傅叔叔回来了——” “你冷静一点行不行。”韩烨又一把将人拽回来,“你要不要看看外面有多少人,你冲过去准备给大家献个丑是吧?” 经对方这么一提醒,楚丛月才发现外面确实还有其他人,两人这才规规矩矩的下了车。 看到两孩子过来了,正在和人交谈的傅时朗随口招呼了一句:“回来了?” “嗯。”两人异口同声。 傅时朗点点头,然后又回到了眼前的交流中去,楚丛月一步三回头的往男人儿丢眼神,韩烨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抓着人往家里跑了。 “那行,我刚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回头我再联系你。” “行。” 傅时朗打发走来求他办事的人后,杨树又过来说傅正寅找他。 他其实有点累了,不过他还是准备回去换一身衣服再过去看看是什么回事,结果他刚刚进自己院子被个小人截了道。 楚丛月背上还背着书包,他挡在男人面前,有点不高兴:“你都没有告诉我今天回来。” “忘记了。”傅时朗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他的过错。 楚丛月左右看看后,他放心的将脸埋进对方胸前,“那你为什么不记事。” 傅时朗抓住对方乱捶自己胸口的拳头,握在掌心里捏了捏,“下次记。” 楚丛月点了头,又说:“我想跟你告一个状。” “什么?” 楚丛月踩到一边的花圃上,凑到对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原本傅时朗还有点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听到对方也这番告状,他没忍住笑了出来:“韩烨喜欢你?” “嗯!”楚丛月还挺严肃,“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傅时朗还是想笑。 “就是直接看出来了。”楚丛月对这人的态度有点不满意,“你别不信啊,你要有情敌了。” 傅时朗没忘自己还有事要办,“那等叔叔忙完你再细说可以吗。” 楚丛月一听,又不乐意,“你要去忙什么?” “一点……重要的事。”虽然他也不知道傅正寅找自己有什么事,不过他猜测多半是没事找事。 “那……”楚丛月拽住对方的领带晃了晃,“那一下子我们在哪里见?” 傅时朗被对方暗示满满的眼神逼的有些心热,不过他回来之前刚刚吃过治疗相关的药物,这使得他有些为难,为难之余,傅时朗又意外于自己竟然默认接受了楚丛月的那种邀请…… “今天有功课要做吗?” “有。”楚丛月抱住对方脖子说,“有很多很多,要做一晚上。” “……”傅时朗手掌落到对方屁股上捏了两下,只能让步:“那过会叔叔忙完了再过去帮你看行吗。” “那我回去洗澡。” “嗯。” 楚丛月松开对方,他把书包摘下来,然后拉开拉链,向对方展示了他的“功课”。 傅时朗看着对方书包里那尚未拆封的女士丝袜,他脸烫了烫,语气不由自主加重:“哪来的?” “我偷妈妈的。”楚丛月又立马把书包关上,“妈妈有很多没穿过的。” 在楚丛月两眼亮晶晶的期待表扬下,傅时朗只是拿起对方的胳膊,不轻不重的打了两下手背,“小贼一个。” “那还不是穿给你看!”楚丛月立马收回那副得意洋洋的眼神,他还手扇了对方手臂几下,“这也骂我!” 傅时朗连说几个好,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把人圈在怀里,“没有骂,这不是骂。” “这还不是骂!那我不穿了!” “穿穿穿……”傅时朗心口发软,“好好穿。” 楚丛月这才罢休,他凑上去亲了对方一口表示试探,好在这人还知道吻回来,两人就这样在树下交换了一个相较温情的团聚吻。 临走前,楚丛月又在他耳边交代了做功课的地点,得到傅时朗再三保证赴约后,他才放心回去。 傅时朗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心里想着要不要给他的主治医生打个电话问问,不过他又编不出来什么理由说自己不小心误食了西地那非这件事。 正纠结之时,傅时朗转身,豁然发现自己的阁楼大门里站着个人。 “……”傅时朗突然有口气没咽上来。 在那如同刀剜的注视下,傅时朗漫步过去,风轻云淡抛出一句:“进我屋不需要打声招呼吗?” 傅正寅僵着脸,接着又是不打招呼的直接往对方脸上放了一拳。 傅时朗被这一拳打得连退两步,险些就要摔下台阶去。 “你他妈是不是馋疯了?”傅正寅揪住对方的领口怒道,“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搞谁!” 傅时朗咳了咳,但呼吸平稳后却没有办法回上这句质问。 而傅正寅好像终于抓到了对方的把柄一样,他心里是铁打实在的怒不可遏,这种愤怒不止来源于他对这个人的偏见,还有刚刚那令人作呕的一幕,他拽着对方领口晃了晃,控制不住的奚落嘲讽: “你出去搞谁不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搞完嫂子再搞侄子!真是有你的!孩子这才多大你都能下得去手!你他妈还是不是人了!” “……”傅时朗刚刚平息下来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他想反驳一句,可有无话可说。 尽管他无数次预想过会有事情败露的这一天,可他至今都没有想出一个合理的处理方法,就如同眼下这般,他除了心虚无措别无他法,因为事实本就如此。 接着,这人又松开他,看着对方迈开腿就要走,傅时朗心里一惊,连忙拉住人,“你去哪!” “去哪?”傅正寅转过头,他揣着一副正义得不行的气愤表情,咬牙反问:“你说我还能去哪?当然是去告诉孩子爹妈你都干了什么龌龊事!” 第29章 :艳片 “傅叔叔,你来了吗。” 楚丛月已经给傅时朗第七次发去短信了,按照约定,一个半小时前他们就该在小塔楼的三楼见面了,可他迟迟不见傅时朗的人影,短信电话也没有回过。 他估计着应该是傅时朗太忙了所以才没有空闲回他,毕竟对方从来不会这样。 揣着这个念头,楚丛月又安心躺回了床上,他将两条被黑色丝纱包裹住的长腿伸向半空中,情不自禁的去联想对方看到时会是什么表情。 楚丛月怕自己心急,就刻意没让自己去看时间,他甚至还真拿出功课出来做了,等他意识到这次的等待时间已经漫长得不正常时,他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好在傅时朗的住处就隔着一堵墙,他轻松翻过墙去,却也没有找到对方的踪影,楚丛月心生不好的猜想,然而他还没开始认真找人,就被杨树送了回去。 无论他怎么逼问,杨树也只是强调傅时朗有要紧事忙而已。 楚丛月心里想不到其他可能,只能接受了这个理由,他回去吃了饭,趁着天还没亮就躺下了。 今天有些奇怪,在他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时,楚禾就把他叫起来,楚丛月一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他连忙问了没有开灯吗。 “还没天黑呢。”楚禾给孩子掀开被子,“现在是中午十二点而已。” “那为什么叫我起床,妈妈我很困。”楚丛月又倒进床里,他乱摸了摸,想找眼罩戴上。 “起来吃个午饭,傅叔叔说有事交代大家。” “那他不能等吃晚饭再交代吗。”楚丛月不满道,“我都看不见我怎么吃嘛,我不要去。” “每个人都要去的,快点起来了。” 楚丛月心里还没原谅傅时朗放自己鸽子的事,但也只能气巴巴的换了衣服由父母带出门。 他们一家四口到指定的用餐地点时其他人也来得差不多了,楚丛月听着那些稀碎的讨论声,他能感觉到今天来的人挺全的,就连韩烨两个没能过门只能做小的继父也来了。 静坐几分钟后,所有的讨论声在同一时间一起消失了,他大概能猜到是谁来了。 傅时朗说了些开场的客套话,然后大伙儿就拿起餐具先用起了餐,楚丛月什么也看不着,楚禾给他拿了面包嚼着先打发打发。 “二哥,你这脸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 听到傅璇的问话,楚丛月心里一惊,难道傅时朗昨晚真出事了吗。 “昨晚不小心摔了一跤。”傅时朗语气平平回复了韩烨的母亲说。 “我看不是不小心吧。”傅正寅冷笑了笑,“说不准就是纯不长眼呢。” “行了,少说这些有的没的。”楚丛月自个身边的继父连忙圆场。 这午饭大家好像吃得都挺着急,楚丛月感觉大家才拿筷子没多久就纷纷放碗了。 楚丛月还没吃好,但是傅时朗咳了一声,好像是要宣布什么事了,他也就跟着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今天叫大家来,也没什么要事,不过确实也有个决定要通知大家。”傅时朗说完顿了一下,“就是我和……小雨的婚事就作罢了,然后栩栩两母子的户口随后也转到正寅户下。” 楚丛月一听,心里高兴得不行时,傅时朗又继续说:“另外,我个人在文莱的所有户产一半转移给栩栩,还有另一半给虫虫,往后这户房产祖宅由正寅打理,如果大家还有什么没弄清楚的问题和分割手续,尽量在8号之前告诉我,以及,谁还有什么意见吗。” 楚丛月觉得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怎么可能有人有意见时,他母亲却问:“为什么要给虫虫那么大份额的……” “是啊,为什么。”傅正寅这话里听着挺高兴,“你直接给大哥不就行了,虫虫才,多,大啊?” 楚丛月不关心对方为什么要给自己钱,也不关心那是多少钱,他就想知道傅时朗会怎么当众解释这件事。 “他来得晚,给多一点也是应该的。” “这也不是多吧,是太多了吧。”傅正寅仍是要继续挑事,“真没有什么隐情吗,不会对虫虫不利吧?” 然而傅时朗没再理会这人了,他说了句自己吃好了让其他人慢用后就离了桌。 这人一走,其他人也不可能继续坐着了,楚丛月心想就为了这事还把大家叫来一趟,傅时朗官威还真是有够大的。 结果回去了他才从继父口中得知刚刚那顿饭是散伙饭,从此以后这里就是傅正寅当家,因为傅时朗两周后就要去美国生活了。 “傅叔叔要去美国了?”楚丛月不知自己身处何处的胡乱质问说,“那我们呢?” 楚禾心情挺好的,她坦白说了他们一家估计还要再等两个月才能去中国落户,不过楚丛月可能要稍后一点,大概明年初才行。 “那他一个人去美国吗?!”楚丛月茫然到了有些慌张,“他没有说要带谁去吗?” “那当然是一个人啦,何阿姨又不跟他结婚了。”楚禾过去抓住孩子胳膊,“好了,再去睡一觉吧,晚点妈妈再叫你起来。” “不要!”楚丛月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我要去找傅叔叔!” 说完楚丛月转身就跑,结果正正当当的撞到了沙发角,他被绊了一跤,两夫妻连忙把他扶起来问他怎么回事。 楚丛月不敢说实情,只能借口嚷嚷他不想要那个钱,他想要找傅时朗退回去。 由于孩子闹得太凶,傅正原不得不给傅时朗打了个电话,问对方能不能过来一下,然而傅时朗的回复是他不在家,以及未来几天都不会回来,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行了。 听完兄长带楚丛月转达的诉求后,傅时朗的态度也很坚定,不过回应依旧简洁:“他不肯收的话,那就由大哥大嫂代管吧。” 楚丛月要求自己跟对方通话,但傅时朗那边直接把电话挂了,再打过去就是无人接听了。 楚丛月不敢在父母面前继续乱发作脾气,他一直熬到天黑以后才自己动身去找那个绝情人。 然而事实确实如傅时朗本人所言,他并不在家里,可也正因为他不在这片地盘上,楚丛月也没办法找到他了。 连着两天,楚丛月都只能守在傅时朗的住处等,他把过去几天发生的所有事细都回忆搜罗了几遍,都没有在任何的细枝末节中找到对方突然冷落他的原因。 嘟嘟—— 电话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响起了,傅时朗只是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尽管来电人的名字是韩烨,但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他心里有数。 这三天里,楚丛月几乎用光了全家人的号码和座机联系他,傅时朗今天整个白天干脆直接把手机电池扣了下来,要不是前边要联系移民局,他也不会突然开机。 电话铃持续响了一分钟后就自动断了,傅时朗准备把手机再关机时,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心想着楚丛月还能找谁的号码给他拨号时,来电人只是他的主治医师。 “我今天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傅先生,要是再联系不上您,我恐怕……” “抱歉,我今天早上手机丢了。”傅时朗已经很熟练对他的医生说谎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原来如此。”医生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浮躁的心态,“是这样的,我们上次讨论的方案有变动,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了解一下,以及开展第一周期的治疗?” 傅时朗望着酒店的天花板丢了一会儿魂,听到电话那头又叫了他两声后,他才有些抱歉的回复对方说自己不治了。 “为什么?!您是对我们的医疗服务不满意还是治疗方案有疑问吗?” 傅时朗说不是,“治疗费用过后一并会向正常结清的,因为我个人原因,辛苦你们这时间的付出了。” “您是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不自信吗?”医生还是想不通。 “有劳您关心了。”傅时朗牵强笑笑,他不得不再扯出一个谎来结束这一切:“只是我和我爱人离婚了,所以就不需要了而已。” 挂完电话后,傅时朗立马摁了关机键,他这三天虽然没出酒店房间,但也没怎么睡过,一是要处理家里那几口人的各种财产对接问题,二是他听说楚丛月一直在哭。 楚禾还给他打电话,说楚丛月舍不得他走,已经大哭大闹两天了,她希望傅时朗能回去跟孩子道个别什么的,了了孩子的心愿,不过傅时朗也以有事回拒了。 按照原计划,明天他要动身先前往香港过渡几天,傅时朗准备逼自己好好休息一晚时,杨树又给他带来了令人难眠的消息。 “他去酒店干什么?”傅时朗脸色阴沉,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因为气的。 “出发动机不清楚,但是应该是他一个人去的。”杨树老实报告说,“不过您放心,我第一时间已经转达夫人,夫人已经将他带回家去了。” 傅时朗紧握的拳头松了一点,“回家了?” “回了,夫人也教训过他了,现在人在关禁闭。” 傅时朗点点头,还是不太放心:“确定是一个人去的酒店?” “是一个人。”杨树说着摸了摸外套口袋,“不过他在酒店前台留了个东西,我拿回来了。” “什么东西?” 杨树摸出一个密封袋递过去,“好像是光盘。” 傅时朗隔着袋子摸了摸,轮廓确实是光盘,他扫了房间里的电视柜一眼,只能吩咐杨树说:“下去问问有没有DV机,没有的话去弄一台来。” 杨树立马就办了,DV机弄来装好以后,傅时朗就把光盘放了进去,没一会儿,原本蓝屏的电视屏幕就跳出了读取光碟信息的弹窗。 两主仆刚刚静下心想看看这光盘里刻的是什么东西时,电视屏幕突然晃成了仅有一秒钟雪花屏,紧接着屏幕中闪出了一张白色大床。 傅时朗仅用一眼就认出了屏幕中在床上缠绵的二人是谁,他连忙拿起遥控器按下了黑屏键,又瞬间失控激动无比的对身边人吼了一句:“出去!” 杨树认出影像里的人是谁时也被吓得不轻,他气都没喘明白,就急忙撤离了这个房间。 整个房间只剩自己一人后,傅时朗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跳,他握着遥控器的手有些发冷,在做好了心理准备后,他才又按下了DV机的开机键。 “再乱说一句气话我就收拾你!” “那你收拾啊!你敢收拾吗!你敢吗!” DV机的音响里传来那两道再熟悉不过的争吵声,傅时朗已经能预见下一秒画面里的自己要扒楚丛月底裤了,不过用第三视角来看那晚的画面时,他竟然觉得这一段倒不像吵架,而是像调情。 整个影像画面的画质并不高,而且拍摄角度很低,不难看出是蓄意偷拍的,傅时朗无法判断这是楚丛月自己的手笔,还是酒店的隐藏操作,这都将是一颗有意扔到他手机里的炸弹,至于会不会炸,就要看另一个人的意思了。 从埋下这颗炸弹开始,楚丛月就在期待傅时朗的反应了,不过真实情况还是跟他预想的有些出入,比如傅时朗有些过于冷静了。 “是我拍的,怎样!” 楚丛月之所以觉得傅时朗冷静的最大原因是因为他看不到对方此时此刻是怎么的一副表情,不过这人挺沉得住气,昨晚看的视频,特意等到了白天才来拷问他。 “你拍这个的目的是什么?威胁我?”傅时朗盯着床上人有些无力的问。 楚丛月诚恳不行的点了点头,“对,如果傅叔叔要一走了之的话,我马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qj了我所以才畏罪潜逃的,到时候让大家都觉得我是一个被叔叔猥亵过的小孩最好了!” 傅时朗有一口气噎在了喉咙里,他环顾了这个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又看向眼下这颗脑袋,他抬手给对方揭下鼻梁上的眼罩,看着那两只眼皮浮肿而眼白充血泛红的眼睛里还有大股晶莹的淡水,终于是什么气话都憋了回去:“没有人会用这么不自爱的手段威胁人的……!” “那又怎么样!我威胁的就是你!”楚丛月在眼睛失去遮挡物面向日光那一刻,光感的刺痛让他眼眶不受控的涌出大量泪水,他身体止不住的发抖颤栗,爱不得其法的诉求声已经逼近歇斯底里,“有本事你就走啊!你还敢走吗!你敢吗!” 傅时朗那一口噎住的气息浑然下沉,最后重重的砸在了心端上,他抬手给对方抹了抹眼泪,又用手掌给人遮住强光,懊恼和无可奈何逼得他声音倏尔无力而又沉重,他妥协说:“不敢了……” 第30章 :粘人虫 转眼间就过去了大半月,傅家上下看着傅时朗丝毫没有要离开的动静,各自暗暗揣测起了他是不是发生什么变故。 “今天二舅爷还来接咱们?”韩烨问身边的同桌说。 “嗯!”楚丛月想到这心情看起来不错。 韩烨没忍住无缘无故又嘴了对方一口傻子,“天天就因为这点事乐呵,不如好好想想你以后吧。” “想什么以后?” “还能想什么,普通人就想怎么发财结婚生子,你嘛,想想以后生老病死谁管你就够了吧。” “我不能结婚吗?”楚丛月指着自己问。 韩烨切了一声,“能啊,那你要看哪个好人愿意要你了,谁会没事跑来给你当保姆。” “那你会给你女朋友当保姆吗?” “废话……真男人就得做到鞍前马后。” 楚丛月有些好奇,又问他们谈恋爱都干什么,韩烨说到这还挺来劲,他看似不感兴趣又暗暗忍不住炫耀了一番自己的恋爱经历和心得,什么鲜花礼物惊喜约会的都是家常便饭。 楚丛月听着,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在谈恋爱,尽管傅时朗已经答应跟他在一起有十来天了,可这段时间里,对方从来没有向他表示过什么,而且傅时朗总是说自己在忙,除了能来接他放学,其他时间基本不见人影。 楚丛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忍不住去想,为什么得到的滋味会是失去呢。 两人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一起出门去了,他们到校门口时,傅时朗的车也刚好到了。 好在回家这段路不长,否则在车上这段时间能把韩烨给郁闷死,不过倒也不是说那两人怎么怎么的迫害他,大多数时候他们基本都不说话,他二舅爷也不知道突然抽哪门子风,原本他都是自己回去的,后边就被叫来跟他们一路回去了。 韩烨琢磨了一番,他感觉自个应该是个掩人耳目避嫌用的工具,不过这叔侄俩走得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他撞见还真不会往那方面想,他估计家里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熬到家后,三人就一同下了车,韩烨报备一声就往自家的方向走了。 楚丛月见多余的人一走,立马换了一副脸色和口气:“今天你也要忙吗?” “应该。”傅时朗把对方的书包背到肩上后,又躲开对方抓过来的手,并将自己的手揣进了兜里。 “可你天天都在忙!” “先回去吧。”傅时朗这才拿出一只手来揽住对方肩膀,“把饭吃了,我再陪你看看功课。” “哦……” 走了几步路后,楚丛月又打商量说:“可以去其他地方做功课吗。” 这话说什么意思傅时朗不可能没听出来,但他仍是答非所问:“在哪里做都一样。” 吃完饭后,傅时朗倒是准时过来陪他做功课了,楚禾几次进进出出的,楚丛月想跟傅时朗说点什么都不行。 果不其然,到后面傅时朗又以跟他父母有事要谈一去不回了。 不知道是谁告的状,楚禾现在突然管他管得很严,楚丛月凌晨两点半吃完夜饭后就不准再出门了,尽管这破门破院的也拦不住他,只是楚禾偶尔会让人半夜起来查房,这弄得楚丛月很是苦恼。 这晚他一直守到后半夜四点多,蹲到来查房的佣人离开后他才安心动身去找傅时朗。 他今天还真是撞大运了,毕竟前两次他晚上偷摸过来,傅时朗都没有在家。 傅时朗看见人进来了,除了一副被惊醒的状态,并没有太多反应,他打开床头灯,坐了起来:“不睡觉吗。” 楚丛月也不怕对方敢赶自己出去,他走到床边蹬掉了鞋子,然后直接爬上男人的床,趴到了对方身上。 傅时朗靠在床头上,思绪飘了一会儿又打转回来,他想把人弄下去,可对方将他抱得太紧,“下去睡。” “不。”楚丛月脸也要深深嵌入对方胸口里才满意。 “……” 见对方没有什么抵触的动作,楚丛月再大胆了一点,他凑上去开始亲男人的嘴唇,傅时朗这下才皱着眉头做出了躲开的动作。 啪—— 楚丛月终于找到把柄那将积怨已深的耳光送到对方脸上,“亲我!” 傅时朗保持被打的状态约莫五秒钟这样才正回脸,哪怕他的眼睛已经在婉拒对方的要求了,可他还是想要告诉对方:“我只是答应给你一段恋爱关系,不是给你随心所欲的权利。” 楚丛月听不懂,听懂了也不怎么样,他挺直身体,开始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 “下去!” 傅时朗将主动无比的楚丛月从自己身上挪走,但对方很快又缠了上来,他无从下手一般躲又躲不了,推又推不掉。 楚丛月的吻又乱又没有章法,他只会一直拽着傅时朗的嘴唇咬,两人推推拽拽的互不谦让的滚了好几圈。 楚丛月那几近疯狂而又痴迷的样子逼得傅时朗很是崩溃和矛盾,最后他忍无可忍的终于还起手来将人控制在了身下,傅时朗单纯泄愤那样在楚丛月屁股上扇了好几掌,楚丛月受不了就开始喊哭,他哭疼哭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你为什么对我不好了还要打我!我又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你就好难受,你一直这样对我不好!你再这样对我我就要去死了!” 又是啪的一声,但傅时朗这次打的不是对方屁股,而是打在了楚丛月嘴巴上,相比前面的小打小闹,这番话给他的刺激要大太多了,“谁教你说的这种话!谁逼你去死了!” 结果楚丛月呜哇一声真哭出眼泪来了,他可能也没想到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想到这些天自己遭受的种种冷落,他的哭声倏尔变得无比委屈,简直就是嚎哭的状态。 傅时朗喘着大气老实听对方哭了几分钟后才醒神一般将拒之千里已久的人重新抱回怀里,他手忙脚乱的给对方反复擦着眼泪,后知后觉的说起了对不起。 然而楚丛月已经哭到了一种不太可控的状态,他手脚僵硬浑身抖个不停,接着甚至开始干呕,严重到了好像只要再哭一声就能断气的程度。 无论傅时朗怎么安抚都好像有些晚了,他实在没辙不得不把家庭医生叫了过来。 好在服用镇静药物和做肌肉缓解对楚丛月很快就见效了,这才将场面控制了下来。 “没事的,这就是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自主神经功能紊乱而已,就是哭狠了影响到正常的呼吸方式影响到了神经系统,停下来过一会儿就好了。”医生自己说得轻松,但心里也是刚刚松的气。 医生离开前嘱咐了傅时朗几个注意事项,又留了两支葡萄糖让他待会儿喂给楚丛月喝,并且再三强调不要刺激他的情绪,然后明天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肺部支气管之类的有没有受损情况种种。 傅时朗把人抱在被子里轻声安抚,时不时还要去搓去揉对方的手脚,避免肌肉紧绷再引起手脚僵硬发冷的可能,楚丛月的哭声已经淡下去有半个钟头了,不过他的身体偶尔还是间歇抽搐一下,而怀中人的身体每抽一下,傅时朗都要害怕得不能呼吸。 楚丛月呼吸恢复正常后瞳孔才明显聚焦回来,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可能是哭累了不太舒服。 傅时朗拧开葡萄糖的管口送到对方嘴边,“张嘴喝一口。” 楚丛月抿了一口就直摇头了,“困。” “困了就睡吧。”傅时朗将怀中人放进了床里,自己也躺了上去。 楚丛月很快就在傅时朗怀里安然睡去,早知道对方只是需要一个安抚的拥抱,傅时朗也不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就这样,今晚一切打闹就此收场了。 不过这晚以后傅时朗的态度明显有所好转,他不再终日不见的刻意回避楚丛月,还会偶尔带楚丛月出去走走逛逛,他收到了花也得到了惊喜,零零碎碎的陪伴和恋爱的皮套让楚丛月情绪得到了有效控制,他奢望甚少的心里开始趋向柔软,但仍是想要跟对方确认一个态度:“傅叔叔,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对吧。” “……嗯。” 楚丛月从对方的臂弯里滚到男人身上,他戳了戳对方的胸口,不太好意思:“那我们可以做其他事吗。” 傅时朗这回又不吭声了,楚丛月于是又问了一遍:“傅叔叔不想吗。” “天快亮了,先睡觉。”傅时朗干脆直接先闭上了眼睛,他们前面已经玩了半宿的飞行棋,这会儿他其实有点困了。 “你很累。” “没有,只是你该睡觉了。” 楚丛月不太喜欢这种看似温和实则全是回拒的语气,可他想到这人至少还在自己身边,心想也就算了,反正万般拉扯最后也是他不讨好。 “嗯。”楚丛月自己想通了就从对方身上翻了下去,他枕回男人的臂弯上,不过是背对着人睡的。 傅时朗抬手关了灯,房间里被黑暗填埋后,就没有什么声音再发出了。 应该是过了五分钟这样,傅时朗不太确定的问了身边人睡着没有。 “还没有,但是我会很快睡着的。” “转过来吧,叔叔抱你睡。” “不用了。”楚丛月淡淡说,“一下天亮你就起床了。” 是反讽还是真心话并不难辨别,傅时朗总觉得楚丛月嘴里不该有这种妥协的真心话,可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两个人听完却要更难受。 “不要抱吗。”傅时朗于心不忍再问。 “明天吧。” “……” 傅时朗心里被锤了一下,他扭过肩膀将人从背后抱紧,又在人后颈上亲了两口,楚丛月不耐亲,立马就转回来同样抱紧了他,两人在晦暗中对目了小半分钟,终于还是默契的吻了起来。 楚丛月没预想到今天还会有别的进展,傅时朗久违的抚摸起了他的身体,甚至脱掉了他的衣裤,他一丝不挂的在床上被摆弄了很久,情热的急剧升温让他觉得要水到渠成时,他也想给对方一个痛快的安慰,但傅时朗却又突然停下了。 “不行吗。”楚丛月心想难道自己意会错了吗。 “……”傅时朗咽了咽口水。 楚丛月真不知道现在算个什么情况,对方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不堪却不给个痛快,他浑身热着心急不已:“你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对喘了一会大气,傅时朗心里的难耐有些堵不住,可他还是直起了身。 “为……” “我去拿点东西。”傅时朗说。 “哦……” 紧接着傅时朗就下了床,楚丛月看着他先是翻箱倒柜了一番,然后又进了一趟浴室,再出来时他又去翻另一个上了锁抽屉,最后拿了两盒什么东西过来。 可能是已经决定要这样了,两人就没有什么废话和多余的拉扯,该亲就亲,该抱就抱。 楚丛月觉得傅时朗今晚有点温柔过头了,对方一直在亲他,花样百出的亲他,他等不及了几次求对方试试,但傅时朗都用更加令人心痒的吻推辞了回去。 他被亲得越凶就越是想要,越是想要就忍不住大胆示爱,楚丛月把话说得直白又露骨,把心里的需求说得难堪又无奈,说到话太脏时,傅时朗却也只是用吻一次一次把他搪塞回去。 他想不通这人为什么要这样戏耍他,他宁可对方放开他不要这样刺激他了,他本来也没那么心痒饥渴,对方把他哄得已经成那样了还要袖手旁观,何尝不是另一种折磨。 可能是因为心急的缘故,楚丛月觉得对方真是亲了他半个世纪一样,他本来都不抱希望认为也就止步于此时,傅时朗又翻了个脸,什么招呼也没有的就翻脸不做人来了,这闹腾下来,两个人如同终于从令人窒息的真空里逃出来一样,他们不约而同仰着脖子往肺里大吸了一口气,楚丛月忍不住甩了对方一耳光。 大量寂寞和急切短暂的消失了一会儿后又爬满了他们的神经,楚丛月好不容易从水深火热里爬出来一下,结果对方又离开了他,他连忙就要把自己送上去,结果对方只是出去拿点东西。 傅时朗还揣着最后一点耐心给楚丛月擦了擦汗,楚丛月感觉那东西粘粘的很不舒服,“不要这个,你别…!戴!我不喜欢这个!” 傅时朗没管对方的诉求。 和以前那些相比,楚丛月感觉今天傅时朗对他态度好了不是一丁半点,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傅时朗的主动情绪很高昂让他觉得踏实不已,不过没多久,傅时朗就又离开了一次,楚丛月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又没了,他急抓着对方的腰问为什么,傅时朗面红筋胀的:“不太好受,戴这个。” 楚丛月真不知道对方到底自讨苦吃什么,他都不怕给对方生小孩呢,傅时朗这会儿总算是体会到那种隔靴搔痒的距离感了,果然总觉得会差点意思。 不仅如此,他还无法感受到楚丛月最精彩和拿手的磨人劲儿,不过可能这也跟他本身的状态有关,这是他的失败之处,也是他无法立马改变的缺陷。 楚丛月嗷哭的声音总是有头没尾的,前一声还没落下后一声就跟了上去,调子一会儿是软的一会儿是粘的,似哭非哭的又委屈又可怜,傅时朗听得脑热不已,他控制不住的想骂人,几个巴掌打在对方臀尖上还不解气,但又不得不一次一次好好哄人,免得对方真不高兴了大哭。 然而这才没开始多久,天就亮了,楚丛月不满责怪对方:“都是你前面一直亲一直亲浪费时间!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傅时朗连忙去找眼罩给对方戴上,他心里不知怎么的还有兴奋一说,接着这种兴奋难得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了他脸上,他看似安抚的亲了对方耳尖一口,话音又是一副教训口吻:“看不见就看不见,看不见就老实受着吧。” 第31章 :秘密暴露 “你又要出远门?”楚丛月望着正在整理衣装的男人问。 傅时朗通过镜子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二。” 楚丛月心里算了算,立马瘪脸:“你去哪里要去七天?” “香港。” “去干嘛。” “处理一点事情。” “跟谁去?” 傅时朗套上外套后,他又捡起地上的衣服走到床边,“何阿姨还有栩栩。” “何阿姨都不跟你结婚了你们为什么还要一起出门?”楚丛月紧追不舍问道,“你是想背着我出轨吗?” 不知道为什么,傅时朗总感觉这种有些成熟的两性话题从楚丛月嘴里说出来时总有一种小孩装大人的幼稚感。 “我要带栩栩去转移户口而已。”傅时朗说,“抬脚。” 楚丛月抬起腿配合对方把内裤套了上去,“那转移成功以后,他是不是就不会叫你爸爸了。” “这个跟户口没关系,是他个人习惯问题而已。” “反正我不管。”楚丛月一脚蹬在男人脸上,“他以后都要跟小叔叔是一家人了,他就是不能叫。” “……我会跟他说的。”傅时朗无力失笑,“站起来穿。” 楚丛月爬起来抬腿穿进了裤筒里,“我一个人叫就够了,别人不能叫,而且你不准结婚也不准生小孩,如果别人再叫你爸爸我就撕烂你们两个的嘴。” “我不能结婚生小孩?”傅时朗明知故问,“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你的老婆和小孩。” “什么逻辑……” “你敢说你没叫过我老婆,我没叫过你爸爸?那我不就是你的老婆和小孩吗?” “……” 傅时朗无奈点头就当承认了,给人扣好裤扣后,他放任对方在自己腿上坐了下来,“别抱,穿衣服。” 那晚久违同床亲近过后,傅时朗像是被夺舍了一样宽容人,他们已经连着几个白天都躲到小塔楼里厮混了起来,两人不知节制的从黎明做到大中午,然后相拥昏沉睡到傍晚才出去。 到底生理需要上的互补供给平衡了情绪需要,两个人意外的过了好几天和谐日子,甜甜蜜蜜有,打打闹闹也有,在家里行事不便晚上偷摸出去开房被韩烨碰着也有…… 总体来说这种背着全家几十只眼睛乱搞的感觉还……怪有滋味的。 两人穿戴整齐一前一后出了阁楼后,楚丛月又绕到门口送了傅时朗一程。 “回去吧,回去把饭吃了让司机送你去学校。”傅时朗对车外的人嘱咐说。 楚丛月轻踢了两下车门,还是不放心:“你不会像之前走了就不回来吧?” “我不回来能去哪?” “谁知道,你想去哪里还不是轻而易举。”楚丛月凶道,“如果你七天之内没回来,我马上让所有人知道你的丑事。” 傅时朗看了看表,又打开车门:“上来。” 楚丛月钻上车后杨树就自觉下车了,走之前他还不忘把车窗升上去。 傅时朗把人揽到自己腿上坐下,“前面我交代的事情都记住了吗。” “这有什么记不住的。” “那我前面说了什么。” 楚丛月拿起对方放在自己腿间的手掌掰起手指列举了起来:“要按时去学校、不能乱跑出家门跟踪你、不随便和其他人接触、不和妈妈发脾气,就这么多,对吧?” 傅时朗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不过记住没有用,你要做到才管用。” “这有什么难的,如果你对我很好,我根本就不会做那些事情。” “那你觉得是我的问题?”傅时朗捏了捏对方的手掌。 “本来就是啊。”楚丛月满脸不得意,“那我让你发誓不出轨你都不敢发誓呢。” “我没有不敢。” “你不敢那你为什么不发誓?” 傅时朗怀疑自己这几天是不是纵欲过度昏头了,他现在越看楚丛月越觉得听话,好像要比之前好带了很多,“我不发誓是因为我不会那么做,跟我敢不敢没有任何关系,反倒是你,你没有自我约束力,就算发誓了也没用。” “你就是不敢。”楚丛月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计较精。” 楚丛月抡了他胸口一拳,又贴过来亲一口,傅时朗留意着时间跟对方吻了两个来回,结果没想到这是个圈套,他防不胜防的就被楚丛月在颈根处吸咬出了两片醒目的吻痕。 傅时朗借助车窗的映像看了看对方的杰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丛月就先威胁他说:“谁让你不发誓的,有本事你敞着脖子出去找人乱搞。” “……”傅时朗生气是必然的,毕竟这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淡下去的,再加上他确实有重要场合要出面,这两口咬得实在不雅观。 咬完人后楚丛月先是过了把瘾,但这会儿他又有点紧张,不过傅时朗又不能把他怎么样,顶多打几下屁股就完事了,归根结底还是他赚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你要打我吗?”楚丛月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你还有时间你就来啊。” 傅时朗确实是打了他一下,不过打得很轻,“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会怪你,但是下回再这样,我就收拾你。” “谁怕你……”楚丛月这下就安心多了,他把头贴到对方胸口前,“你以为你很厉害吗?” 傅时朗亲了亲对方的发顶,手又伸进对方的小短裤里捏了一把,“治你绰绰有余。” 傅时朗走后,楚丛月并没有按对方的吩咐回去吃饭而是又折回了两人不久前刚刚寻欢作乐的地方。 他把屋子都翻了个遍,最后才在浴室的垃圾桶里找到一片银色的空药板。 这是什么药,楚丛月心里默念道,他前后看了看,上面一个中文也没有,全是英文字母,虽然这些字母他都认识,不过放在一起他就只觉得像很多只蚂蚁一样,除了让人眼花缭乱,什么也看不懂。 傅时朗前边跟他说的是去香港,可他昨天晚上明明偷听到对方在电话里说的是今天去新加坡,不仅如此,在他偷看到的通话记录里,傅时朗经常跟一个叫“J医生”的人联系。 综合以上信息,楚丛月大致揣测傅时朗去新加坡只有两种可能:一,他要去看病,二,他和j医生有奸情,他要去出轨了。 不过楚丛月比较趋向于第一种猜测,因为他给j医生打过电话,对方声音听起来年纪要比傅时朗还大一点,看着不像是会有奸情的样子。 楚丛月把这片空药板揣进兜里,他敷衍了事的吃了晚饭后就跟韩烨上学去了。 而学校门口有家华人开的连锁药店,楚丛月托词说自己想去买点口罩后,韩烨没多想的就自个先进学校了。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坐在收银台前的店员一边打着单子一边问顾客说。 楚丛月从兜里掏出那片药板放到了柜台上,他先是说了个有,才开始表达自己的诉求:“姐姐你好,请问有这个药卖吗。” 店员扫了那药板一眼,又抬眼看对面的顾客,她拿起药板前后看了看,并没有立马回答对方的问题:“这个药是你在吃吗?” “不是。”楚丛月有些紧张,因为对方好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伎俩,“是我……爸爸吃的。” 女店员脸色好像有明显的变化,像是认可了对方的说辞那样,“你爸爸叫你来买的?” 楚丛月连连点头,“我爸爸每天都在吃,请问这个是什么药呢,因为我最近感觉我爸爸好像有点头痛,你可以告诉我他病得严重吗。” 这话楚丛月说得半真半假,假是他也就发现了傅时朗吃过两次,真是傅时朗最近确实有头痛的表现,每次他们睡醒起来,傅时朗都要靠在床头捏眉心很久。 “这个……”店员犹豫了一下,“你确定是你爸爸让你来买的吗。” “嗯!”楚丛月扒着柜台说,“那这是头痛药吗?” 店员再次陷入纠结,“小朋友你成年了吗?” 虽然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楚丛月还是如实交代了:“我已经成年很久了,我就在对面的学校里上学,我有学生证明,我爸爸每天都会来接我放学的,我没有骗你,你可以告诉我我爸爸生了什么病吗?” 店员酝酿了一下措辞和语气,她还有哭笑不得说:“小朋友,你爸爸应该没有生病,这个药呢也不是治头痛的药,不过你可以劝他多加强运动和注意饮食健康,把身体素质提高起来了,效果会比吃这类壮阳药更好。” 从药店出来后,楚丛月三步一停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迟迟都没有走到校门口。 比起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他更不愿意相信傅时朗会有不举之症,就傅时朗那个饿死鬼状态每次都要把他撕碎了一样,这种色狼怎么可能会不举呢,他现在屁股里都还是火辣辣的…… 楚丛月说服了自己,他决定过后再找个好医生重新问一遍。 毕竟刚刚那个医生也是华人,万一对方跟他一样其实根本看不懂英文呢。 “同学。” “嗯?”楚丛月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左右环顾后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你叫我吗?” 老人笑着于烟鱼尾点了点头。 楚丛月记着傅时朗的话,他后退了一步,警觉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呀就是看到你手上的东西有点眼熟,我想问问你是在哪里买的?” 楚丛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上面有一只珠石镯环,这是傅时朗前几天送给他的,原本是要戴在脚腕上的,不过楚丛月觉得那样别人就看不到了,于是才戴到手上。 “我……我路上捡的。”楚丛月说。 “是吗,我看着好像是我丢的呢。” “你别胡说!”楚丛月立马变脸,“这是我爸爸送给我的!” 老人被吓了一跳,他连忙摆手,“哦哦哦,我看错了我看错了,我那个是黄的,我看着真像呢。” 楚丛月觉得这人怎么看着都不怀好意,他什么话都没说就跑回学校了。 放学回去后,楚丛月准备打个电话给傅时朗交代一下这件事,结果他还没到家,他和韩烨的车就在半路被截住了。 楚丛月记得这伙人,他们就是上次带走傅时朗的那伙儿警察。 因为有枪指着,他们表兄弟两人连带司机都不敢轻举妄动。 女警官让他们下了车,她又过来一把拿起楚丛月的左手,在看清上面的东西后,她直接将手铐套了上去,又对旁边的同事说:“证据确凿,带走。” 第32章 :谁告诉你的 楚丛月在看守所里又看到了那个老人,不过两人只是远远望着,并没有能说上话。 随后那个女警官又来拷问他,由于他不会说英文,对方又只能找了个翻译过来。 但是就算对方说的是中文,楚丛月也是一个字也听不懂,他不明白一个破石头手串为什么能值那么多钱,他也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说这手串是他继父和别人打赌的欠条信物,明明这东西他是从傅时朗那里拿过来的,楚丛月怀疑对方搞错了,又或者这是傅时朗和他继父打赌得来的赌资? 但是楚丛月不敢说,他感觉这些人在试图从他嘴里撬出什么危害傅时朗的信息。 距离他被带走已经有十个小时了,天已经要亮了,不过看守所里还算封闭,日光不怎么能照进来,楚丛月被暂时关在一间小屋子里,他其实没有很怕,因为总会有人来救他的。 又过了几个小时这样,那些人又把他带出去,重复拷问了昨晚的那些问题,因为其中涉及到专业术语太多,他实在听不懂对方在问什么,但他隐约能听出来一个意思:他继父和谁打赌输了,而那串价值六百万拍卖价的紫色钻石就是赌约的信条证物,不仅如此,他继父还输掉了一大笔钱,因为无力偿还不得不进行了境外集资还债,而他们又查到那集资账户跟楚丛月有关系,故而他们怀疑楚丛月和他继父是顶着打赌的噱头,通过境外货币汇率的二次套现完成巨额集资而已。 楚丛月理了一下才明白,意思就是他持有这个作为赌约信物的手串,就代表他是打赌胜的那一方,也就是债主,而他继父就是欠债方,因为他们是父子关系,所以这债务通过各种海外理财手段得到了大笔的汇率额差,钱还来还去还是到自家人手里。 翻译官说他们这是白里吃黑,在法律盲区里发横财。 楚丛月当然不知道背后的这些事,但是如果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说来,这很有可能真是傅时朗和他继父串通起来的套现手段。 楚丛月觉得有点伤心,他知道法律意志是不可以违背的,可如果他们真这么做了,那要怎么办? 还有,收黑款的账户为什么会是自己名字呢?他也是他们揽财的工具吗? 楚丛月本以为自己听不懂这些东西,可真听懂下来,却处处都觉得伤心。 在被拘留差不多四十八小时后,傅时朗总算是来救他了,一切非常顺利,顺利到他们是这些警察亲自送回家去的。 不过还没等他缓过来,连楚禾都还没有见上一面,傅时朗又把他带出了家,他们去了码头上了船,楚丛月这才知道傅时朗要把他送回普拉伽去。 “为什么要送我回去,我不想回去,我害怕……”楚丛月扒着男人的衣服,“我一个人在那里会害怕!” 傅时朗眼圈青黑,他给人抹了抹眼泪,这一些事下来他有点浮躁但是也足够有耐心安抚对方说:“你现在的身份很敏感,只有回到那边才能规避警察的追责,放心,不会有事的,回去以后就像以前那样就好,什么也不用怕。” 楚丛月胡闹不起来,只能大哭着接受了这个处理结果,“那你为什么那么久才来救我!我在监狱里面很害怕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傅时朗把人搂紧了点,“我接到电话就赶回来了,但是坐飞机也要时间啊,你总得给叔叔一点时间赶路是不是?” 楚丛月硬说不是,还是要怪对方为什么不救自己,他哭爽了得哄爽了才勉强平静下来,最后心平气和的问了对方是不是在做警察说的那些坏事。 “他们说的确有此事,不过这件事应该有什么误会,我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而且我根本不知道集资套现的事情……”傅时朗说着说着就停下来了,“不过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会去调查清楚的。” “那你没有害我吗?”楚丛月撅嘴问。 “害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那也怪你,怪你给我戴那个破钻石,我才被抓起来的!” 傅时朗闻言就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那串紫色晶石,“这个吗。” 楚丛月现在怎么看都觉得这东西难看死了,“你到底去哪里得来的。” “……算是跟别人打赌来的。” “我爸爸吗?” 傅时朗想说不确定,但又改口:“应该不是,赌约中间有其他掮客。” 那楚丛月就放心了,他夺过手串看了看,真觉得上面的珠光宝气刺眼,于是也不管直接给扔进海里了。 傅时朗刚想阻止,却晚了一步。 “我就是不喜欢嘛。”楚丛月怪有理的。 傅时朗盯着对方还没消肿下去的眼睛终于还是没把责怪话说出来,虽然那是个挺重要的物证,“不喜欢可以扔,但是以后要学会跟我打商量,明白吗?” 楚丛月其实也知道自己有点冲动,但他现在不能给对方蹬鼻子上脸的机会,省得对方有把柄又说他,“为什么要商量,那是我的东西,你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扔就扔!” “下不为例,再有这样的情况我就……” “什么下不为例,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以后说明你一点都没有保护好我,我才会有下次!” “……” “不是吗!” 傅时朗无话反驳,“是。” 在船上醒醒睡睡了将近两天,楚丛月才久违的回到了出生地。 他从船上下来时,有点认不出这个地方。 “要背吗。”傅时朗问他。 “要。”说着楚丛月就爬上了对方的背。 在对方的背上,楚丛月看到岛上的靶场已经修成了装货用的站点,高高矮矮的香蕉树长满了每一处柔软的土地,这里再也不能听到哨声和枪声,也没有曾经和他一起摸爬滚打的佣兵,这生机勃勃下的背后,希望好像生根发芽了。 107还在庄园里等着他,可能是经久不见,以前他有多讨厌这个管天管地的执事,现在就有多想对方。 楚丛月从傅时朗背上跳下来,又蹦到执事身上去,107受宠若惊,也还了对方一个拥抱。 “好了。”傅时朗把人从执事身上搬下来,“不是说想洗澡吗,去洗吧。” 107收回手臂,又说他已经准备了晚饭,可以先吃饭再洗。 “那也行。”傅时朗于是牵着人走向了餐厅,不过没走几步,他又愣神一下,自觉的松开了楚丛月的手。 傅时朗回头,发现107也在看他。 用餐席间,傅时朗问起了这个107的来历。 楚丛月说他生下来的时候107就在这里了,而且从小到大107都没有离开过他,他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是对方打点,而且这个人怕他又不怕他的,有时候管他很严,有时候又不敢忤逆他,不过忠心是肯定的。 “他多大了你知道吗。” “嗯……”楚丛月叼着勺子想了想,“跟你一样吧。” 傅时朗眉头动了动,“他没有结婚吗?” “他都没有离开过这里怎么结婚,岛上又没有女孩子。” 趁楚丛月去洗澡的间隙,傅时朗找到了 107,问起岛上最近的情况。 107客客气气的都一一交代了,傅时朗还想问点什么却无从开口,最后只能作罢。 反倒是107,他倒是问起了对方的行踪打算:“傅先生这次打算在此停留多长时间呢,以及夫人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明天就走,夫人不确定,大概明晚到。” “哦,这样。” 话题本该就此中断,但107说他还要去照看楚丛月,傅时朗又拦了下来说他自己去。 叩叩—— 楚丛月听到敲门声,立马喊了声进来。 “怎么是你?”泡在缸里的人看着来人问。 “不是我还能是谁。”傅时朗将从107手中拿过来的睡衣放到一旁的架子上,“107?” 楚丛月没觉得什么不对,“不然呢。” “你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跟人家避嫌?” “为什么要避嫌,我和执事又不像和你一样见不得人。”楚丛月将腿探出缸上来,“而且他一点也不流氓。” 傅时朗不以为然的说了个不见得,又问:“洗完了吗。” “嗯。” 傅时朗拿了张浴巾过去,“起来。” 楚丛月从水里起来,又趁对方给自己卷浴巾时按下了花洒的开关,温热的水花打下来,直接给两人淋了个满头。 “……”傅时朗连忙按了开关,又抹了抹脸上的水,他有些无语的扇了对方屁股两下,直接把人扛出去了。 换好衣服的楚丛月在床上滚了两圈,他看着傅时朗一件件脱掉身上的湿衣服,便问说:“傅叔叔,你要穿我的衣服吗?” 傅时朗还真是这么打算的,虽然不见得对方的柜子里能有他能穿的。 “对了,叔叔明早回去,你在这里自己安分一点,知道吗?”傅时朗没找到合身的衣服,只能拿毛巾给自己随便擦了擦头发。 楚丛月立马从床上蹦下来,他冲到对方面前,质问:“为什么,为什么明早就走!” “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包括你的事。”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还不清楚,如果你的事处理好了,就把你接回去了。” “处理不好呢?处理不好你是不是打算一直把我丢在这里?” 傅时朗把毛巾往对方头上一扔,也给人搓了搓,“我什么时候这么说?” “你巴不得吧,你把我丢在这里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想睡我还能随时过来,可不是那么回事吗!” “再胡说八道我就收拾你。”傅时朗严肃起脸。 “那你收拾呗。”楚丛月两手抱住对方脖子,动作灵活的爬上去两条腿缠住对方的腰把自己挂了上去,“反正明天就见不着了,很多天都见不着了……” “下去。” “不。”楚丛月用脸去蹭对方脖子,“我现在都还特别特别害怕呢,我不敢自己睡。” 两人眼神暗暗较劲了一会,终于还是不舍的抱到了一起。 可能这几天发生的那些事都让两人有点过于紧张,这会儿亲近起来了他们不免都显得有些急促,就好像急需释放什么情绪负担那样。 在这种事里,楚丛月一向都很被动,一是傅时朗太强势,二是他本就喜欢对方对自己身体做过分的事情。 不过楚丛月今天动了点别的心思,他主动说起自己学了一项新技能,傅时朗不意外那是假的,“你会?” 楚丛月拿起对方的手掌对着手掌模拟了几个动作,完了后他问:“那我这样做算合格吗?” “……” 对方没有反驳一般等于默认,楚丛月很会看脸色的就要给对方解皮带,但傅时朗又按住了他的手。 “不可以吗?”楚丛月口气里没有恼怒也没有失望,有的只是揣测和试探。 傅时朗当然不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他握着对方的手从自己腹下拿开,然后又坐直身子,象征性的亲了亲对方脸蛋后,他面不红心不跳的打商量说:“下次吧,叔叔很累了,以后再试好吗。” “那叔叔可以现在先休息,我等你。” 傅时朗立马站到床边上,他摸了摸身上被咬过的地方,又推脱:“就算这里是你的地盘,但也不代表我们可以随地乱来,而且夫人有可能半夜就到了,我不希望出现什么事端,包括以后也是,明白吗。” “我不明白。”楚丛月觉得他明白了,但明白的另有其事。 傅时朗当然不会相信对方这种充楞装傻,“别懂装不懂,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而已。” “我没有装,我就是想要你陪我睡觉而已!你根本没有想到我被关起来的时候很害怕!而且你天一亮就要走了!你一点都没有打算安慰我!”楚丛月说的这个算是心里话了。 “你只是单纯想要安慰吗?嗯?”傅时朗问他,“你回答我。” 楚丛月有点理亏,“那你全怪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没有高兴吗,你做那么些事情我也没有强迫你啊!干嘛把我说得那么想跟你做什么一样!” “我没有说你,这只是就事论事我们现在应不应该做那种事情而已。” “我就说吧!你想做的时候就做,不想做的时候根本就不许我提,也不准我靠近你!”楚丛月拿起枕头砸向对方,“你根本没在爱我!你就是在耍我!” 傅时朗接住枕头扔回了床上,“什么叫我没在爱你,爱你就应该建立在这种事上吗?更何况我什么时候说过爱你?你随便乱发脾气是什么意思?坐好!” 楚丛月不光不会坐好,他还站起来就要跳到对方身上,傅时朗怕人摔着只能把人抱住,两人就这样又摔进了床里。 “我说了不能做就是不能做!下去!”傅时朗捉住对方两只不安分的手,再把人钳制住按在床上狠狠打了几下屁股和大腿。 “做不了就做不了!你自己身体不行还要打我!” 楚丛月说出这话时,两人反应是一样的,一样的意外,一样的反应不及。 楚丛月感觉到对方手劲儿松了,他挣脱开对方的钳制,翻过身来面向上方的男人。 认识傅时朗这么久了,楚丛月还是第一次在对方脸上看到那么精彩的表情。 有心虚,有恼羞成怒,还有一点不可言说的羞耻和无能。 在看到对方那这副表情时,楚丛月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谁告诉你的。” 第33章 :你根本没吃药 “谁告诉你的。” 这六个字完全是从傅时朗的肺里挤出来的,带着火气,压着脾气,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楚丛月有点被吓到了,他立马转身到一旁不看对方的眼睛,并小声嘀咕:“我,我自己知道的……” “什么叫自己知道的?”傅时朗心里收缩了一下,他的表现有那么差吗?哪一次?什么时候? “总之就是知道了。”楚丛月心里砰砰乱跳的,“我,我都看到你吃药了。” “……” 气氛顿时尴尬得两个人提不起力气继续争论。 楚丛月回过头瞄了对方一眼,发现傅时朗面色有些沉重后,他又自认为应该安慰对方一句:“我不会嫌弃你的,傅叔叔。” “……” “吃药也很厉害了,真的。”楚丛月又爬起来过去抱住男人的脖子,“我一点都不介意,别人健康的身体还不一定比你吃药厉害呢。” 傅时朗只想马上结束这个话题。 “男的都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你比别人早而已,没关系的。”楚丛月捧着对方的脸继续认真安慰,“傅叔叔你不要不自信,你怎么样我都跟你在一起。” “……”傅时朗觉得对方还不如不说。 “所以你就不要去想任何人了,只有我不嫌弃你,你不能辜负我呀傅叔叔。”楚丛月说完亲了对方脸颊一口,“像我这样宽容的人可是很少的,你不珍惜我就没有人可以接受你了,你肯定理解我的意思对吧。” “行了,胡言乱语什么。”傅时朗自己沉淀了会儿,心里也就平静下来了,“乖乖睡觉去。” 楚丛月还是抱着对方不肯放手,“那这回我就放过你了,下回来你要提前吃药再过来。” “……说完没有。” “完了。” 傅时朗费了好大功夫总算是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了下去,他将人卷进被窝里,再三嘱咐对方要好好睡觉种种后,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楚丛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没忍住又偷摸跟了出去,果不其然,傅时朗压根就没想多留一会儿,这人换了身衣服后就要走了。 尽管对方再三嘱咐了,但是楚丛月就是按不住自己要跟回去的心思,他掂着拖鞋从香蕉林里抄近道想先一步到傅时朗的船上去,然而却和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光头撞了个正着。 对方一见他就跑,楚丛月觉得不对就追了上去。 不过对方好像第一次来这里,看他那跑的方向都是在自找死路,楚丛月没追多久就把人抓住了。 他一拳将人抡晕,又把人直接拖回了距离庄园几公里以外的某地下室里。 地下室里还有残留着少量尸腐味,楚丛月踢开地上几根碍事的人骨头,他把光头捆到一根木桩上,又接了桶水把人泼醒。 他前面那拳头似乎下得太重了,这人没有立马要醒的痕迹,楚丛月又去翻了翻对方的身,意外收获了一张警署证,不过上面的照片又另有其人,但是他不认识。 由于这人一直没有清醒的打算,楚丛月又想到楚禾可能半夜会回来,他不得不先把人关在这里,自己先跑回了庄园里去。 楚禾是快天亮的时候到的,看到儿子安然无事后她才松的气,为此,她还留在岛上陪了楚丛月好几天。 因为母亲一直在看护自己,楚丛月只能偶尔偷溜去地下室那边看看那个光头是什么情况,他也没有什么时间去拷问对方的此行目的和身份,只能抽空过去给人喂点吃的保证不会让对方就此饿死。 过了几天,楚禾好像又有什么事儿就匆匆出岛了,听107说似乎是他继父那边出了什么事,楚丛月帮不到的事,他就不去关心,但他给傅时朗打了个电话,催促对方赶紧过来看他。 “你这么久不来看看我,你根本就没在想我!”楚丛月对电话那头的男人大哭道,尽管他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如果你再不来看我,我就要难受得死掉了。” “叔叔现在很忙,过一阵子空再去看你可以吗?” “不可以!我都说了,你是故意把我扔在这里的,你再这样对我,我明天就自己跑出去!” 傅时朗只能做了个大概的承诺,承诺三天之内会去看他。 “那你来之前要吃药。”楚丛月把这件事说得很轻松,就像提醒对方记得吃饭那样简单。 “你就为了这个把我叫回去?” 楚丛月也不遮掩,“那你怎么保证你不想跟睡觉?你又不是想做就能做的人,自己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数吗!” “……” 傅时朗是两天后到的,他看起来休息得不太好,似乎最近还真是很忙的样子,两人在107的眼皮下一起吃了个晚饭,楚丛月就以让对方教自己弹琴,把人带回了房间。 关了房门,楚丛月立马就想进入正题,但傅时朗打断了他。 男人把他牵到书桌那儿,傅时朗拉了张凳子自己坐下,又让楚丛月罚站一样站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不让我坐。”楚丛月问。 傅时朗翘起二郎腿,眼神直直的盯着对方:“你这些天都干什么?跟我说说。” “没干嘛啊,我在这里还能干什么?” 楚丛月踢了对方脚尖一下,“我都听话成什么样子了!” “那天天威胁我说我不来看你,你就不吃饭不睡觉是谁说的?” 楚丛月没有感到丝毫的心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你还好意思说,你连关心我都不关心,现在还有脸来质问我!” “看来我有必要把你的电话收回去了。”傅时朗拿起对方的手打了一下,这一个多星期来,楚丛月每隔一天就要跟他打上一整晚的电话,他自个也不睡觉也不准傅时朗睡,还要求句句有回应,不然就在电话里哭个不停。 被打完手掌,楚丛月又大胆的将对方叠起来的二郎腿搬下去,他自己稳稳当当地坐了上去,“那你收啊!你收了就听不见我的声音了,到时候你自己晚上睡不着觉就没人陪你说话!” “……”傅时朗心想到底是谁睡不着。 “我说的不对吗?本来你就不行了,我那么好心,我都不要脸了,我自己想你想得都那么累那么难受,我还要对着电话喊给你听,现在还说要没收我的电话,那你当时你有本事你挂电话别听我的声音啊!” 楚丛月说得不带一点羞气,完全只有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决心。 “再说我就把你嘴巴缝起来。”傅时朗真是没辙了,主要也是……对方说得确实是事实。 “现在要把我嘴巴缝起来说得好厉害。”楚丛月抱着胳膊又瞪人,“我自己好了没事了,你自己吃药了难受了,还要我继续嗯嗯给你听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闭嘴?” 两人对峙了一下眼神,傅时朗只好让步:“行,算你有理。” 楚丛月说了个本来就是,他松开自己胳膊又去抱人,他可是真的很想对方的,在男人怀里磨蹭了几下过了心瘾后,他又问对方吃药了没有。 “……” “如果你没吃我就马上把前天晚上的电话录音发给妈妈。”楚丛月说,“让她听听你怎么骂我是……的还让我叫你……” 傅时朗连忙堵住对方的嘴,没让楚丛月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楚丛月趁机就要去检查一番,他又连忙捉住对方的手腕,直说:“吃了。” “真的?”楚丛月给对方一个眼神。 “嗯。” “那为什么我一点也没觉得?你是不是在骗人?” 傅时朗心里暗叹了口气,他毫不心虚说药效还没到,楚丛月信了就问:“还要等多久?” “两个小时吧。” 楚丛月不清楚但也信了,在对方的忽悠下,他又心不在焉的去练了一会儿琴,这期间楚丛月问了好几次时间到了没有,傅时朗都说还没有。 最后楚丛月等不及,他觉得对方根本就没吃,于是又要去找手机要用录音威胁人,傅时朗这才肯亲他。 “你没吃就是没吃,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楚丛月这下真没在发脾气,他是真的伤到心里了,“你答应我的事从来不做!你说话一点诚信也没有!你总是在骗我!你都知道我那么那么想你了你还要这样!放开我!我不想跟你亲了!” 傅时朗也急了,他还是很怕这个小孩哭的,他不得不用嘴去堵住对方的哭腔,“吃了吃了,亲了药效起来快一点,别胡闹。” 楚丛月任着对方亲了半天,他紧握的拳头才松下来,慢慢的也不挣扎了,傅时朗把他抱到了一边坐下,两人这才心平气和的吻起来。 后面傅时朗态度是好了一点,可能他也有一点想自己了,楚丛月是这样麻痹自己的,傅时朗好奇问两个人在电话里隔空彼此“安慰”的声音是怎么样的,让他拿出来做个对比。 于是楚丛月信以为真的把手机拿了出来,他打开录音放在一边,手机听筒里放出电话两头共同交织的呼吸,不过百分之八十都是楚丛月时而激情又高昂,时而又娇气可怜的声音,只有小部分是傅时朗时不时低沉的“骂声”。 这手机录音功能一般,音质明显有些受损,但傅时朗说这录音内容一般般,不如重新录一段,楚丛月心想那肯定好的,于是傅时朗一边哄着他,一边又说重新给他录一段。 楚丛月放开了自己,配合着对方的亲吻和哄话傅时朗亲人不凶的时候很温柔,而且他还会说些惹人心暖的夸奖话,在这种甜言蜜语中,楚丛月竟然就被亲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天是亮的,不过身边的人还在,他迷迷糊糊的蹭过去,傅时朗让他别动,说是困了想睡一会儿。 楚丛月脑袋也不清醒,也继续沉沉睡去,一直到傍晚他再醒来,傅时朗已经走了。 107很确切的告诉他,傅时朗在几个小时前就离岛后,楚丛月气急败坏的就要去打电话给那人。 傅时朗接电话倒是很快,还没等楚丛月能问点什么,对方就很是火急但又抱歉的说:“叔叔说真的有事,本来是打算陪你两天再走的,现在是不得不先提前回去了,别生气好吗?” “真,真的吗?”楚丛月有点动摇了,脸上的怒气也减了一半。 “是贺叔叔那边的事,他被逮捕了,叔叔要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你可以自己听话一点吗?” 楚丛月哦了一声,又说可以,这才没有继续胡搅蛮缠下去。 挂了电话后,楚丛月躺在床上回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他又准备拿出录音甜蜜复盘一下,结果发现录音库一个音频也没有了?! 楚丛月立马坐了起来,他盯着已经被删空的音频文件库,脑子里哐的一声 他竟然被傅时朗骗了!而且对方根本就是没吃药来的! 第34章 :我是瞳性恋 傅时朗这前脚刚刚走没两天,楚禾后脚就回来了,而且来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他同母异父的弟弟睿睿。 “为什么突然把弟弟带过来。”楚丛月也没管小孩还在场就直问了出口。 楚禾先是把小儿子交给执事带去吃东西,才拉着楚丛月坐到一旁,她摸了摸儿子的脸,又语重心长道:“我们可能要暂时离开这边一段时间。” “我们?包括我吗?” “……现在还不清楚。”楚禾面露难色,“先等你爸爸的消息吧,可能要分批次走,你的情况比较复杂,应该要后面一点过去。” “那,那,我们离开这里了,那是要去哪?” 楚禾说吴哥窟。 “我们为什么要去柬埔寨?!我不想去那里!”楚丛月一脸不情愿,“我们为什么要走?” “别闹脾气,这是爸爸妈妈慎重考虑后的决定,你不想去就只能留在这里被警察抓走!” “那我去找傅叔叔不行吗!” 楚禾说了个不行,并且补充强调:“这件事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傅叔叔,知道吗?!” “为什么?!” 两母子对视片刻,楚禾似乎很不想回答:“傅叔叔已经把投给我们工厂和普拉伽的所有资金撤回去了,他不会再帮我们了。” 楚丛月并不在乎他们一家人失去傅时朗的扶持会如何,但是他想知道为什么。 楚禾支支吾吾的说因为是那个叫贺庭的叔叔被逮捕了,这事牵连到了很多人,因为傅时朗的资金活动都是贺庭在监控,眼下不得不也要回避一下风头。 “傅叔叔还是要去美国吗?!”楚丛月难以置信。 “兴许是吧,不过这已经不关我们的事了。”楚禾捏了捏孩子的肩,“好好准备一下,我们应该很快就要出发了。” 楚丛月还是直摇头,他直称自己死也不想去柬埔寨,他想和傅时朗一起去美国。 而楚禾的反应也很奇怪,她一开始先是百般提醒儿子傅时朗不会带他走,楚丛月问原因,对方却又不说。 “我就是不想去柬埔寨嘛!你老是说让我等让我等,你们都去了就我不能去!我在这里一个人等我好害怕!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和傅叔叔一起走不行吗!”楚丛月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楚禾心生愧疚之余,又想到了其他可能,这才不得不转变态度,恨铁不成钢让步说:“如果你说得动让他带你去,你就跟他去吧……!” 楚丛月立马抹干眼泪,就给傅时朗打了电话,结果对方没有接,他只好让母亲用她的名义给对方打。 傅时朗原本有点推辞的意味,但楚禾说不光是楚丛月想见他,自己也有事找他谈谈,傅时朗这才答应了后天过来。 “妈妈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能说服傅叔叔带你走,那么以后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知道吗?” “他会答应我的!反正就是会。”楚丛月信心满满的。 “不过我只答应你跟他离开一段时间,等到这边风头过去了,妈妈会去接你回来的。”楚禾又追加补充,“我们现在跟傅叔叔已经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妈妈不放心把你交给他太久。” 楚丛月才懒得去管未来怎么样,他现在只要能跟傅时朗走就行了。 … 在长达将近半月的囚禁后,被楚丛月藏在地下室里的那名可疑光头已经瘦得有些脱水了。 楚丛月掐着对方嘴巴往里面灌了半瓶牛奶,又塞了一片面包让对方自己叼着吃完后,他再次拷问起人来。 不过这人嘴硬的很,这么久过去了愣是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楚丛月想不到对方是怎么偷渡进来的,毕竟岛周一圈都有很森严的戒备系统。 其次就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单纯是冲着一些肤浅的表面利益来的,对方大可不必死守嘴关连命都不要了。 楚丛月又问对方是不是警察或是某个地区的执法人员,对方仍是不答一二,楚丛月看时间这么久过去了,也没见有人要来营救这人的意思,这反而更让他感觉到不安。 而且今晚傅时朗就要来了,楚丛月毫无疑问的认为傅时朗会带他远走他乡,所以面对眼下这人,他心想放也不是,留也不是。 再回看那张警署证,楚丛月联想到觉得这些天发生的变故,他一口咬定对方绝对知道点什么。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光头欲哭无泪了。 “我只给你最后一点时间思考我的问题,如果明天你还是不知道怎么做的话,就做好一辈子留在这里的打算吧。” 楚丛月口气轻飘飘的,说着他拉开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盒刀片。 [此处接回第一章 ,全部前情结束] …… 傅时朗看着自己左胸口上冒出来的那一点银白色刀尖,他心里的震撼几乎要盖过肉体上的镇痛,他嘴边的话还没能说出来,脑袋上又受下防不胜防的一击,傅时朗往前踉跄了两步,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 楚丛月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后背止不住的发冷,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大气不敢出的立马将人拖到一旁的柜子里。 约莫半小时后,拍门将近半分钟的执事107实在没有得到房中人的任何回应后,他不得不破门直入了。 “少……”执事大气一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所见。 107两个快步过去,一把将倒在地上的楚丛月扶起来,他拍着对方的脸连叫了几声人,又朝门的方向大喊传人进来 楚丛月的额头破了一块,此时还在流着新鲜的血,107看了是周一他大概能确定楚丛月是地板上那只碎花瓶弄伤的,至于凶手是谁,现场已经没有第三个人了。 楚丛月这时艰难睁开眼,弱弱的说了声好痛。 “傅先生呢?!”107急问道,“他人去了哪里?” “他……”楚丛月拧着表情回忆了一下,紧接着担忧和害怕爬上他的脸,他抓住107的衣服,哭诉一般说:“傅叔叔被人抓走了!” 今夜的庄园热闹了一宿,楚禾一会儿往孩子房间跑,一会儿忙着回复丈夫的电话,两夫妻久违的又吵起架来,两两争论着普拉伽的治安问题和接下来应该办才如何是好。 “我们连自己都管不了,还能去找一个人吗,你也不想想这种关头会是什么人会来劫持他?”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样袖手旁观不管了?” “管!但是现在情况很严峻,你先把孩子们带出来,剩下的我再做打算。” “虫虫也能带出去吗?” “……” 这回楚禾提到要先带弟弟回去,让楚丛月继续再等一段时间时,楚丛月竟然没有再胡闹种种,他很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个处理结果,懂事得让楚禾更加良心不安。 母亲和弟弟离开以后,107又不忘提醒楚丛月立马回去休息,他以想透透气散散心为由要求独自去走走拒绝了。 楚丛月在一片剑麻地里游荡了半天,终于把107熬走以后他才掉头去的地下室。 “还能吃吗。”楚丛月撕开一根香肠塞进光头嘴里,“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刀片把你声带割下来了?” 光头叼着香肠摇了摇头。 楚丛月不屑笑笑,然后转身打开了地下室里仅有的一道铁门并探身进去。 床上的男人听到铁门合页发出的锈声,他条件反射一般,胸口处的捅伤竟止不住的烧痛起来。 楚丛月叫了一声傅叔叔,但这人没给回应,他也没去管这人的反应和态度,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坐下,然后又检查起男人胸前的伤势,看到傅时朗胸口处已经开始结痂,他心里稍稍放心了一点。 但这也仅仅是楚丛月的表面错觉,硬痂下的痉挛火辣始终只有傅时朗自己最清楚。 楚丛月并不知道怎么给人处理伤口,但那胡乱的急救手法依旧留住了傅时朗的命,不过那刀本来也没捅到要害,可见对方这一刀始终只有两个目的:解恨和报复。 “从我身上下去。”傅时朗阖着眼冷冷道。 “不。”楚丛月趴在男人身上,他拽了拽铐在男人手腕上的链环,看到对方擦红的腕心,他只能好心提醒:“傅叔叔还是爱惜一点自己吧,别白白徒劳伤了自己。” 傅时朗什么也看不见,从他醒来躺在这里起,他的眼睛上就覆着一条绑带了,这段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他不得而知,慌张有,愤怒有,不可置信也有,他无法说服自己相信楚丛月能做出这种偏激的事,他质问对方的行事动机是什么,楚丛月只会说:“是你先要抛弃我的,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而已。” 听到身上人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傅时朗已经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仍是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傅时朗的嘴巴被掐开,紧接着对方扔了一颗微微发苦的药丸进来并强迫他吞咽下去,还没等他能张嘴喘口气,楚丛月就咬着他的嘴唇强吻起来。 没有配合和默契的亲吻只是暴力和抵触的交手,楚丛月每每被抵抗一次,他就毫不留情的往傅时朗的伤口处掐,掐到他无法忍受,掐到他疼痛难忍浑身失力终于服软。 楚丛月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给他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虽然傅时朗不期待也不需要,尤其是在他无法动弹又不能目见一切的情况下,他只会觉得危险和慌张,可随着药劲儿慢慢上来,傅时朗不得不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是如此想躲却又躲不了,那讨好和安抚的惊奇感觉又一次一次逼着他想吼叫,他觉得痛苦无比又觉得暴躁难忍。 与此同时他不敢想象,楚丛月竟然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傅时朗不确定楚丛月平时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当眼睛与外界没有联系时,身体上的一切感官都会无限放大,自己永远猜到下一个瞬间是被捅一刀,或是吻一口,并且每一次被抚摸亲吻都是令人心惊胆战的苦楚,他已经很难信服楚丛月所做的一切了。 “起来!”傅时朗试着挣扎了一下,但四肢的固定套锁让他顶多能动动脖子而已。 楚丛月坐在对方腰下缓了缓,他充耳不闻对方的抗议和反感,捧着傅时朗的脸又亲了起来。 有些潮湿和幽冷的地下室里很快就被两道风味各异的喘息声挤满了,尽管傅时朗已经在竭力隐忍了,他或许不渴望楚丛月这个人,但他的身体又诚实无比的渴望着肉欲上的自由,他根本不能从这种要命的绝望里自救。 “你可以爱我吗,你爱我的话我就带你出去了……你爱我一下好吗?”楚丛月捧着男人汗水淋淋的头问,他问得兴奋,问得歇斯底里。 傅时朗已经不会再信对方这种纯粹为了满足自己私欲的话术了,就算他回答上自己会爱对方一万年,楚丛月也根本不会改变任何主意。 他不信楚丛月会放过他,楚丛月也不信傅时朗会爱自己,所以一切只能继续循环,直到两个人都厌烦崩溃为止。 傅时朗本以为他的困境也就如此了,就算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直到第二天楚丛月再来,又把一支什么药剂打进他静脉里。 随后他大脑就开始发胀,呼吸一抽一紧的急促,浑身忽冷忽热剧痛无比,这时楚丛月拿了根鞭子开始往他身上抽,火辣的痛感在皮肤上裂开时,傅时朗心里竟然惊呼了一声痛快?! 傅时朗记不起来对方到底抽了多久,他整个人都是意识模糊的麻痹状态,楚丛月说什么他也得跟着说什么,他不说的话,对方就会停止对他的抽打,没有暴力的安抚,他的身体又会急剧烧起冷火来,钻心痛的窒息感和眼前盲然的黑暗让他几近要绝望。 所以他只能殷切的可怜的放弃一切自尊狼狈不已的去复述对方的话术,说他永远爱他而且永远不会离开楚丛月种种。 被抽打到痛感失常后,傅时朗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状态,连楚丛月给他打开两只手的索套时和揭下眼睛上的布条时,他都忘了应该做抵抗反应。 楚丛月将一支笔塞到他手里,按着他的手要他写一封宣告书,向楚禾和所有人宣告他是同性恋,他爱楚丛月,他要带楚丛月离开等等。 傅时朗被按倒在床,他脸趴在枕头上,目光涣散的看着眼下那张空白的纸张,握着笔的手完全使不上一点儿劲,半天也没写出一个字来。 楚丛月又要给他蒙上眼睛,傅时朗才终于应激起来,他捏着笔神志不清的在纸上快速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潦草大字:我是瞳性恋。 第35章 :瞎子、哑巴和聋子 “傅叔叔,待会你就照着上面的念明白吗。”楚丛月扣着傅时朗的下巴,让他看了一眼纸上的那几行字。 傅时朗仍是视线模糊着,他瞳孔无法长时间聚焦,不过他大概能看出来纸上那几行字是什么内容,无非就是一些让楚禾放楚丛月跟他走的谎话。 楚丛月随即给楚禾打了个电话,他把手机贴到傅时朗耳边,半分钟过去了,那边跳出来的提示音只有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 楚丛月嘀咕着又只能心急的再拨一遍,但结果也是一样的。 他心想着下回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于是干脆改成了录音了。 傅时朗神志不清的说一句话都要说很久,楚丛月不厌其烦的百般引导和重复,对方才勉强把一整段念完。 “好了,睡吧。”楚丛月松开对方的脖子,把人放回了枕头上。 傅时朗头一沾枕头就昏了过去,不过他大概率是疼昏过去的,楚丛月把录音打开,一边检查着录音的内容,一边给傅时朗的鞭伤抹药。 确定录音没有什么问题后,楚丛月直接将录音给楚禾发了过去。 然而过了几个小时,那边仍是没有回应,心急的楚丛月这才想起来现在是半夜起来半夜四点多,这不是普通人的正常活动时间。 傅时朗身上的燥热散去后,楚丛月又去给那个光头塞了点吃的,随后就钻出去回到庄园里了。 107这两天看他看得很紧,生怕突然出现什么意外一样,楚丛月不把对方的谨慎放在眼里,他洗了个澡,往床上一躺就睡下了。 再次听到107的声音时,楚丛月还没当回事,直到他感觉那些脚步声已经围绕在自己床边上,楚丛月才茫然坐起来问怎么回事。 “麻烦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给他换一身衣服可以。”107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这是最基本的礼仪问题吧。” 然后有个人说了ok。 “怎么了,谁来了!” 楚丛月摘下了眼罩依旧是什么也看不清,他被107背着去了衣帽间,无论他怎么问,107都只说是来客人了,让他不要害怕。 换好衣服后,107又突然很是激动的抱住他,嘱咐他什么也不要害怕,很快就要结束了等等。 107牵着他走过那道晒光的廊道时楚丛月就知道他们要去的是会议厅了,他记得上一次进去,就算自己看不见,他也能感觉里面是那样压迫感十足,似乎挤满了正在注视他的人。 “我害怕……”楚丛月刚刚坐下椅子就要站起来随107而去。 “请坐下。”长桌对面的人发声了。 紧接着有人按住了他的两只肩膀,身后的大门又打开一次,楚丛月听到了有人在向谁禀报说他父母二人到了。 这会儿楚丛月安心了一点,但下一秒他又听到有人说:“傅先生,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楚丛月心里抖了抖,很快那个傅先生开口:“可以了。” 在听到傅时朗的声音时,楚丛月所有信念和理智就轰然崩塌了,他完全能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再想起身,结果两只手已经被铐在椅子上了。 接下来那些人说的话,因为使用语言问题,楚丛月一概听不懂,但后面他又听到一道耳熟的声音,是那个光头的。 如坐针毡的一个小时里,楚丛月挤破脑袋了也想不到现在是个怎么样的局面,他完全不敢去想傅时朗会如何待他,以及楚禾为什么一直在低泣,继父在叹气。 砰—— 桌子上传开一记槌击声,有人一口气不间断的念完了一堆东西,紧接着这人又变换成中文再念了一遍。 “不是说不会牵连小孩吗!” 107不知道从哪里站出来声讨说。 “什么叫牵连,那我被囚禁的这半个月算什么,你自己看看傅先生,还有人样吗?”这是那个光头说的,“我俩刚刚才从下面捞上来,你看我俩的冤枉还需要证据吗?” 107完全不信,他把话锋转向傅时朗:“我不认为他能做出这种事……!” 由于久禁地下的缘故,傅时朗的眼睛短时间内有些畏光,他原本是闭着眼睛的,听到这会儿才肯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几人,他本以为107这句话是想求证,可他看到107的眼睛时,那全是求情的神态。 楚禾通红的眼也不再显露憎恨,此时同样换成了恳求他网开一面的殷切。 唯独有楚丛月这个当事人,他的眼睛本来不会说话,他也没有要为自己辩证的意思,傅时朗看得出来,楚丛月不是觉得自己错了,他只是觉得傅时朗会放过他。 傅时朗把目光收回来,很是决绝的向座上的监察法员肯定了楚丛月囚禁警方侦探、故意伤人以及名下账户套锁他本人资产将近九位数的罪名。 这天过后,楚丛月就再也没有见过傅时朗了,他们被带出了岛,一家三口被分开关押到了不同的监禁区。 开庭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楚丛月被带上庭时他依旧是什么也看不见,他好像独自一人被流放到世界中心,在万众注视下终于跑也不跑了了。 首个被判决罪名的是一位老人,楚丛月看不见这人长什么样,也没听过他的声音,但是他现在得知这人原本是比这里每一个法官都要大的官员,因为他利用职务之便,受贿、制造虚假债务、拉拢他继父母亲一起横索傅时朗的钱财,以及两次导致傅时朗陷入法外困境,所以被判决了死刑。 至于他继父和母亲,也因为取财不当以及试图逃脱到柬埔寨,分别被判处六年和五年有期徒刑,但受限于国籍问题,择日会送往印尼进行刑事监督。 最后是楚丛月自己,虽然他被嫁祸作为揽财的账户嫌隙已经解释清楚了,但因为他对那名光头侦探和傅时朗造成的人身威胁,也被判处了一年的有期徒刑。 但107向法官提供了楚丛月患有精神问题的疾病证明,经过协商辩证,故而给他减刑至八个月。 楚丛月始终觉得事情会有反转,所以他整个过程都下来还算冷静,他一点都不觉得傅时朗会对他置之不理。 因为要维护管理制度,楚丛月不得不被纠正了作息问题,但得益于监狱法保障,监狱也给予了他人性化的管理方式,他的日常生活和劳动都有人员陪护,不过他同样要进行劳动改造,但劳动难度不大,他每天只需要坐在固定的工位上折纸盒而已。 因为楚丛月始终觉得有人会来救他,就像他去监狱救傅时朗那样,故而楚丛月并没有太抵触这种他认为的“短时”劳改生活,他一点都没有为自己伤心,大多数时候的情绪低落也只是为他的父母感到后悔而已。 听说傅时朗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追究他父母的,给楚丛月戴上的手串已经是他作出的警告了,不过最后他父母还是听信了谗言,傅时朗反而再被那个大官员倒打一耙,才导致了楚丛月被抓走,而那个光头就是傅时朗联合警方原本要留在岛上对他们进行实时监察的线人,谁知道却被楚丛月抓到了。 楚丛月能分清是非对错,但他想不通他只是在跟傅时朗求爱而已,对方为什么要指控自己伤害他呢? 在各种猜忌和期待中,他的监狱生活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而事实并没有发生什么反转,傅时朗也没有来看过他。 来看他的只有107一个人,不过这世上好像也就剩107一个人在乎他了。 通过107之口,楚丛月才得知了这件事里唯一的反转是,他的罪名已经被压到了最小化,并且他之前所有的债务责任已经一笔清空,普拉伽已经收回国有,他往后将得到正常人贯有的自由。 “还有七个月,到时候我再来接您回去。”107对他承诺说。 楚丛月盲着眼抬手摸了摸面前人,想要确认一下对方的存在,但是被一旁的看守阻止了。 “那我们到时候去哪里。”楚丛月声音微弱,他已经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了。 107目光左移,他看到一直在沉默盯着他们看的那人似乎也很知道这个答案,他于是只说:“等到时候再说,好吗。” 楚丛月点了点头,“我想去一个不会天亮的地方。” “好……” 107还想说什么,但看守说他的探望时间已经到了,现在必须离开探望室。 相依为命的感觉并不好受,107被送出去后,楚丛月这下彻彻底底确信了事成定局,他被送回工位的路上一直在哭,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往后的人生将不再有父母的庇护、不再要风得雨时,楚丛月才明白这是怎么样一次严重的变故。 楚丛月坐在自己已经熟悉了的工位上,旁边的人告诉他,他今天下午需要折一百个盒子时,楚丛月立马动起来手来,但由于他本就看不见,又一直在抽泣,结果手抖着怎么也折不好,他一怒之下直接把面前的盒子都推倒,崩溃到大不了破罐子破摔被击毙一了百了算了时,还被凳子绊了一跤,楚丛月摔在地上止不住放声大哭出来。 他这一刻是如此恨楚禾恨傅正原,恨他们让自己跌得这么惨,但他更恨傅时朗,恨他以牙还牙冷漠至极,如果再来一次,他那天一定要把桌子掀翻把傅时朗杀死。 他的嚎哭很快就引来了看护员,他们把楚丛月架起来送回了休息室,楚丛月的状态有些失常,他试图殴打狱警和逃跑,这些人就连忙给他上了手铐和脚环。 因为不久前,监狱方莫名其妙给他做过了检查测试,确认了楚丛月确认有基因型的精神问题,并且存在严重的暴力倾向,他由此被标记为了重点监督对象。 被铐在铁床上的楚丛月哭了半天,哭到虚力了才有人给他松铐,那个一直给他擦眼泪的陪护员把他背到了肩上,也不知道是要把他背到那里去,楚丛月是被重新放回一张床上,他摸到床头上的床位牌是自己的号码了,这才知道自己被送回宿舍了。 因为他被判定有暴力倾向,所以监狱没有给他安排其他舍友,不过宿舍里有上下两个床,他的白天陪护员偶尔也会在里面跟他一起睡午觉。 他一共有两个陪护员,一个负责白天一个负责晚上,白天那个是哑巴,晚上那个聋子,他们是残疾人关爱协会分配来的工作者,从他入狱来,他们就一直在负责楚丛月的日常监护了,不过楚丛月至今没有能跟他们交流过,毕竟一个又说不出话,一个又听不见的。 能想到把他们三个残疾人放到一起抱团取暖的人应该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楚丛月经常这么想。 楚丛月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一会儿,他脸上的泪痕干得差不多了,但脸蛋还热着,那个哑巴就去给他端吃的来了,因为他闻到了海带汤的味道。 “天快黑了吗,现在已经可以吃晚饭了吗?”楚丛月扶着床栏坐了起来,然后又自己把鞋穿好,一步一摸索的来到了吃饭的桌子前。 哑巴拍了拍他的背,楚丛月觉得这应该是点头的意思。 楚丛月在餐盘上摸了摸,摸到汤匙后他递给身边的哑巴,他哭腔淡了很多,但声音还哑着:“你可以帮我喝汤吗,我怕烫到我。” 对方接了过去,没一会儿他嘴边就出现了温热的汤匙,楚丛月小心的抿了一口,眼泪又掉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哽咽差点蹦出来说:“我叔叔……今天也没有来看我吗?” 第36章 :我被惩罚了 陪护员拍了楚丛月的肩膀一下,他就知道傅时朗今天也没有来了。 不过这么久都不来,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来了,不来也正好,他也不是很想再看到这个人,希望他来也不过是想要个解释罢了。 吃完饭后,楚丛月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哑巴日陪下午五点就得准时下班了,他和聋子在天黑之前要完成换班,所以楚丛月至今还没有见过日陪长什么样,不过他感觉对方年纪不是特别大,因为对方经常背他,还是挺有劲儿的一个男人。 他在宿舍里坐等视野清晰后,楚丛月由夜晚陪护带着去晚课教室。 他的晚陪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大叔,这人不仅听不见人说话,还有一点跛脚,楚丛月有时候感觉还是他在照顾对方才对。 他以前都没有照顾过人呢,现在被关起来了还要留心照顾别人,而且夜陪的家庭条件很困难,楚丛月觉得他很可怜,所以他基本没有给对方找过麻烦。 在这里,每周一三五的晚上都会有固定且强制性的思政学习课程,楚丛月一开始是不愿意听的,但是他们每一周都会两次的成果抽查,还要写学习记录和感想,据说如果他们完不成这些学习任务,那么有很大概率会被延长服刑周期进行深度改造,楚丛月连着两次都没有交出思政作业后,他不仅被警告了还被关了两天禁闭,此后他才老实安分多了。 不过楚丛月其实大多数时候都不能听懂上面的老师在讲什么,比如什么个人要有社会责任感、个人价值的实现与社会紧密相连等等,他只能大概听懂一些名人故事,以及最通俗易懂的情绪调节理论。 所以很多时候,楚丛月的感想作业基本都是不合格,他的学习压力很大,他找不到能帮助自己的人,因为夜陪是天生失聪,也没有上过一天学,他们的唯一区别就是一个识字一个不识字,两人像是纯正的文盲一样谁也帮不了谁。 楚丛月一听到上面的思政老师说他们两天后要抽查今天的学习感想,他就感觉自己今晚要焦虑的睡不着觉了,情急之下,他写了一张字条,又在纸上画出一个太阳和月亮,并在太阳月亮下面画出两个小人。 楚丛月比划了半天,晚陪才明白对方的意思是要自己把这张纸条和笔记本交给白天的陪护,问问那个人能不能帮他写。 第二天早上,哑巴日陪来接楚丛月去食堂吃早饭,他就把作业都事提了,日陪拍了他的肩膀两下,表示自己已经知晓且同意了。 日陪还把一张纸条塞给了楚丛月,楚丛月立马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他将纸条随便交给旁边的其他狱友,拜托那人照着这条上的字念出来: “你的学习记录大纲写得很乱,我没有看懂,但是我给你写了一个大概框架,你可以今晚回去进行加工修改,下次记得把大纲写好。” 楚丛月没想到对方效率这么高,他立马答应对方下次会好好记录课堂所学的。 吃过早饭后,他就被带到了工位,因为他昨天的缺勤,他今天要折的盒子高达了四百个,他平时不偷懒的时候,一个上午能折一百个都已经很难得了。 可能是尝到了加班的滋味,楚丛月今天是带着负面情绪上岗的,他故意折坏了十几个盒子,不过好像没人发现,他偷偷开心了一下,然后每个折几个就故意折烂或是折错一个。 但是他继续使坏没多久,就有人过来警告说:“2290,请你端正好自己的工作态度,另外,375号陪护,这是2290的个人工作,麻烦不要代劳。” 楚丛月这才得知原来是日陪在帮他收拾烂摊子,不过他没好意思跟对方道歉,只强行给自己解释说:“我,我看不见,所以才会折错的,你下次要是看到我做错了,你提醒我一下可以吗。” 日陪拍了他的后脑勺两下。 他们之间的交流很好理解,拍一下代表否定,拍两下就是肯定。 结果这事到这儿还没完,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去吃饭了,他们两人却被单独留了下来,流水线的组长批评了一番楚丛月今早的消极怠工,并且惩罚他们今天中午不能午休,要继续留在工位上工作。 吃午饭的时候楚丛月又开始哭,但他只敢跟日陪小声哭诉自己都已经改正了,盒子都重新折好了,这些人为什么还要这么针对他。 日陪给不了他什么安慰,只能一口一口往他嘴里喂饭。 楚丛月自己吃饱了还得坐等对方吃完,在这短短十分钟里,他终于还是为自己的情绪用事道了歉,并发誓自己以后不会再搞这种小动作了。 日陪拍了他脑袋两下,一手端起餐盘,一手牵紧人,什么也没计较的又把他带回了岗位上加班。 楚丛月现在已经养成了午休的习惯,但他还是强撑着把多出来的惩罚任务完成了,那个组长过来检查时,还问他反思好了吗。 “反思好了。”楚丛月肯定道。 “反思好了就去休息,凡事记好了,做错事就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要试图去破坏自己已知不能推倒的规则。” “……收到。” 不过午休时间剩得不多了,楚丛月只能趴在工位上睡一会儿,中午这个点,厂房里是不开恒温和通风扇的,空气闷热得不行,他前面折盒子到现在补交都是日陪给他手动扇的风。 楚丛月虽然有点过意不去,但因为太困了,就先把这些有的没的抛之脑后了。 而且他觉得自己已经有进步了,他都没有乱发脾气再惹事,如果那个人知道的话,肯定会夸他的。 下午的时候,楚丛月工作起来简直认真得不像话,他平时总是折完一个盒子发一会儿闷气,这会儿他认真起来,发现一分钟就可以折完一个了,一个下午折两百个完全不在话下。 “你觉得这个盒子是装什么的。”楚丛月知道日陪不能说话,但他还是忍不住自言自语叨叨几句。 “我感觉像装玩具的,但是这么丑的纸盒应该不能装玩具。” “你今天可以晚点走吗,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你一直在我身边,但是我没有见过你,我很想不出来你长什么样,我有时候想不出一个人的脸,我会有一点害怕。” 但是对方却只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楚丛月遗憾的说了句好吧,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拒绝缘由是什么,他猜测可能是跟下班时间有关,因为现在七点这样才天黑,对方也没有理由平白无故等他两个小时吧。 “那你今晚回去可以写一张纸条明天给我吗,你写一下你的名字和年龄,这样我以后就知道怎么叫你了。” 对方闻言,然后拍了他肩膀两下。 “你觉得我麻烦吗?” 肩膀只被拍了一下后,楚丛月心里轻松了不少,他检查着最后一个盒子,又说:“我觉得你很像的一个熟人,你猜是谁?” 日陪应该是无法用拍肩回答这个问题了,楚丛月也不卖关子,于是直接揭晓答案说:“你像我的执事叔叔,他跟我们一样不能用名字,他叫107,我以前白天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照顾我……我有一点想他了,我觉得你和他一样好。” “……” 打放班铃后,日陪又立马领着楚丛月去吃了晚饭,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日陪没有在食堂跟他一起就餐,楚丛月一吃完饭,对方就领着他回宿舍了。 听到对方晃药瓶子的声音,楚丛月就倒胃口,这个药是监狱替他开的精神控制药品,楚丛月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精神问题,所以有时候他会偷偷吐掉。 不过那时候是夜陪监督他吃药,现在换成了日陪,他瞎着不好做小动作,只能老实全部吃掉。 吞下了一把药后,日陪早早的就走了,都没有像平时一样带他出去放放风,楚丛月感觉这个人生气了,不过他有什么气可生的呢,自己又没有再惹事。 今晚没有思政课,楚丛月一能看见东西后,他就拿起日陪还回来的笔记本琢磨起了自己的作业。 他感觉这个日陪应该是个有文化的人,对方字写得很不错,就是给他写的东西有些就过于高深,楚丛月都不懂要怎么照着对方的东西抄。 在桌前编排了半天,楚丛月干脆直接把今天发生的经历写上去了,他的书面表达能力一般,结果复述起亲身经历却又书写得异常流畅,才两个小时,他就写完了长达500字的学习感想,楚丛月一个字一个字的数了两遍,发现还多出来了七十多个字,他不禁暗暗感叹自己好像真的有学习的天赋。 欣赏完自己的大作后,楚丛月洗了个澡就提前躺下了,他今天没有得好好午休,所以睡觉铃还没响他就睡着了。 夜陪还是等到了宿舍灯自动熄灭才走的,他准备锁上门离开时,门板上却映来了一个人影, 他转身一看,做了个里面人已经睡着的动作。 傅时朗点了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夜陪就拖着不太方便的脚离开了。 傅时朗推开还没锁紧的门欠身而入,这宿舍不大,只需走两步就到床边了。 楚丛月的头发上周刚刚重新剃过,现在已经有些刺手了,他每次理发都哭,宿舍的镜子也被他打碎了,给宿管部惹了不少麻烦,最后也是通过关禁闭解决的问题。 他睡得沉,丝毫没有感觉到床边坐了个人,傅时朗盯着人看了几分钟,又轻手轻脚走到了书桌那边去,他拿起那本红皮的笔记本,借着窗外的薄光翻到了最新一页。 比起前几页的行文观感,这一页显然要稍稍工整了一点,可见楚丛月很努力在把字写清楚了,至少能看出来横是横,划是划了。 傅时朗真是难得有一次能这么流畅的读完对方的作业,他草草过目一遍后,又重头细细品味起来: “《什么是规则》的学习感想,我的感想有很多,如果我犯错了就是破坏了规则,规则就是监督人的话,比如我以前不能跟妈妈还有叔叔乱发脾气就是家里的规则,我在监狱里要完成工作就是监狱的规则,但是我昨天没有完成,我破坏了规则,所以我被惩罚了……如果别人像我一样,别人也被惩罚,因为犯错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反思了自己,这就是规则,我以后一定会听规则的话,不会再故意搞破坏了……” 第37章 :移情别恋? “为什么没有发我的作业。”楚丛月课下拦住思政老师问,“我没有拿到我的本子。” 年过半百的思政老师问了楚丛月的编号,又翻了翻手中的花名册,“2290是吧……你的学习感想被拿去采集扫描了,明天中午会在广场上公告栏里会贴出来,后天课上再来跟我拿吧。” “为什么要贴出来。”楚丛月心里感觉不妙,“我之前不合格都没有这样。” “不是不合格,是进步了。”思政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进步的人才会上榜公示。” “真的吗!” “嗯,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回去吧。” 楚丛月就知道他自己是块读书的料吧,他回去路上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又想念给夜陪听,不过想到对方听不见又作罢了。 睡前,楚丛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日陪白天时塞给他的,上面写着日陪本名叫明余,33岁。 第二天对方来接他去吃早饭,楚丛月就很自觉的改口叫了对方余叔。 最开始的时候,楚丛月起床后是完全不能自理的,而且那时候他和两个陪护都不太熟,他觉得让明余给自己穿衣洗脸什么的有点不合适,才自己试着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学会最基本的穿衣洗漱问题。 “你知道吗,我的作业被表扬了。”楚丛月迫不及待跟对方分享说,“但是我没有抄你的, 我是自己写的,等到中午吃完饭了你可以去看,他们会贴在公告栏上。” 整个上午,楚丛月提了这件事不下五次,终于熬到午饭后,明余就带着他去找公告栏了。 “你看到了吗?有贴出来吗?”楚丛月抓着对方的胳膊急问,“有其他人来看吗?” 明余拍了手背两下。 “你觉得怎么样,贴的地方显眼吗?”楚丛月带着厂房里统一要求带的帽子,否则正午的太阳会刺得他很难受。 明余应该是第五遍看这篇感想了,公告栏里的信息很多,不过那几篇优秀作品还是贴得挺显眼的,而在楚丛月作品都上方,还有一张没撕干净的越狱未遂公开名单,只剩一半的名单上还残留着“楚丛”二字,布告时间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 “算了,等到晚上我再来看吧。”楚丛月感觉跟对方交流的难度还是太大了。 又过了一天,思政老师给上榜的人都发了奖品,楚丛月得到的是一本日历,晚上回去,楚丛月在床上翻着日历数了数,他还有不到150天就可以放出去了。 他还没想好出去以后要干什么,107也没有说他们出去以后能去哪,因为他的岛已经被收回去了,再加上他不可能再回到傅家去,所以他现在算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第二天做工的时候,楚丛月就跟明余提了这件事:“你知道哪里有那种不会天亮的地方吗,等到我出去以后,我想去那种地方安家,我可能需要重新找一个家了。” 明余敲了三下桌子,楚丛月觉得对方是在说“为什么”,于是他又解释:“因为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也被关起来了,我没有地方去了所以得重新找一个家来住,我应该会和我的执事一起,我一个人没有办法自己生活。” “你见过我的执事对吧,上次在探望室的时候,他是现在对我最好的人了……” 明余没有什么反应,楚丛月估计对方是不太感兴趣这个话题,他就没继续说了。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楚丛月还是偶尔忍不住提107,他几乎把对未来所有的期待和希望都放在了107身上,可能是想念得紧了,107时隔一个多,又来看了他一次。 107说他现在在泰兰工作,等到楚丛月出狱了就带着他去找一个安定的地方生活。 不过这次的探望时间格外的短,两人都没能说上几句话就被匆匆分开了,回去午休的路上楚丛月情绪很是低落,到宿舍躺下后果然没忍住哭了出来。 明余拿毛巾给他擦了两次脸,又拿了硬纸壳给人扇风,楚丛月慢慢的才情绪稳定下来,与此同时他忍不住向明余分享了一个秘密。 “其实我还有一个弟弟,但是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楚丛月吸了吸鼻子,又用脸蹭蹭枕头止痒,“我的弟弟不是我妈妈和继父生的,我弟弟他是我妈妈和执事叔叔的孩子。” 明余扇风的手停顿了一下。 “这件事我妈妈和爸爸都不知道,只有执事叔叔知道。”楚丛月拍了一下床边人的大腿,示意对方继续扇风,“但是现在他找不到弟弟去哪里了,因为爸爸妈妈被抓起来的时候,弟弟就不见了,可能是被我叔叔带走了也不一定,他想把我弟弟找回来,等我出去以后再带我们一起离开。” 明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给床上的人继续扇风。 “你觉得我以后要叫他爸爸吗?”楚丛月认真发问,“但是他又没有和我妈妈结婚,不过他确实是我弟弟的爸爸啊。” 明余很重的拍了楚丛月的脑袋一下。 “嗯?”楚丛月收起哭腔,“你也觉得不合适吗,我也觉得,因为他还没有那么老,不过这件事你不能告诉别人。” 明余做了承诺。 “还有就是,我的叔叔应该不会来看我了,你以后不用每天帮我去接见室内问这个问题了。”楚丛月抓着枕头闭上了眼睛,“我不想再见到他了,永远都不想。” “……” 说完了心里话,楚丛月就放心睡去了,睡得正迷糊时,他感觉旁边躺了个人,两个人挤在一起怪热的,他昏沉的提醒对方说:“你去上铺睡,热……” 这天楚丛月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但是连着一个礼拜,明余都要跟他挤床午休,他一开始还能忍,直到有一天中午,他刚刚睡着,身边的人就挤了过来,还把手往他腰上放…… 但是他一动,对方就立马收回去了,楚丛月忍无可忍的立马爬下床到门口大喊救命,直接把巡逻引了过来,巡逻队按照楚丛月的请求,就把他们送去了宿管部,因为他觉得明余在占他便宜,他就以自己被明余猥亵了的理由举报了这个人。 最后经过一中午的协商和问证,这次检举是明余获胜了,他的回诉理由是他从来没有和楚丛月在一张床上午休过,而管理方也做了证据采集,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明余确实没有做出这些事。 楚丛月觉得这些管理人员真是疯了的时候,管理方又说对他图谋不轨的另有其人,不过因为那人行事很小心,他们暂时还没有查到是谁。 这下可把楚丛月吓得不轻,他一边跟明余道歉,一边又哭自己被占便宜了,最后管理人员带他去看了心理疏导师,他才想开一点。 与此同时,心理疏导师还让他记住了要知道和身边人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轻易相信他人,要时刻学会保护自己种种,楚丛月这才慢慢改掉了无条件亲近和相信他人的毛病。 没两天,宿管部又找到他,说那个人找到了,他们声称那是一个经常梦游的年轻人而已,那个人没有任何恶意,看了道歉信以后,楚丛月才彻底释怀这件事。 这段时间明余没有来上班,楚丛月以为是自己的举报让对方失业了,他内疚了一个礼拜这样,明余又回来了,对方称自己只是请假回家处理其他事情去了。 明余的重新回归让楚丛月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上,并且他和明余开始了面对面的书信交流,白天楚丛月有什么问题,对方就写在纸上回答他,晚上楚丛月再回去复盘。 楚丛月一开始会问一些比较严肃的话题,到后面了他问的就越来越随便,他会问“白天的海水是什么样的”诸如此类的幻想课题,而明余给他的答复也很认真,还有一点深奥色彩,比如明余回答他:“海水有时候是鱼群的颜色。” 这样近在咫尺的文字交流将近一个月后,楚丛月对明余的印象变了个样,他觉得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好,他尤为享受和对方一起度过的白天,但他又觉得自己对这个人产生的情感转变似乎不是一件好事,他有些过于依赖明余了。 他越来越好奇明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每次提出让对方晚点下班两人见一面时,明余就会以各种理由拒绝他。 又接着,明余再次消失了三天,第四天时,楚丛月上晚课回来,宿舍的书桌上多了一张照片和字条,字条里,明余说照片上是他十七八岁时的样子,因为他近两年出了意外毁容了,所以不想让楚丛月见到他的真容,希望能得到他的谅解。 楚丛月捏着照片看了很久,确认照片里的人不是那个男人以后,他感到了轻松,又感到失望,不过明余从此在他心里也有了一张脸,他也不再去追究对方是谁了。 不同于和夜陪的相处模式,他觉得自己完全和明余生活在了一起,他们一起吃三餐一起睡午觉,楚丛月可以无所忌惮的对明余畅所欲言,他们还会在下午的放风时间一起去操场上散步。 这样反复而单一的日子让楚丛月时常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他也很少会再想起以前的事情,他也不再期待傅时朗来带他出去。 眼下的温情和傅时朗的薄情寡义相比,楚丛月简直觉得人和人之的区别是天壤地别的。 就在楚丛月刚刚心生出自己是否对明余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时,接见处却来通知他说,傅时朗来看他了。 “我不见。”楚丛月仍是铁打不动杵在自己宿舍门口,“麻烦你告诉他,我不想见他。” 他明明记得接见探望是自愿性而不是强制性的,可他还是被押送到了探望亲属的接见室。 楚丛月被安置在一张椅子上,他也不知道傅时朗是否来了,不过对方来了也没关系,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他也不用看见对方那张冷漠的脸。 “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吗。” 听到这声音,楚丛月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这真是令人反胃的声音, 所以他并不打算回对方的话。 傅时朗看着桌子对面的人,又问:“听说你不想见叔叔?” “……” 楚丛月仍是不回对方的话,他甚至扭头到一边,直接问看守员:“请问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不好意思,探望时间还没到。”看守回复他说。 楚丛月本来挺平静的,这会儿却觉得气得不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规定。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傅时朗脸色微变。 “说什么,说谢谢吗?谢谢你把我送到这么好玩地方?”楚丛月口气不带耐心道,“还是傅叔叔想要我的道歉和认错?” “……那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当然。”楚丛月说,“你满意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傅时朗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可以。” 楚丛月被放起来时,他简直如释重负一样,同时他难以想象自己竟然有这样巨大的勇气,如果他早点明白傅时朗这个人也不过如此的话,兴许他就不会做那么多无用功之事了。 他脑海里想的东西是如此精彩,可他出了接见室后又止不住掉眼泪。 看守把他送回宿舍,再把他交给了明余,并让他继续午休。 楚丛月把明余推到门背上,自己深深的埋进了对方怀里,他也搞不懂自己事到如今还在伤心什么。 “我根本不……想再见他了……”楚丛月抓着明余的衣服哭道,他哽咽得太急,吐字都艰难了起来,“我…讨厌…他……” “为什么。” 楚丛月的哽咽被呛了一下,脑子也有短暂的宕机,紧接着,他紧紧抱着的男人又用前面那道令人反胃的声音再问了一遍:“为什么讨厌我。” 第38章 :他被替代了 哐—— 傅时朗被奋力一推,他后背撞到床架,后脑勺也有磕到的痛感胀开。 “怎么是你!”楚丛月无能的对着他看不见的脸怒吼道,“怎么会是你!” 傅时朗扣了一下肩膀,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花脸,“不是我,你觉得是谁。” “是谁都可以,是你就不行!”楚丛月一口一口喘着大气,他用衣袖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又伸手去摸索门锁,小心翼翼把门扣拉开后,他又开出一条可以通过人的门缝出来,“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你到现在还没有学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是不是?” “我说出去!” “……”傅时朗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他顺了顺语气,试着心平气和道:“冷静一点,不要动不动乱发脾气。” 然而楚丛月的反应激烈得有些不正常,好似碰到了逆鳞一样应激而失态,“出去!” 傅时朗强忍下心里的不痛快,他过去把人搂进怀里,“跟叔叔好好说话。” “放开我!”楚丛月甚至出现了受惊吓的样子,“滚开!” “冷静一点虫虫!”傅时朗的思绪也被对方的反应剪断了,他甚至有点忘了自己本来是为了什么而现身的,“你生叔叔的气了?” “放开,放开…!”楚丛月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喊不可能,他极力的想挣脱开对方的臂弯,“放开我!” 傅时朗被对方的过激情绪弄得有些慌,他连忙用吻堵住对方的嘴,但楚丛月更是像被烫到了一样避之不及,他尽数躲着自己曾经求之不得的亲昵如今却好像受了玷污一样的亲吻,“别碰我……别碰我!” “……”傅时朗从来没有这么不知所措过,“……好,你先休息行了吧,冷静一点。” 傅时朗一步一步把楚丛月先拖回床上,结果楚丛月背刚刚沾到床,他又一个打挺,直接将傅时朗踹了出去。 听到东西碰倒的声音,守在外面巡逻的纠察人员立马进来制止住了正在乱扔东西的楚丛月。 楚丛月刚刚站起来又被扑倒了下去。 “放开我!放开我!”楚丛月哭喊着,他四肢被好几个人抓住并抬上了床,紧接着他又听到手铐上铐的声音,等到他的手腕脚腕都失去束缚时,他已经俨然稳妥的被铐在了床上。 “要去申请打镇静剂吗。”一名看守问上司说。 戴帽子的纠察队长看了一下床上的重点关注犯人,他皱着眉头允许了。 “哦,要我们送您去医护室看看吗。”队长注意到傅时朗的脸被什么尖锐物刮到了。 傅时朗摇了摇头,镇静剂很快就送过来了,一针下去后,楚丛月的哭声就很快被堵了回去,继而变成小声啜泣,没多久就渐渐平稳了下来。 看人有要睡过去的可能,巡逻队就给楚丛月开了四肢上的手铐。 宿舍里只剩下两个人后,傅时朗去拿了毛巾给楚丛月擦了擦脸,但没想到把人弄醒了。 今天那针打的剂量没那么大,但楚丛月的神经意识也不算清醒,他头重脚轻的有些不舒服,感觉到有人在摆弄自己的头,他就习惯性的往对方腿上蹭了蹭,并小声啜泣喊了一声:“明余叔叔……” 傅时朗给对方揉脑袋的手顿了一下。 “楚……” 他正想质问对方些什么时,又想起楚丛月这个状态似乎有些不容乐观,傅时朗只能将质问话都咽回去,又干起了明余的活儿。 楚丛月整个下午都没有去厂房做工,打过针后他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再醒来时晚陪已经在房间里了。 对方给他端来了饭,并打手势让他吃完了赶紧去上课。 楚丛月坐在床边回了一会儿神,终于想起中午发生的那些事后,他警觉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发现傅时朗的身影时,他心里是如此的轻松。 原来是做噩梦了,楚丛月不知道这是一个猜测还是一种期许。 今晚的课程是讲劳动,但楚丛月无心听讲,他从本子上撕下来一页白纸,斟酌过后写下了一行字,然后又藏在兜里。 课程结束后,楚丛月又安然的躺回了床上准备进行晚寝,对于中午时傅时朗的突然出现,他现在不由得又怀疑那到底是不是一场梦,不过如果是梦,那肯定最好不过了。 至少他做不到把傅时朗和明余这个人联系起来。 一夜无梦的轻松让楚丛月第二天十分有干劲,他早早的就起床洗漱了,虽然看不见镜子,但他还是会似有其事的在镜子面前转一圈,然后戴上他的工作帽。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楚丛月先是习惯的问了好:“明余叔叔早上好。” 说完这话,楚丛月暗暗忍不住向上天祈祷:不要让他回答我。 “……” 或许傅时朗听到了对方的祈祷,也或许他确实无话可说,更或许他也认为此时不作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可楚丛月还是不太放心,于是再试探了一句:“你今天来得好晚。” 傅时朗走过去没两步,楚丛月就自己摸索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并一副不想给他回应的急促口吻说:“明余叔叔,我好饿,我们赶紧走吧。” “……” 傅时朗一夜没睡,现在胃口差得很,楚丛月自己吃完了两个饼后,他们就进厂房里去了。 楚丛月坐下来折了两个盒子后,流水线主管又来通知说今天他得折四百个盒子,因为他昨天下午缺勤了。 “我那是晕倒了,我没有故意缺勤。” 主管不管他的理由,留下任务后就甩手走了,楚丛月埋怨不行的捶瘪了一个盒子,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旁边的陪护说:“她都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就乱惩罚我!” 傅时朗接过纸条,他总觉得这里面的东西不能看,可他还是打开了。 “如果你只是明余叔叔,请你拍我的脑门两下。” 字条上是这么写的。 “你看到了吗。”楚丛月把捶扁的盒子又重新折起来,“我的字条。” 傅时朗:“……” “你看到了吧。”楚丛月催促说。 只是过了两秒钟而已,楚丛月就感觉是过去半辈子那么久了,这一瞬间心生的不耐烦和紧张让他甚至马上坐立难安起来,直到他的脑门被拍了一下。 这一个轻轻的动作让堪比镇静剂,但效果也仅仅存在了不足三秒钟。 “还有一下!”楚丛月迫不及待提醒说,“还有一下……!” 不对,这也不是提醒,这是要求,是逼求,是楚丛月认为最好的结果。 傅时朗的手早已经垂落回去,他心里很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他现在不明白楚丛月这么急着把他往另一个壳子里赶是为了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会因为存在于表象的掩耳盗铃而改变本质吗? “还有一下你没听到吗!”楚丛月是用威胁的语气说的。 傅时朗这才抬手又拍了对方脑门一下。 拍完了可他还是忍不住说:“我最多能忍到今天中午之前不跟你说话,下午我有话问你。” 啪—— 傅时朗话音刚落,对方就精准而不偏不倚的送了一耳光过来。 楚丛月嗔怒瞪他,两只没有瞳色的眼睛里全是毫不修饰的厌恶和怨恨,他一开口,那语气简直是遭受了信仰崩塌一样的磨难和痛苦:“谁准你开口说话了!!” “坐下来!”傅时朗的心火也是一瞬间点燃的,恼怒的同时,他还暗暗感到了无措,为什么事情好像变成他不可控的走向了? 楚丛月为什么非得他承认自己是另一个人?他为什么非得是明余? “你不准说话!你不能说话!” “为什么?”傅时朗也气到了拳头发冷。 楚丛月已经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局面,但他不想也不能从他认为最好的状态里破局出来,“你以为你不说话就是他了吗!你以为你假装是别人我就不讨厌你了吗!”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傅时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他意识到楚丛月好像不需要他了的时候,甚至还讨厌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全部打乱了。 楚丛月简直气到浑身冒汗,他一脚踢开腿后的凳子,又后退了两步,他慌张的叫了一声主管的名字,那人过来后,他连忙揪住对方的手臂,语气好似在求救一样说:“我的日陪叔叔今天为什么没来!他去哪里了!你能帮我把他叫回来吗!” 主管看了一眼五个月如一日坐在那个工位上的傅时朗,她一时半会竟然读不懂这个男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是允许她承认还是不允许? 但她自己终究也只是个按规矩办事的,事实如何就是如何。 “375号陪护不是一直陪着你吗,2290麻烦你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不要干扰工作秩序……” “不是!他不是!”楚丛月完全要哭出来了,“他刚刚都说话了!” “……”主管有点被吓到了。 “你们快把他赶出去啊!”楚丛月声嘶力竭了,“我不要跟他坐在一起!” 这时傅时朗才过来把人拽住,“楚丛月!你在闹什么!大家都在看着你!” “走开!” 再听到傅时朗的声音,楚丛月甚至有了种生理性反胃,他不断抽气,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掉,“把余叔叔还给我!” 楚丛月一想到这么久以来,亲自把他扔进来的人可能就这样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被按在椅子上剃掉头发、看他无数次被打镇静剂、看他隔三差五对着几百个人念监狱守则、看他一次次越狱即将成功的时候又被抓回来关禁闭、看他从来没有被人使唤过如今却要在这里天天因为箱子折不好受批评……傅时朗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吃苦受累、不得好受他就要疯掉了! 他那么伤心,他多少次求着“明余”去打听傅时朗有没有来看他,他多少次告诉“明余”他想傅时朗,他以泪洗面“明余”看见了,他歇斯底里“明余”看见了,他痛彻心扉“明余”也看见了,明明这个人都看见了都知道了,却还自始自终不吭一声,他的痛苦从来都没有被当回事,从来都没有! “我不想听见你说话……”楚丛月如遭雷劈一样绝望,他丢魂似的摇头,“骗子……骗子!我讨厌你!” “我骗你什么了?!”傅时朗也没控制住自己的语气,“为什么讨厌我?” 傅时朗现在才发现问题已经棘手到他根本不能控制的程度了,他试图把人拽出去再解决,结果楚丛月一直在大喊救命,一旁的人都围堵了上来,最后还是靠安保把他稳定住的。 楚丛月被拉到外面,纠察说必须关他三天的禁闭时,楚丛月又连忙动起拳头来,他盲目的撂倒了一名狱警后,接下来做出的举动却还要令人更加匪夷所思。 因为楚丛月主动要求关禁闭延长到他服刑结束为止。 纠察没有理会这个要求,但立马就把楚丛月塞进仅有两平米宽的黑屋子里了。 这净土一般的宁静果然让楚丛月舒服了一点,他平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心脏如沉冰窟。 楚丛月在试着接受明余只是傅时朗渲染精琢的壳子时,他真是觉得好伤心,原来明余那样好的人竟然不存在,他还以为这里真的有人关心他呢。 … 夜陪推开宿舍的门,发现里面只有傅时朗一人后,便又直接退出去提前下班了。 来人的动作很轻,傅时朗都没有察觉到刚刚有人来过,他坐在楚丛月的书桌前,气急败坏的将桌上那个搪瓷杯里的近百张纸条都倒出来。 他一张张的审阅,一张张的回味。 也不对,现在倒也谈不上回味了,傅时朗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偷窥者,狼狈不已的在窥视他没有存在过的世界。 原来如此。 他只是被替代了。 原来只要谁对楚丛月好,这人都是同一个态度……他还以为楚丛月真懂什么情爱专一呢,对方不过自始自终需要一个陪他玩的人而已,他行,“明余”当然也行。 傅时朗懊恼的将桌上纸条揉成一团砸向面前的窗户,他靠进椅子里喘了一会儿堵心的粗气。 十秒钟后,傅时朗又把纸条捡回来,他一张张把纸条铺平展开,又一张张的把上面落有“明余”“明余叔叔”的字样全部涂黑,然后再一张张的在旁边重新写上“傅叔叔”三个字…… (温馨提示:容易上火的谨慎观看下一章。) 第39章 :傅叔叔不要关我 三天的禁闭过得很快,但是楚丛月刚刚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又被关了进去,原因是来接他的日陪人员是傅时朗,他又大闹了一场,两个看守的被打得直冒鼻血。 本以为接下来又是平静的三天,然而这一次管理方却给他换了一个禁闭室。 那也不能算禁闭室,而是一个拷问室,面积也就一平米,人甚至不能在里面平躺下来,楚丛月先是双脚被铐在那张审问椅上坐了整整三天,在24小时持续不断存在的刺耳电流声、隔着几秒钟就出现的敲钟声和滴水声、以及高强度聚光灯的不间歇工作、时而出现的诡异音乐等等细磨下,楚丛月仅仅在里面呆了两天就感觉窒息无比,心悸得头晕脑胀,送进来的饭菜一口都没办法咽下。 等到第四天时,管理方才给楚丛月开的脚下镣铐,不过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楚丛月一共被关了十天,出来那天他腿是软的,根本没办法自己直立行走,他精神恍惚到连着两天都左右不分,话也不会说了。 解禁结束的第四天,他的状态看起来相较好了一点,但半夜时,楚丛月原本都已经进入睡眠中去了,结果他又听到洗手间里传来一滴微弱的滴水声,仅仅是一滴水从水龙头里打到了地面上,他就瞬间醒了过来,接着腿脚开始发软。 楚丛月忙里忙慌的从床上滚到了床下,他拖着腿爬到了洗手间想要把水龙头拧紧却怎么都觉得不够紧,接而终于爆发了解禁后的第一次大哭。 “好了好了,拧好了……”傅时朗要把人从地上抱起来,但对方就是死死抓着水龙头不放,“放手。” 楚丛月呜哇乱叫了两声,也没能说清什么话,后面傅时朗才听出来对方叫的是明余。 一怒之下,傅时朗干脆直接打开花洒,让冷水泼头而下将两个人淋个彻底,楚丛月的哭声和水声融到一起,持续了十多分钟,这哭声才慢慢冷却下去。 “好了好了……”傅时朗用湿淋淋的手给对方擦了擦湿漉漉的脸。 楚丛月压根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他耳朵里只剩淅淅沥沥的水声和自己的哽咽声,不过被水声充斥过的耳朵显然舒服了很多, 两人依偎在洗手间的湿地板上到几近天亮,衣服都被捂干了一点楚丛月才平息下神经情绪,傅时朗把二人的衣服都脱掉,他们赤着身躺了半个白天,不过傅时朗也没有再说话了,包括后来的一周,他也没有再吭过一声。 但不管傅时朗有没有说话,楚丛月那几天里,他也没有能力去分辨自己身边的人到底是傅时朗还是假“明余”。 神志彻底恢复清醒后,楚丛月也是自知自己在这种环境里没办法脱离他人的监护生活,所以只要“明余”一直不说话,他基本都不会、也不敢再闹事了。 傅时朗觉得楚丛月似乎是一夜长大的,他不再依赖他人之手进食,做工也是勤勤恳恳,每天都能按部就班做好每一件事,可傅时朗却觉得对方的突然成长只会让自己越来越不安。 他们没有继续书信来往,也不会再牵手,更不会每天一起出去放风,楚丛月终日闭着嘴,好像他才是真的哑巴。 一次的拷问室阴影给楚丛月治好了最难克服的易怒易爆,也给管理方省了不少麻烦,但这样省事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后,楚丛月却又在定期的精神检查中被判定精神状态和心理问题更加严重了,他的暴力倾向似乎正在向自残自毁转移。 傅时朗不得不递交了和解材料以及治疗申请,经过几日的多方协调,楚丛月被允许在本月末以治疗缘由提前两个月释放。 作为楚丛月名副其实的临时监护,107也是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消息。 不过在107准备去向监狱方求证此事时,他就不出意外的先被拦截住了。 “打烊了吗。”傅时朗两手揣兜站在收银的吧台前问。 107摆弄着面前的杯具,没有抬头看人,“快了。” “那就是没有时间多费口舌了。”傅时朗说。 107不回话,静候着对方露出尾巴。 “睿睿在我弟弟身边养着。”傅时朗言简意赅道,“他不在柬埔寨。” 107面色一僵,一个“什”字还能说出来,他又听到傅时朗说:“不过睿睿和虫虫你只能带走一个,要亲生的还是要……” 傅时朗顿了一下,他抹了抹刚刚被泼上酒水的脸,又继续说:“你自己选。” …… 得知自己不久后就可以出去后,楚丛月精神转好了不少,他的日常表现也积极了起来,就生怕这些人突然反悔。 在期待中,时间很快就要来出狱这天。 “你好。”楚丛月用两只手摸了摸面前的纱网,听到里面的人回答他后,他又继续说:“请问我的监护人来接我了吗。” 哨岗里的工作人员说了个没有,又劝他说:“天都快黑了,你的家人可能是来不了,要不考虑跟你叔叔先回去吧。” 楚丛月不信107不会不来接他,他扶着旁边的墙,又慢慢挪回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摸了摸旁边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白煮蛋慢慢剥了壳再吃掉,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一天了,要不是有站岗的给他送吃的,楚丛月估计自己得坐到饿晕。 天色慢慢暗下来后,楚丛月又去哨岗那里讨了一杯水喝,他看到哨亭里的挂钟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然而107还是没有出现半个人影。 楚丛月捏着一次性纸杯又坐着等了两个小时,立在一边的傅时朗终于没耐心了:“还要赌吗。” “……”楚丛月把捏扁的纸杯又复原回去,他垂着头,杯子里正好接住了一滴眼泪。 “现在信他把你卖给我没有。”傅时朗冷冰冰道。 “不是卖!”楚丛月一激动,杯子里又多了两滴清液,“他还没有来而已……” “……天真。” 傅时朗蹲到对方身前,他给人抹了抹眼泪,但被一把推开了。 “好了,你不是想出去吗,现在出去了。”傅时朗只好转了个身,“上来。” “我不要你背,你走开。”楚丛月哭腔一抽一抽的,“走开……” “……” 接着傅时朗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夜幕里就打过来了两束白光,楚丛月看清开车过来的人是杨树后,他连忙起身,随便挑了个方向拔腿就跑,按理来说傅时朗应该跑不过他的,可谁曾想外边还蹲了一波人,看来傅时朗已经预想到了这个可能。 “救命!——”楚丛月扒着车门朝哨岗那边哭喊道,“他不是我叔叔!你们不能把我交给他——!” 傅时朗抠下楚丛月紧抓在车窗框里的手,一举将人抱起来硬塞进了车里,“我现在就是带你回家明白吗!” “我不要跟你走!”楚丛月歇斯底里吼道,“我要等 执事叔叔!放我出去!” 傅时朗用自己的身体把人紧紧捆住,又急对前面的杨树说开车。 杨树按下了锁门键,然后快速将车子驶出了这带片区。 “放开我……放开我!”楚丛月拳打脚踢着试图把车门和傅时朗踹开,“我要去找执事叔叔……我不要跟你走……!” “你不跟我走还有谁要你!” 傅时朗挨了两拳,眉骨疼得不行,他再次破力的将人抱紧不许动弹,楚丛月那出于自救的本能力量险些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就连在前面开车的杨树也是提心吊胆的很,就生怕后面的人把车顶给踹开了。 楚丛月挣脱不开后又放声哭喊了出来,他也没再喊放开之类的话术了,他此时嘴里只剩喊“妈妈”的绝望呼救声,并且越喊越崩溃,涕泪交加糊了一脸,呼吸直打抽。 “好了,好了!”傅时朗慌乱的把怀中人的脑袋按进自己胸口里,“不要哭了,叔叔还要你……别哭了……” “不要不要不要!”楚丛月撕开肺叶尖叫道,“你把爸爸妈妈还给我!你把他们还给我!我不要你我不要你!我要妈妈!啊啊啊……我要回家…!” 傅时朗艰难抽出一只手去摸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白色药剂倒了两颗出来就要给楚丛月喂下去,“吃下去,吃下去睡一觉就好了……张嘴!” 奇苦无比的药粒在喉咙里化开,漫了一些苦味上来,楚丛月苦得直皱脸,有好一会儿哭声都被苦哑了。 “好了,好了……叔叔抱你。”傅时朗急切的亲着对方的脸,“不哭了不哭了……” 楚丛月什么也听不进去的仍是哭个不停,哭喊到后面又出现了像之前的症状,他干呕过后身体又开始抽搐,杨树掉头到医院时,楚丛月的手脚已经冷到僵硬了。 做完急性处理后,楚丛月又开始呕吐,医院又安排了胃镜检查,最后医生的判断是他近期精神药物服用过量,身体抗压绷得太紧导致肠胃不太健康。 “你一直给他服用这个?”医生捏着那一瓶白色药剂问傅时朗说。 傅时朗疲惫的嗯了一声。 医生看了看病床上的楚丛月,又不太放心的再问:“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叔叔。” “亲的?” “……不算是。” 医生表情当即有些凝重,“如果你跟患者没有法律建立的亲属关系,我们有必要时可能会向警方做通报,毕竟大陆内还没有通用这类精神药物,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对患者在实施精神控制。” 傅时朗只能解释了一番他们不久前刚刚从海外回来,以及楚丛月服用的处方药都是有服用许可证明的,医生听完信是信了,但仍是建议他尽量减少给楚丛月服用这类安定药品。 楚丛月睡到次日中午才醒,届时护士刚刚给他拆完手背上的针头,他发觉什么也看不见后,才意识到时间应该过去了很久。 他不知道现在算怎么个情况,可他又不知道能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被傅时朗带到了哪里,总之给他喂饭的护士跟他说完再见后,他就领着上了一辆车,约莫辗转了将近一个小时,傅时朗又背着他下了车。 一直到他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一张床上后,傅时朗把他困在臂弯里,才说他们到家了。 楚丛月浑身都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不仅仅来源于身体上的虚弱,还因为他一直没办法挣脱傅时朗这个人,他一直忍耐到自己眼前清晰才发觉眼前的一切根本没有“家”这一说,他从来没有到过这个房间来。 傅时朗看对方脸色虽然不好,但是总的来说也算平静了下来,他心想对方可能解气了,自己高度紧绷的精神也终于得松懈了一些,“饿了吗。” “……”楚丛月喉咙里是干的,嘴唇倒是润的,他刚刚才被对方亲过,现在还不想搭理这个人。 “说话。” “……” 傅时朗揽在对方腰上的手捏了捏,“事先声明,我只是以给你治病的理由提前带你出来了,这不代表你的刑期结束了,如果你的表现不好,不听话或者是到处乱跑,我一样会把你送回去继续关着,还可以继续延长你的刑期,你现在最好考虑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听话一点。” 楚丛月这才肯把目光放到枕边人的脸上,两人对视了半晌,楚丛月翻了个身,把背留给对方说:“那你得小心了,小心我会不会再捅你一次。” “……” 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在回弹,楚丛月立马紧绷起浑身肌肉,不过因为他还没恢复好,这样一来他有些太阳穴发胀。 傅时朗下了床,他在自己的外套里摸索了一下,然后从钱包里拿出来一根穿着舍利的红绳。 “不要碰我!”对方刚刚摸到自己腰,楚丛月就应激喊了出来。 傅时朗抓着对方的薄胯将人从床心搬到了床边,他刚把楚丛月的上衣推直胸口就挨了一耳光,不过那红线还是顺利的给对方系回了腰上。 楚丛月太久没吃东西,这会儿肚子扁得能下棋,傅时朗抓着他腰畔揉了揉肚脐眼,又贴脸下去亲了亲对方小腹,他冒青茬的胡渣刺得楚丛月很不舒服,就又挨踹了一脚。 傅时朗接住对方脚腕咬了一下脚腕,又严厉的在脚掌上扇了一掌,“如果下回你再这样盲目打人,我就把送回看守所去。” 楚丛月像是听到给他什么好处一样,他挺起身来迫不及待的又扇了对方一耳光,“那你送啊!” “……”傅时朗摸了摸自己被打过的脸,若有所思后,突然把人拽下了床。 楚丛月心想对方要是真敢把他送回去,那他也认了,那么大个监狱总比傅时朗的怀抱好喘气吧? 然而傅时朗只是将他拉出了房间,又拽到另一个卧室去,他一脚踢开一扇黑色的门,又把楚丛月塞进去。 “?”楚丛月还没弄懂这是什么情况,头顶上忽然亮起了灯,他这才看到眼下是一个卫生间,不过这里面除了有个马桶,其他的没有一点卫生间的样子,因为这狭小空间里,还摆着一套单人桌椅,就像拷问室里那样。 楚丛月立在原地,大脑失去思考能力时,他感觉眉心突然一凉。 楚丛月摸了摸,发现那是一滴水。 他再抬头,发现是上方的水管再往下滴水。 门外的傅时朗还没喘过气来,里面就传来了一声异常能刺穿人耳膜的尖叫声,紧接着门板上又有轻微的震感,这是楚丛月在拍门大哭:“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打人了我不打人……!傅叔叔不要关我……我不打人了……” 第40章 :我偷的 “不关了不关了……”傅时朗把人抱出洗手间,抱到了较为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楚丛月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是撕心裂肺的,听得他是懊恼不已。 从昨晚到今天,楚丛月断断续续哭得太多,以至于他后面嗓子实在是疼得嚎不出来了,傅时朗给他喂的温水也咽不下去。 楚丛月哭懵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呆滞状态,傅时朗给他喂了汤水,他战战兢兢的尝了几口就摇头了。 “不哭了可以吗。”傅时朗看对方眼睛里又蒙了雾,他连忙把人从沙发抱起来让其坐在自己腿上,“叔叔重新跟你道歉?” 楚丛月好像没听见,他无神的眼睛盯着一个方向看了很久,最后才弱弱的说:“我想妈妈。” “……” “我想,回家。”楚丛月哽咽了一下,家字都说不清。 傅时朗把对方的头往自己胸前按,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好声道:“我们搬家了,以后这里就是虫虫的新家了,我们不回文莱了,你不是说想和叔叔来中国生活吗。” 楚丛月说不要,还是要坚持去找107,坚持回他真正的家去。 “那你先吃饭,吃饱了我再考虑。”傅时朗抓着对方手背亲了亲,“不要哭了好吗,再哭眼睛要坏了。” 楚丛月还没有从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他没有胃口也没有和傅时朗多费口舌的力气,他现在就只有想回他自己家去的念头。 傅时朗能把他们家都送进监狱,那肯定还会再害他的,他不可能一直呆在这个人身边。 见楚丛月也不肯给个反应,傅时朗只能收起那副求人语气,“你前面不是答应了我会听话吗,哭完就忘记了?” 楚丛月被吓了一跳,他努了努嘴,才不情不愿的说:“这里好小,不像我的家……傅叔叔你能让我回家吗……” 这话倒是实话,他们现在所在的住处相较于以前的住宅来说,确实是小了几十倍不止,也就是一套两百平宽的大平层而已,楚丛月估计以前都没住过这种小区式楼房,他觉得小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傅时朗决定搬进这种地方也有他的考量,一是缩小活动范围能更方便的监督楚丛月的日常起居,二是太宽敞的地方更容易给楚丛月提供逃走的机会,这种比较比较封闭的高楼,能更有效避免楚丛月进行危险行为。 还有一点是,他需要重新给楚丛月建构起一个“家”,这种户型可能比较合适日常生活。 “叔叔破产了,只能住这么小的房子,对不起。”傅时朗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楚丛月在泪光里想了想,不太确定:“是因为爸爸妈妈把你的钱都拿走了吗……” “……”傅时朗犹豫了一下,“倒也不全是。” “那我把钱赔给你的话,你可以让我回去吗。” “回哪里去。” 楚丛月说他的岛。 傅时朗想说那个岛已经被收回国有了,但他此时又忍住了,主要目前还是不能打击对方,他斟酌了一下:“我可以带你回去看看,如果那里的一切还属于你,你就可以留在那里。” “现在就回去。”楚丛月迫不及待说,“我不想在这里!” “现在不行,最早也要明天,明天可以带你去。” 楚丛月不敢信对方就这样答应了,“你不骗我了。” “不骗了,你听话我就不会骗你。”傅时朗拿起茶几上的饭碗,“吃饭。” 楚丛月艰难的吃完了半碗,傅时朗就带他去洗澡休息了。 看到傅时朗洗完澡也要躺进他的床来,楚丛月又有些应激,他把被子全部拽到自己身前,想拒绝又不敢说得太绝对,只能换用商量的口吻说:“我觉得这个床很小,不适合两个人睡。” “可是家里只有这一张床了,我没有多余的钱再买一张床了。”傅时朗说得真有其事一样,“已经秋天了,睡沙发很冷。” 楚丛月揪着被子想了想,还是不太想同意。 “虫虫,这里和我们以前待过的地方不一样,这里的天气是有冷热之分的,你没感觉到有一点冷了吗。”傅时朗坐到床边,继而再慢慢的挪进床里。 楚丛月没感觉到冷,但他确实觉得这边一点也不热,但是他有点害怕傅时朗,只能勉为其难的把一半被子分了出去。 “转过来。”傅时朗盯着对方的后脑勺说,“叔叔抱你。” “不,不要。”楚丛月声音又哑又干,“我不冷。” 但傅时朗还是自己凑过去把人圈住了,他贴着对方脑袋亲了几口,又语重心长说他们以后要在一起生活了,无论是以什么身份,傅时朗都不会再抛弃他。 楚丛月的不接受让傅时朗觉得更难以接受,到底现在是变成楚丛月要抛弃他了似的,这种滋味确实也是……怪不好受的。 “你生病了虫虫。”傅时朗把人箍得紧紧的,“叔叔会找人给你治好的,不要想着再去哪里了可以吗?” 楚丛月一点也没觉得对方是关心他的身体,或者是在乎他的去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们从那个家里脱离出来了,楚禾不在了,傅时朗再也不用忌惮自己的言行举止,所以这个人才会把自己留在身边,无论是什么身份,他也没有承认过是那种关系,至少两叔侄不会是睡在一起的关系。 不过他不敢说这些,如果他说了傅时朗也不会承认,把人惹生气了对方万一反悔不送他回去就麻烦了。 “要亲吗。”傅时朗问他。 楚丛月想摇头,但他现在没这个胆量,只能闭了眼睛任由对方自己理解。 傅时朗拨了拨对方的嘴唇,犹豫之下还是贴了上去。 可能是因为楚丛月表现挺良好的,第二天中午傅时朗就带他去坐飞机了,尽管看不见高空云层上的一切,但楚丛月总觉得自己离家不远了。 下了飞机后他们又捣腾了半天坐车再坐船,到楚丛月熟悉的那个小岛入口时已经是次日凌晨了。 他趴在傅时朗背上,看着身边一寸一寸挪过的夜景,不禁怀疑:“傅叔叔,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不像我的家。” “没有来错。” 可楚丛月怎么看都觉得不像,他暗暗担心傅时朗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让他回家,“我自己走,我想自己走!” “别动。” 但楚丛月还是坚持从对方背上蹦了下来,他东张西望的走了几步,怎么感觉这里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这里没有一棵他认识的树,熟悉的是这条人行道确实是他记忆里的踏足感。 楚丛月回头看了傅时朗一眼,他后退两步后就拔腿跑了起来,他一边跑一边留意后面的人,傅时朗不慌不忙的也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 在暗暗庆幸中,楚丛月终于在狂奔路上看到了一座眼熟的建筑。 然而在他接近那栋白色的庄园时,却被守在铁门两边的哨兵拦住了去路。 这些哨兵说的话楚丛月听不懂,他只能焦急解释:“这里是我的家,我要进去!” 两哨兵对视了一眼,并不理会对方的要求,并还拿出对讲机通报了什么东西。 楚丛月看这些人根本没有打算让他进去的意思,他直接夺过这些人手里的指挥棍,准备选择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人打晕时,他又想起傅时朗的话,于是立马后怕的丢了棍子。 他在哨兵的警备眼神中后退了两步,然后又往另一个方向跑。 楚丛月一路跑到他平时经常翻的那片围墙下,他不费气力的就轻松跃了进去。 庄园里只开了一半的灯,门也是锁着的,楚丛月拍了两下门,又叫了107。 很快,哨兵就带着人手赶了过来,傅时朗也在其中。 “我进不去,他们不给我进来!”楚丛月憋屈无比的同傅时朗自证说。 傅时朗欲言又止,最后他用英文同哨兵说了些话,这些人才把门给打开。 楚丛月看到自己家门开了,总算是能把眼泪憋回去了,但是他进去没走两步,又发现这里根本不像他的家。 “不见了……?”楚丛月看着好像被“洗劫”过的空屋子喃喃道,“我的东西去哪里了?” 傅时朗看着这家具已经被清空目前只堆积有一大堆农作杂货的房子,也不知道怎么作答才好。 楚丛月走进这灰扑扑的大屋子,他茫然的在房子中心发了会儿呆,然后又想起什么突然跑上楼。 “啊!——” 听到楼上传来几名女子的叫喊声,傅时朗这才连忙跑上楼去。 “出去!出去!”楚丛月将一名中年妇女往外推说,“这个是我的房间!不准你进来!” “虫虫!” 傅时朗过去扶起来那名女子,接着就被楚丛月丢出来的东西砸了一身。 “这些不是我的东西!这不是我的被子!这里是我的家!”楚丛月说着就哭了出来,他来来回回在这间已经变样的卧室里跑,一样一样的把里面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扔出来,“这个是我的房间!这个是我的房间!” 他这动静很快吵醒了住在这栋庄园里的工人,同时也引来了巡逻人员,傅时朗看着情况有些把控不住了,他连忙过去抱起楚丛月,“虫虫,冷静一点,我们先下去……” “这个是我的家!不准他们进我的家!”楚丛月在男人肩上蹬着腿,哭喊:“傅叔叔你快把他们赶出去!这里是我的家!” 傅时朗在一众目光和哨兵的警告中,火急而抱歉的把楚丛月扛下了楼。 “放我下来!这里才是我的家!” “你来之前不是答应叔叔不会闹了吗,听话一点!”傅时朗甚至看到有巡逻警拿出了枪支对着他们。 “我不要走!这是我的家!他们抢了我的家!”楚丛月用腿勾住楼梯扶手,然后再借力把自己从傅时朗背上蹬了下来。 “虫虫!回来!” 楚丛月又往楼上跑,他撞开那些看热闹的工人,穿过他曾经最讨厌的落地长廊,他闯到107的住处,却发现里面已经被塞满了食物,变成了一个粮仓。 他又往另一个方向跑,跑到这栋主楼的另一端,跑到他和傅时朗一起玩过贴纸的那个中厅,却也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景象。 “都不见了……”楚丛月立在这物是人非的中厅中央,眼泪款款直流。 傅时朗和哨兵赶到时,楚丛月已经不跑了,他跌坐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虫虫,别这样……”傅时朗喘着粗气半跪到孩子面前,“在飞机上我已经跟你说了,这里已经……” “不…见…了。”楚丛月咬字不清打断对方。 傅时朗捧着对方的脸抹了抹泪,“什么?” “不见了……”楚丛月抽着急气说,他抬手指向傅时朗身后,“没有了……” 傅时朗立马转身顺着对方指向的方向看,他看到的只有一面空墙壁。 傅时朗当初刚来这里时,楚丛月就跟他介绍了那副大型肖像油画,他说那是楚禾请来画师特意给他画的,挂在这里代表他是这里的主人。 “我的画像……没有了。”楚丛月大口大口哽咽着,他用胳膊给自己擦了擦眼泪,还是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说:“我的画像没有了,都没有了……” 傅时朗说不出来话,他把人抱进身体里,楚丛月这下也不反抗了,只是不停歇的痛哭着,反反复复的说他的画像不见了,终于认命一样承认这不是他的家了。 因为他们没有停留权,所以天亮之前傅时朗必须得把人带出去,楚丛月怎么也不肯上船,最后也是硬硬把人扛回的船。 楚丛月跪在甲板上看着夜色里一点一点变小的岛土,心里痛得像被塞了一把刀,最后没挺住还是哭晕了过去。 他们回到中国又是三天以后的事了,楚丛月病恹恹的住了两天院,医生准许出院了他也没有想出院的意思。 最后不出傅时朗意外的,楚丛月果然在医院跑了,但跑得不远,他很快就把人追了回来。 接着楚丛月又被傅时朗关在房间里反省了两天,因为楚丛月打伤了两名保安逃跑,这违反了他们之间的约定,终于关到楚丛月又饿又渴彻底坚持不住了,他才低头认了自己又打人的这个错误。 “真的知道错了?”傅时朗看着站在门框里的人问。 “知道了。”楚丛月神情虚力而麻木道,“不打了,我想吃饭傅叔叔……” 终于等到这句话的傅时朗已经有些想哭了,他连忙把人带了出来,又去准备吃的。 楚丛月坐在餐桌前等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傅时朗自己做饭。 他觉得自己真可怜,什么都没有就算了,还要跟这个又穷又老的男人生活。 楚丛月下地走了两步,傅时朗立马警觉的问他要去哪。 “尿尿” 傅时朗犹豫了一下,“去吧。” 楚丛月挪着乏力的步调走到了,心里不禁再一次感叹这个房子好小,一点都不像他的大庄园。 “尿完没有,尿完马上回来坐好。” 听到傅时朗的催促声,楚丛月不耐烦但没劲儿的哦了一声,“我还要喝水!” 说完他就摔了手上的一次性杯子。 太穷了,这个家里一件瓷具都没有,窗户也是小小的,连杯子都是纸的。 楚丛月再一次萌生出要离开的念头,他往厨房那里瞄了瞄,发现傅时朗此时正在切东西,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认为。 想到这,他浑身突然就有劲儿了,楚丛月踢掉脚上的拖鞋,蹑手蹑脚的就要往门那边走。 然而途径客厅里,楚丛月的步子却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他望着客厅沙发靠背墙上那副长一米五宽一米的大型油画肖像,楚丛月心里砰砰跳了两下后,他又开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跑回了厨房里。 “你偷了我的画像!”楚丛月怼到傅时朗面前质问说,“那是我一个人的画像!” 傅时朗看着对方时隔三个月终于有了点笑意,他点头承认:“嗯,我偷的。” 第41章 :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副肖像画挂上去以后,傅时朗又拿了一本印有“不动产权证书”的红色本子交给了楚丛月,并解释说这个是他们共同的房子,楚丛月看到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当晚就半信半疑的老实起来了,也就听话的在家安分休息了两天。 无家可归的感觉不好受,楚丛月暂时找不到更好的生存的方式了,他不知道眼下算不算最好的处境,也不敢赌明天会不会更坏,往后看全是不堪,往前看又看不到岸,这是他能说服自己接受眼下生活的唯一理由。 但是这眼下的生活倒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过,甚至还有点吃苦的苗头在。 比如,楚丛月以前从来没吃过傅时朗做的饭,这段时间也算是尝到够了,老实说,他觉得傅时朗做饭有点……一般。 “我们以后都要吃这个吗。”楚丛月不太确定的问。 “嗯。” “可是我觉得……”楚丛月刨了刨碗里的饭,“吃了还是会饿。” 傅时朗又继续往对方嘴里送饭,“那就多吃点。” “……” 吃完饭,傅时朗拿出个体重秤让楚丛月站了上去,然后他又在一本册子上记录了什么。 楚丛月怀疑对方是不是要把自己关肥了再拉出去卖,因为傅时朗每天三餐都在记录他的体重。 不过他觉得,如果自己一直吃对方做的饭的话,应该不至于会被卖掉。 “下来吧,叔叔带你出去认认路。” 楚丛月就想爬到对方背上去,结果傅时朗却不肯背,他的解释是:“以后吃完饭了要出去走走消化消化。” 还消化呢,再消化他就要饿死了,楚丛月只敢在心里吐槽道。 出了门,傅时朗先是带他学了怎么在这儿坐电梯,又告诉他们家的楼层位置,楚丛月觉得他啰嗦死了。 他们到达一楼后,傅时朗又让对方把自己带回家去,楚丛月对着电梯按键看了半天,犹犹豫豫的把十一到十六都按了。 门接连打开,楚丛月跑出去又跑进来的,试到了十五楼才找到他们家。 不过他的聪明才智还是被傅时朗训斥了,因为:“这样很耽误需要用电梯的用户,下次不可以这样了,知道吗。” “那我们为什么要住这里,我从来没有住过这种饼干房子……”楚丛月面着电梯内壁不太乐意道,“一层夹着一层,我们都被挤在中间好可怜。” “……” 虽然房子楚丛月不喜欢,但是小区下的公共区域他很喜欢,因为这里有很多可以玩的娱乐设施和健身设备。 傅时朗带着他等了半天,终于把一对爷孙熬走了,傅时朗守住秋千,又让楚丛月赶紧坐上去。 但是楚丛月在上面坐了一会儿,就下来了。 “不想玩了?”傅时朗问。 “这个像我家的秋千。”楚丛月面壁垂头,实在说:“我现在还不想玩,等我想家了再来玩。” “……那下次再来吧。” 傅时朗又带着他把从小区入口到单元楼下的路认了几遍,楚丛月还是觉得对方啰嗦,因为他站在小区入口都能看见他们家的单元楼了,这有什么难的。 看到对方都没在认真听,甚至情绪更加低落,傅时朗只好放宽条件说对方说如果自己不认路,以后就不允许他自己出门。 楚丛月想问对方自己真的可以自己出门玩吗,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他觉得要是真问了,傅时朗肯定才会多想,说不准就改变主意了。 看对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傅时朗有点焦心,于是只好把人带出了他定好的监控范围。 小区外的街道热闹而繁华,楚丛月觉得有些新鲜,新鲜不是因为这里比文莱多热闹多少,而是他都能认识店铺上面的字,他可以直观的知道这些店是干什么的,而且每个人说的话他都能听懂。 “C、A、K、E甜心……”楚丛月在心里默念着面前的招牌说。 “要进去吗。”傅时朗问,“这是蛋糕店。” 楚丛月闻到了里面有饼干的味道,他闻得有点饿了,于是就问对方:“可以吗。” “嗯。” 两人进了店门,楚丛月踱步到摆放着糕点蛋糕的橱窗前看了看,他有点想吃,不过他没有钱。 “想吃哪个就拿哪个。”傅时朗看到对方咽了咽口水。 楚丛月多日以来终于眼露了惊喜,但他又有点小心翼翼:“你有钱吗傅叔叔。” 傅时朗想起这茬,于是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没带钱包,但好在口袋里刚好有一张二十块的人民币。 “这是中国的钱。”楚丛月接过那张橙棕色的纸币问,“20元……是多少钱。” 傅时朗想了想,“……三块文莱币?” 楚丛月再度陷入纠结,因为他们看起来真的没钱了,他以前都没有听说个位数的钱。 在一众商品中比对了半天后,楚丛月才拿了个标着15¥的杯子蛋糕,他把钱递给售货员后,对方找了他一张紫色的钱。 “五块……”楚丛月捏着钱喃喃道,最后还是还给了傅时朗。 “你拿着吧。”傅时朗接过打包好的袋子,“可以留着下次花。” “哦。”楚丛月喜出望外,立马把钱叠好,然后装进了自己衣服口袋里。 两人出去后没走几步,楚丛月就忍不住问他可以吃蛋糕了吗。 傅时朗只好又把他领回了蛋糕店里,挑了个位置打开了打包袋。 这杯子蛋糕小小的,抓在手里刚刚好,楚丛月拿勺子刮了上面的一点奶油尝了一小口,入口就化的油脂甜甜的凉凉的,这是他这两天吃过最好的东西了。 连接尝了几口后,楚丛月才想起来对面的人还在看着他吃,他心里斗争了一下,才十分不舍的舀了一大勺递过去问:“傅叔叔,你吃吗。” “……”傅时朗盯着那一大勺有意挑出来的面包胚,最后还是接受了。 “…!”楚丛月还暗暗祈祷对方不吃呢。 楚丛月把杯子里的东西刮得干干净净了才放手,他心想自己得想个办法再找到十块钱,要不然下次就没有得吃了。 而且傅时朗看起来也不会随便给他钱花,也可能是对方本来就没有钱,否则他们家里为什么一个佣人都没有。 不仅如此,扫地做饭洗碗洗衣服都要傅时朗自己做,以前这些都会有人负责做,楚丛月有点担心,因为他害怕有一天自己也要这些事,他从来没有学过这些。 而且他才不想帮傅时朗洗衣服呢。 出了蛋糕店后,傅时朗又指着不远处一个的路况指示牌说:“你以后可以在这个活动范围自己走动,但是如果走超出了那边,就会被抓走,明白吗。” 楚丛月不知道对方指的是哪里,但他确实看到了不远处有个“城东派出所”的牌子,他认识公安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于是就对傅时朗的话信以为真了。 返回家的路上,傅时朗跟楚丛月借了两块钱去便利店里买了一把指甲刀,又找给他三张绿色的一元钱。 楚丛月攥着三张旧巴巴的钱币想了一路,终于进家以后才敢问:“那你什么时候还我的钱。” “现在。” 傅时朗去房间里找到了钱包,不过钱包里只有一张五十,他若有所思的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怎么办,没有更小的钱了。”楚丛月提醒对方说,他感觉傅时朗好像不打算还他的钱了。 “这样。”傅时朗干脆把钱包都交给了对方,“你自己下楼再去帮叔叔买……一包盐回来,到时候找了零钱我就可以还给你了。” “我自己去?” “嗯,你不是说自己认识路了吗。” 楚丛月觉得对方好像是有意在试探自己,“认识了。” “那快去吧。” 楚丛月没有异议的就出门了,出门前他还带上了一副墨镜,他穿梭到楼下,又在小区里的便利店很顺利的买到了一包价值7块的食用盐,老板找了他四张十块和三张一块,他不敢耽误的马上就拿回去交代了。 而傅时朗也如约而还了他两张一块,并且再奖励他一张十块。 趁对方回厨房的间隙,楚丛月把口袋里的钱都抖出来数了数,他现在有十五块可以买蛋糕吃了! 后半夜他们都是在床上度过,因为午夜后外面的人都睡觉了,楚丛月哪里也去不了,他们只能在家里找事做打发时间。 傅时朗给人读完故事后,他没打商量也不避讳的就拉开床头抽屉拿了一板药出来。 楚丛月见状,立马说他还想再听两个故事。 “好。”傅时朗说得很当回事,像没有听懂楚丛月的推辞似的,他仍是继续吃了一片药,接着又把人抱在身前,继续读了两个故事。 楚丛月觉得对方说得故事越来越敷衍,可他又看不懂书上的内容,因为傅时朗给他读的是故事书是全英文,每一句都是对方直译的。 他甚至怀疑这些故事都是傅时朗随口编的,因为对方刚刚讲的那个结局,他昨天也讲了,故事一点逻辑性也没有,这人根本就是讲得心不在焉。 对方拖拖拉拉的说了一大堆没有意义的情节后,又开始把手往楚丛月的脸上摸了摸,最后直接把书丢到一边去了。 楚丛月不是对此没有意见,而是他还不敢有什么意见,可能是因为吃人手短,他觉得如果自己接受和傅时朗亲近算能换来对等的生存资源,那也是很有尊严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需要考虑过怎么在世界上生存,可是他现在离开了傅时朗,他一个又瞎又没钱的人还能去哪里呢,谁还会管他的死活呢,他还想好好活着等楚禾出来找他呢。 虽然楚丛月能把自己说服好,可他还是觉得很煎熬,因为傅时朗对他有点过分,无论是平时还是什么的,他都没有一点被宠爱的感觉。 而且他们已经八个月没有亲近到这一步了,一切又显得格外急切和新鲜,傅时朗捉着他脑袋竭力的亲,也不给他反应的余地,他就那么一张嘴,对方那馋劲儿,饿死鬼似的恨不得给他亲烂去。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楚丛月主动了点抱住人,他抓住对方两条胳膊求救一样说:“我们可以直接睡觉吗,我好困。” 傅时朗粗急的吻势这才慢了下来,他把人抱了回来,又摸了摸脑袋和亲了亲脸,“困了?” 楚丛月涣散着目光,他觉得有点害怕,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以前为什么那么热衷和这么坏的人做这种可怕的事了。 “怎么这么……” 傅时朗感觉这次不太对劲,楚丛月完全不接受他,“是真的困了么?” “嗯,而且你讲故事好无聊,我听困了也很正常吧……” “真的只是这样?” 楚丛月想把自己拢起来,他根本不想跟对方有一点接触了,他两手抓着枕头,表情也是拧紧的难受,“反正,你总是……对我这样不好……” “那好吧,睡觉吧。”傅时朗捉住对方手腕往自己脖子上放,“抱着我好吗。” 楚丛月不太有劲儿,只能堪堪其力的圈住了对方的脖子,他放松不下来,他还是害怕。 傅时朗只好又在对方耳周一圈粘腻的亲了又亲,亲得楚丛月开始不由自主的喘热气,亲得他胸口一起一伏终于体温上升,傅时朗终于开始说好话,说他想楚丛月了,想要像以前一样照顾他种种,楚丛月在对方的谎言里渐渐感到头晕后,对方说什么他姑且就先信了,两人这才慢慢有了亲密的氛围。 “天天发闷气。”傅时朗温柔的抚摸着对方的脸颊和耳朵,“再这样下去要吃多少药才好?” 楚丛月眼睛是紧挨着的,脸是蒸了汗一样热的,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一探一抖着艳红而泛着水光的舌尖,被粗急亲吻过的两瓣唇瓣润而滥色,唇瓣上下碰了碰,才艰难说出一句:“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对我不好……我才要吃药。” “虫虫想要我怎么表现?”傅时朗掐住对方的脸颊亲了亲嘴,“以后不再关着你?” 楚丛月不知道他该说什么,总之无论说什么,他的话也不会被放在心上,他试着松了一下心,浑身神经像是丢开所有支配点那样自然瘫倒,果不其然,对方一下就忘了本性,忘了承诺,只顾自己的利益和高兴了。 楚丛月悲惨的想,他以后都要这样了吗,早知道会这样,他还不如一开始就捅死对方得了。 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好像也没有照顾他了。 傅时朗已经很久没吃那非片了,久违的药效让他一键回到了第一次吃的感觉,过度的充血感使得他觉得无比的头昏发痛,喉咙中还伴随有一点灼烧感。 但随着与楚丛月的“握手言和”,那种挠人心痒的灼烧痛慢慢被楚丛月的恩泽抚平。 到底是心境的变化太大,楚丛月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期待和渴望这些事了,他心里有了很多心事,这些心事平时只是很小的一件事,而在此刻却放大成了他无可奈何的大事。 这种感觉非常深刻而令他无法忽视,他觉得自己那儿怎么都已经是对方的地盘了,就算是生在他身上的,对方也得到了永久的霸道使用权。 与此同时,楚丛月依旧觉得有点绝望,过度的拥抱和安慰,让他开始有点无法忍受对方离开那个自己的空虚。 只有被傅时朗牢牢环抱着,满满的拥护着,来势汹汹、去而慢慢的安慰着,他才能感觉到被安全包裹着,他不确定这样安全感是来源于自己于望上的意志薄弱,还是来源于眼下一切给他的无助,但只有和这个男人紧紧依存时,他才能幻生一点安心的错觉。 这应该是傅时朗玩弄他的手段,楚丛月在毙命的愉悦里自认为理智的想,因为对方就是这样擅长厚颜无耻的得到他再丢弃他。 “在想什么?嗯?”傅时朗看着眼下这张越瘪越难看的脸问。 楚丛月越想越生气,除了弄死对方,他已经没有还击之发了,可他又不能真正的弄死傅时朗…… “怎么还在生气吗?”傅时朗俯身下去把人抱紧,“还是哪里不舒服?” 楚丛月吊着嗓子不让呻吟再蹦出来,他咬牙道:“没感觉。” 傅时朗一口爽气还没喘上来,就被对方激了回去,“什么?” 在对方惊愕的眼神里,楚丛月终于找到了报复的快感,他心里一抖,红着脖子又说了一遍:“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傅叔叔你是要结束了吗?” 第42章 :比以前差的意思 “没感觉?” 傅时朗完全是如遭雷劈,虚着气不可置信问出这三个字的。 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都停下来后,楚丛月心里倒是爽快了,不过又有点难言的郁闷,“你要是一直这样,还是再加把劲吧。” 傅时朗看着对方一脸遗憾的表情,他有些摇摆不定,“什么叫没感觉?” “……就是没感觉。”楚丛月说。 “是……比以前差的意思吗?”傅时朗动了那么久脸都没红,这会儿算是难堪到脸皮换色了。 楚丛月眼神闪躲,一嘴挺别扭的口气:“以前……心里有感觉。” 心里有感觉?那就是身体没感觉?现在身体和心里都没感觉了? 傅时朗完全不能相信,他甚至觉得对方只是单纯在挑衅,“这样也没有?” 楚丛月紧拧的眉头都被顶开了,他大叫了一声,又牵强的说了个:“没有……” 傅时朗明明感觉他们两个人已经要互相融合成水了,这样火热的交融怎么会一点感觉也没有? “起来。”傅时朗换了个思路,“可能是这样做不对,我们试试别的办法。” “算了吧……改天吧。”楚丛月有种计谋得逞的洋洋得意,他就知道是男人都听不得这些话。 而且他接连喊了几次不行,傅时朗都像没听见一样,对方完全只顾沉浸在自己的试行体验里了,不过他这下还不如以前那些中用呢,不仅如此还焦虑得不行,试完了一套就追着问怎么样。 楚丛月闭口不答对方的问题,这使得傅时朗变得更加过分了起来,他不太相信自己的能力就仅限于此。 在爱人面前无能多少有点让人太叫屈辱了。 他的行为动机也从一开始的亲密变成了测试,楚丛月觉得这人完全没有人性,自己不行了还不准别人说,也不知道在自信什么…… 后边楚丛月哭了,他才稍稍理智一点,把人眼泪抹干了,傅时朗才在妥协的情绪下郁闷中,好像接受了自己不太行的事实。 楚丛月睡下以后,傅时朗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终于熬到天亮时他就迫不及待给J医生打了电话。 第二天傍晚楚丛月再醒来时,他的屁股还是疼的,不过傅时朗应该给他抹过什么东西了。 楚丛月看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立马爬到傅时朗的床头那边,拉开床头抽屉翻到了对方的药。 他蹑手蹑脚走到洗手间,一颗一颗把药板上的药丸都抠了下来扔进马桶里,然后又把空药板塞回了药盒里。 “虫虫!你是不是醒了?” 听到那人在叫自己,楚丛月立马坐回床上,“我,我醒了!” 紧接着傅时朗的脚步声就近了,他过来摸了摸人的脚,“没穿鞋蹦哪去了。” 对方怎么知道他下地过了?楚丛月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房间里装了什么东西,这让他不得不有点心虚起来。 “我,我去尿尿了。” 傅时朗去找了双袜子来给人套上,又把人抱到客厅外去给他试了身新衣服。 “我们要去哪里。”楚丛月感觉到这衣服换得有点隆重了。 “出去吃饭。” 听到终于不用在家吃傅时朗做的饭,楚丛月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好,可他又怕对方查出端倪,只能轻描淡写哦了一声。 与此同时,楚丛月才得知这种饼干房子的负一楼竟然那么宽,不过这里面有点闷,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傅叔叔…” “嗯?” “这里是放车子尸体的地方吗。”楚丛月抓着对方的胳膊不安极了,“我觉得这里有点臭。” “……不是。” 听完傅时朗对停车场的解释,楚丛月还是觉得难以理解,“我还以为这里都是我们的车呢。” 不过还有一辆也不错了,坐在副驾驶上的楚丛月暗暗安慰自己说。 终于吃到人应该吃的食物以后,楚丛月感觉自己都能原谅傅时朗很多天了,他真的搞不懂,傅时朗到底是故意惩罚他,不给他吃好吃的,还是根本不会煮饭。 “傅叔叔,你……是在奖励我吗。”楚丛月用手指抹了抹餐盘边上的酱汤,又送到嘴里吮了吮。 “?”傅时朗没听懂对方的问题,“不要用手吃东西,不卫生。” 楚丛月这才又抹了一点,听到训斥,他就想把手藏起来,结果傅时朗拿起他的手指直接把上面的酱汤吮干净了才抽纸给他擦手。 吃了个大饱以后,傅时朗突然问他好吃吗。 楚丛月有点担心,担心这是不是对方又在试探自己,他思索过后,说了一个自己认为很有水平的回答:“没有在家吃的好吃。” 傅时朗莞尔一笑,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什么,总之这人要是真信了,那也太不要脸了,楚丛月心想。 吃完东西后,傅时朗才告诉他,这个地方叫食堂,他当然知道食堂是什么,不过对方说这个是学校食堂。 接着对方又说,楚丛月从明天开始就要在这里上晚课,和里面的国际高中生一起,傍晚的那一餐饭也要在学校里面吃,还要住宿舍。 一听到可以一直在这里吃饭楚丛月想都没多想就答应了,而且他还不想天天跟对方待在一起呢。 “不过只能在学校里住一周。” “为什么。” “因为……”傅时朗总不能说自己要去新加坡看病吧,主要是楚丛月现在还不能出境,他没法带在身边。 “因为这是叔叔对你的考察,如果你听话又能适应住宿环境,我就考虑把你送到大学去。” 楚丛月心想这还不容易,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担忧:“那我白天怎么办。” 随后傅时朗就领着他去见了一个名叫“宿管”的阿姨,对方把他们领到了一栋楼里,然后介绍了楚丛月接下来要独自生活一周的单人宿舍,自己他的生活时间作息表都有专门定制好贴在墙上了。 17点起床,17:30吃早饭,18点去教室参加学习,21点半结束课程学习,后半夜他可以在宿舍自由活动,或者是去图书馆看书,但是凌晨4点就必须上床躺好。 楚丛月看到宿舍里面应有尽有,又想到不用跟傅时朗共处一室,心里别提多开心,连连声称他今晚就要住。 一开始傅时朗还觉得医生提出这个方案行不通,他觉得楚丛月不应该会主动接受这种独立自主的生活,结果没想到对方这么积极,他突然有点动摇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不过他也想试试医生的建议,毕竟楚丛月确实需要激发一些本年龄段该有的活力,适当的和同龄人接触可能对他有一点好处。 怎么说,傅时朗一直觉得楚丛月听不懂自己的话,他也不确定是年龄代沟还是对方纯粹有理解障碍,或许这一点可以从同龄段上试手,他记得楚丛月和韩烨关系不错,早知道把韩烨也抓过来了。 但傅时朗并没有马上让人当晚就拎包入住,他把人带回去再拷问了半宿,无论怎么问,他甚至把坏处都说尽了,楚丛月还是坚定要去住宿。 “如果去住宿,就一周不能见到叔叔了,你确定吗?” 楚丛月觉得这个老男人每句话都是别有用心的,好像在揣测他的服从度一样,如果他杵逆对方的心思,多半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楚丛月认为自己还是得识时务一点:“如果傅叔叔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这话说得有点畏畏缩缩的,傅时朗听完又觉得自己有些自相矛盾了,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傅时朗提前打点好了一切,楚丛月第二天傍晚一起床就直接去学校了。 “还记得你的老师长什么样吗,待会儿虫虫就跟着老师去教室清楚吗?” “清楚了。”楚丛月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了,他都应该去教室了对方还啰嗦个不停。 傅时朗把宿舍门关上,又凑上去亲了对方脸蛋一口,“有事给叔叔打电话。” “我知道。”楚丛月有点不耐烦了。 “嗯。”傅时朗把头垂下去送到对方面前。 楚丛月只好打发一样的也亲了对方一口,这事到这儿才算完。 比起前两次去的那些学校,这个中国的学校看起来要更加像“学校”一点,因为楚丛月觉得这里的氛围比较严肃,他都不敢在课堂上做其他无关的事情。 终于等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才有人凑过来问他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楚丛月习惯了解释这个问题,所以三言两语就把话给说清楚了。 “哦,那你家里没有带你去医院治一治吗?”一位女同学问。 楚丛月不记得楚禾有没有带他去治过,但是他的认知里这个已经是不治之症了,“应该治不好的……” “那怎么会,现在医学多发达啊,你可以去国外看看嘛。” 楚丛月说了个是吗,这些同学就立马七嘴八舌的给他建议起来了,他来之前就听宿管说这里的学生都是经济和家教很好的学生,不会欺负新同学,他们之间应该会有话题让他别紧张等等。 “不过,我……我叔叔他没有钱。”楚丛月只能拒绝了旁人的好意,“但是我以后有钱了会自己去看的。” “啊?”一名带发带穿球衣的男生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没钱你怎么入的学?” 楚丛月当然不知道,不过在他们的解释中,他才得知道要在这个学校就读的最基本条件就是住在附近的那片学区房里,可以说是有房子才能配套入学,不过那房子不是开盘就能直接购入的,一般都是有大体投资后才配送给的房子。 “是,是因为我叔叔以前有钱,他现在没有了。”楚丛月又连忙解释,“我们现在很穷。” “那你还穿十万多一双的鞋子?”一名烫着卷毛的男生说,“你的FL不会是假的吧?” 这话里的阴阳怪气让楚丛月有点不舒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又把脚往凳子腿后缩了缩,这也是一双新鞋,不过他不知道FL是什么,傅时朗给他穿什么他就得穿什么,他只能咬定说:“你可能认错鞋子了。” 如果傅时朗真有这么大方的话,为什么前面临走的时候才给他留了一百块钱!还让他不要乱花…… 看这话题不太友好,立马就有人转移了话题:“那你从哪里转学来的啊?” “我从……” 楚丛月像个被围观的动物一样,他突然有点紧张,因为他是刚刚从监狱里出来的,这样说的话可能会吓到别人吧? “我从……文莱过来的。”楚丛月局促道。 “那你是华侨啊?” 华侨是什么?楚丛月正想问出口,又觉得这个问题可能有点没见识,于是只能笑了笑,选择用沉默作答。 “文莱不是很有钱吗?” 这个问题楚丛月也没办法回答,毕竟他在成年之前一直生活在岛上,对于文莱的社会情况他是一概不知的,不过傅时朗以前好像还算有钱,都怪他到处乱分家产,以至于他们现在才会这么落魄,还要住以前分配下来的饼干房子,连自己的车库也没有。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上课铃及时的救了楚丛月一把。 准点放学后,宿管就来接他了,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楚丛月要自己记路回去。 他还去吃了夜宵,也学会了排队打饭这一个基本规则,他上一次接触排队打饭还是在监狱里,不过那时候都有明……傅时朗帮他排队。 楚丛月吃完了一份还打包了一份回去,因为他后半夜还有一顿饭要吃,食堂的伙食水平很高,要是傅时朗也能天天吃就好了,说不准能让他认清一下好吃和难吃还有能吃的三者区别。 回到宿舍后,楚丛月就把藏在柜子里的手机拿了出来,听说这个学校是不能带通讯用品的,但是傅时朗给他藏了一个。 他到洗手间里给手机装上电池开了机,然后很自觉的给傅时朗打了电话,交代了自己的情况。 楚丛月觉得傅时朗真是有毛病,一个劲的问他想不想家,想不想回去,十点半之前他还有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反悔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楚丛月巴不得天天过这种好日子呢,可他也不能明着说,只能用拖延法把这种通电话打到了十点半,把时间都磨过去了对方果然就不提了。 除了宿舍的床有点小,楚丛月哪哪都很满意,他再也不用什么东西都要跟傅时朗平分了,桌椅是他一个人,卫生间也是他一个人的,他还可以光脚在地上跑来跑去也不会有人说。 但这样的日子仅仅过了两天,楚丛月就发现有点没意思了,因为除了上课那段时间,其他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在屋子里自己玩,也没有人跟他说话,他怎么感觉上学跟坐牢一样呢? 而且他还要自己穿衣服洗贴身衣物,还要自己去倒垃圾,还有就是他不会做功课,他现在觉得好累好累,楚丛月已经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傅时朗故意在为难他了。 第四天晚上,楚丛月找到学校通向外面的围墙,直接翻墙越了出去。 他在陌生的街道里晃了半天,最后才慢慢打听到他们家的位置,然而回到家后,屋子里却是空无一人的。 楚丛月去摸了摸傅时朗的牙刷和杯子,都是干的,这说明他不在家,那前面他们打电话的时候傅时朗还说自己在家呢。 愤怒之际,楚丛月又觉得这不枉为一个逃走的好机会。 说干就干,楚丛月翻箱倒柜了一番,也没有找到自己的证件,不过他也懒得管了。 下楼后,楚丛月又把手机直接扔进了小区的绿化人工湖里,就这样,他揣着自己仅有的115块现金离开了这里。 楚丛月一出到马路外面,就有车子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去哪里啊弟。”司机问他说。 楚丛月看着车身上印有“出租车.taxi”的 字样,他随即回答说:“我要去……柬埔寨。” “哦,你要去机场啊?” “啊?哦,对。”楚丛月点头,“你知道怎么去机场吗。” “我当然知道,100块走不走?” 楚丛月又是啊了一声,“100?可不可以便宜一点?” “你想多少?” “嗯……10块可以吗?” “你觉得呢?” “那50?”楚丛月说完就觉得不可能了,可没想到对方竟然答应了。 上了车以后,司机又说看他还是个学生咋咋的才给的优惠,楚丛月听着就放了宽心。 不过看着车窗外的移景慢慢脱离城市景象,他不禁有些担心:“机场还没到吗?” “是啊,机场都是在郊区外啊。” 又过了半小时,楚丛月感觉外面的路标他一个小时前就看到过了,这司机似乎在故意绕路。 “这条路我们是不是走过了?” 司机又说他们迷路了,让楚丛月加钱,不然他就只能把人放到路边了。 楚丛月这才知道自己是被骗了,可他没办法,只能答应了加价,不过对方再加五百也没用,反正他也没有。 唯一的担忧就是,快天亮了。 楚丛月催促对方赶紧开快点,他得保证天亮之前就得到机场里面,那样的话他至少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蹲到天黑,司机连连称马上到了,却又在说还有十分钟到的时候停车加油。 这加油站看着也不像有人的样子,不过上面确实有中国x化几个字,现在天还没亮透,司机说他去叫人来加油,就把楚丛月留在车上了。 楚丛月看着对方一溜烟跑进了旁边的房子里,他也想下去,结果车门怎么也打不开。 “等等!我也要出去!”楚丛月拍着车窗大喊道,但是外面一个人都看不见了,他又钻到前座上试图自己打开车门,但也没用。 眼看着天边慢慢泛白,楚丛月焦急的踢踹起车门来,车里的空气越来越闷,天亮也就是转瞬之间的事。 楚丛月眼前盲然成一片通白之际,他又听到车门解锁的声音,这应该是司机回来了,他连忙说自己不坐车了,要马上下去。 然而这司机没有理他,并直接打火起步把车开走了。 “你要拉我去哪里!我不要去机场了!我把钱给你你放我下去!” 楚丛月摸索到主驾驶的位置,他拍了拍正在开车的人肩膀,“我要下车!放我下去!” 然而这人怎么也不理会他的要求,楚丛月心急如焚的只能去干扰对方的驾驶,没一分钟,车子就被迫停了下来。 他听到有个车门开了又关上,紧接着是离他最近的车门也打开了,楚丛月一闻到车外的空气就立马要跑出去,结果不知是哪来的好几只手,同时将他的手脚都抓住了?! 楚丛月这才发觉自己被陷害了,对方不仅早有预谋还人手很多,他的手脚是在短短几秒钟之内被捆紧的,再一个天旋地转,他好像又被扔回了车里。 “呜唔嗯——!” 楚丛月隔着嘴上的封条竭力叫喊着救命,但引来的好像只是新一轮的迫害,他…应该是被绑架了! 感觉到自己处境已经不是一般危险时,楚丛月心里倏尔发凉……! 啪—— 他的屁股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第43章 :卑鄙的教训手段 楚丛月被这一巴掌打得疼到不分南北,要不是身处如此这般陌生危境,他真以为这巴掌会是傅时朗打的…… 尽管什么也看不见,楚丛月依旧感觉到了来人的恶意,并且对方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 “呜唔嗯——!”楚丛月身体差点打挺起来,他口齿不清吼道:“你是谁——” 有人用胶布封住了他的嘴!他被抱住了!那陌生的温度是那样的灼人,一圈一圈抱着他,简直就像要把他勒死一般,楚丛月胃里大力痉挛抽搐,他冷汗都要从皮肤里渗出来一样害怕! 可是他吐又吐不了,喊也喊不了,到底有几个人在车里他不得而知,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也无法得知…! 他感觉至少有两个人以上,可能有前面那个司机,也可能有别人,想到儿楚丛月无用的眼睛里哗哗直流泪花,被贴布紧封着的嘴唇里只能勉强喊出些个发音不清的救命! 他们是来要他的命的吗?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楚丛月腾了一下腿,结果就有人把他的腿也被捆紧,他感觉到好像有人把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抵到了他的脸上。 楚丛月能想象到自己此时此刻是怎么样无助和狼狈的处境,他一点也不难猜出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如果单单是为了他的命,他也认了,但是如果是别的……他不确定那是不是一对人手,楚丛月的眼睛再次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他的两只手掌被擒住,继而有人蹭着他脸亲了起来!遭遇这种恶意和暴力的羞辱是楚丛月从未预想过的,仅仅只是到这种程度他就要万念俱灰了! 在自己稀碎而崩溃的哭声里,楚丛月还绝望的听到恶人大口亲他吻他手背颈根而发出的恶俗声,他的半张脸都是湿的,就像是被水淋过了一样。 楚丛月后悔极了,他后悔自己跑出来,后悔轻易相信别人,后悔没有听傅时朗的话,要是一切能重新选择的话,他一定会乖乖呆在学校里,再也不敢动这些心思了。 楚丛月嘴上的封条也终于被撕下来,他的哭喊声还没赶上开封条的速度,竭力的呼吸就被堵住了,他不想跟傅时朗以外的人亲吻! 楚丛月呜哇乱叫着,想咬断这人的舌头却又捕捉不到,他的脸颊简直是被用了能捏碎骨头的劲儿掐着的,“你是谁!放开我!” 可他根本没办法反抗,除了五脏六腑是他自己的,其他的根本无法自如动弹,只能无助而待人肆情亲咬,楚丛月肺里几乎要喘不上气了,一是因为对方对他身心的欺凌过于暴虐,二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哽咽。 楚丛月慌张害怕到冷汗迸发,大股大股的眼泪划过脸颊流进耳朵和鬓角的头发里,他将近缺氧之时这人才给了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放开我,放开我!”楚丛月歇斯底里哭天喊地的,“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傅叔叔!傅叔叔!救救我!妈妈!” 楚丛月现在恨不得傅时朗就在他身边,哪怕是让他一辈子都跟对方在一起他也愿意了,只要对方能来救他就行,楚丛月无助的悲怒想道。 可无论他怎么哭怎么喊,那呛天动地的求救声都只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掉进大海里一样,根本砸不起什么有用的水花。 他又只能试图用一些威胁话来吓退这些人,然而他们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耳边,毕竟他现在是绝对的弱势,是完全没有反抗余地的待宰羔羊,楚丛月的心情已经不能是用绝望来形容了,他甚至自己都不想再住在这具躯壳里! 他以前能预想到的危险无非就是无法看见的刀子和枪口,但比起那些一枪致命的决绝,这种近在咫尺的危险却还要可怕更多,简直是捏碎人意志的绝望! 他甚至不惜喊出了最可怜的求饶话,可他也知道这只是徒劳,因为在他求饶以后,坏人对他的欺凌更加大胆和迫不及待了。 “不要不要不要!”楚丛月顽力挣扎痛苦叫喊着,“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妈妈!啊啊啊啊妈妈!妈妈救救我!” 刺耳的哭声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是很痛很痛的一下……楚丛月那一瞬间眼前完全是从盲的一下变成了空的,或者说,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成了空壳,他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也忘了言语,纯纯粹粹、彻彻底底的失去了自己一般,他好像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己了。 更更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些人从他身上索取到了霸凌的成就感,楚丛月都已生不如死了,他们却是得意洋洋的、愉悦的,只要稍稍这样一想,楚丛月心里的憋屈和耻辱达到了顶峰!这样肆无忌惮对他身心的伤害就连傅时朗都没有有过! 他的屁股几乎一直在挨打,那下手的力度和方式和傅时朗几乎无异,却还要比傅时朗打他屁股时更痛,这些只属于傅时朗的无耻特权被他人得到时,楚丛月还不合时宜的想到傅时朗会不会像他一样生气。 偏偏到了这种时候,楚丛月脑子里还要想到傅时朗,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傅时朗会怎么责怪他,责怪他不听话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如果对方还能责怪他也很好了,至少这代表他没有被杀害抛尸。 不过他可能在那之后就要离开中国了,因为杀人是要偿命的,这个道理楚丛月是明白的。 在短短几秒钟里,楚丛月已经想好了未来,他一定要将一切痛苦报复回去,然后再一走了之,否则傅时朗可能又会把他送去监狱里管教。 不知天昏地暗的过了多久,楚丛月的哭声早就哑了,那践踏他尊严和清白的手段终于停止后楚丛月好像才在稀薄的空气里短暂找到了一口氧气。 但他还没能从几近毙命的状态里缓了一会儿,就有人把他抱了起来,这个人好像要温柔一点,可能是因为看到他已经哭得不成人样了,所以连忙安慰起他。 楚丛月幻视到了傅时朗的气息,只有傅时朗会这样哄他,可他又知道这不是傅时朗,但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希望这个人就是那个男人过。 到底是天是地,是黑是白,是第几次,楚丛月已经不想去辨别了,他也没有力气去自救了,他的大脑是瘫的,身体是麻木的,眼泪还没干,但也快流干了,只要他稍稍喘口大气,面部神经有一点大起伏,就能感觉到眼睛有东西被挤出来,以及肚子以下也是有大股大股的东西往外淌。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被杀死,楚丛月已经绝望到认为这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 这人给他抹了眼泪后就出去了,楚丛月只身一人被留在车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由于突然得到这诡异的宁静,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一瞬间就已经死过了。 想到自己有可能真的含冤而死了,楚丛月原本都已经闭嗓的喉咙里又哼出了弱弱的哭声,他一会儿叫妈妈,一会儿叫傅时朗,如果前面哭是因为害怕和痛苦的话,这会儿哭应该只是伤心,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他应该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天听到了他的小声啜泣,傅时朗竟然真的出现,虽然现在已经迟了。 起初楚丛月还以为这是来要他命的人时,他却听到了傅时朗的声音,霎那间,原本那肿得都已经哑痛的喉咙再度爆发了出了撕心断肠的嚎哭。 尽管四肢已经僵硬酸痛都难以自如了,楚丛月还是一瞬间把自己缠到了这个男人身上,他话也说不明白,一抽一抽大哭着只能喊出傅叔叔。 楚丛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傅时朗的喜欢,尽管他很久之前就不再需要这个男人的爱了,可这会儿他还是不由自主害怕对方会就此更加不喜欢他,因为他的不听话,也因为他真的没有依靠了。 他以前一直觉得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就厉害得不行,可直到今天他才认清自己终究还是太弱小了。 人的能力和恶意相比,能力是有上限的,而人的恶意却是难以捉摸、不分缘由、没有下限的。 普通人就算有一双慧眼都未必能看清他人的敌意,更何况他楚丛月连一双慧眼都没有呢。 “傅叔叔……我知道错了……”楚丛月扑在男人胸口前追悔莫及的断断续续哭诉道,“我再也不,再也,不会不听话了……我再也不乱跑了……你给我报仇,报仇好吗……” 果不其然,傅时朗的态度和楚丛月的猜想一模一样,对方都看到知道他经历了这种遭遇,却还要用一副教训的口吻责问他:“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了,我知道了!”楚丛月把人抱得紧紧的,眼泪鼻涕一起淌在了男人的衣服上,“我真的知道了……我不想回监狱了,你帮我,你帮我呜呜……你帮我报仇,傅叔叔……” 如果楚丛月现在看得见,他就可以看到傅时朗那张浑热而欲兴未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达到目的的满意神色。 第44章 :很难吃 回去路上傅时朗假模假样的打了个电话,楚丛月听到这人已经联系警察后,他才稍稍好受一点点点。 楚丛月出狱有一阵子了,头发也长了回来,这会儿又是出汗又是眼泪的,头发黏糊糊贴着额头,还发着味儿,傅时朗给他揉了揉头发,又吹吹,“不哭了,回家了。” “嗯,昂……”楚丛月被用外套包裹了起来,他紧紧贴在男人的胸前,还是哽咽不停。 傅时朗看着对方只顾着哭,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他刻板印象中人被侵犯后的“应激反应”。 他本以为楚丛月会问他嫌不嫌弃自己、会不会觉得他脏兮兮之类的问题,他都准备好了马上解释真相,然而傅时朗没想到是楚丛月竟然没有这一类反应。 不知道这是因为对方根本不在乎傅时朗的感受,还是因为楚丛月始终把自己当个体,所以也才没有很在乎他的想法。 但这些都算是小事,傅时朗更担心的是,楚丛月会不会以为这只是一种“物理伤害”,并非大部分普通人所认为的“身心欺凌”。 这不禁让傅时朗想起楚丛月一开始对他的种种逾矩亲近,以及几乎是自毁式的要爬上他的床……这是为什么来着? 傅时朗有点想不起来了,不过他当初根本也没有很搞懂过楚丛月的动机,那时候他只是觉得楚丛月的精神状态就是那样非同常人而已,又刚好他那时候……对楚丛月的身体有些痴迷,才搞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结合过去和现在的这些种种迹象,这不得不让傅时朗怀疑,楚丛月没有被好好灌输过“自爱”的观念? 那如果以后出现个人,对楚丛月说话温柔点,他会不会马上就让人家又亲又抱的? 傅时朗脸色凝重起来,他揉了揉楚丛月肉脸,试探问起:“虫虫还有什么要说吗。” 楚丛月看不见对方的脸色如何,但他现在相信傅时朗是真的在关心自己,他不遮不掩的把在车上发生事情经过都抖了出来,说完他还补充:“那个司机还把我的一百块钱骗走了。” “……”傅时朗有点觉得对方轻重不分。 “不过傅叔叔你以后可不可以保护一下我,我觉得我有一点不太幸运。”楚丛月摸到对方的领带,他揪住领带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不听话了。” 傅时朗沉重的连说了两个好。 再转念一想,楚丛月似乎也并非没有重视这件事,只是他的思维里就是觉得自己真的错了,错了就会被惩罚的。 傅时朗有点怀疑自己当初把对方送进看守所进行纠正这个决定……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回到家后傅时朗好好的给楚丛月洗了洗,楚丛月跪趴在浴缸边上,一边哭痛一边催促对方给自己抠干净一点。 “好了,都没有了,冲干净了。”傅时朗干脆自己也踩进了缸里,他把人搬到自己腿上坐了,又捧了水给人再洗了洗脸。 楚丛月还是有点担心,“万一有流进肚子里了,怎么办?” “……”傅时朗打湿帕子给人搓起手来,“一下多吃点饭就可以一起排出来了。” 楚丛月始终觉得傅时朗的态度有点冷淡,他觉得这事已经很严重了,可对方的紧张程度远远不如自己不肯吃饭严重。 傅时朗肯定觉得他是活该的吧,毕竟自己先不听话的,楚丛月暗想。 “傅叔叔,我差点被强暴死掉了你知道吗。”楚丛月忍不住提醒对方说,但他说到第四个字时,好不容易塞回去的哭腔又涌了上来。 “不会。” 听到这个不当回事的回答,楚丛月的心当即就凉出来风。 “叔叔不会把你弄死的。”傅时朗把人往胸前揽了揽,“这次叔叔吃药吃多了,冲动了,原谅我好吗?” 楚丛月其实这时候并没有马上听懂对方的解释,等他洗完澡,回到床上躺下时,他后知后觉才明白一切都是傅时朗做的。 不出意外的,楚丛月除了伤心就是愤怒,傅时朗一哄再哄,接连道歉也没用,楚丛月心里只有被欺骗后的怨气,他几乎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 不过傅时朗还真是非常的有先见之明,也可能正好他们太穷了,家里压根没多少能砸的东西,杯子都是一次性纸的,碗筷都是木的,刀具也是没开刃的塑料刀…… “你前面怎么答应我的!你觉得自己乱跑就很有道理了是吗?!”傅时朗夺过对方手中的水果刀扔到一边,他已经忍到了极点,“你以为没有我就没有别人了是吗?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人都是好人?自己路都看不见就到处乱跑你觉得很安全是吗!” “那你也是骗我!你一直骗我!”楚丛月站在沙发上冲下面的男人吼道,“你就是觉得欺负我特别有意思!” “我真想欺负你还费那么大功夫!我真想干你你都走不出这个房子!我说的话你是一句不听!如果哪天真发生了那样的事你觉得来得及吗?你告诉我,来得及吗!告诉你真相是想让你记住教训!不是让你在这里告诉我我又对你不好了!” “你就对我不好!”楚丛月气得直跺脚,“你就是想让我害怕你而已!” “我对你不好?!”傅时朗两手叉腰,胸口急促起落着,他正想质问自己怎么对对方个不好法,但他又粗略一想,自己倒也没有把人照顾得很好。 “你要是听话我自然会对你好!你再不好好想想自己这次做得对不对就在这里跟我叫板!” “你对我就是不好!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跟妈妈分开!根本不用跟你住在这种破房子里!如果我有地方去我根本就不会跟你住!你以为我很想跟你在一起吗!” 闻言,傅时朗就过去拿了一根衣架过来,他把衣架拧成一根鞭子的形状,又对楚丛月凶道:“下来!” 楚丛月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的屁股要挨打了,他连忙后退步,后背就退到沙发墙了。 “你要打我!”楚丛月两手扒着墙壁说,“你还要打我!” 傅时朗阴着脸:“下来!” 明明是对方做得不对,现在还要强词夺理,楚丛月简直气得发抖,他把手里最后一个刀壳朝人扔过去后,想也没想到还把挂在墙上的肖像画拆了下来,直接给摔到了地上。 哐—— 裱画的相框碎了一地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的画像……”楚丛月失声道,他有些突然清醒的无措上脸,可在看到傅时朗那张黑沉沉的脸时,他又咬牙硬气说:“我,我的东西我想摔就摔!” 傅时朗点了点头,接着,他弯腰下去把那幅画从碎玻璃里取出来,然后就当着楚丛月的面,毫不犹豫的一撕为四了。 “……!” “那就别留着了!”傅时朗决绝说,说完还不够,他又把那四张碎纸再撕了好几遍,然后扔在了地上。 楚丛月看着一地的碎纸片,他难以置信,也难以接受,他牙关一抖,没憋住又嗷嗷大哭了出来:“这是妈妈让人给我画的!” 然而傅时朗没有继续搭理他,对方直接忽视了他的恸哭和悲愤。 傅时朗捡起楚丛月乱扔的东西摆放回原来的位置,又细致打扫起屋子,他用吸尘器过了三遍才确认地上的碎玻璃都扫干净了,以及他的画像碎片,也被装进垃圾袋里了。 做完这一切,楚丛月又在泪眼中看着傅时朗又翻冰箱拿食材,丝毫不受任何影响的做起了他那难吃的饭。 楚丛月一个人在沙发上哭了半天,傅时朗也没有关心一点哭到后面他觉得有点难堪了,就收声躺了下去。 听到厨房里的翻炒声变小了,没过一会儿他又听到有脚步在靠近,楚丛月连忙闭上了眼睛,装起了睡。 “起来吃饭。”傅时朗冷冰冰道。 楚丛月被吓了一跳,但他应该没有表现出什么端倪。 “我数到三。” 楚丛月没等对方开始数,他就自己坐了起来,傅时朗抓着他的脚腕套上拖鞋,他就不得不乖乖跟着去饭桌了。 两人在沉默中用起餐,傅时朗快吃完了看到对方还没吃去半碗饭,仍是冷漠问:“不饿?” 楚丛月心里还难受着,除了乱跑他压根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是傅时朗那样对他了现在还有脸跟他发大火,他决定再不也会给这个人一点好脸色了! 楚丛月报复道:“很难吃。” “……” “就是很难吃。”楚丛月不太敢看对方的眼睛,“我…根本吃不下去!” 傅时朗仍是无言,但却撂下了筷子,他直接把楚丛月的碗勺拿过去拌了拌碗里的饭,又舀了一勺送到楚丛月嘴边:“气我没有用,张嘴。” “……”楚丛月一点也不想吃这个饭,可他还是强咽了下去。 傅时朗喂他吃完一碗饭后,又开始了冷落模式,他根本不去管楚丛月在干什么,两人都躺上床后,他就关灯了,连故事书都没有读,也不抱他了。 楚丛月有些慌张,难道傅时朗已经不打算管他了吗,对方会不会把他赶出去? 辗转反侧间,他只能说服自己傅时朗不准他乱跑是对的,那一切是为了告诉他外面很危险,虽然也不见得他在这个男人身边就有多安心。 不太安心的睡了一个白天后,次日傍晚醒来,傅时朗总算是搭理他一点了,洗漱完毕吃了东西后,傅时朗又少言少语的带他去换了一身衣服。 现在已经是对方所说的秋天了,很快就要是冷飕飕的冬天了,傅时朗却还要给他穿没过膝盖的小西裤,虽然小腿穿着长袜,但他还是觉得有一点不合季节。 傅时朗给他打完领结,又给他套上皮鞋马甲和西服,今晚要去做什么他没说,不过楚丛月猜测应该是要去学校,但是他要是去学校的话,傅时朗为什么也要自己穿那么帅。 然而车子并没有往学校的方向去,他们一路来到了一个很像城堡的地方。 他不清楚这人想干什么,但傅时朗让他在沙发上坐等,对方离开了一会儿,然后拿了个棕色泰迪熊放到他怀里,又来一个大叔问他说可以开始了吗。 楚丛月看到有人抬了画架上来,他才知道这是要给他画新画像了! 他看了傅时朗一眼,对方却像没事人一样,他只好自己点头说可以了。 画师大叔让他挑个姿势怎么的,楚丛月没想好,他的上一副肖像画是站在楼梯上,可这里的楼梯没有他家的那么大。 “坐着吧,就现在这样。”傅时朗这才终于说了一句话。 楚丛月没有反驳,他抱着小熊摆了个自认为比较端正的坐姿,就说可以开始了。 作画过程非常漫长,几个小时都是少的,不过楚丛月很重视这件事,就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烦。 因为画布选的大尺寸,这画像实在没办法在半天之内完成,而且模特也不能一直保持一个状态,起草成型后,他们只能拍了一张照片作为参考留给画师继续创作。 从这里回去时,傅时朗直接领着楚丛月在外面吃饭了,楚丛月早就饿得不行了,再加上外面的饭很好吃,他一连吃了好几碗,直到不能再往肚子里塞一点了才停下。 不过过度摄食的结果就是肚子胀得难受,都这种时候了,傅时朗还要冷嘲他:“想气我可以,但是没必要吃这么多来证明。” 楚丛月真是不知道这人脑子在想什么,难道他也知道自己厨艺技不如人吗? 回到家后,傅时朗也没有去管他,楚丛月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他有点愤怒也有沮丧,但也只能自己回床上躺着。 但今晚仍是一个难眠之夜,而且傅时朗一直没有回房间,楚丛月心想这人既然这么冷漠,他现在就要马上离开这里,这人要是有本事就别无动于衷! 楚丛月给自己鼓了鼓劲儿,他鞋都没穿踮起脚尖,悄溜溜的出了房间,然而没走多远他就止步了,因为傅时朗就在客厅里。 他先是看到了一副金边画框,楚丛月还以为是他的新画送过来了,可他再定睛一看,那画框里却只有半幅画,而且是旧的那副。 而剩下的另一半应该在傅时朗手里,他手中举着一小片画像残骸,小心翼翼的比对到画框里,然后又拿起一瓶白色的东西,慢慢抹到碎片与碎片的裂缝中去…… 傅时朗没有陪他睡觉的第三天后,第四天傍晚楚丛月醒来时,他们的床头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旧的肖像画,完完好好的,就像旧的一样。 楚丛月起身凑近瞧了瞧,胶水印其实很明显,而且还是能看出大致的撕痕走向的。 不过他觉得没关系,有一点裂缝也没关系。 第45章 :一辈子就一辈子 一周后,新画像也送来了,不过楚丛月有点傻眼,因为这根本不是他的个人像,傅时朗不要脸的让人也把他自己画进去了! 楚丛月立在沙发前,看着画框里的傅时朗就站在他坐的椅子后,他一手插兜一手扶着椅背,一脸的漫不经心看得他恼火。 “有什么问题。”傅时朗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什么东西说。 楚丛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敢问,“没有。” “没有就好。” 傅时朗快速翻阅着手里的册子,又说:“过来。” “干什么。” “站到我跟前来。” 楚丛月只好照做下了沙发,他走到傅时朗分开的腿间,“干什么嘛。” 傅时朗放下手里的东西,他上手丈量了量对方的腰,又捏了捏大腿和屁股,“为什么一直在掉体重?” “我觉得……”楚丛月看到册子里密密麻麻的手写数据,他有点怂:“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吃很多。” 傅时朗想了想,认可了:“所以你是不是该反思自己?” “我为什么要反思,我又不是没有吃饭。”楚丛月说,“你才是应该……反思自己。” 傅时朗这次没有反驳,好像真有在反省的样子,但他最后的反思出来的结果不过是允许楚丛月去超市购买一些零食而已,他压根就没有过把问题往主食上想。 不过楚丛月的胃里还能出现其他东西,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楚丛月又重新回到了学校学习,不过傅时朗没准他再住宿,每天都会按时按点接送他上下学。 傅时朗本以为学校能好好教化孩子一番,结果复学没到两周,他就接到了学校的电话,说楚丛月在学校把人打伤了,受伤学生已经被送往了救护车的程度。 傅时朗第一时间没去学校,而是只能先去了医院,虽然受伤家属也不是什么差钱之辈,但还是漫天要价了一番,并要求他带楚丛月来道歉种种,傅时朗都一一承诺了,先把这边处理好后他才去的学校。 楚丛月已经被临时隔绝到单独的教室里了,看到傅时朗来了他才开始放声嚎哭,话都没有给傅时朗说的机会就声喊自己没有故意打人。 “而且他也打我了!”楚丛月撸开裤腿把膝盖露了出来,“他拿东西扔我!” 傅时朗蹲下去检查了一下,确实是有淤青了。 “好了,先不哭。”傅时朗这才心软一点点,他脱下外套把人包裹住,又抱进怀里冷静问是什么回事。 楚丛月立马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他说自己撞见那个学生偷别人东西,自己去帮抢了回来,最后对方当众诬陷是他偷的,因为他们家在班上是最穷的,所以大家都信了楚丛月偷东西。 “那你就把他踢下楼了?”傅时朗问。 虽然不是很敢承认,但楚丛月也只能认了:“嗯……” 本以为傅时朗又要如何如何批评他了,结果对方破天荒的没有指责他,而是带他去说明了情况,经过调查事情原委后这事才真相大白。 不过医药费依旧是要赔的,但那名学生也给楚丛月道歉了,他们家长也向学校递交了转学申请。 事情全部平息下来后,楚丛月便主动跟傅时朗承认了错误,又问他们赔了多少钱。 “五百万。”傅时朗现在已经学会看食谱了。 楚丛月吓了一跳,“五百万……是中国的钱吗?” “嗯。” 楚丛月心里的惊吓可不小,“那我们有那么多钱吗……” 傅时朗把注意力从手中的食谱挪开,他看着面前满脸惶恐的侄子,心生一计:“没有,所以我把车卖了,以后你只能走路去学校了。” “不行!”楚丛月摇头,“那样我会迟到的!” “所以你以后吃饭不能拖拖拉拉的,时间才足够步行上学。”傅时朗说得真有其事,“而且卖了车也不够五百万,我还跟别人借了一半才帮你把钱赔上的。” 楚丛月脸皱了起来,“那我要还钱给你吗?” “你觉得呢?”傅时朗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对方。 “……我没有那么多钱。”楚丛月又沮丧又局促,“你是叔叔,你不能让我还钱。” “谁说我是叔叔你就不用还钱的?” “那你是我爸爸的话,还用还吗?” “……”傅时朗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你觉得呢。” 楚丛月心想傅时朗总不可能真的要他还钱吧,“反正我就是没有钱还,你要我还的话,我只能出去工作了。” “你出去能做什么工作?”傅时朗有点嘲讽似的,“出去表演你的坏脾气?” “……”楚丛月竟然答不上来。 傅时朗佯装叹了口气,又用商量的口吻说:“这样吧,你给我工作,用劳动来抵债吧。” “那我,需要做什么?”楚丛月觉得对方好像是在不怀好意。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楚丛月觉得这个策略是可行的,因为自己以前那么多年的负债经历让他有些心有余悸,如果他一直负债的话,他在傅时朗面前就没有话语权了,虽然对方根本也没给他什么话语权过。 “但是你不能让我做太难的事情,我只能做一点点,做太多我会累的,我已经很瘦了,昨天你给我称我又少了200克,如果我一直很辛苦,我就永远达不到你要的体重标准了。”楚丛月只能为自己的权益勇敢争取道,毕竟这个人总是对他很刻薄。 傅时朗点头,“可以,不过那样的话,你可能要一辈子都得给我工作了。” “一辈子就一辈子。” 楚丛月虽然是这么说的,可他才没有打算一辈子都给对方工作,他现在答应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没过一天,楚丛月就开始了他的第一份工作,那就是给傅时朗洗菜叶子。 他不知道这个老男人到底对做饭有什么样的执念,总之傅时朗总是能用很多好看的食材做出令人难以下咽的食物,楚丛月觉得可能是因为他的胃也阳痿了,所以才没有感觉到难吃吧。 说起阳萎,这对楚丛月来说也是一件很灾难的事情,因为傅时朗正在治疗当中,他需要定期做一下恢复检查,而为什么说这是一件灾难事件,当然是因为……傅时朗是拿他的屁股做检查! 他不仅每次事中事后都会问楚丛月的感受如何,他还要计时,一次不落的把每一次过程时长记录到他的破本子上,然后再认真复盘分析。 楚丛月真是不知道对方能复盘出什么效果来,再怎么努力还不是要吃药,搞得像他是凭空就能硬起来一样…… 如果傅时朗也能这么认真复盘分析他的厨艺,说不准他早就可以做出人类可以吃的食物了。 给傅时朗洗了一周的菜叶子以后,楚丛月没想到对方还挺有流程仪式的给他发了一张一百块作为工资。 “你要是舍不得的话,可以留一半还一半。” 没想到对方还挺人性化,楚丛月当即就同意了,不过因为他没有五十块零钱找给对方,他只能出去请傅时朗吃了一个茶叶蛋,把钱拆了以后才有钱还给对方的。 很快就进入真正的冬天了,这是楚丛月19年来第一次过冬,但他觉得冬天好像没有傅时朗说得那么冷,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关系缓和一点了。 傅时朗教了楚丛月写日记,不过楚丛月要求买的密码本,但密码很快就被他偷偷破译出来了,连着好几天,楚丛月都在日记里感叹冬天冷冰冰的好可怕。 学校因为寒冬天气取消了晚自习,楚丛月无学可上了,于是傅时朗又给他报了一个晚教班,专门学习美术和外语。 “不是这种的!老师说要用彩色的兔子铅笔画!” “这上面不是写了彩铅吗?”傅时朗无奈道,他已经跑了三趟文具店了,也按照对方说的要求买了,可对方还是不满意,他心想或许得把杨树从文莱叫过来了。 “老师用的不是这种的!”楚丛月焦急死了,“明天就要交上去了!都怪你白天不去买!” 傅时朗心想就算他白天去买对方也用不了吧,“那你自己去选。” 于是就这样,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傅时朗还要牵着人到处找还没有打烊的文具店,最后实在找不到,他只能给一个已经打烊的店家打了门外的联系电话,让人家过来开了门。 楚丛月很快就在货架上找到了他要的东西,他还忍不住埋怨说:“你根本没有好好找所以才买错!” 傅时朗真心觉得冤枉,分明是楚丛月一直钻牛角尖说要买什么兔子彩铅,他买了几个包装带兔子的回去都不是,现在他拿到“正品”一看,原来是彩铅的品牌形象是一只叫Miffy(米菲)的兔子,因为楚丛月根本不认识那个英文,所以自己才强调不清楚的。 买完文具回去路上,傅时朗又强调说:“这盒铅笔花了两百块,所以你下个星期没有薪水发,还要再欠我一百。” “什么!”楚丛月立马撒开对方的手,他不可置信的把铅笔从袋子里拿出来,又把贴着价格的那一面亮给对方看说:“上面都写了是30元!你别以为我不认识中文字!” “但是你半夜十二点叫人家来卖你东西,难道不应该给人家辛苦费吗?” 楚丛月反驳不来,但他还是觉得很冤枉,明明傅时朗可以不打这个电话的,现在还要他自费! 不过路过那家CAKE甜心时,傅时朗又突然大方的买了蛋糕给他吃,而且是很贵的蛋糕,楚丛月心想蛋糕两百块,但是他彩铅一百块,他能吃到蛋糕那就是赚了一百,于是就开开心心认了这笔账。 傅时朗最近好像开始工作了,因为他白天不会一直陪着楚丛月睡觉了,不过楚丛月很开心,毕竟傅时朗再不去工作他们可能就要饿死了。 但是今晚傅时朗没有早睡,他得帮楚丛月一起把手工作业做完,楚丛月绘制了一张彩色地图,两人需要用亮闪闪的彩色沙子在上面铺出地形,差不多到凌晨四点,这张地图才算完工。 “还有哪里缺的吗?”傅时朗问坐在他腿上的人说。 “还有名字没有写。” 楚丛月举起桌上的地图看了一眼,然后又放下去,他拿起一旁的记号笔,认认真真的地图上方写了一串泰语:พระจันทร์。 “这是什么意思。”傅时朗并不认识泰文。 “普拉伽。” 楚丛月说着,他又用泰语念了一遍,发音确实是近似字面的。 “傅叔叔不知道普拉伽是月亮的意思吗?” “……嗯。” “哦。”楚丛月心想也是。 其实傅时朗没认出来这张地图就是普拉伽,可能因为,那里不是他的家。 楚丛月接着又在那串泰语下面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我以前的家:月亮岛”。 等墨水干了以后,楚丛月又拿起旁边的一张画稿,他把画稿上的一个小小的黄色方形房子剪了下来,然后又贴到这张地图上的右下角。 傅时朗已经有点困了,因为他最近和楚丛月的作息时间有点出入。 但是看到楚丛月在那个小小的黄色方形房子的门楣上写下一串小小的中文时,他立马精神了。 因为楚丛月写的是:我现在和叔叔的小家——三单元1501。 第46章 :小胖虫 冬天来到最冷的时候,楚丛月人生中的第一个中国春节也来了。 楚丛月今晚得吃了个大饱,因为傅时朗没有自己做饭,而是订了外面的年夜饭,他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一个叫春晚的节目,傅时朗突然过来让他站起来。 “干什么。”楚丛月懒洋洋的,“春节是法定放假的节日,我不能放假了还要帮你工作。” “不工作。”傅时朗坐到沙发上,“站到我面前来。” 楚丛月一听这话就没好事,一般这种时候不是要有事吩咐他,就是要批评他。 等人站好以后,傅时朗又让他跪下。 楚丛月一脸不明不白,他今天根本都没有做错一件严重到要下跪的事情吧? “快点。”傅时朗催促说。 楚丛月皱巴着脸,只能老实跪下了。 接着傅时朗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纸壳子,“你应该跟我说什么?” 楚丛月当然认识那个是红包,因为文莱也有发红包的习俗,但是他有点意外傅时朗这么小气的人竟然会给他封红包。 “祝傅叔叔新年快乐。”楚丛月很识时务的已经换了一副喜气洋洋的脸色,“心想事成!” 傅时朗真是服了对方这见钱眼开的口气,“还有呢?” 楚丛月回头望了电视机一眼,试图从里面找到点灵感,但是现在是唱歌节目,他只好把头扭了回来,想了想又说:“那还祝傅叔叔越来越年轻。” “没了?” “还有挣很多钱,早点把阳痿治好。” “……”傅时朗看对方是老实说的,也不忍心挑刺了,就把红包递给对方了,“新年快乐。” 楚丛月等都没等就把红包拆了,看到里面是清一色的红色纸币,他粗略数了数,竟然有十张,天哪,傅时朗不会犯糊涂了吧。 “满意了没。”傅时朗问他,“满意了就起来。” 楚丛月连连点头,又主动坐到对方腿上,“我可以拿这个钱去买自行车吗?” “可以。”傅时朗裹挟着人也重重亲了一口脸蛋,“你可以自由支配这笔钱。” 过年真好,楚丛月真想天天跟傅时朗过年,不用工作还有钱花,还可以吃外面的饭。 随后傅时朗又带他下楼去安全区放了烟花,楚丛月不太稀罕烟花这玩意,而且外边天寒地冻的,他们只玩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睡前傅时朗又给楚丛月量了一次身高和体重,年前傅时朗买了个一个长颈鹿的身高指标贴纸贴在了他们的房间大门上,楚丛月每周都要测量一次,傅时朗会在长颈鹿的脖子上画一个数值点,不过都那么久了,楚丛月还卡在鹿脖子那里,数值点之间的距离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到底要几个猴年马月他才能像傅时朗一样有鹿耳朵那么高。 虽然身高没变化,但是体重的变化可不小,傅时朗看起来还挺满意:“小胖虫。” “我哪里有胖!”楚丛月夺过本子翻看起来,他把页码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看第一页,“我才长了10千克!都没有一个西瓜重!” 傅时朗把人揽过去掐了掐屁股和大腿,“10千克是20斤,你之前一个人吃了二十五斤的西瓜,你自己说呢。” “……西瓜全是水,不一样。” “你不也是吗。”说着,傅时朗往他肉滚滚的臀沟里**了一把。 年后傅时朗带楚丛月去做了检查测试,医生说楚丛月现在可以停止用药了,他的亚健康指数很可观,体脂也很标准。 春天果然是跟着许多好消息一起来的,天气渐渐暖和以后,楚丛月也学会了自行车,傅时朗经常会带他出去露营骑车,不过楚丛月的热情总是消散得很快,不出一个月他就对骑车兴趣乏乏了。 新学期的课程突然变得很繁忙,考试也变多了,虽然大多数考试都和楚丛月无关,后来他才知道他们这是高三了,这个学期结束以后他们就要去上大学了。 “我不能参加高考的话,那我就不能上大学了啊!”楚丛月得知自己没办法参加高考后,回来又对着傅时朗一顿哭。 “难道你考个三五十分就有大学要你了吗?”傅时朗用手给对方抹了抹眼泪,“这点小事也哭。” 楚丛月哭得更伤心了,“那大家都去上大学了,就我没有!我是很差劲的人啊!” 这听起来确实对楚丛月是挺大的事,后面傅时朗不得不给他提前“安排”了一场考试,又给他弄了一张假的录取通知书,这才把这件事摆平了。 因为其他同学要高考,楚丛月只能提前回家放暑假了,与此同时,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也快要来了。 “傅叔叔,你知道六月的第二个星期天是什么日子吗。”楚丛月问正在看新房子装修图的傅时朗说,因为楚丛月上大学的话,他们就得搬家了。 “父亲节。” “还有呢?” 傅时朗想了一下,说了一个不知道。 “嚯!你连父亲节都记得!你就不记得我的生日!”楚丛月立马站到沙发上吼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在养我!” “你的生日不是在第三个星期天吗?” 楚丛月也就是试探一下,他还以为对方不记得呢,“那你到时候要给我买什么。” “那父亲节呢,你先给我买什么?”傅时朗放下手中的绘图铅笔和稿纸。 “你又不是我爸爸,我为什么要给你过父亲节!”楚丛月说,“我只是会在床上那样叫你而已,你又不是真的!” “我都养你了还不算?” “你根本就没有养,根本就没有人会对自己小孩那么小气……”楚丛月气得撅嘴,“你根本不是一个好爸爸!” 傅时朗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只能回文莱让栩栩给我过了。” “你又不是他真正的爸爸!”楚丛月一听更不满意,“你都答应我不让他叫你了!” “那你又不准我结婚要小孩,那我老了以后谁管我?” 楚丛月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会比我先死对吗?” “应该吧,那我先老死了你会伤心吗。”傅时朗把人搬到自己腿上问。 楚丛月冷着脸认真打量了一下这张脸,虽然还看不出来对方特别特别老,但是一想到自己过两周才20岁,但是傅时朗已经32了,那确实是老的。 虽然有点难以接受,但楚丛月还是挺得意的说:“我才不伤心,你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你应该先伤心才对。” “那我死了谁照顾你?” “那,那你死的时候……我都长大了,我肯定会照顾自己啊!”楚丛月自信满满,“等我长大了我就离开你了,我还要回去照顾妈妈啊!” 傅时朗愣了一下,才牵强的淡淡一笑,“那你不是说给我工作一辈子?” “……”楚丛月差点忘了这件事,“妈妈有钱的,妈妈会帮我还钱给你的,等我长大了我也有钱……就不用给你工作了。” “那……” “算了!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了。”楚丛月回避说,“等我长大了再说吧。” 这次谈话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有点微妙,傅时朗总是觉得心神不宁的。 但日子还是和和气气的过了一周,幸好有韩烨的突然到访很是恰好的打破了这种氛围。 韩烨是傅时朗之前就叫过来的,不过那段时间他还要上学就没空,因为这几天开始放暑假了他才有空过来。 韩烨前脚刚刚进门,傅时朗后脚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就说要出去一趟,让他们乖乖在家呆着。 傅时朗出去后,韩烨就放松了下来,两表兄弟很快就玩到一起了。 “你已经上大学了?!”楚丛月趴在地毯上满脸的羡慕说。 “对啊。”韩烨东摸西看的,不敢相信他们竟然住在这种房子里,“还有我女朋友。” “我也要马上上大学了!” “你?”韩烨还是看傻子一样看他,主要是傅时朗不在,他可以随便说话,“你个傻子还要上大学?” 楚丛月确有其事的嗯了一声,“我都考上大学了,我还有录取通知书。” “真的假的,不会是二舅爷给你托关系又开的什么假大学吧。” “是真的啊!我去拿给你看。” 楚丛月蹦起来跑回房间打开床头柜,把藏在画册里的通知书拿出来,多少带点炫耀意味的递给了韩烨,“你看。” 韩烨接过去一看,他并不认识这个大学,毕竟他对中国并不了解,但他也不难认出这个通知书的伪造成分有多高,毕竟他可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高考盲障提前批个人考试”。 不过看楚丛月这傻儿吧唧怪高兴的,他也不想拆台了,“那恭喜你啊,上大学离开家了可自由了,我妈现在都管不到我了。” 楚丛月一点也不觉得他会多自由,反正傅时朗才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你上大学不用在家住对吧。” “废话,我在新加坡上大学怎么在家住。” 楚丛月想到了傅家那个很大的大房子,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那我弟弟呢,他现在还好吗?” “你弟弟?你说睿睿?” “嗯!” “他早就给你家的那个什么107108的带走了啊。”韩烨说,“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楚丛月蹙眉,“我弟弟没有跟小叔叔在一起吗?” “没有啊,二舅爷让他把睿睿带走的,三舅当时可是一点也不答应啊。” 楚丛月有点绕不过来,但他又突然想起自己主动跟“明余”说过弟弟是107的孩子,是不是因为这样傅时朗才把弟弟交给107的? “要我说,睿睿不是大舅的孩子吧……”韩烨这话说得挺玄乎,还有一点试探。 “我,我怎么知道。”楚丛月有点担心,为什么对方也知道了这件事,“谁乱说的。” 韩烨啧了一声,又压低声音:“你家那个管家嚷嚷成那样跟亲爹有什么区别,而且大家老早就听说了,大舅没有生育能力嘛……以前他可被下过毒,好像根本没治好,他跟你妈妈突然一回门就带个孩子回来……这多难说啊。” “……”楚丛月想了想,如果真是这样,那还挺说得通的。 “你不会也是那个管家的孩子吧?”韩烨半开玩笑半八卦问。 “怎么可能!” “看他着急要人成那样,我还以为你也是他生的呢。” 楚丛月骂了对方一句胡说八道,又猝然发现什么:“你说他找我?” “挺久之前的事了,听我妈说他之前还经常来,你不知道这些事?” “我……不知道他在找我。” 原本躺在地上的韩烨也坐了起来,他看着面前人翻白的脸色,他自个脸也白了……完了。 傅时朗把车开到约定的茶楼外时,还在车上缓了很久才下的车。 果不其然把韩烨叫来是最错误的决定,他的行踪完全暴露了。 不过傅时朗也没有太担心什么,总之他有信心控制好局面。 直接进了茶楼一楼后,傅时朗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107,107也立马发现了他,并朝了他点了点头。 傅时朗胸有成竹的漫步过去,却才发现屏风这头还坐着个女人。 这女人留着不太美观的短发,脸上尽显疲惫和麻木,她对傅时朗无奈笑笑,又不太客气的说:“时朗,我来要回虫虫。” 第47章 :他走了 “唉,虫虫……”韩烨撞了对方胳膊两下,心不安都写在了脸上:“你……没事吧?” “没事啊。”楚丛月捧着自己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我没事。” 韩烨哦哦两声,又干笑说:“你看你俩在这里不是过得也挺好的嘛……还纠结一个佣人找没找你干嘛呢,是不是。” “他不是佣人,他是我的执事!”楚丛月强调说,“他本来就是要接我回去的!” “不是,那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好心的还是……” 两人争到一半,傅时朗突然黑着脸回来了。 傅时朗看了楚丛月一眼,就径直回了房间,约莫过了五分钟,他就提着个档案袋出来了。 “你去哪里。”楚丛月冷着脸问他。 “我出去一趟,二十分钟后回来。”傅时朗脸色也不见好看,“你们俩好好呆在家。” 韩烨感觉这段时间煎熬得不行,他祈祷着傅时朗赶紧回来,自己再托词太晚了要出去找酒店住宿,然后明天再找个借口直接回文莱去。 傅时朗再回来的时候,又是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韩烨看着,总觉得那是一种手足无措的局促。 傅时朗鞋也没换就进了房间,他从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着“happy birthday”烫金字体的表盒,确认盒子里的手表时间和手机上的没有什么误差以后,傅时朗缓了口气,又朝外面喊了一声:“虫虫,进来。” 听着这声音,楚丛月还是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起身进屋去。 “什么事。”楚丛月木着脸问。 傅时朗看着面前人,欲言又止。 而楚丛月看着他,心里又是说不上的烦躁。 傅时朗摸了摸对方的头,又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塞到对方手里,“去楼下买……买,买个蛋糕回来吧。” “买蛋糕?”楚丛月看着钱问。 “嗯,去周阿姨那里买,买个你喜欢的,去买回来和韩烨一起吃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有这个要求,但楚丛月应允了。 “还有一件事。” 傅时朗又拿起楚丛月的左手,又将一块棕皮的小方表戴到手腕上,他揉了揉对方的掌骨,又亲了亲脸蛋,“九点半之前回来,能做到吗。” 九点半……楚丛月看了看表上的指针,那还有半个小时。 “嗯。”楚丛月仍是不太高兴。 “要回来知道吗。”傅时朗捧着对方的脸又亲了一口。 楚丛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现在有点不高兴的缘故,他怎么听对方这话都是在催促在强调,好像他真的会乱跑一样。 “只买一个蛋糕吗。”楚丛月问。 “嗯。” “为什么突然买蛋糕。” 傅时朗想了想,“韩烨本来是来陪你过生日,但姑姑有事叫他明天就回去了,我们提前请他吃好吗。” “哦。”楚丛月心想原来如此,他走到一旁的装饰柜那儿,又从自己的存钱罐里抠了两张一百出来。 傅时朗没问为什么,楚丛月倒是自己解释了:“一百块买不到三个人吃的蛋糕,我自己请他。” “……” 楚丛月把钱收好,“那我去了。” “嗯。” 楚丛月走了两步以后,傅时朗又说:“不要去太久,九点半之前回来。” “我知道了!”楚丛月不耐烦了。 韩烨听到楚丛月要下楼买东西,也嚷着要跟去,但傅时朗却说:“让虫虫自己去,你跟我去整理一下桌子。” 韩烨只能老实的收回了步子,不过楚丛月走没多久,傅时朗也出去了,他又松了口气。 出了小区大门,楚丛月就看到CAKE甜心的招牌了,他几乎每周都会光临这家店,所以店员跟他已经很熟了。 不过因为今天是周六,再加上时间不早了,店里没有尺寸合适的可直售蛋糕了。 “这种生日蛋糕都是要提前订的呀。”店员遗憾告诉他说。 “提前订……要提前多久呢。”楚丛月问。 “最少一天吧。”店员看对方似乎有这个需求,就把一本图样册拿出来打开给他看说:“提前订的话,款式也是可以自己决定的。” “这样呀。”楚丛月随便翻看了两页,只是看图片他就有点馋了。 把整本图册看完已经就是九点二十了,楚丛月才想起来自己还得九点半之前回去,不过韩烨千里迢迢来看他不容易,他还是买了几块口味不同的分装蛋糕。 楚丛月提着打包袋,看时间剩得不多了,他准备用跑赶回去时,却发现店门外站着两个人。 蛋糕店的招牌灯很亮堂,把三米外的两张脸照得一清二楚,尽管楚丛月有些恍惚,但他不可能认错那两张脸。 楚丛月上下两瓣唇瓣动了动,抽着心叫出了声弱弱的妈妈。 听到107 让他快过来,楚丛月手里的东西都给激动的扔了,他从店门口的台阶上直接蹦下去,直接就跳到了楚禾的怀里,眼泪也是霎那间崩出来的:“妈妈!你终于来找我了!” 这两母子交杂的哭声持续了很久,一直到留意他们的路人目光越来越多,三人才不好意思的牵着手离开了这里。 蛋糕店前又恢复安静后,傅时朗从一旁的广告牌后走出来,他捡起地上的蛋糕打包袋,步子凝重得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 韩烨在原本就很干净的餐桌前起起坐坐了好几回,也没弄明白傅时朗到底让他收拾什么。 他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那两人都还没回来,他不禁揣测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闹出了什么麻烦。 韩烨正坐立难安时,门总算是开了,不过进来的只有傅时朗一人。 他过去迎接,又问:“二舅爷,虫虫呢?” “走了。”傅时朗面无表情说。 “走……走了?” 傅时朗把一个有些歪歪扭扭的打包纸盒交给对方,“吃完去睡觉吧,明天早点回去。” 听到自己明天可以回去了,韩烨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不过他还是有点关心:“虫虫去哪了?” “不知道。” 傅时朗抛下这三个字后,就摔门回了房间。 单独被留在客厅里的韩烨又头大了,这算什么回事? 韩烨把打包袋打开,他随便拆了一盒千层尝了几口又在想刚刚傅时朗那话是什么意思,对方是让他在家里休息,还是出去休息,他也没搞明白。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韩烨也不敢主动去问,他心想继续在这里等楚丛月回来了,再让对方去问得了。 结果他一等就是等到半夜十二点,韩烨都有点困了,他真的实在没辙了,只能去问傅时朗是什么意思。 立在卧室外酝酿了将近半分钟,韩烨也才有勇气硬着头皮敲下了门。 没出三秒钟,门立马就打开了,门里门外的人对视上时,两人都稍稍愣了一下。 “哦,是你啊。”傅时朗说。 韩烨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起了一背后的冷汗,尤其是在看到傅时朗脸上的期待和惊喜在看到他后突然消失那一刻,韩烨简直觉得自己不该敲这个门。 “二,二舅爷,我出去住吗还是……?”韩烨磕巴道。 “住……客房吧。”傅时朗说,“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哦哦,好……好。”韩烨别扭的把脸挪开看向地板,傅时朗那双不太冷静而湿热的眼睛好像不是他能看的,毕竟他总觉得那是……刚刚哭过的眼睛。 “去睡吧。”说完,傅时朗就把门关上了。 韩烨后半夜清醒得可怕,他没敢睡,且一直在留意着客厅外的动静,留意着楚丛月有没有回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房间里也没个钟表,韩烨又想起自己刚刚洗澡的时候好像把手表放在外面的洗手间了,他只好下床出了门。 韩烨蹑手蹑脚出了房间,准备溜到卫生间那边时,却差点被吓了个半死,因为客厅里站了个人。 不过那人没有发现他。 韩烨捂着嘴巴缓了一口大冷气,等心跳正常后,他又探出半个头往客厅方向瞄了瞄。 没开灯的客厅透着一方从窗外打进来的冷月光,傅时朗身上还是那身前面穿的衣服,不过领子和头发已经很乱了。 他站在冷光圈里,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只是两手插兜看着沙发墙上的那副画像。 韩烨不知道傅时朗这是在等人还是什么,总之他觉得楚丛月再不回来,估计就要完蛋了。 但事实是,他陪傅时朗守了一宿,楚丛月也没有回来。 中午的时候,傅时朗来敲了他的房门,然后就把他送去了机场,临走前,韩烨不放心的再问了一句:“虫虫还没回家吗。” 傅时朗戴着副墨镜,他把登机牌递给韩烨,无情无绪说:“他已经回家了。” “哦,那就好。”韩烨这下才安心过了安检。 傅时朗从航站楼里出来后,又在车上坐了很久才回去。 回到那个他已经不太想回去的空房子后没多久,突然而来的敲门声让傅时朗沉下去的心又快速跳动了起来。 他快步过去开了门,然而门外站的只是CAKE甜心的店员。 “我没有订蛋糕,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傅时朗说。 “是您的孩子订的,他昨晚让我们给您送到这里来的。” 傅时朗听完就明白了,也就道谢接了蛋糕。 但这蛋糕是第二天傍晚才被打开的,傅时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睡了两天一夜,一直睡到实在又饿又渴受不了,他才出来找东西充饥,这也才发现了冰箱里的蛋糕。 虽然蛋糕一直在冰箱里冷藏保鲜,不过肯定也吃不了了,但傅时朗还是拆开了盒子。 蛋糕的品相还是完好的,但奶油已经明显酸化和泡开了,所以傅时朗也没能看懂上面画的是花花草草还是什么。 而且蛋糕上还贴着一张卡纸,傅时朗看那样子,这卡纸原来应该是插在蛋糕上的,不过因为放着太久了,奶油化了卡纸才倒下来的。 傅时朗小心翼翼的把那张蓝色卡纸从奶油里拿起来,发现卡纸上还有字,不过因为这字是手写的,经过奶油这么一孵,卡纸已经浸油了,而上面的字也糊得差不多了。 不过傅时朗还是能一眼认出那写的是:傅叔叔(爸爸),父亲节快乐——虫虫。 第48章 :惊喜 楚丛月走后的第三年,浦市罕见的且如楚丛月曾经所愿下了点杀人的小雪。 傅时朗刚刚从杨树孩子的满月席上回来,他喝了点酒,杨树开车给他送回来的。 “老板,你这有热水吗,我给你倒点。”杨树把人搁沙发上说。 “不用,你回去吧。” 杨树还是在屋里搜罗了一圈,热水没找到,只能接了杯常温的。 三年前傅时朗突然决定立足内地发展,随后杨树也从文莱过来了,没过多久杨树就在这边遇到了命定之爱,婚后一年就喜当爹了。 傅时朗喝完水后,杨树问要不要扶他回房休息,对方摆摆手让杨树赶紧回家就行。 “哦,那您自己注意点。” 杨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傅时朗已经在沙发上假寐起来了,同时他留意到沙发墙上那幅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上周他来的时候明明又拿下来了,这一拆一装反反复复的,也不知道累不累。 傅时朗本来只想在沙发上眯一会儿,结果还是睡着了,杨树走前忘了给他开暖气,他是被冷醒的。 撑起身子坐着回了一下神后,傅时朗踱步回房,结果门板上的那长颈鹿的亚克力身高贴板又掉到了地上,傅时朗捡起来又贴了回去,因为他前年撕下来过一次,撕下来后粘性就没那么强了,后面他拿软胶补过,但也没太多用处,天一冷胶硬了还是会掉。 把长颈鹿重新贴回门上后,傅时朗又对着门板比划了一下,楚丛月走的那年,他最后一次给对方量身高画下的刻度是在长颈鹿的颈根上游,刻度是174。 三年过去了……傅时朗用手大概估量了一下,楚丛月应该也该长到长颈鹿的嘴巴这儿了吧?或者可能已经比他高了? 傅时朗只能在脑海里做个大致揣测,毕竟他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见过楚丛月了。 楚丛月母子出境后的行踪受到司法保护,所以傅时朗并不清楚楚禾把楚丛月带去了哪里,他只知道他们一家没有回文莱,他也去107之前工作的地方问过,同样杳无音信。 傅时朗一开始是觉得楚丛月会给自己回个电话的,因为楚丛月不仅背下了傅时朗的个人电话,家里的座机号码他也是熟记于心的,他从来没觉得楚丛月一走了之后就会忘了他这个人,忘了他们之间的种种过往,但这三年来,楚丛月确实从来没有联系过他。 亏傅时朗还一直觉得自己给楚丛月织下了密布的网,结果对方照样走得悄无声息无影无踪,最后只有他自己被套在网里,走也不行,留也憋屈。 洗了个澡后,傅时朗倒进床里阖了会儿眼,但他已经没了困意,又只能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发呆。 傅时朗看了旁边的枕头一眼,他把睡在楚丛月枕头上的那只泰迪熊拿过来摸了两下又放回去,并像楚丛月以前给小熊盖被子那样把他的熊安顿好。 睡在小熊枕头下的还有楚丛月的日记密码本,不过因为傅时朗反反复复开太多次,密码锁已经有些失效了,这本子挺厚的,但楚丛月的表达能力很差,每天写不了几个字,半年也就用了五分之一,如果傅时朗当时记得把本子交给楚禾,估计这会本子也该用完了。 傅时朗随便翻开了一页,看了一眼又合上,过了两分钟,他又打开。 2004年10月26日,阴。 我的日记。(划掉涂黑) 我不想写日记,因为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今天的事情了。 2004年10月27日,阴。 今天我和周静微同学戴了一模一样的手练,但她是女孩子,我不可能带女孩子带的手链,所以我想把手连送给周静微的好朋友罗敏敏,让她们一起带,罗敏敏没有要,因为她说这个手链很贵,但是我回来问傅叔叔,他说只要二十块而已,他竟然给我带这么便宜的东西出去丢人!起码要200块吧! 2004年10月28日,阴。 周静微都给发票给我看了,她的手链要20000,我拿回来给傅叔叔看,他说这个20000不是人民币,是其他国家的货币,换算下来只要20块,但是那个符号是$,他还以为我不认识美元呢。 2004年11月2日,阴。 我不能去上学了,因为很冷,我不想在家,因为不能吃到学校的夜宵了。 2004年11月 5日,冷。 傅时朗你偷看我的日记! 2004年11月6日,阴与眼梧。 你还偷看! 2004年11月7日,阴。 我不写了,你看吧。 2004年11月8日,阴。 偷看我日记的人阳伟一辈子。 2004年11月12日,雨。 今天傅叔叔给我买了一个跟画像大叔那里一样的小熊,它可以睡在我和傅叔叔的中间。 2004年11月15日,雨。 真讨厌!但是我不会说讨厌什么,你偷看了你就要自己猜。 2004年12月1日,刮风。 为什么我还欠傅时朗4999400元?难道我工作了这么久,才还了他600元吗?他是不是穷疯了! 2004年 12月8日,阴。 傅时朗买了新菜谱!一天就知道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2004年12月10日,阴。 我昨天没有写日记,因为我和傅叔叔做手工作业画地图到天亮了,他又懒又困,猪狗不如。 2004年12月24日,阴。 中国的平安夜很安静,他们没有圣诞树,只有蛋糕店有,但是我和傅叔叔要做,这对我来说不太平安。 2004年12月25日,阴。 圣诞节为什么也要做!因为中国没有圣诞老人所以他都不怕有人进我们家烟囱,不要脸! 2004年12月31日,刮风。 我的屁股今天挨打了,因为我去美术班的同学家没有告诉傅时朗。 2004(4涂黑)5年1月1日,下雨。 元旦节。很好的节日,大街上有很多特大好消息,有很多东西都打折了,傅时朗让我给他买一件打折的毛衣,可是打折了还要450元,我都不想买了,但是老板说我很会孝顺父母,我只能借钱买给他了。 2005年1月3日,阴。 傅时朗又打我了!我特别想你明余叔叔!你看到了吗!我爱你爱你! 2005年1月8日,打雷。 傅叔叔是爸爸,我是老婆,小熊是我们的小孩。 2005年1月24日,下雨。 傅时朗今天尝试不吃药和我做,但是失败了,挤不进来活该! 2005年2月8日, 阴。 中国的新年很龙重,我和傅叔叔第一次一起过年,他说明年过年给我一万红包,后年两万,外年三万,只要我一直跟他在一起,就会给我越来越多,真是可笑,我能活一百岁,他有一百万吗? 2005年2月14日,阴。 讨厌情人节,床上地上都是花,一直黏在我身上。 2005年2月16日,阴。 昨天没有写,因为我们出去骑车露营了,傅时朗忘记带手电筒了,但是他竟然记得带他的破药! 2005年2月20日,雨。 傅时朗说外面的食物都是老鼠肉做的,吃饭之前要看看有没有老鼠尾巴,老鼠肉要是有那么好吃,为什么农场不养老鼠? 2005年2月22日,晴。 开学了,傅时朗说我终于有人管教了,可是学校的老师根本没有他凶。 2005年3月2日,阴。 我的水母全部死光了! 2005年3月4日,阴。 傅叔叔给我买了发光水母。 2005年3月12日,阴。 何阿姨来看我们了,她有了小叔叔的小宝宝,可是栩栩还是管傅时朗叫爸爸,一点礼貌也没有! 2005年3月25日,阴。 我想让同学来我们家做客,但是我们家好小,而且傅叔叔做饭那么难(涂黑)不适合大家吃。 2005年4月1日,晴。 愚人节,我和傅叔叔说了一个谎话,他说我再装怀孕就让我梦想成真。 2005年4月5日,雨。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么简单的古诗傅时朗还要抽查我的背诵,我都能默写了。 2005年4月8日,雨。 学校开家长会了,别人说我爸爸好年轻好帅气,我说他其实有五十岁了,但是回来我挨打了。 2005年4月19日,阴。 傅时朗来接我又迟到! 2005年4月22日,风。 地理老师说世界上有很多有极夜极昼的国家,等我有钱了我要去。 2005年4月29日,阴。 我不能参加高考,因为高考在白天,可是如果我不上大学的话,我就不算大人了啊,别人会看不起我的。 2005年5月18日,阴。 我有录取通知书了,傅叔叔帮我选了国画专业,他说我以后成大师了,我们就可以住大房子。 2005年5月28日,风。 傅时朗天天出去工作,不想给他去工作,反正又挣不到钱。 2005年6月1日,阴。 游乐园的摩天轮20分钟要80块,傅时朗一直在亲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真的一点公共道德也没有。 2005年6月8日,闷热。 傅时朗凭什么想过父亲节,我又没有办法给他生小孩! 2005年6月10日,阴。 后天就是父亲节了,我要给傅时朗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所有旧事在这一页夏然而止,至于楚丛月要给傅时朗的惊喜是什么,他从未得知,但随着楚丛月离开他的时间越来越久,傅时朗觉得这个惊喜将永远成为一个谜。 毕竟,楚丛月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第49章 :你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 “ผู้ชายคนนี้ฉลาดแกมโกง คุณต้องฆ่าเขาเพียงครั้งเดียว!” 这个镶金牙的掮客是第一次跟楚丛月打交道,他喋喋不休的重复了好几遍任务要求,要不是对方提供弹包,楚丛月根本没心情听这个老皮条说这么多废话。 金牙看对方实在不耐烦了,也就知趣闭嘴了,他从防弹包里拿出一包弹匣交给楚丛月,又大方的向对方支付了一点路费。 楚丛月看对方还挺上道,他接过钱和弹包,这才用他最常用的一句泰语给对方保证:“ฉันจะกลับมาก่อนฟ้าสาง。”(我天亮前回来) 凌晨一点,暹罗湾附近。 困倦的海面被船笛声惊醒,距离楚丛月仅有二十米远的灯塔向海面上打去了一柱如月明光,但随着海水的晃动,那圆月屡次被撕开再聚合。 楚丛月将瞄准镜微微上调,对准了那即将靠岸的货船。 船锚落水后,船舱里也陆陆续续出来了很多人,楚丛月在瞄准镜里一一搜罗了半天,也没找着那个老皮条要他杀掉的人。 楚丛月再次把那糊得差点难辨雌雄的照片拿出来瞧了瞧,这抠搜的金牙,照片都是用A4纸黑白打印裁下来的,楚丛月放兜里捂了一天一夜,纸都快被汗水晕烂了。 他把照片上的脸再次艰难刻进脑海里,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回瞄准镜中,船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楚丛月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看漏了,不过这个担忧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很像自己要找的人。 绀色的西装、银边的眼镜、三十来岁的年纪……当金牙提供的这些关键词都在同一个人影身上出现重合时,楚丛月胸有成竹的直接给枪上了膛。 就在他准备一枪直接打穿这人的太阳穴时,远在百米外的猎物这时却转了个身。 这人好像发现了楚丛月一样,目光直直的如同一支箭矢穿破瞄准镜看了过来。 那同样像是搜罗猎物一样的目光让楚丛月轻置在扳机上的手指颤了一下,已经白到几乎看不出有眼球存在的双瞳也骤然猛缩。 楚丛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但……可是不应该吧,楚丛月试图说服自己。 楚丛月关掉瞄准镜,好像这样做才能停止那方扫射过来的目光一样。 他再次把那张纸拿出来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因素干扰,楚丛月现在又觉得这照片看着挺清晰的了……?! 那个人是也瞎了吗,他为什么会戴眼镜?! 楚丛月挠了挠头,他趴回靶位上,又打开瞄准镜,那人还是在往这边看。 他应该没有暴露位置,至少这个枪口怎么看都只是一盏灯,不过他到底有没有认错人,楚丛月不是很敢打包票。 可一想到自己是为什么而来这一趟,楚丛月也没空去想那么多了,他在瞄准镜里同那个人对望了最后一眼后,就果断关了瞄准镜,并快速打出了干脆的一枪。 啊—— 这隐隐约约传过来的恐惧尖叫声让楚丛月心里的石头迅速落了地,他抽回自己组装的枪支快速分解装回包里,然后火速逃离了现场。 他赶到和金牙碰头的车站已经是凌晨两点以后了,对方估计是没想到楚丛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前一秒还睡得正酣。 “เงิน !”(钱) 金牙抹了抹脸,不明情况问他怎么回来这么快。 楚丛月不是每一句泰语都能听懂的,但他听懂了也可以装听不懂,他只会像大多数外来赏金猎人一样简单重复那个交易的根本:“钱钱钱!赶紧啊!” 但这金牙异常的难缠,他扯了一大堆,非要问出楚丛月是怎么把人干掉的,人确定死了没有种种。 楚丛月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客单,他有点耐心不足,也有点心虚,最后只能把那包弹夹扔回了对方怀里,一分钱也没要的直接离开了。 穿过人妖的肉浪和嫖客的灯红酒绿,楚丛月来到夹在一家帕蓬和理发店之间的修表铺。 楚丛月解下手上那块小方表押到桌上,又伸出一只手掌:“ห้าหมื่น(五万)!” 老板看了他一眼,还是前天那个态度,他比了个2的手势,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就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 楚丛月看着表上的分针又走了一个刻度,他实在等不下去了,声称两万就两万。 拿到钱后,楚丛月也无心去理会表店老板那副占了大便宜的嘚瑟样了,他揣好了钱,马不停蹄的拦了辆三轮车赶去医院。 尽管已经是半夜了,但这医院的收费窗口依旧需要排队,因为最近这一带都在流行一种热病毒,生病住院的人很多,包括他的弟弟楚行睿。 “哥哥……?” “还睡吗?” 睿睿揉了揉眼睛,确定病床边上坐的确实是楚丛月后,他立马抱了上去:“你回来了!” “嗯。”楚丛月拍了拍弟弟的背,“哥哥交完医药费了,还是你想睡醒了再回去。” “想回去。” 楚丛月说好,然后就连忙收拾起了行李,他们得在黎明前回去,否则天亮了就很麻烦,收拾好东西后,楚丛月习惯性的看了一下表,又才想起表卖了。 “要背吗。”楚丛月问弟弟说。 “想要。” 于是楚丛月把书包背到了胸前,“上来吧。” 楚行睿立马爬了上去,抱紧了楚丛月的脖子。 两兄弟回到住处时已经快天亮了,楚丛月有点后悔,从医院出来时他就该找一辆三轮车坐回来的,连着两天没休息了,这走五公里走得他有点虚脱了。 楚丛月倒在床上歇了口气,突然感觉脸上一凉。 “哥哥,天亮了你睡觉,我帮你擦脸。”睿睿抓着张湿毛巾往他脸上掿说。 “关门了吗。”楚丛月不放心的往那破木门看了一眼。 “关了。” 楚丛月又开了风扇,这才放心睡过去。 不过不知道今天是因为楼下的叫卖声更吵一些,还是因为什么,楚丛月睡得极其难受,他几次混沌醒来,但眼前又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最后又只能逼自己再睡回去。 终于熬到天黑以后,他强撑起被梦魇透支的身体下楼买了两份饭,吃饱后他交代了弟弟几句话就又出门了。 他还是决定去把那块表赎回来,六十万的东西贱卖了两万泰铢怎么看都是大放血,他要卖也得带回曼城卖才行。 不过楚丛月现在手上没几个钱了,他今晚得再找点事做,不然过过几天回曼城的路费都不够。 “不要让陌生人进门知道吗!” 感觉到有送别目光,楚丛月立马抬头对楼上的弟弟嘱咐说。 “我知道!” 虽然楚行睿前脚是这么答应楚丛月的,但哥哥走完没两个小时,一听到敲门声他就忘事的过去开门了。 看到门外的男人,睿睿先是愣了一下,才惊喜道:“二叔!” “睿睿…还记得二叔?”门外的男人同样意外问。 楚行睿连连点头,他有点不知所措的高兴,“二叔是来接我和哥哥回家的吗!” 傅时朗扫了这个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小破屋一眼,笃定道:“嗯。” “哥哥不在!”楚行睿热情的把门打开,“哥哥出去啦!” 傅时朗低了点头,微微垂着脖子进了这矮小的门。 “我们一起坐着等哥哥回来吧,哥哥天亮前就回来了!”楚行睿这会儿又很牢记楚丛月嘱咐的把门牢牢锁上了。 傅时朗说好,但他站在这屋子中间时,却又有一种一秒都待不下去的窒息感。 好像有什么魔力似的,傅时朗进来感觉人只要一进来这屋子,脊骨和气势就会被压缩对折得矮小而佝偻,连呼吸畅快都变成奢望一般。 这房间应该是卡在楼梯角上修的,门是斜的,天花板也是斜的,总之整个空间都显得无比狭小和拥挤,墙壁黑黢黢的贴着很多发黄的海报,木制的地板积着很多黑色的污垢,空气中全是无法避开的潮湿味,这种环境竟然出自于一家需要收费才能入住的旅馆。 楚行睿跑到窗口那儿,他将一张凳子拖出来一点,又对傅时朗招呼说:“二叔你过来坐!” 傅时朗坐下后又扫了这个房间一眼,他的右手边挂着一块海滩图案的塑料布,塑料布下有两双拖鞋,不出意外后面应该就是睡觉的地方了,再回头,这老旧的田字窗上还晾晒着两件一大一小的短袖,这些都是有人居住的证明,但他不能想象居住在这里的人……是楚丛月。 他还以为楚丛月是嫌弃他的饼干房子小才离开的,现如今来看,好像对方嫌弃的应该是他才对。 “二叔,你喝水吗?”楚行睿去旁边的桌子那儿拿了半瓶矿泉水过来问。 “二叔不渴……”傅时朗声音发痛说,他摘下蒙雾的眼镜装进口袋,“过来坐。” “噢!”楚行睿把水拧紧放回去,又拉出一张凳子拖到傅时朗身边坐了下来。 “哥哥他去哪了?” “哥哥……”楚行睿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去买东西了。” 看着身边孩子一副乖巧样,傅时朗心中微动,“二叔抱你好吗?” 楚行睿不太会掩饰拒绝的皱起了眉头,毕竟他已经七岁了,已经不需要抱了,但他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嗯!” 傅时朗把小孩搬到自己腿上坐好,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帕子给人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又搓了搓打湿的头发,泰兰终年高温的天气,这房间里连个像样的制冷设备也没有。 “我好了,谢谢二叔。” 睿睿果然不是自己大哥亲生的,傅时朗看着眼下这张脸心想道,以前睿睿还太小他没觉得,现在孩子长大了一点,他发现睿睿和楚丛月完全长得十模九像,唯一差的就是那对眼睛不像而已。 楚丛月这么大的时候应该就长这样吧,傅时朗猜想,真是可爱非常。 “二叔。” 傅时朗思绪被这一声二叔拉回流,“嗯?” “你是来…接我和哥哥回家的吗?”楚行睿还想确认一遍。 “是。” “那是回哪里呢,回爸爸家吗?” 傅时朗被对方提供的信息提醒了,他这才想起问:“妈妈呢,妈妈不跟你们在一起吗?” “妈妈生病了,齐叔叔带妈妈去治病了。”楚行睿摸了摸傅时朗的领带,又怕弄脏似的收回手,“他们要去很久才回来,哥哥带我出来挣钱给妈妈治病。” “妈妈生病了?生的什么病?”傅时朗蹙眉。 “嗯……就是。”孩子抓了抓脑袋,有些表达困难:“就是头很疼的病。” 尽管表达得很笼统,但傅时朗还是听出懂了,楚丛月之所以有精神疾病其实就是单纯遗传楚禾而已,不过楚禾在那以前并没有察觉自身病状,直到她入狱后连接受打击这一隐形病症才被查出,后来107也是凭借这一问题成功申诉,提前让楚禾结束了牢狱生活,否则楚禾上个月也才刚刚结束刑期而已。 不过傅时朗没想到的是,她的病状现如今还要更严重了,以至于两个孩子……沦落到在过这样的日子。 一开始他打听到有个白瞳半盲的赏金猎人在暹罗湾活动时,虽然他马上就联想到有可能是楚丛月了,但他从未想到过楚丛月踏入这一行的原因是……为了生计。 至少这三年里,傅时朗一直觉得楚丛月不肯回来,是因为得到了比跟他在一起更开心的生活。 “哥哥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天亮之前回来。”楚行睿说,“哥哥白天不能看路。” 傅时朗看了看表,现在也才晚上八点多,“饿不饿,二叔带你去吃饭好吗。” “嗯!” 但是这附近没什么能吃的东西,至少对傅时朗来说他都不太能接受这一带的这些苍蝇馆子,他把人带去相较繁华一点的商区后才找到看起来比较干净卫生的餐厅。 上菜后,楚行睿迟迟没有下口,傅时朗看他用勺子把汤盅翻了个遍,便问在找什么。 “外面的东西很多都是老鼠做的,吃饭之前要看看有没有老鼠尾巴。” 傅时朗愣了愣,“谁告诉睿睿的。” “哥哥告诉我的。”楚行睿如实交代道,“哥哥说是二叔说的。” 用完餐后,傅时朗想着时间挺晚了,打算给开个房给楚行睿休息,结果孩子死活闹着要回原来地方的住,就怕楚丛月找不到他。 那旅社房间的澡房在走廊外面,傅时朗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公用澡房,更是没有闻过这种混杂了各种劣质洗漱用品和无数人体味的浑浊空气。 楚行睿简单洗完澡后就上床躺着了,傅时朗也试着战胜心里的芥蒂躺了上去,除了床单有点潮,太累的时候应该也能睡着。 睿睿很快就睡着了,但傅时朗还是精神满满的,他下床走了一会儿,打算去把晾在窗台上的衣服收回来时,房门开了。 房里门外的两个人对视上时,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出现了同一种表情:不知所措。 第50章 :回到我身边来 楚丛月早该预料到会有今天的,他卡在门框里迟迟没有进去,同时也产生了一丝戒备,毕竟一天前他还差点要了这个人的命,傅时朗有可能是来找他算账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弟弟呢!” 这番质问以及并不欢迎的口气让傅时朗大受打击,他指了指那块塑料布的方向,难以平静:“睿睿在睡觉。” 楚丛月这才踏进门来,他三两步来到塑料布那儿掀开一看,确认弟弟完好无事的睡在床上后,他又把质问声放回傅时朗身上:“你有什么目的?!” “……”傅时朗被这冷漠的口气问得有点恍惚,他甚至怀疑楚丛月是不是忘了他这个人,“虫虫,你不记得我了?” “记不记得跟你突然闯进我的住处有什么关系吗?” 傅时朗沮丧得有点难以继续接下来的对话,他在对方那双只有驱逐的眼睛里试图找到一点重逢的喜悦,然而仍是一无所获。 “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我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楚丛月突然有点激动,“出去!” 傅时朗向前两步,但又不敢直接走到对方面前,“我们先坐下来聊一聊好吗,我想……” “聊什么。”楚丛月表情很是抗拒,“你是想调查一下我为什么住在这里吗。” 傅时朗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走向是这样的,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失去楚丛月太久了,他已经忘了要如何控制住这种局面了。 看到傅时朗又继续走近,楚丛月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可他心里却又是没底的,难堪的,他根本不想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再见,也不想在故人重逢时丑态百出,他强迫着自己冷静,冷静到能直接劝退对方。 傅时朗走到两人还剩半米距离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他控制着胸腔里剧烈的情绪涌动,费尽全身力气把语气压得平缓了些:“睿睿睡着了,我们出去说好吗,还是你想让我在这里直接抱你。” “……” 楚丛月感觉对方也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罢休,他将背包往床尾一扔,径直的先带了头出去。 楼下就是夜市了,这会儿一整个巷子都是热烘烘的,各种交谈叫卖声络绎不绝,楚丛月就停在了旅舍门口不打算再走远了,毕竟他不确定弟弟一个人在上面睡觉会不会有危险。 “在这里说吗?”傅时朗感觉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店门口叙旧好像不太合适。 楚丛月仍是那副口气,“你不想说可以直接走。” “……” 可是真要说的话,傅时朗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问好已经大可不必了,至于其他的,他觉得对方现在未必能听得进去。 傅时朗上下端详了一下眼前人,艰涩感叹:“你长高了。” 不仅长高了,也长结实了很多,在傅时朗的记忆里,楚丛月个子也就有他肩膀那么高,而且每次看他都得抬头,可这会儿,楚丛月已经越过的肩膀,个头已经长到他下巴还要上来一点了。 因为先天白化病和少经日光照射,楚丛月的肤色仍是病态的白皙,不过又因为他的臂膀肌肉结实了不少,整个人看着其实还算健硕。 不过单单看脸,楚丛月又瘦了很多,他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像是自己拿剪刀随便剪的,抢眼的是右耳上竟然还有耳洞,并且一打就是两个,他戴着两枚小小的珐琅彩耳钉,看那图案似乎是两头大象,这种装饰品在泰兰很常见。 楚丛月上身就穿着一件工字背心,脖子上还戴着一颗八眼天珠,那两条修长有力的胳膊和明显饱满的胸脯、以及不再畏惧任何人的眼神都在大方告诉傅时朗:楚丛月长大了。 “你就要说这个吗。”楚丛月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涌动一般,“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就这样吧。” “没有。”傅时朗还没办法从又喜又伤的情绪中走出来,“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回哪里去?”楚丛月一脸怪事的眼色和不以为然的口气。 傅时朗有一点无奈和不自信,可他又相当迫切:“回到……我身边来,好吗。” “不好。”楚丛月斩钉截铁,甚至是没有思考。 傅时朗想想也是,如果对方真愿意的话,何必会拖到今天。 看到对方还是欲言不休的样子,楚丛月真没这个心情:“我很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你有什么事,过后再来说吧。” “……”傅时朗也觉得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些的好机会,“叔叔带你去换一个地方休息好吗。” “不用。”楚丛月冷道,“你不用觉得我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好,我只是证件丢了才住的这里,这里不用证件登记仅此而已。” “那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见。” “等我睡醒了再说吧。” 说着楚丛月又转身进了旅店,傅时朗紧随其上,而楚丛月也没有赶他,一直到房门前了,楚丛月才快速只身一人进了门,并毫不客气的将人关在了门外。 “虫虫……”傅时朗拍了两下门,“我还有话要说。” “我说了你有事明天再说!”门背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傅时朗又拍了几下门,但是都没有再得到回应,他掌心和额头都贴到几近腐烂的木门上,声音里终于还是止不住发抖颤栗:“好……” 同样发抖的还有楚丛月的肩膀,他背靠在门板上,起伏剧烈的胸口一口一口往喉管上催着粗气,楚丛月的背顺着门板慢慢滑下去,他最终跌坐在地板上,强绷着的所有气力神经瞬间瘫痪了一样不能再支撑起他所有的要强,只有泪腺还在状态的大量往外挤着温液。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也有两个小时这样吧,楚丛月坐在地上泪流游神有点胸闷了,他才从裤兜里摸出那块刚刚赎回来的小方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他怀着赌一把的心态打开了一点门缝,还好,傅时朗已经走了。 楚丛月心里那是说不上的轻松,他出去到公共澡房洗了把脸,又回到房里急匆匆收拾起东西,楚行睿被他的动静吵醒后,还没来得及问一句话,就听到哥哥说:“起床穿衣服,我们回家了。” 听到要回家了,楚行睿什么啰嗦话也没有就爬了起来,两兄弟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后就下楼退了房间。 楚丛月牵着弟弟赶到了马路外,他在车流中只招了一分钟手就有辆三轮车过来了。 “跟他说我们去火车站。”楚丛月把弟弟抱上车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楚行睿上的国际小学,泰语说得还行,他跟前面司机说完目的地后,车子就启动往前面的左转车道走了。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SUV与他们所走的左车道错开,几分钟掉头到两兄弟刚刚上车的地方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傅时朗问前面的杨树说。 “车子不能进去,前面是非机动车道了。” “……” 傅时朗探头出车窗看了一眼,泰兰这复杂的交通构造确实有点麻烦,“你找个地方先停车吧,然后马上过来帮我接人。” “是。” 傅时朗先下了车,他一路跑回那家小旅舍,但是接连拍了几下门都没人回应,倒是把老板给惊来了。 老板看着自己这小破店一下子涌入七八个来势汹汹的大男人,蹩脚的中文憋出一句:“泥猛做什莫?” 傅时朗给身边人丢了个眼神,这人立马就用泰语跟老板交涉了一番。 “他说什么。”傅时朗急问。 “他说……”这打手有点不好开口似的,“他说住在里面的人十分钟前就走了,退房了。” … “跟他说我们要两张去曼城的车票,要最近一趟。” 楚行睿趴在哥哥背上才能跟售票窗口齐平,他将脸凑到窗口那儿吧啦吧啦说了几句,又把他们的证件递了进去。 拿到车票后,他们在候车厅里坐了一会儿,距离火车到站还有半小时。 上车后,两兄弟找到对应的车厢,他们买了一张卧铺和硬座,因为连买两张卧铺太贵,所以买一张卧铺两个人一起睡就可以了,他们买的车次速度比较慢,从春蓬府去曼城最少要8个小时,因为整个旅途几乎都是在白天度过,所以楚丛月不得不选择卧铺用睡觉来度过这段时间。 把行李打点好后,两兄弟就爬上了床,楚行睿左看右看的,也没看到想找的人,便问:“哥哥,二叔在哪里?” 楚丛月脸色大变,“你找他干什么!” “!”楚行睿吓了一跳,“我们不回家吗,二叔说接我们回家!…” “回哪个家?你爸爸的家?” 楚行睿想点头但是又不敢,“二叔说……” “他说什么你就信!你是他的小孩吗!”楚丛月一股大火上脑,“要不是他你爸爸会被关起来吗!你是不是想跟他回去住他的大房子!那你去找他吧!” “没有没有我没有!”楚行睿立马就急哭了,他抱住哥哥的脖子,“我跟哥哥在一起……” 听到对方细碎的哭声,楚丛月稍稍冷静了一点,他调整了一下抱姿,又给对方抹了抹眼泪,“好了,不哭了,没说你了,这点小事也哭,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从来不哭。” “……嗯。”楚行睿哼唧了两声,就懂事的把哭声收了起来。 两兄弟在车铺上分了个面包吃,吃完就双双睡去了。 但是睡下没多久楚行睿就醒了,因为天亮了,这不是他的作息点,再加上车厢里来来往往的旅客,他也睡不着了。 “不睡了?”楚丛月迷迷糊糊的问说。 “哥哥我去尿尿。” “要哥哥陪你去吗。” “现在天亮了,我自己可以去。” “那去吧,去了赶紧回来。” “二叔!…” 楚丛月眉头一皱,有点困气:“再提这个人我就揍你!” “……哦。”楚行睿窸窸窣窣的下了床把鞋穿好,然后由着一个男人牵去了厕所。 几分钟后,听到那脚步声又回来了,楚丛月总算是松了心,他背对着床外说:“上来躺,别乱跑。” 楚行睿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又问:“哥哥,我可以去外面吃东西吗。” 楚丛月在裤兜里摸了摸,然后拿出几张票子,“去买回来吃,不许在外面的车厢吃。” “谢谢哥哥。” 手中的钱被抽走后,那蹦哒的脚步声也随之远去。 楚丛月刚刚回到睡河里没一会儿,就感觉又有人爬上了床,他困乎问:“这么快吃完了?” 但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弟弟那小身板整不出这么大动静时,楚丛月整个人已经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宽厚胸怀笼罩住了。 尽管他看不了身后那张脸长什么样,但他一点也不难猜出这个紧到令人胸闷的拥抱来自谁。 “松开!”楚丛月暴躁道。 傅时朗往床里挤了挤,把自己也挪进了这窄小的床铺里,他整张脸都埋进对方颈窝里,有力的手臂恨不得在楚丛月腰上绕个三五圈再打个死结才满意。 “我让你放开!”楚丛月想要强掰对方的臂弯,却没什么效果。 傅时朗贪婪无比卷着对方耳廓亲了亲,又疲惫的在对方耳边呼了口粗气,“不放。” 第51章 :亲如父子 “不要动,不要让我伤心。”傅时朗将这好像命令又好像祈求的声音送进对方耳朵里,“不要再骗我了。” “我骗你什么了!”楚丛月简直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 “不是说等你睡醒就和我好好谈谈。”傅时朗也有点怒火,不过他克制住了,“怎么跑到这里睡了?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找到你吗?” “我没心情知道!” “我昨晚是不是跟你说话太客气了以至于你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叔叔这是什么逻辑?”楚丛月嗤笑,他又试图挣脱了一下,但是却要被裹挟得更紧实了,他甚至有点胸腔发痛,“我想做什么想去哪里跟你有任何关系吗,你是不是老得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我老了?”傅时朗短暂的睁了一下眼睛,又在对方的颈窝里合上眼,他有点伤心,“虫虫嫌弃叔叔了?” 这话单看字面还真是有点恶心,不过傅时朗也是怪自信的,一口一个叔叔把自己说得多亲切他们多熟一样。 “不嫌弃难道应该把你供起来吗?”楚丛月气得发笑,“你以为你很招人喜欢吗?” 傅时朗只记得楚丛月以前很乖,他已经有点忘记他们以前吵架是不是也这样的尖锐刺耳了,“外面的饭是不是更硬一点,吃了几年嘴巴都变锋利了。” “硬不硬不知道,但是更好吃是肯定的。”楚丛月这会儿还能想到以前跟傅时朗吃过的'苦',傅时朗在厨艺上还是有点成就的,至少可以让他终身难忘。 “那我真的老了吗?”傅时朗执着道,“有多老?” “你身份证上有写,自己去看!” 楚丛月折起腿就想把人踹下去,但对方反应迅速的就将他的双腿剪在了自己腿心中,像是上了个夹子一样死死扣着他。 傅时朗也借此争取到了更多和楚丛月贴近的空间,他扣着肩膀把人稳稳锁在臂弯里,大胆而放肆的在怀中人鬓角上亲了几口。 在此之前,楚丛月从来没有在连傅时朗的脸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就能感觉到对方有如此之强的饥渴感过。 回望他们过去的数次亲近,无论是他作贱时自己贴上去的也好,亦或是傅时朗后来性情大变对他的身体有所需求,楚丛月都从未在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过那种发自心底对他的渴望,简直就是每一口呼吸都在捕捉他的气息。 傅时朗用了死劲儿一样黏着他,缱绻的、痴迷的、陶醉的、忘乎所有的想亲近他,慢慢的用嘴亲他的耳朵,用脸蹭他的颈根耳背,用他的一切气息在楚丛月身上软磨硬泡。 只是仅仅这样抱着粘着,楚丛月就感觉天旋地转的,他一点也不能否认自己起初对这个男人有多浓重程度的迷恋。 尽管这种迷恋已经随着经年分别和重重矛盾有所减淡,楚丛月甚至一度认为这种迷恋已经因为不复相见和各种芥蒂消失了,但两人的气息只是重新以最表面的程度重逢时,他仍然能感觉到自己那一文不值的生理性悸动在暗暗叫嚣着满足,而这种满足背后又隐隐透着他难以忽视的空虚和煎熬。 这种煎熬可能是落差极大的生活磨难,也可能是对眼下无力反击的无奈,这些都说不准,总而言之,那是一种抽象而不具体的痛苦,但唯独空虚是清楚明了的、难以否认的。 在二人紧紧交织的距离离,他听到了傅时朗那一口又一口比自己还要空虚干渴的呼吸。 不过他不会嘲笑傅时朗也会空虚,人能承认自己的空虚一点也丢人,楚丛月暗暗的认为,但如果他是对傅时朗空虚,那确实滑之大稽! “你是打算在火车车厢里猥亵我吗!”楚丛月冷静但控制不住恼怒问。 “这就算猥亵了?”傅时朗按紧了对方的胳膊,又用大腿将对方双腿固定住,“我对你做了什么?你要喊救命吗?” “你觉得我不敢喊?” “敢吧。”傅时朗就差把自己镶进对方身体里了,“不过有没有人敢来打扰我们叔侄叙旧就是另一回事了。” 楚丛月正气得有点不分南北,又突然身子一僵,他不禁冷嘲道:“叙旧还需要吃药来吗?” “没吃。”傅时朗看到怀中人颈根和耳廓都红了,他心里一阵荡漾,故而声音有些沙哑,甚至是精虫上脑的淫言难止:“它看到你就*了。” 楚丛月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恼火,“傅叔叔说话可真够粗俗的。” “我也不是第一天粗俗的。”傅时朗谨慎的抽了只手出来将这并不整洁的火车公用凉被盖住两人紧紧交缠的身体,“如果你觉得是第一次听到,只能说明你忘了而已。” “有本事你就在火车上qj我。”楚丛月感觉被窝里热得不行,这火车里的制冷本来也就那样,两个人抱着还盖被子,简直是丢进了桑拿房里。 “欢迎话不是这样说的。”傅时朗同样觉得热,他觉得那是心热,火热,是死气沉沉的身体重新得到滋润的激情迸发,“但如果这是一种新玩法的话,叔叔乐意至极。” “新玩法?难道你没玩过吗?”楚丛月真是想翻白眼,虽然不用翻他也能做到。 “如果虫虫觉得算,那就是。” 傅时朗感觉挺难得,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新鲜,如果是以前,楚丛月这时候不是开始无理无闹大哭大闹就是各种闷不做声,但现在的楚丛月不一样了,他知道冷静待事了,人和人只要还有交流的机会,那就不算毫无余地。 而且楚丛月的每一句话都耐人寻味,到底是挑衅还是讽刺,或者是试探、勾引,这些都不能一听即明,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傅时朗觉得无比的刺激和满足。 “把你的死鸟从我屁股上拿开!”楚丛月忍无可忍了,“吃药泡大的东西装什么威风…” “没吃。” 傅时朗真想把对方翻过来好好看看这张臭得上天的乖脸,不过就对方的身手,可能会给他带来一点麻烦,他得学会知足,就这样抱着也很好了,总有一天他们会再回到以前那样形影不离的生活,到时候他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吃没吃自己心里有数。”楚丛月真是恨自己说不出更多高明的嘲讽话,“不过到底有没有治好,还真是难说,毕竟,盲目自信其实也是一种病。” 傅时朗忍不住轻笑,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楚丛月的离开完全让他一直活在低谷里,或许他以前不敢承认不愿意承认,可在失去这个人后,他再也无法否认自己心里那份最激烈而绝对的情感,他一点也不想再让他和楚丛月的关系像以前那样只能在夜里窃窃私语见不得光。 他想要彻底的、正大光明的和这个人永远交融在一起,并且是不再以监护、抚养的名义,而是像起初楚丛月苦苦向他索取的恋人身份那样,他不想再把两个人的关系弄得叔侄不像叔侄,父子不像父子的狼狈模糊。 “治没治好,由你来判断。”傅时朗闭上眼在对方后颈上嗅了一口,肺里都要止不住的颤栗叫爽。 “我还没有好心到这种程度。”楚丛月一直在等对方松力的间隙,可傅时朗几乎全程在线,完全没有懈怠的空闲。 他的身手肯定在傅时朗之上,可力气就不见得了,体型和个头的差距总是客观的。 “那就当你发发好心,给叔叔验一验,毕竟也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叔叔的长处和短处了。” 傅时朗不知道楚丛月身上到底有什么淫香似的,他一靠近就头脑不清、胡言乱语,心思简直完全长在唇边,嘴唇根本堵不住自己心底那些最赤裸而下流直白的想法。 其实过去这么久,傅时朗也是才慢慢在日复一日、夜夜辗转反侧的复盘中明白楚丛月果断弃他而去的原因,那就是他从来没有给过楚丛月一个清晰的身份和站位,他们总是那样不明不白的厮混在一起然后又崩离,亲密的时候总像单纯发q,吵架的时候又像敌人不容你我,傅时朗从来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得到对方,楚丛月也从未看清自己的份量,所以当另一个身份更清晰的角色出现时,楚丛月就义无反顾的将他丢到一边了。 时间最懂怎么教会人张嘴,傅时朗已经不能忍受在猜忌里患得患失了。 “治了这么久没有人给你验过?”楚丛月冷笑,“瘸子丢了拐棍照样敢说自己会跑。” “用人没有,用视频验过。”傅时朗毫不羞耻的说,“那张光碟我看了上百遍吧,只能说当初的虫虫比现在热情不是一点半点……” 傅时朗说着,还说出了一股回味无穷、遗憾满满的味道,真不要脸,楚丛月心里暗骂说。 “你是打算这样一直要挟我到下车吗?”楚丛月真的有点无计可施了,不过倒也不是全无办法,只是他不想在这种地方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傅时朗心里舒坦得不行了,“你去曼城做什么。” 楚丛月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要回家,这样无异于给了对方把柄,但是谁知道下一刻对方就说:“你们的住处在曼城?那我为什么没有在曼城找到齐尧的居住记录?” 齐尧是107的本名,不过这个本名也是近两年才登记上的,在那之前107的名字挺长的,是个泰文名,楚丛月也不记得叫什么了。 “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来打听我的家事吗!”楚丛月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打听清楚了,明明他们一家行事很低调了。 “你的家事?”傅时朗手臂下挪将对方衣襟…撩//起,他摸到对方腰间那根红线还在,小腹也明显有肌肉横生,这应该是一副更加有韧性的腰胯,“你和那个执事难道比跟我还亲吗?” 楚丛月一点也不吝啬对这个男人的敌意:“你觉得我跟你更亲?什么依据?凭我对你礼貌两句你就真以为你是我叔叔了?” 这话不管是挑衅还是刺激,都勾起了傅时朗莫大的胜负欲,他愤然将怀中人扳至眼下。 看着楚丛月这副毫不待见他的脸色,傅时朗喉管里的粗气烧得他神经发热、心痒难耐,他卷上去想要往对方脸上亲一口,却被精准躲开了。 傅时朗咽了咽口水,不禁调侃:“以前跟我亲如父子,现在我连叔叔都不算了?” 第52章 :矛盾事由 “亲如父子?你不会以为给我改名换姓我就真是你儿子了吧?” 楚丛月前面的话是刻薄居多,而他现在就是完全的咬牙切齿带着恨意的。 这种恨意倒也不是这句话有多大的杀伤力,而是这句话背后道出了傅时朗最大的心虚。 “怎么,傅叔叔说不出话了?”楚丛月轻佻道,“还是说你真有一个叫傅重越的儿子?” 傅时朗不是说不出话,而是他确实知错了,他呼了口气,问了一个没有太多悬念的问题:“谁告诉你的。” “不用谁告诉我,这种事一点也不难知道。” 傅时朗不想细谈下去,可他又十分清楚对方有多芥蒂这件事,虽然当时他已经请求楚禾和齐尧不要向楚丛月告知那件事了,但似乎无论他们说不说,楚丛月也迟早会知道的。 他不是没有后悔过那样做,傅时朗知道自己做了天大的蠢事,但是以他当时脑昏的模糊情感定位,他确实是……找不到他认为更好的办法。 那时候的他前脚刚刚把楚禾母子送进监狱,后脚怎么也做不到向一位母亲坦白要人,更何况他们的关系始终没有见过光,无论是按伦理还是当年的多方处境,这都不是一件非常会被接纳的事。 楚禾不再信任傅时朗,她百般交代107要护好孩子周全、不能再让楚丛月跟傅时朗有任何来往,这将意味着他不可能有直接得到楚丛月的资格了,毕竟妈妈和叔叔这两个角色在楚丛月那里,他并不是首选项。 107的态度之硬以及楚丛月对107的偏斜,让他不得不用楚行睿来要挟107别多管闲事,以至于他才会想到偷偷把楚丛月带到中国去,给他改名换姓,强加上是自己儿子的身份上户口,他试图让楚丛月这个身份在海外人间蒸发,自己好和楚丛月在大陆境内过一辈子只有彼此的日子。 可后面他也没想到韩烨入境的踪迹会被107跟踪到,以至于自己和楚丛月的窝藏点就这样被发现了,那时候楚禾已经出狱有三个月了,那三个月里她和107一直都在寻找楚丛月的下落。 那对一个母亲来说必定是痛苦焦灼无比的三个月,但于傅时朗而言,那是他和楚丛月和谐无比、最甜蜜的一段时光,他那时候都要以为他们可以像楚丛月的日记里那样简单的过一辈子了。 107有没有跟楚禾泄露自己和楚丛月的关系这件事傅时朗一开始并不是很拿得准,但就眼下楚丛月对他的百般顽抗来看,楚禾有可能已经知道了,包括楚丛月肯定也知道了自己当初百般阻挠他和家人团聚,以及被私藏在华的这些事。 “你想和我怎么追究讨伐这些事都可以。”傅时朗一时没了前面心痒,此时此刻又变得像在旅舍再见时那样无措,“我不会有一点怨言。” “追究讨伐……”楚丛月冷笑一声,“追究讨伐除了能填补傅叔叔的良心不安,其他的对我有什么好处吗?算旧账一点意思也没有,你内疚去吧,傅叔叔。” 这轻飘飘的口气说着泰山一般重的话,听得傅时朗不免有些无能无力,“我的内疚于你而言还有情绪价值的话……我会好好内疚的。” “你想多了,你内不内疚我一点兴趣也没有知道。” “……” “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弟弟!他还那么小不能离开我!” 傅时朗没有放开人的意思,但也没有前面抱得那么死了,“他和杨树去吃东西了,不会有事的,一会儿就回来。” “你觉得你的话还有说服力吗?你当初拿我和他做筹码去要挟107的时候,你有把他当一个小孩吗,现在再说这种话,谁敢确定你会不会再拿他要挟我,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如果说前面那些话顶多出自于楚丛月的不满和怨恨,那么现在这段话,就是他对傅时朗彻彻底底的不信任。 不喜欢和讨厌顶多是情绪矛盾,而不信任不一样,不信任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抛弃和放弃,是难以洗白的红牌。 傅时朗不想陷入更深的质疑局,他朝门口的打手招呼了一声,让人直接去把人楚行睿带了过来。 火车还在和铁轨切磋个不停,楚丛月又什么都看不见,这种时候他确实也做不出什么能够威吓人的事来,楚行睿安然无事回到他身边后,他就安分了下来,至于其他的,他还是得伺机而动,敌强我弱,他还不想自损八百。 “哥哥,我拿了脆脆梅,我喂给你吃。” 楚行睿爬到楚丛月的腿上坐好,又撕开手里的干果独立包装袋,然后将一颗围棋大小的青梅送到了哥哥嘴里。 楚丛月也不管周遭到底有多少人在,也不在乎那些监视他们的目光,只要他看不见,他就能当不存在一般只沉浸在和弟弟的日常互动里。 两兄弟吃了大半包梅子后就又躺回了床上,接着一前一后的双双睡了过去。 从楚行睿回来后,傅时.欲.加.之.言.朗就没有再吭过声了,他一直坐在他们对面的床板上,沉默的看着这两兄弟是如何相依为命的。 相依为命这个词太残酷,尤其是用在这两个大半生都娇生惯养的两个孩子身上更是格外的可怜,身上破旧劣质的单衣、头上毫不规整的头发、手里廉价的零食……除了外表穿着相较干净整洁一点,在傅时朗看来,他们几乎就要和外面的乞丐无异,如果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傅时朗这辈子都不会把这相依为命四个字和这两兄弟挂钩的。 “他的宝贝过得非常不好”,傅时朗脑海里一直在循环着这句话,心里也在反复被刺痛剥离,这是一件比被讨厌被不信任还要令他懊恼和痛苦的事。 毕竟,讨厌和不信任还有弥补纠错的机会,但是真正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的苦难是具体的、不可收回和无法更改的,每一口苦楚被咽下去的时候,都不会再有吐出来的余地。 楚丛月应该真的很累,他睡着后就没再有动静了,楚行睿几次醒来,和傅时朗对上眼神后,他总想说点话,但是又怕挨他哥哥骂,最后还是乖乖的睡了回去。 虽然私自翻看他人物品有些不道德,但傅时朗还是没忍住干了,他悄声打开楚丛月的背包,检查起对方的家当,从这个满满当当的背包来看,他们应该漂泊有一阵子了,牙刷毛巾贴身衣物这些东西应有尽有,唯独就是没有一件看起来稍稍贵重一点的东西。 简直苦不堪言。 不太意外的,这背包里还落着一颗子弹,傅时朗拿起来琢磨了一下,只见弹线上刻着个“WOLF”的字样,这个雇佣兵组织他还算了解,他的故交贺庭曾经在里面就事过,但就在几个月前,这个组织也宣布解散了,不过得益于这个组织在此之前的口碑名号,有个别从组织里出来的佣兵也自发成立了小规模的特工队,专门靠收钱杀人营生,楚丛月不在特工队里,但也靠代接特工队接了但都不愿意做的订单分了一点羹。 这是杨树从一个新猎手那里打听来的,因为不久前楚丛月刚刚把自己找零件东拼西凑组装起来的土制管枪卖给了这个新猎手,他这也才有了坐上这趟火车的路费。 楚丛月有这种能力傅时朗也是后知后觉的,在那之前他从来没觉得一个病怏怏的孩子还有这种的本领,不过现在再想想,楚丛月好歹也是在一个佣兵基地里长大的,耳睹目染也是难免的。 傅时朗现在真是庆幸,楚丛月都恨他恨成这样了,都没把他弄死……确实是很宽容大度了。 火车到曼城时也才刚刚下午一点多,外面还是晴得很,楚丛月应该是睡得有点昏了,第一时间并没有想起傅时朗来过这件事,他小心摸索着床架下了床又穿好鞋,并嘱咐弟弟检查有没有遗漏忘记的东西。 “背包呢。”楚丛月这次没有摸到弟弟应该拖过来的行囊便问说。 楚行睿不太敢说:“二叔背了……” “还给我!”楚丛月盲目的对着他认为但实际相反了的方向吼道。 “先下车吧,否则要坐过站了。”傅时朗一手抱起楚行睿,一手又去牵楚丛月,“还是你想坐到清迈去?” 什么也看不见的感觉当然是无助又无可奈何的,在熟悉的地方楚丛月或许还能凭着记忆和感觉走,但是在火车站这种复杂的交通枢纽上,他是没办法一个人独立出行的,所以平时弟弟就是他的另一双眼睛。 但他才不想让傅时朗当自己的眼睛。 “再不走火车就启动了,到时候小心被拉到老挝去。” “去就去!”楚丛月不带怕的说。 看楚丛月还是不肯挪步子,傅时朗再威胁说:“再不走我就要在睿睿面前亲你了。” “你说什么神经话!”楚丛月立马发了更大的声音试图盖过对方的脑残话,“他才多大你疯了是不是!” “那还不快走。” 楚丛月没辙了,只能由着对方的牵引慢慢下了车。 出了车站后,傅时朗又问他们来这个城市的目的是什么,接下来要去哪,楚丛月并不打算让对方得知自己的住处,不过现在他自己又不方便,很容易会被对方拿着把柄。 “你要是真那么好心,就别来碍手碍脚的,妨碍我做生意。” “你做什么生意?” “无可奉告。” 楚丛月撒开对方的手,就装模作样的要带弟弟去找个住宿的地方,傅时朗心里没底,也就暂时信了对方的这个话术。 “酒店我让人去订了,先去吃点东西吧。”傅时朗又强硬的把人拽回身边,“睿睿饿了。” “我自己会带他去吃!” “他已经在去餐厅的半路了。” “……”楚丛月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那个小东西吃里扒外,“带我过去找他!” “好。” 傅时朗把手中的楚行睿交给一旁的杨树抱着,又对他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楚行睿看懂了,就自觉锁住了嘴。 到餐厅后,楚丛月也不打算客气,反正来都来了,有饭不吃那不是傻吗。 摸到面前的碗是暖的,楚丛月大概能猜出这是汤了,“睿睿,帮哥哥拿一下勺子。” “等一下。”傅时朗插话说,“他还没擦手。” 傅时朗用温毛巾给小的擦完手后,又换了一张转身过来给大的擦,楚丛月受不了跟对方接触,自己夺过毛巾就瞎擦了几下。 “睿睿等二叔喂完哥哥再喂你好吗。”傅时朗跟孩子打商量说。 “我可以自己吃。”楚行睿看不懂他哥的警告眼神,自己拿了勺子就吃起来,“你帮哥哥吃饭吧。” 楚丛月干脆直接拿起面前的汤碗一饮而尽了,丝毫不打算给傅时朗献殷勤的机会。 餐厅旁边就是傅时朗给他们订的酒店了,楚丛月想好了,他可以同意上去待一会,等到天黑后再带着弟弟走就行。 傅时朗还给他们准备了衣服洗澡,楚丛月没拒绝,但也没给傅时朗大饱眼福的机会,两兄弟一起洗完出来就上床躺着了,傅时朗碍于还有第二个小孩在,也没有说什么做什么越界的事情。 “那你们睡吧,我出去了。”傅时朗看他们确实是有心要休息的样子,“我就在隔壁,门口有人看着,有什么事可以马上去找我。” “赶紧滚吧。”楚丛月等这句话等半天了。 这人走后,楚行睿小心翼翼的抱住哥哥的胳膊,怯弱弱的建议说:“哥哥,你不要这样欺负二叔了…我们现在住在他的家里,万一他生气了,把我们赶出去怎么办…” “我们住在他的家里?!”楚丛月猛然睁开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楚行睿又连忙补救:“是一个大房子,可能是像爸爸以前的那种游乐园,不是二叔家……!” 在酒店还是在什么私人住宅楚丛月都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小鬼被卖了还帮傅时朗数钱! “以后不准你叫他二叔!也不准吃他的拿他的!听到没有!” “但是……” “但什么是!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楚丛月怒不可遏得,“等你吃完他的糖他就把你卖了信不信!你这么想吃他的用他的住大房子,那你去叫他哥哥好了!别来跟我了!我也不会带你回去找妈妈了!” 楚行睿没敢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楚丛月才听到对方小而微弱强忍着的抽泣声。 “想哭就哭!”楚丛月一把将人抱过来按在怀里,他心情复杂得有些头疼,“我没说你不可以哭!” 楚行睿哽咽了两下,才慢慢哭出来。 等对方哭得爽快点了,楚丛月才开始道歉:“好了,哥哥都跟你说对不起了,明天我们就回家了,不哭了。” 其实楚丛月也能理解弟弟的感受,毕竟楚行睿还那么小,又一直跟他东奔西走的吃也不好睡也不好,所以才会让对方对这种久违的舒坦产生渴望,说来说去还是他的照顾不周,也不能全怪楚行睿骨头软,他才七岁能懂什么。 小孩还算好哄,过一会就没事了,一没事起来又忘了疼的找事问:“那哥哥我不叫二叔,我叫他什么呢?” “叫猪叫狗都行。”楚丛月不耐烦道,躺久了他发现还真是有点困的。 “这样不好吧……”小孩爬到哥哥胸口上说,“齐叔叔说这种是骂人的话……” “骂的就是他!” “可是……妈妈不让我骂人。” “不骂行了吧!”这为难的声音让楚丛月有点难堪,他清了清嗓子,纠正说:“那你就叫他……爷爷吧。” 楚行睿挠了挠脑袋,不理解:“可是我觉得有一点老……二叔还…没有那么老。” 老就对了,楚丛月心想要的就是这样,“他都五十岁了还不老?你本来就要叫他爷爷的。” “本来?” “等你长大就懂了。”楚丛月叹了口气,“赶紧睡觉,再吵我就打你屁股。” “哦!” 楚行睿连忙从对方身上爬下去,然后睡到哥哥身边,他眯了一会儿眼睛,又叫了一声哥哥,说有事要禀报。 “什么事。”楚丛月疲惫问。 “就是…”楚行睿手指抠着床单,胆战心惊的:“就是我和哥哥在火车上睡觉的时候…二…爷爷他偷偷亲亲你。” “……”楚丛月真想给人嘴巴缝起来,“他那是在恶心我,不是亲,赶紧睡。” “哦……爷爷他也偷偷恶心我了。” 虽然已经无语至极了,但楚丛月没扛住被气笑。 小孩没话可说后很久就睡了过去,楚丛月感觉天应该没多久就黑了,尽管他困得不行了,但也勉强坚持醒着,后面就成半梦半醒了。 神经迷糊之际,楚丛月感觉身边的小人被抱走了,然后自己又被裹进了一具人墙里。 “再顶我就卸了它……”楚丛月自以为语气清醒的威胁说。 傅时朗往对方光露的脖颈上嗅了嗅,又亲了亲下颌,“那你先把它放出来吧。” 第53章 :是我的,也是你的 虽然这房间应该做了不少遮光工作,但楚丛月仍是不能看清一二,前几年的时候,他在完全隔离日光的状态是能大概看到个轮廓的,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现在在隔光的情况下也看不清了。 而且不知道是因为生理性形成某种规律了还是怎么的,这种日盲状态甚至好像都形成了自己的生物钟一样。 虽然大多时候这种病只会给他平添麻烦,不过偶尔在一些特定场景倒也有点用处,比如他现在就不用看见傅时朗的脸。 “你是找不到其他洞遛鸟了吗。”楚丛月一个撇手就把搂在他腰上的手甩开了,“离我远点!” 傅时朗又重新把人环紧,楚丛月刚刚睡醒,浑身都还是软的烫的,不过又因为对方长了点体型个子,傅时朗其实还有点不习惯,以前的楚丛月身板小的,缩进他怀里里又乖乖的,不像现在骨头又硬又不听话,他只是想安安静静抱一会儿都难如登天。 “我不是为了那种事而来的,我们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可以吗。”傅时朗捏着对方两只手腕说,“我不做什么,你也别激动,嗯?” “傅叔叔要是诚心想跟我谈,怎么也得摆张桌子倒杯茶,疯疯癫癫的揣个大鸟抱着别人瞎显摆是什么意思?” 傅时朗没觉不好意思,他捉着对方腕心吻了吻,解释说:“心里难受,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我的屁股里面是有冰箱吗?”楚丛月觉得这人真是滑稽,“你是想冷静来的吗?” 傅时朗非常享受这种时刻,虽然只有恶语相对,但一切总归是可控的,尤其是楚丛月的反应并没有他担心中的那么激烈,他认为原因有二,一是他觉得对方可能也没有那么彻底排斥他,二是楚丛月什么也看不见,现在确定没招了。 “虫虫体谅一下叔叔好吗。”傅时朗被对方逗笑,“叔叔刚刚痊愈,能靠自己站起来…对叔叔来说还是一件很新鲜的事,你总得给叔叔一个适应过程吧。” 楚丛月哪怕看不见,他都还想再闭上一层眼皮不去看这无耻的嘴脸,“照叔叔这么说,你是碰见我那天突然才治好的?” “倒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再看到你时,才确定真的治好了。”傅时朗说得有些无奈,还有点庆幸,“我这么说,有说服力吗?” 楚丛月觉得这话挺漏洞百出的,这人一开始说自己治好了,现在又说看在看到他了才确定治好,难道对方治了那么久,痊没痊愈他不清楚吗? 还要把看见他了才有反应强说成多感天动地的“看到你我才确定自己治好了”这种三流话术…… 归根结底,治没治好都是一件值得考究的事情,虽然楚丛月不关心,可他也不想错过嘲讽攻击这个人的任何机会。 他没有拒绝的任何动作,而是顺着对方的指引真去检查了一下对方有没有痊愈,“造假能力挺高超的还。” “傅叔叔该不会吃了整板药吧?”楚丛月忍不住挑衅说,“小心把自己吃死了。” 可能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有过很深的身体接触,所以哪怕是隔了一千多个日夜,也不会因为这点肢体接触而感到难堪,更甚的是,他们曾经太过亲密,楚丛月仍然觉得他们的身体在彼此相吸,那种熟悉的渴望……几乎是在当他们靠近时就烧起来的。 傅时朗有点没办法去回答楚丛月的质疑了,因为他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刺激,而这种刺激也仅仅是被对方不当回事的戏耍而已。 痊愈后,那是一种非常真实的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他以前吃药时,那些刺激感只是像被引成一道洪流冲进他血液里的,从而让他感觉浑身发热沸腾不止。 但这种痊愈后的“生机勃勃”不一样,他完全不能捕捉到那些本能的刺激来自哪里,只是被对方停于表面的触碰一下,他就感觉自己毛孔血管上都长出了无数细小的种子。 而这些种子就是沉睡在他神经里已久如今终于生根发芽的先天精神点,他们绵密的依附生长在傅时朗的每一寸肌肤,并由他的神经支配大胆呼吸和运作,只要他一受刺激,这些令人难以抵挡的生理性体验感就会自觉的爬上他全身,开花结果绽放一样催人心花怒放,热血横流……原来这就是正常男人的感受。 楚丛月只是戏弄意味满满的在他的脸上上轻轻勾笔几下,傅时朗的就险些不能顺畅呼吸,他仰着头长呼了一口气,肩膀也跟着发抖,他埋头下去急切的想要得到一个安定神经的吻,但楚丛月不给情面的躲开了。 傅时朗脸埋进对方颈根下粗鲁的亲了几下,接而又像一个初尝人事的处男一样火急火燎的去开了皮带:“这么久不见了,亲一下也不行吗?” 楚丛月有点无奈,“我们这么久不见跟亲不亲有什么直接关系吗?还是说你找不到人亲了才找上的我?” “不要这么说。”傅时朗已经相当失态了,他是殷急的迫切的,也是被人的本能需求操控的,“不要拿这些你心知肚明的反话来刺激我了,虫虫想摸一摸吗。” “摸什么?那是你的吗你就让我摸。”楚丛月明知故问,但他当然不会这么奖励对方,不过他本来也处于被动,傅时朗好像真的想他很久了,浑身气息都是想要涌进他毛孔一般急切。 “不摸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我的?” “话想怎么说就能怎么说,你别仗着我看不见就可以随便滥竽充数,自欺欺人……” 楚丛月其实已经感到了莫大的惊喜,可是自己什么也看不见,这又不能说服他那真是傅时朗的东西,但也不排除对方是吃了药来找尊严的。 “人最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 傅时朗的大脑还没有办法一时间处理那么多陌生的神经信息,他甚至大脑都宕机了很久,等他缓过来一点后,背上已是覆上了薄薄的一层细汗,“试一试,叔叔真的治好了。” 傅时朗真是庆幸对方什么也看不见,否则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被一口两口的过瘾样多少有点丢人了。 “别亲我!”楚丛月恼怒。 咽了口水又喘了大气后,傅时朗才呈贡一样虔诚的再往对方手心里拱了拱,他不觉得尴尬:“虫虫以前不是最喜欢被叔叔亲了吗?” “走开!还有这哪来的东西也走开!别脏我的手!” “这是我的,也是你的。”说实在的,这话说出来后,傅时朗感觉自己自信了不是一丁半点,好像自己终于能突破那些他以前不敢承认的东西了? “没在我身上怎么算我的?”楚丛月真想把对方嘴巴撕烂,“照你这么说,银行里的钱还都是我的呢。” “持有权在我,使用权在你。”傅时朗脑子轻飘飘的,时不时还要接收一波炸脑的愉悦,他都有神志悬乎的感觉,说话也变得极其温柔,“但叔叔银行里的钱,持有权和使用权都是虫虫的。” “谁稀罕!” 傅时朗立马抓住对方放松的空隙,他扣着人脑袋凶暴的吻了起来,可楚丛月却不能容忍于此,他还没有原谅这个人到可以接受亲吻这种事,他对亲吻的定位和份量是要远远高于那些粗俗的皮肉接触的。 “你干什么!”楚丛月连忙撒手去推对方,“你自己发蜻别拉上我!” “抱一下也没什么的。”傅时朗的肺叶都要因为不断的喘粗气张弛而虚脱了,他声音甚至已经沙哑到了一种全是蛊惑的味道,“你就当……叙叙旧好吗?” 傅时朗说话真是难听至极,声音难听,口气难听,腔调难听,楚丛月恼羞成怒的在心里给对方找茬说。 “叙旧是在裤d里叙的吗?” 和傅时朗猜的没错,不出意外的楚丛月同样也会有跟他一样的反应,不过让他眼前一亮的是,这身体已经有了快速成长的痕迹。 “你真的长大了。”傅时朗目不转睛道,他这话说当夸奖话说的。 可在楚丛月听来就不见得了,他别扭的想躲起来,他当然知道对方在说自己也长了毛发的事情,“你在看什么!滚一边去!你自己没有吗!” 傅时朗认为这应该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情,不过楚丛月以前确实没有什么毛发,傅时朗虽然没见过多少人的身体,但一个成年人正常都是该有的,他还一直以为是楚丛月受白化病影响了身体发育。 “我这个年纪很正常。”傅时朗眼热说,他觉得这些不合适被提起的都是证实着楚丛月从男孩长成男人的证明,他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你长大了。” “再看我就剃了!”楚丛月就没见过人这么恶俗的。 傅时朗松开对方的一只手腕,他托着腰捏了捏,最后才用推搡一样的手法捏住对方的脖子,楚丛月小腹绷得肌肉发紧,连抽了两口冷气,“不许亲我!” “别动不动发脾气。”傅时朗说完这两个字时他脸已经贴到对方肩窝里去了,楚丛月还没来得及拒绝呢,耳边就涌进了从身边而来接连不断的、温柔的、心神意醉的、性感温柔的亲吻声。 楚丛月几次头晕得就要支起坐着,但又被按了下去,他攒了股劲儿,后边终于一翻在上,盲骑着上了对方的小腹,他拿起枕头猛砸了对方两下,“找死是不是!” 殴打过后,傅时朗再度强势的将人搂紧,楚丛月没辙的反抗了一下,最后也被带偏,他恼羞成怒的盲站起来,最后骑!]到了这老男人的脸上。 … 楚丛月汗淋淋的弓着腰,人也跪在枕头上,他摸了摸自己身边的那张脏兮兮的脸,又翻到旁边躺着喘起了大气,热情后的心虚让他难得有良心的关心说:“去洗个澡吧。” 傅时朗清了清干渴的嗓子,还有大量眷恋在,他不禁明示问:“洗澡还是洗脸?” 楚丛月真累了,但是对方没有,他说服着自己只是看不见才会反抗不足,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他躺在床心上,看着眼前渐渐清晰的天花板,又看到还埋在他身前中那张贪婪的嘴脸,于是灵机一动:“去洗澡吧。” 傅时朗不确定的挪上去卷着人嘴巴亲了两下,楚丛月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他再试问:“那我去洗澡?” “嗯……”楚丛月汗着一张红润的热脸说,好像看起来怪害羞的。 傅时朗摸了摸对方终于温顺下来的脸,心情大好:“不一起吗?” “我洗过了,不想动……累。” “那我去洗了?嗯?” “你到底去不去!”楚丛月推开又贴上来的脸说。 傅时朗只好在对方脸蛋上啄了两下,也心急了起来,“去,马上去。” 听到浴室门锁上的声音后,楚丛月立马睁开眼睛,他动作尽可能轻的将衣服火速穿好,又找起自己的行李来,不过没找到,他也懒得管了。 他在房间里搜罗了一圈,最后在窗帘那儿找到了一根有用的布带,但这也不够长,他只能用皮带、长裤连接成一条“长绳”,他将这长绳系到浴室门把手上,又连着旁边的窗户防护网死死系牢,确定对方不可能马上能从浴室里出来后,他就不管不顾的打开了房门。 幸运的是门口没有人守着,他们都守在了楼下,楚丛月提着心打开了最近的一间房间,找到了睡在床上的弟弟。 两人闯出这栋房子还算挺顺利的,毕竟用自己的命威胁起来,他们也不敢怎么样,楚丛月背着弟弟绕了几道路,把人甩得差不多了才一路跑到大马路上,这会儿天已经大亮了,路上多得是接客的三轮摩托,他随便招了一辆就上去了。 摩托车很快就汇入了上班高峰期的车水马龙,不过他没有让司机直奔自己住处,而是中转了好几个地点,换了两趟车才敢回的家。 他们的居所是位于沙吞和巴吞旺交界的老城区,这一带住的大多数是条件比较一般的当地土著,楚丛月背着弟弟穿过几条阴湿的巷子,然后进了一栋瓦红色的老式筒子楼。 这会儿刚刚下班回家的邻居很多,楚丛月等到楼道里没什么人了才去翻出他藏在墙缝里的钥匙。 “哥哥,妈妈还没有回来…”楚行睿看着黑黝黝而安静的房子说。 “应该快了。” 因为他们住的是最靠里边最潮湿的一楼死角,所以屋里几乎没什么光,楚丛月锁了门,又走进去摸索了一下灯开关。 灯亮起来后,楚丛月脸上的恼羞成怒也被照了个清楚,他看着坐在那低瘪破沙发上的老男人,心里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刚刚解放的轻松也当即一扫而空,他拳头发紧:“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傅时朗从容的翘着二郎腿,衣服已经换了一身,不过头发还是湿的,好像确实刚刚从浴室里出来没多久,这人脸上没有任何怒色,甚至还有一点火热过后的回味,他轻笑了笑,“你觉得曼城很大吗。” 楚丛月正想说什么,又霎那看向手边的弟弟。 楚行睿被哥哥那怒冲冲的眼神一盯,立马就心虚的把头垂了下去:“我,我没有说……” 他就知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第54章 :去床上谈 “爷爷,我还不想睡,我睡了好多觉,我可以玩一下吗……” 三十分钟前,正当楚丛月单方面和傅时朗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邻居突然来敲门说他们家水箱又和人家的混用到一块了,让楚丛月出去处理一下,他就把这“一老一小”丢在家出去忙了。 “爷爷?”傅时朗看着床上的小孩问,“谁让睿睿这么叫的?” “是……哥哥。”楚行睿抱着一只被睡扁了的大象玩偶说,“哥哥说二叔很老了,要叫爷爷。” 傅时朗失笑,也没计较这件事,“这个房间是你和哥哥睡的吗?” “不是,这个是我和妈妈睡的。”楚行睿摸了摸枕头,“但是妈妈和齐叔叔还没有回来,我就和哥哥睡。” “齐叔叔也和你们一起住吗?” “嗯!”楚行睿点头,“他有时候和哥哥睡,有时候睡沙发……但是有时候,他也和……妈妈睡,因为妈妈头疼齐叔叔要照顾她。” 傅时朗表情微变,“齐叔叔和哥哥睡?!” “昂……因为我们只有两个房间,所以二叔你可能不能在我们家住了。”楚行睿不好意思说,“而且妈妈和齐叔叔很快就要回来了。” 闻言,傅时朗顿时有点紧张,“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说,我开学了就回来。”楚行睿在被子里数了一下手指,“我还有三天开学,妈妈应该还有三天回来。” “睿睿上学了?” “嗯!” 两人又聊了点其他的,傅时朗大概得知他们的生活处境不是一般的拮据,具体原因除了楚禾的高额医疗费,还有就是楚行睿的学费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他们给楚行睿就读的是一所专注中英泰三语为基要的外语国际学校,其月度开支远超当地居民工资水平之上还要翻几倍。 而这个家里似乎又只有107和楚丛月两个劳动力,生活拮据也是不可避免的。 “二叔,我还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什么秘密?” 楚行睿提了一下气门,又压低说:“我们很快就要搬家了,要搬到新房子里去,到时候你可以去新房子看我和哥哥。” “搬家?”傅时朗问,“搬到哪里去?” “我不记得路了,是齐叔叔买的新房子,已经买小床放进去了,但是还不可以直接住。” 小孩觉多,没聊几句就睡着了,傅时朗守了几分钟后就出了这个房间,他心事重重在这个阴湿的屋子里走了两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这屋子根本没有两个房间,只是他们用一块木板和帘子把两张床分别隔开了而已,不过里面家具还挺齐全,就是看着有些年头了,最重要一点是房子打理得很整洁干净,看得出来他们四口人是有好好在过日子的。 楚丛月回来时浑身都是水,他看到傅时朗还没走也没力气去追责了,“我弟弟呢。” “睡了,小声点。”傅时朗想去给对方拿毛巾什么的,但又不知道在哪,“怎么搞成这样?” “水管爆了。”楚丛月说着就进了其中一个房间拿了身干衣服出来,“你最好是能在我洗完澡之前自觉离开,别逼我把你踹出去。” 换洗舒适后,楚丛月看傅时朗还没走,他也懒得赶,主要是屋里还有个小孩,不方便他大动干戈。 而傅时朗也知趣的没有发什么疯,他就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楚行睿的画册。 楚丛月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无论是从穿着打扮还是外形气场,傅时朗完全和这样破旧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从来没有觉得两个人可以天差地别成这样,这种一点遮羞布都没给他留的感觉他忍不住恼怒。 “你想跟我谈一谈可以,现在我就跟你谈,所以你千方百计跟踪我到底想干嘛。”楚丛月压低声音问,他已经尽可能不让自己发火了。 傅时朗起身拿过面前人手里的毛巾,盖到对方头上擦了擦,他面色凝重,不容开玩笑说:“……想跟你重新开始。” “从哪里开始?”楚丛月不为所动。 开始什么傅时朗也说不准,也不知道能从哪一段开始,他斟酌过后,找到了一个他认为最好的阶段开始:“从你还喜欢叔叔那时候开始可以吗?” 楚丛月已经被对方气息包裹住了,他躲开对方的亲吻,冷脸:“傅叔叔是在跟我商量吗?” “不是商量……不算商量了吧。”傅时朗有种希望在握的迫切,“算叔叔…求你可以吗。” “你求我?你竟然会求我?”楚丛月有种见鬼了的错觉,“我还以为你要把我绑回去威胁我呢。” 虽然是这么想过,但是傅时朗不得不承认:“那样做已经没用了,而且……你也长大了。” “我长大了是不好骗了吗?” “……”傅时朗有点伤感,“我不是为了骗你而骗你。” 楚丛月不想展开这个话题,如果真要追究下来,他也没比对方占理多少,“那你现在就是可怜我?” “不是可怜,是不应该。”傅时朗懊恼不已,“如果我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我当初不会跟你的父母计较那些钱,也不会让你们过……” “你不用这么说。”楚丛月打断对方的话,“犯法就是要负责的,我知道这一点,他们对不起你是应该的,我没有觉得现在这样不好,你不用觉得我们过得不好,我一点也不稀罕住大房子了。” 傅时朗最怕的就是这个理由,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拿捏对方的把柄了,“那我们总还有其他理由一起生活吧?” “我为什么非得跟你一起生活,你对我很好吗?” “以前确实不好。”傅时朗惭愧,“但是总能从新开始吧?这一点也不难,虫虫。” “我知道。”楚丛月掰开对方的手,“但是我现在也很好,你不来找我我也不会怎么样,而且我根本就…不喜欢跟你在一起。” 傅时朗总觉得这话应该不是真的,可对方若是非要拿这个当拒绝理由,那确实是一个无解的命题,“一定用这种话让我伤心吗。” “我说出来又不是为了让你伤心。”楚丛月转身,“实话实说而已,你不爱听就别问。” 傅时朗追过去,他急道:“那重新再喜欢一次叔叔也不行吗?我们只会比以前更好……” “我以前是不机灵才看上你,你以为我现在很傻吗?”楚丛月决绝得不行,“不光我不喜欢你,我妈妈也不会喜欢你,如果你一直这样来找我,她会头疼受不了的。” 傅时朗无言以对,因为他确实还没想出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 看对方好像要出门,傅时朗立马凑过去问:“这么晚了还要去哪?” “用得着你管吗?”楚丛月从鞋柜上拿下钥匙,“你现在要么从我家出去,要么就在这坐着,坐着等着我妈妈明天回来吧。” “……” 两人出了家门后,楚丛月就以轻车熟路的优势很快将傅时朗甩在了这道路错综复杂的居民区里。 “你总算是回来了,我们这两天忙得快飞了……” 楚丛月进入一家卡在城区角落里的gogober,这是他去年入职的一家声色酒吧,但是由于前三个月这家酒吧出了一桩命案被停业整顿了,他没了经济收入只能跑去暹罗湾附近做事,虽然在酒吧里打杂不如端枪来钱快,但是楚行睿准备开学了,他不能走得太远。 最重要一点是除了这种夜间岗位,他那自身条件也没得选了。 换好工作服后,楚丛月就回到了以往的工作中去,不过因为太久没开业,酒吧里都没多少客人,只有几个捧场的熟客在卡座上玩牌,无客可接的小姐和男孩们无聊得在吧台上聊起了天。 楚丛月跟这些人有一点交流障碍,但大多数通用话术还是精通的,他偶尔也能听得懂几句他们的那些色情笑话,不过店里也有华人员工,总之工作氛围还算可以,但也免不了得多留点心眼,毕竟他可不想被拉下水做那个。 到了后半夜,客人稍稍多了一点,舞池也开了,小姐和男孩们都忙了起来,吧台这边终于空了下来,楚丛月和一个同事聊得正欢时,有人轻敲了他们面前的吧台两下。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楚丛月身边的同事微笑用英语询问对面的新面孔顾客说。 “我来…看看我的儿子。”傅时朗也用流利的英文回复她说,他看了楚丛月一眼,“请问您方便让我们单独聊一聊吗?” 女同事难以置信的看了身边人一眼,然后默默走到了一边。 楚丛月现在已经不会再为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感到大惊小怪或是气急败坏了,他甚至觉得这是于情于理的,不过这也不代表他会给对方多少好脸色。 “这就是…你的工作单位?”傅时朗扫了一眼这鱼龙混杂的环境。 “怎么,傅叔叔看不起我的职业吗?”楚丛月要不是怕被扣工资,他能马上把人轰出店里,“我怎么记得叔叔教导过我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呢。” “多虑了,你也不用这么恶意揣测叔叔吧。”傅时朗还有点大气没喘平,毕竟这个位置还真是一般的难找,车子还开不进来,“有水吗,给我来一杯。” “两…两千。”楚丛月不冷不热的说,“先付款后取水。” “人民币还是?” “泰铢。” “一杯水要四百块?!” “没钱就找个碗出去讨。” 傅时朗只好掏出钱包,不过他这两天赶来赶去的,包里也没什么现金,“能刷卡吗。” “不能。”楚丛月偷偷把吧台下的pos机往里塞了塞。 在对方的挑衅目光中,傅时朗默默又将钱包收起来,“一杯水……也不能请我吗。” “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做慈善的。”楚丛月说着又指了个方向,“右转直走有洗手间,水龙头的水免费。” “……”傅时朗润了润嗓子,“我去洗个手。” “傅叔叔还挺讲究,还知道喝水前要洗手。”楚丛月拿起一个空杯子,“要不借你一个杯子接水用?” 傅时朗咬了咬牙,“我马上回来。” 说是马上回来,但傅时朗还是离开了挺久的,他再回到吧台时,身边已经多了个女人。 “16号,给他一杯冰茶。”女人一手夹着支烟,一手搭在傅时朗的胳膊上说。 这女人,不对,是人妖,这人妖还是个新来的副店长,不过这两人不应该认识才对吧,楚丛月想不出他们怎么就一副很熟的样子了,难不成他们刚刚在厕所发生了过命的交情吗? 楚丛月当然不会违背上司的要求,他只用了一分钟就给傅时朗兑了一杯全是冰的茶水,然后强板着脸端到了傅时朗面前。 解渴过后这两人又换到卡座那边继续聊去了,一开始楚丛月没当回事,后面这领导叫了好几个小G过来跟他一起坐就离开了,而傅时朗竟然又有钱给那些小G塞小费了?! 他是去厕所淘金了吗? 楚丛月没心思看这些人说说笑笑了,他上班本来就烦,看到这个人这么自在更是心里窝火。 而且他们店里一个平常特别不给客人面子又很红的小G甚至自己去找了傅时朗喝酒,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可受欢迎的,不过也不排除他有点小钱的缘故。 他们要是知道傅时朗鸟都飞不起来,估计该觉得这钱难挣了。 傅时朗拒绝了那个小红人的上楼邀请,然后自己找个地方坐,他点了东西,还指名让楚丛月送过去。 楚丛月把东西送过去之前,没忍住往特调里加了两大勺盐,拌匀了才送过去的。 “谢谢。”傅时朗说完,还往对方端茶盘的手摸了一下。 这种场所发生性骚扰事件一点也不奇怪,但楚丛月基本都不会忍,他往对方小腿踹了一脚才回去的。 后面几个小时楚丛月一直在提防着这人会不会再来找茬,不过傅时朗还算有点社会公德心,一直没来找事。 不过他也受不了对方的长时间视奸,楚丛月感觉这比老板视察他工作还要讨嫌。 好在楚丛月这个岗位走的轮休制,他只用从十点上到凌晨三点,往常下班回去后他还有一点时间做点别的。 “我要下班了,你换个人骚扰吧。”楚丛月站半晚上了累得不行,他正准备换衣服回去,奈何傅时朗已经追到换衣间里来了。 傅时朗堵着换衣间的门,他有点微醺上脸,领口一路敞开到了胸脯,慢慢伏动的胸口里似乎藏了很多燥气。 “我跟你说,我不在这里揍你,是怕店里再出命案停业。”楚丛月被圈在对方的人墙里说,“你想挨打我们可以出去打。” 傅时朗今天老实得让人觉得有点陌生,他头搭在对方肩上,用热乎乎的脸去蹭对方的耳朵,楚丛月躲开了又被l压lll到储物柜上,为了避免外面人听到,他还得用悄悄话吼道:“你一天到底要发几次q!” 傅时朗有点大脑发空,他连说了两个不发,又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然后塞到对方手里,语速放缓了很多,“我们重新谈一谈。” “去床上谈?”楚丛月捏着房卡看了一眼,不禁嘲讽:“你还挺会挑地方。” 第55章 :寂寞了 “那可以吗?”傅时朗自认为清醒,但又有点晕乎问。 “不要把我想得跟你一样饥那么不要脸。”楚丛月把房卡塞回对方口袋,“你要是吃药难受了就去外面开个单,也算给我们提供业绩了。” 这话让傅时朗有点伤心了,“不要把我推给别人,不要说这种话。” “少装醉,让开!”楚丛月从对方腋下穿了出去。 二人从店里出来没走几步就感觉烘热无比了,尽管已经是凌晨,但夜里的温度已经居高不下,空气也是黏湿湿的。 楚丛月没管跟在后面的人,他自顾自走进了一家手机直营店,让营业员给他的电话卡充了个话费。 从店里出来时,傅时朗已经不见踪影了,楚丛月还以为这人已经离开了时,又见他被两个雌雄难定的男女人堵在一辆车前。 楚丛月没觉得对方醉得多厉害,但看这人那不太清醒的神志,他有点害怕傅时朗前面会不会误食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毕竟他们这一带d品管控并没有那么到位,再加上那两个人妖手里还夹着烟,保不准是什么脏东西。 “ปล่อยเขาไป(放开他)!” 楚丛月将这两人拨开,又夺过其中一名人妖的手里的烟头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异常后又塞回对方受惊的嘴里,然后就拉着傅时朗走了。 “他们跟我问路而已。”傅时朗受宠若惊,还不忘解释。 “问路?问怎么去他们床上的路吗?”楚丛月真不是想多管闲事,不过这边一带治安确实不好,各种诈骗手段层出不穷,他们估计是看着傅时朗穿得人模人样的就盯上了。 拽着人走出巷子后,楚丛月让他自己打出租车回酒店,傅时朗还特不要脸,直接在大街上抱着人不放了。 楚丛月发誓自己真的是没招了没辙了才把人又带回家去的,不得不说人越老还真是脸皮越厚,好像全世界都是他的一样。 把人丢上空床后,楚丛月又掰开的嘴检查了一下舌苔,他们店里有些特制的“酒水”,那些小姐小G会用于一些特定的场合,虽然不算是纯正的d品,但是也有一些轻微的致幻性。 不过这人的舌苔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估计就是真喝过了点,酒喝太杂确实会这样。 “你就这样睡吧。”楚丛月善心大发说,“我家里没有你能穿的,你要是敢嫌弃就自己回酒店。” 傅时朗在这年久变形了的床垫上动了几下,又眯着眼发出来不太舒服的闷气,楚丛月良心发作的给他开了风扇才好一点。 “我家里没有空调,你叫也没用。”楚丛月艰难的给对方脱下西装外套,“而且没几个人像你这么神经,会穿这么多衣服来这种地方。” 给人脱完上衣后,他再找了张干净的床单扔给对方充当被子,也没管傅时朗睡不睡得了就撒手不管了。 听到身后木板那头发出了细微的躺床声,傅时朗缓缓睁开眼睛,他轻手轻脚的从一旁的外套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又翻到杨树的号码,手法快速的给对方连发了几条短信过去。 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妈妈”,傅时朗吓得脸都青了,连忙把手机往枕头下塞,但没两秒钟,他又很快判断出那是楚丛月在打电话而已。 他捋平了呼吸,沉心偷听起他们的电话内容。 楚丛月先是瞎扯了自己整个暑假都和弟弟在家看书,又问了一些对方的情况,他估计也是怕被傅时朗偷听到,话是越说越小声,后面没说几句就挂了。 不过从这简短的对话中,傅时朗又得知楚禾和107还有两周才回来。 太好了。 快天亮了,楚丛月起来了一趟,因为他得提前起来弄早饭给弟弟,免得天亮了对方没东西吃,不过他们两兄弟放假的时候都是同步作息的,但是因为他们整个暑假都在外面跑,楚行睿都没有昨晚作业,现在不得不补了。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傅时朗已经醒了,他就在沙发上光膀子坐着,好像在等什么。 看到楚丛月起来了,他抹了把脸,又起身过去替对方把冰箱门关上,“我让人送早饭过来了,你和睿睿吃了再睡吧。” 杨树不仅送了早饭来,还带来了一大袋洗漱用品以及一个换洗衣物包。 “老板,我能走了吗。”杨树都进来五分钟了,还是不敢想象傅时朗要决定入住这里。 傅时朗正在给睿睿换新衣服,他哦了一声,“走吧,辛苦了。” “那个,我说走,是回国去……您这边应该没什么事了吧。”杨树看着楚丛月都肯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吃饭了,这应该没什么用得到他的地方了吧? “今天回?” “哪天回还不是您说了算……”杨树苦笑,“我儿子才三个月……没爹怎么成是不是。” 傅时朗差点忘了这人也是当爹的人,他算是感同身受了,“哦,那你回去吧,赶紧回去。” 傅时朗带小孩去洗漱回来时,楚丛月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过他没有离桌的意思,而是一直在盯着弟弟看。 楚行睿被对方的警告眼神吓了又吓,最后还是没忍住说:“哥哥,你也吃了爷爷的饭,不光我吃里扒外……” 楚丛月懒得说了,而且他下班回来还没休息过,又困又累的,眼睛也不舒服,干脆就直接回床上躺了,不过他还强撑了好一会儿,初步确定傅时朗不会对他弟弟不利后才放心睡去。 他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再醒来时楚行睿就迫不及待的拿着作业过来跟他报告说傅时朗已经教他写完暑假作业。 “是你自己写的还是他帮你写的?”楚丛月质问说。 “爷爷教我写的…”楚行睿把本子打开说,“哥哥你看。” 楚丛月随便翻了几页,确保作业上没有一个写得好看的字后才信了弟弟的话。 把作业收好了,楚行睿又跑回来叫醒差点睡上回笼觉中的哥哥:“二叔煮好饭了,哥哥你快起来吃饭。” “你说谁煮的?”楚丛月猛地睁开眼问。 “爷,二叔啊。” 在哥哥有些复杂而又没醒透的眼神里,楚行睿又解释补充了一遍:“是二叔煮的,他自己煮的。” “……”楚丛月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要预见某种灾难一样,“哥哥待会去上班再去店里吃,哥哥现在……还不饿。” “哦。” “等一下,回来。”楚丛月把人叫住,“你们今天白天都干什么了。” “写作业,还有出去……买东西了,买去学校用的东西。” 楚行睿出去前,又钻到哥哥怀里说是有一个秘密要说。 “什么秘密。” “我觉得……”楚行睿贴近对方耳朵,“我觉得二叔煮饭有一点难吃。” “行,哥哥知道了,睿睿受苦了。”楚丛月拍了拍他的背,“等哥哥下班回来再给你买东西吃。” 后面傅时朗还送楚丛月去上班,不过他没在店里闹事,而是又直接回家看孩子了,等到下班的点了,他又准时在外面等着,回到家楚丛月也不用洗衣买饭顾孩子,这些傅时朗都打点好了,该说不说这“相夫教子”还挺像回事。 你说他不怀好意吧,但他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过楚丛月总觉得对方在兜着什么坏水,比如试图挤进他的生活找一个立足之地。 楚丛月对此并没有什么应激反应,一开始他还拒绝,后面只能视若无睹了,毕竟他也就能舞这几天,等楚禾回来了一切就结束了,不花钱的保姆不用白不用。 傅时朗按部就班的做了四天保姆后,今个他又去接楚丛月下班,不过却迟迟不见对方出来,他只能进去寻人,然后才在卡座上找到正在喝酒的楚丛月。 他也不确定那伙人是顾客还是楚丛月的熟人,总之看着关系挺不一般的,男男女女都有。 “哦,你来了,坐呗。”楚丛月也挺给人面子,就像拉拢个朋友参局一样让傅时朗坐了下来。 傅时朗并没有因为得到这一点突然的接纳而感到高兴,毕竟楚丛月不是给他好脸色,而是不想坏了他们的气氛而已。 这些人说的话傅时朗也听不懂,不过他感觉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角色,除了楚丛月给他倒的酒以外,其他人给的他一律不碰。 “你在这坐会儿吧,我去个洗手间。” “去了马上回来,听到没有。”傅时朗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对方一走,好几个人就围了上来要给他喂酒喝,更甚的手都摸到他胸口上去了,傅时朗顿时就感觉自己好像被楚丛月下套了。 他豁然起身去找人,立马就找到了立在墙边上看戏的楚丛月。 “什么意思。”傅时朗真想不出对方的这事的出发动机是什么。 楚丛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么做,他可能是想确认点什么,“你没感觉吗。” “我能有什么感觉!”傅时朗捉住对方的手腕,质问说:“你希望我有什么感觉!” “哦。”楚丛月轻飘飘的点了个头,“你也不寂寞啊。” 傅时朗听懂了,这就一个测试而已,而且手段拙劣蠢得没边的测试,但是想通对方的行事动机后,他又有点高兴,好像对方还是有一点在意他的,虽然这种手段实在让人抵触,“寂寞也是分人的。” “你寂寞吗。”楚丛月蔑笑,对方的恼羞成怒让他感觉有点爽。 “寂寞。”傅时朗说得很是严肃。 “……” “想你寂寞,心里寂寞身体寂寞,我寂寞得要死。”傅时朗面色涨红,他破罐子破摔,“你满意了吗。” “……满意了。”楚丛月感觉再聊下去就出事了,他推开对方,“行了,我去换衣服,回去了。” 傅时朗跟了上去,他们穿过氛围灯和冷雾缭绕的长廊,这里有很多人在抽“烟”,再阴暗一点的角落里甚至还有肉体相llBo的暧昧声,傅时朗觉得他现在开始有点无法忍受这种环境了, “明天不要来这里上班了。”傅时朗突然拉住对方说。 “为什么。” “你觉得这里很安全吗?”傅时朗问,“你一定要跟这些人打交道吗?” 楚丛月不理会这个问题,他继续往前走,傅时朗跟着对方进了一个狭小昏暗的房间,不过闻着空气里的怪味,这好像是个杂物间。 楚丛月在黑暗中摸到了个开关,不过灯亮了以后也仅是一个小小的黄色灯泡在工作,傅时朗看到了这个杂物间的一半全貌,里面有一面墙的储物柜,然后旁边基本都是酒箱,零零总总的还放着很多表演道具和衣服,储物柜前还有一张床,床上好像还有人不久前在上面休息的痕迹。 “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傅时朗不罢不休的。 “听到了!”楚丛月也无端发起火来,他转身推了对方一把,“我用不着你提醒!” 傅时朗接势抓住对方的手将人往自己怀里拽,两人暗暗较着劲儿,瞪着眼睛嗔视起彼此都不太高兴脸。 他们头顶上方那枚低瓦灯泡悬挂得太低,打下来的黄色灯光都是热的,不过这杂物间本来也不通风,闷热也是正常的,当然,人体会升温也是正常的,不过这跟他们抱得太紧也有一定关系。 傅时朗手粗蛮的钻进对方衣服里,大胆热情的摸着怀中人的背,捏他的骨头和脊柱,他掌心带火一般,碾到哪儿就烫到哪儿,楚丛月一阵一阵的起鸡皮疙瘩又呼吸不畅。 “你寂寞了是吧。”楚丛月引战一样道。 傅时朗点点头,得脸得不行,他喘着混杂了酒精的粗气说:“对。” “……放开!” 傅时朗嘴已经伸到对方脖子上,“不放。” “我去锁门!”楚丛月无可奈可了。 此言一出,傅时朗才稍稍顿了一下,他手臂松力,楚丛月就越过他往了两米外的门边走,他不放心的跟上去,率先一步将门反锁上,然后再把人从背后抱起拖进了那张员工临时休息用的小床上。 楚丛月要坐起来,他就连忙俯身下去,将人牢牢堵在臂笼里,他忍耐已久的发狂抚亲起这具身体,继而迫不及待竭尽全力的吻去咬去挑起对方的躁动。 被弄得衣衫大乱后,楚丛月怒不可遏的甩了对方一耳光,傅时朗短暂的停了一下动作,两人在乱糟糟的床上又互相瞪起来,空气好像已经达到了沸点,傅时朗说了句不太入耳的话后,楚丛月听完再甩了他一耳光,接着两人又异常心有灵犀而饥渴的抱紧了彼此, 气息相碰,唇舌相缠时,两个人之前所有的郁闷和不爽竟瞬时全无,这种畅快的愉悦逼得他们更加迫不及待想贴近融入对方,他们在只有一米多宽的榻褥上滚了一圈,光是用黏湿的吻将彼此都裹上自己的味道就已经热汗不止了。 傅时朗细细丈量和凝视着下方这具本就属于他的身体,楚丛月一手半掩在眼睛上,一手无力的搭放在头顶上方,微微露齿的红唇里不断吐着勾心的呼吸,一呼一吐间,这些都是被催情成功和允许亲密的证明。 而在楚丛月看来,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傅时朗的头发全部散了下来,乱糟糟却又不显狼狈,乱发下的五官全是被欲色支配的性感和成熟,他现在是可以确定对方真把身体治好了,与此同时他也有一点担心和期待。 “虫虫。”傅时朗咽了咽口水,呼吸急促粗重得像嗓子里装了个喇叭,他反复叫了对方几遍名字。 楚丛月问他喊什么,傅时朗却说不知道,又豁然承认说:“想你了。” “我才不想你。” 傅时朗一手托着对方后脑勺,一手往那肥软的屁股上扇了一掌,又揉面似的捏了两下,“你瘦了很多。” 楚丛月憋了好几口爽快的叫声,他伸手去摸床边的储物柜,胡乱拉开两个后,成功找到了一包纸巾,这些小姐小G的柜子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都是他们待客时会用到的那些,不过他不是很想用,傅时朗应该也不会用,因为他们以前几乎不用。 傅时朗给自己擦了擦汗,又给楚丛月也擦了擦脸,温情流露之时,两人明显都有点不淡定,但这种不淡定在两个人重新依偎到一起时,立马得到了踏实的填补。 楚丛月眼眶里不由自主灌满了眼泪,一是他觉得心里有点难以承受的憋屈,二是不由自主的、生理性的,好像终于向某种情愫认命妥协了一样绝望,他希望这种情愫只是因为他寂寞空虚了,而不是他也想这个人这个身体了。 傅时朗更加痛苦,但这也是爽快的痛苦、喜悦的痛苦和难以快速适应的痛苦,他差点要昏过去一般,动也不敢动,气也喘不上来。 那大量而密集的思念火山喷发一样烧得他头脑不清、血脉发痛,他的手脚甚至还有渴望过头而引发的轻微抽筋,这一刻他只有紧紧抱着对方才不会感觉难受。 这简直是索命一样的幸福,傅时朗头脑不清的想,楚丛月也只是主动的往他脸上吻了吻,他又差点得人缺氧咽气。 他赶忙深呼了一口气来填补肺里的氧气不足,怎么也不敢再马上贸然活动了,他这健康的身体和敏感的神经机制根本没办法立马招架住久违心爱之人所给的甜蜜和眼下的难得。 楚丛月那手掌明明是软的烫的,却又在紧紧相扣中紧仄得能把人绞碎,傅时朗撑在半空中,结实的臂膀沁着汗,呼吸一抖一颤的,一副激动麻了的僵硬感。 “你…哭,什么。”楚丛月口齿不利索的问,在他的角度里,他清楚看到有两行清泪顺着对方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爽…”这个字傅时朗差点说不出声来,他闭着眼干咽了下口水,又发自肺腑的重新回答说:“我想你……特别特别想……好…!爽……” 第56章 (下):看标题 淋漓过后,两人紧紧依偎在这张如同狗窝一样乱的小床歇起了气。 傅时朗体力消耗过度已经睡着了,但楚丛月还没有到平时的觉点,所以还算精神。 他悄悄拿起对方带着手表的那只胳膊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应该快天亮了。 他们得回去了,因为距离门店打烊没多少时间了,到时候那些小姐们就会进来拿东西,要是被撞见……那也太尴尬了。 可他又不是很想马上叫醒对方,傅时朗就这样老老实实睡着也挺好,免得醒了又要一直说那些什么想他爱他的话。 这人要是真想自己真爱自己,怎么会拖到今天才说? 楚丛月估计是傅时朗找不到任何一个比他还能容忍对方的人了,才会又突然跑来找他,毕竟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楚丛月对这个男人更加大方吗? 这床没被子,傅时朗拿了外套盖在二人身上的,楚丛月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又马上收回。 傅时朗确实不年轻了,至少相比三年前是要明显年长了一点,年纪和阅历带来的成熟和岁月感为他的脸平添了很多优雅的性感,傅时朗的表情总是很淡,笑也淡,怒也淡,只有欺负人洋洋得意时表情浓重一点。 对于这个又好又坏的男人,楚丛月只能说自己审美不错,但眼光真是差得没边。 温情催发了情绪,让他想起很多好与不好的事,楚丛月觉得这样的事发生了第一次,肯定就会有第二次,因为他们根本没办法阻挡自身对彼此的渴望,那种流在血液里亲密共溶总是会让他经常在夜里想起这个人来。 “看什么。”傅时朗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的问臂弯中人说。 楚丛月连忙收回痴迷但不自知的眼神,并找事说:“你怎么这么老?” “我有那么老吗?”傅时朗一脸满足和回味无穷,连声音都是酒足饭饱的愉悦,“哪里老?” “哪里都老。”楚丛月躲开对方的亲吻,“你都长白头发了。” “有吗?”傅时朗摸了摸自己散乱的头发,“在哪里?” 楚丛月给对方扒了扒头发,“我刚刚看到有一根。” “那就是真的老了吧。”傅时朗觉得还挺正常,“你要是也这么想我,想叔叔……也会长的。” “老了就是老了,跟想不想有什么关系……”楚丛月没找到那根白头发,也可能是他刚刚看错了,“自己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 被激情抹平锐角后的楚丛月相当温顺,虽然傅时朗也不确定离开了这个杂物间他们是否还会能像现在一样和平共处,但他总觉得这不是偶然事件,而是两个人内心最渴望的状态流露。 不过他们之间还有太多需要去铲除解决的东西,所以这一时半会也急不得,只是这样的时刻和瞬间,太难得太,让人难以割舍。 “35也没多老吧?”傅时朗手掌停在对方脸颊上细细的摩挲说。 “35很年轻吗?”楚丛月哼了哼,“我再过10年都没有35岁,你还说你不老?” 傅时朗在此之前还没有真深刻想过这个问题。 他30时,楚丛月才18,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年轻,但也有觉得对方太小了,所以一开始总是觉得良心难安。 如今他35,楚丛月23,好像也没差太多,可是再过10年……楚丛月也才刚刚33,但他已经45了,那就是青壮年和中年的区别了,如此看来…那确实是很大的年龄差距了。 “那到时候你会嫌弃叔叔吗?”傅时朗细想了一下,不免真有些伤感和焦虑起来。 “你以为我现在就不嫌弃你吗?”楚丛月看着对方的眼睛说,“你以为我很喜欢你吗?” 傅时朗面露难色,但仍然得迎难直上:“那虫虫说叔叔该怎么改,你才能不讨厌我?现在你做主,可以吗?” 就是这样,老是这样,楚丛月觉得对方就是靠这种好听的坏话一次又一次把他哄得不分南北的。 “你可以改得不讨嫌,我也可以改得不嫌弃你。”楚丛月冷起脸,“可是妈妈呢,你觉得妈妈会像我一样好骗吗?” 傅时朗不知道这算不算初步的成功,至少楚丛月好像已经把问题矛盾从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转移到外界的阻挠了。 他大为震撼:“只要夫人同意就可以了吗?” “那你还是想得美……”楚丛月转过身不去看对方,“我只是告诉你……我会一直讨厌你的,就算你能骗我不讨厌你了,妈妈也会讨厌你的,我只听妈妈的话。” 傅时朗凑上去,把人从背后搂紧,他陶醉的在对方耳背后亲了两下,暧昧无比问:“不听爸爸的?” “我爸爸在骨灰盒里呢。”楚丛月脸红道。 “那我不是还在吗?”傅时朗恨不得把人又揉进自己身体里,“我说的不中用?” “叫你两句还把自己真当我爸爸了?”楚丛月被对方的言行弄得有点心软,“你想得挺美……” “那我在你心里不是?” “我心里可没你!” 傅时朗不爱听这种话,“敢情前面那么叫我……是哄我呢?”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在喊口号吗?” 傅时朗被逗笑了,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摸了摸对方的右耳,“这两只大象哪里来的。” “买的。” “自己买的?” “不然你以为哪个男人给我买?”楚丛月嘀咕说,“你干嘛!别动我东西!” 傅时朗不太懂这种有铁质后扣的耳钉要怎么摘,他拧了两下也取不下来,“这个怎么摘?怎么跟平时见的那些不一样?” “哦?!——”楚丛月打了个激灵,他立马转身回来瞪着傅时朗,“你还见过其他的!那你就是也给别人摘过咯!” “……”傅时朗有点语塞,“以前买过送人。” “送谁!”楚丛月怒气冲冲的。 傅时朗有点难堪,也有点心虚,“何阿姨。” “差点忘了何阿姨以前还是你女朋友呢!”楚丛月推了对方一下,“你怎么不去死!” 傅时朗受宠若惊喜出望外的,“你吃醋了?” “别岔开话题!我问你话你没听见啊!” “好好好。”傅时朗 抓住对方两只乱捶的手,“以前,那是以前了,以前我们还是同学,刚刚谈恋爱总要表示一下吧,都是以前的事了,别生气好吗?” 嘴上是这么说,但傅时朗还挺希望对方再生会儿气的。 “别抬举你自己!我只是好奇一下,别以为我关心你那些陈年烂谷子。”楚丛月挣脱对方的捕捉又扭回一边去,“滚远点!” 傅时朗又贴上去,他再次仔细琢磨起对方耳垂上的两只大象,楚丛月也不动,就想看看对方还能干什么。 研究了小半天,傅时朗总算找到了打开的办法,他小心将那两枚珐琅彩大象取下来,又给人揉了揉耳朵。 “你干嘛!” 楚丛月刚刚吼完,傅时朗就已经从盖在他们身上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丝绒的盒子,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那只同样是大象图案的耳钉,就要给对方扣上去。 “转过来,叔叔这样找不到耳洞。”傅时朗恳求对方说,“快点。” 楚丛月经不起软磨硬泡,只能转了回去,他抓着对方肩膀,乖乖把头趴在那儿,还是忍不住嫌弃说:“你的还没有我的那个好看呢。” “那明天叔叔再带你去买好看的行吗。”傅时朗不太熟练的把扣针穿过对方的耳洞,又用后塞扣紧。 “我才不稀罕花你的钱,你又穷又老。” “老……是有点。”傅时朗又换另一个戴,“穷应该不穷了,发财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的钱。” “怎么不是。”傅时朗把两只钉子都戴好后,又啄着对方耳尖亲了亲,“夫妻共同财产不是吗。” “还共同?我还以为你多大方呢,你还真是好意思说出口。” 傅时朗笑了笑,他借机把人搂紧,又补充:“那不是还有子承父业吗,我什么都不是你一个人的?” “想占我便宜就说,一分钱没给你就在这里想做为人父母。” “那我有什么办法。”傅时朗满足得有点不知所措,抱也不够,亲也不够,“你都不让我结婚要小孩了,那我不就只有你一个老婆和小孩了?” “你以前还说不是呢!”楚丛月忍不住翻旧账说。 “我什么时候说不是?” “你自己心里清楚!” 傅时朗感觉有点冤枉,但也不得不承认:“那我以前总有不识抬举和有眼无珠的时候吧,这也不能原谅我吗?” “晚了!”楚丛月愈发觉得不占理和憋屈,“你就是想白吃我!” “没有白吃……” “还没有?!那你敢否认你没吃!” “……”傅时朗又无话反驳了,他清了清嗓子,“那……好色也是人之常情吧。” 第56章 (上):看标题 (这一章应该是上一章,大家自行调换一下阅读顺序) “怎么这么害羞?”傅时朗问身下人说。 楚丛月一手勾着上方男人的脖子,一手抓在旁边抽屉的把手上,他表情拧着,细密的汗从发间蒸出来,尽管如此燥热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让对方拥抱、剥夺更多。 时隔三年,楚丛月对傅时朗生理性的迷恋再度翻醒时,这些情愫依旧清晰而真切,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怎么记忆会变淡,而那种控制不住痴恋的情愫却只会更加浓重呢? 楚丛月有的是一千种一万种不给傅时朗好脸色的理由,但他竟然没有一点能说服自己拒绝和对方上床的理由,尤其是……在状态巅峰中的傅时朗。 “你以为这里是哪里?”楚丛月咬牙低声警告说。 时间过去快大半个小时了,两人也已经渐入佳境,不过应该是傅时朗渐入佳境才对,他大概花了二十分钟才完全适应这种爆裂洪流感对浑身神经的麻痹。 “你们这种门店开来不就做这些的吗。”傅时朗用热乎乎的脸去蹭了蹭对方的肩膀,“你们店里不到处都是这种声音吗?” “不要脸……” 傅时朗抹了抹对方脸上的汗,把人抱得更紧了些,“睁眼看着叔叔。” 楚丛月报复似的咬起人,傅时朗没顶住这突如其来热情,直直垮下趴在了对方身上,得到对方无比热情、堪同和解了的亲吻后,傅时朗身心再度进入了一种无比猖狂的愉悦和欣慰,突然,傅时朗浑身一震,他两眼流光看着香艳无比的楚丛月惊喜问:“如果虫虫有了爸爸的小孩,是不是就在这里?” “不知道……!”楚丛月凶巴巴的,对方只顾自己高兴了也不管他的死活让人有点火大,“就算是也不给你生!老东西!” “为什么,虫虫给自己生个亲弟弟不好吗?”傅时朗声音低沉而暧昧,有催情的性感也有酒精烧过的陶醉。 他贴身下去猛猛将人亲了个软,但仍是觉得不过瘾的又将躺在床上的人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继续亲,楚丛月是长了点身板了,但他在这个老男人面前仍是清瘦一只,在傅时朗的臂弯和怀里,他简直就像个任人摆布的小物件,对方想怎么亲想怎么搂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有毛病!要是生出来……呜,他是要叫我妈妈…”楚丛月被对方连续不断的吻弄得有些发言困难,“还是…叫哥哥?” “都可以,但他跟你一样都要管我。”傅时朗贪恋无比的啄着对方脸蛋,“叫爸爸。” “还想要二胎……”楚丛月被对方的话弄得心跳紊乱,“就你,一把年纪了涉出来的东西还能生吗…!” 楚丛月觉得自己绝对没有恋父情结,但他甚至是一开始就很心甘情愿把自己放到傅时朗儿子的这个身份上去,总之,他并不觉得这样畸形且名不副实的“父子”关系会让他感到屈辱或是什么,楚丛月只觉得……踏实而刺激,如此这般他们之间就好像会有一条类似血缘无法剪断的红线,而红线会将两个人紧紧交织在一起,就如同他永远是楚禾的孩子不可更改,那么傅时朗也永远是他的“爸爸”一样。 “虫虫能怀就能生。”傅时朗越说越来劲儿:“生一个吧,生一个养来以后给我们父子送终。” 楚丛月头重脚轻的,脑子还算是清醒的:“生出个瞎子来你就高兴了!…” “怎么会是瞎子?” “爸爸和儿子生出来的小孩是瞎子有什么奇怪?”虽然楚丛月还没原谅傅时朗,但他们都这样了,做也做到这份上了,再说几句嘴炮过过瘾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事,而且这其中多得的是嘲讽这个老男人的机会,他认为也算一举两得…… “万一不是呢,万一生出来是一只健康的小虫子呢。”傅时朗已经彻底驾驭他健康的身体本能,他也不再像之前一样狼狈而失态,甚至愈发从容和镇静,就算呼吸已经大乱,他也依旧能气定神闲的说着话。 “谁爱给你生你就去……找他生吧!反正我…生不出来……” “生不出来的话,以后我死了,墓碑上的儿子老婆和侄子三栏关系就只能都刻楚丛月三个字了。” 傅时朗给人换了个方向,楚丛月面向储物柜,他两手抓着抽屉上的把手,脸也贴到了抽屉面上,后方男人裹挟上来时,他完全无路可退,“想得美……等你死了我马上找更加年轻的男人,谁稀罕你这个老东西。” “多年轻算年轻?嗯?我比别人差吗?”傅时朗说着说着真给自己说得信了对方真会给他生个孩子一样激动。 “你这样还没有吃药的时候厉害,叔叔不会……没感觉到吧。”楚丛月已经双目失神了,但还不知前路凶险一般的继续挑衅着。 傅时朗果然有稍稍的迟疑,但他又坚信自己此时状态一定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次,但这也毕竟是痊愈后的首回,他不觉得自己的水平就仅限于此,所以他也不能口气太大,谦虚还是有的:“外面的男人怎么厉害我管不着,但是你再这么想我就收拾你!” 楚丛月已经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傅时朗只有在自谦自卑和说商量话的时候才会自称自己是叔叔,而他在上位者和主导者时,就会忘乎所有,自负自信的认为自己就是楚丛月唯一的依靠和父亲。 可见这个老东西还是知道自己年岁不轻以及人外有人的,还真是怪幽默的。 “爸爸这就说不得了?”楚丛月恨不得马上拿对方的不自信做文章,他不禁刻薄道:“要是爸爸真那么厉害,我三年前就该给你生小孩了。” “……” 没想到傅时朗这么不经打击,楚丛月正想拍手叫好时,对方又以更加过分的手段将他所有的洋洋得意打消了。 楚丛月难捱的开始说痛,但这人耳聋似的就装听不见,楚丛月立不住就往一旁倒下,抓着抽屉的手也将整个抽屉抽了出来,里面的东西零零散散的落了床上一片。 傅时朗先是急忙去检查对方有没有被东西砸到,才去处理床上的杂物。 他耐心有限的将那些香烟、化妆品、套子、口香糖一一装回抽屉里,同时他还发现了几套全新未拆的女士丝袜。 “你想干什么。”楚丛月好不容易得了一点时间歇气,歇好了点却又感觉更加恼怒不满。 傅时朗依据包装上的商品参考图在几款丝袜里迅速选出了他喜欢的款式,然后就把多余的几套丝袜放回了抽屉里,他也不打算商量什么的直接将手中那套丝袜包装拆开,接着就拿起楚丛月的一条腿给他套了上去。 “我不要穿…!”楚丛月蹬了两下腿表示抗议。 “你又不是第一次穿。”傅时朗扇了他屁股一掌,又继续我行我素起来。 楚丛月小腿纤细匀称,但大腿却还算肥软多肉,黑色的长袜一套上去,丝袜上精细的花纹做工就被撑了出来,肉色和布料紧密贴实就直白无比的散发着某种别样取悦的气息…… 麻烦的是这丝袜老是会往下掉以及发卷的,不过这丝袜是有挂腿扣带的,但那应该是扣在底裤上的吧?傅时朗想到外面的服务生就是这么穿的。 傅时朗第三次给对方重新穿戴好袜子后,他灵光一闪,直接将那挂腿用的扣带扣在了楚丛月小腹的那根红线上…… 第57章 :老流氓 穿戴整齐后,两人还不忘杂物间还原成原来的样子,不过环境能还原,里面的那股子情热气息却不能立马消散。 “这下能相信叔叔了吗。”傅时朗满脸吃饱喝足的红润问。 楚丛月将他的几样行李装进一个抽绳带里,面对对方不要脸的事后求反馈,他相当不给面子的说:“也就那样,你这治的还不如吃药呢。” “不会吧。”傅时朗拿过对方的抽绳袋背到了自己肩上,“我感觉挺好的。” 楚丛月下了床可没心思搭理这人,他自顾自的去找到了店里的主管,然后说了一通,接着就出店去了。 “你跟你们老板说了什么?”傅时朗紧跟在旁问说。 外面的风虽然是烘热的,但一下子就给楚丛月吹冷静了,他好像无事发生一般将所有温情都抛之脑后:“辞职,行了吗。” “你辞职了?!”傅时朗又惊又喜的。 “你高兴什么,你不会以为我是听了你的话去辞职的吧?”楚丛月不耐烦道,“我只是因为妈妈快回来了,不得不辞职的懂吗?” 不管原因如何,只要楚丛月不再来这种地方上班傅时朗就满足了。 回到家后,楚行睿还在睡觉,不过两个小时后他就要起床去上学了。 前几天开学楚丛月还担心自己不方便带弟弟去入学,不过傅时朗在就刚好解决了这个问题,而且学校有校车和三餐,白天的时候楚丛月可以安心在家休息,傍晚校车会把楚行睿送到最近的站点,以往他自己会自己回家,不过这几天都是傅时朗去接。 楚丛月一进家就拿衣服洗澡去了,毕竟他屁股里还吞着一大滩傅时朗的脏东西。 傅时朗抽空把家收拾了一下,也才住了不到一周,他已经完全适应这个小霉屋了。 澡房里发出淅淅沥沥的水声,傅时朗透过那用塑料布充当门板的帘缝往里一瞧,楚丛月正一手撑着墙,一手在艰难的给自己做着清理,那两瓣白肉屁股上的鞭痕依旧通红醒目,这让他隐隐自责又回味无穷。 感觉到有无耻的目光在视奸自己后,楚丛月直接掀开帘子,拿着花洒直撒向外面的偷窥者。 傅时朗被淋了个半湿,他抹了抹脸上的水,干脆外套一脱,手表一摘也进去了。 “干什么!”楚丛月只能先关了水,又极力去掰缠在他腰上的手,“放开!” “叔叔帮你,你自己弄不方便。” “你再顶!” 傅时朗脸贴在对方湿漉漉的肩膀上,难为情:“它自己站起来就这样了,你体谅一下叔叔可以吗。” “我体谅你,你体谅我了吗……老流氓。”楚丛月咬着牙低声咒骂说,毕竟这房子隔音差,而且屋里还睡着个小孩。 傅时朗一手把人腰套紧,一手认真而探究意味满满的在搔刮,对方的反抗情绪慢慢淡了下来,两手支在墙上竭力忍受着来自外力的帮助,傅时朗心里一动,又忍不住调蜜说:“真不留一点给叔叔生个小孩?” “闭嘴!” 傅时朗也跟着对方一块洗起了澡,他挨了好几下打,两人在狭窄的澡房里你推我搡半天后,没忍住又彼此掐着脖子亲了起来,其火热程度是将冷水开到最大也不管用的程度。 楚丛月就知道身体上一旦越界事情就会变成这样,“你能不能别这么饥渴,老流氓……” “我就摸摸看你有没有受伤。”傅时朗为自己开脱说,“待会儿我去买点药膏给你抹抹。” “你现在知道担心了?”楚丛月冷呵一声,“你抽我的时候怎么不担心?” 傅时朗嘴唇片刻都不想从对方颈上挪开,“那时候……爽。” 楚丛月一听到对方爽了自己心里就不爽,他奋力就要将人推开,但这人又如同橡胶一样立马弹了回来把他箍得更紧。 “你能不能老实点!睿睿在睡觉!”楚丛月竭力去躲对方的亲吻吼道。 “那待会我送睿睿去学校了,回来我们再继续?”傅时朗难耐问道。 楚丛月的耳朵都被忝化了一样,他哈着低沉的喘息,同样有点不足过瘾的饥肠空荡:“你当这里是你家吗?” “那出去酒店做?” “你想得倒是美!” “哥哥——你回来了吗!” 听到外面传来乖呼呼的一声,两人连忙正回身体。 “回来了,你起床了?”楚丛月连忙去拿帕子擦起身。 “我想尿尿。” “哦,哥哥在洗澡,你先回房间等一会儿。” 小孩的突然三急很是及时的解救了楚丛月一番,两人草草擦干身体后就若无其事的出去了。 小孩上完厕所后就不想在睡了,不过距离上学还有一段时间,但傅时朗还是给他先换了衣服。 “二叔,我明天周末不上学。”楚行睿说,“我们今天晚上可以出去玩吗。” “睿睿想去哪里玩。”傅时朗正在给人穿鞋。 “想……吃菠萝饭。” 傅时朗答应了,楚行睿又瞥见什么,于是有些担心:“二叔,你的脖子好多红红的东西,你生病了吗?” 傅时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是有点疼,他感觉到了那是什么,不过从店里回来到现在他也没照过镜子,当然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这种好东西。 “哦,是过敏了,二叔…不小心吃错了东西。”傅时朗高兴解释说。 “二叔也有不能吃的东西吗。”楚行睿信以为真了,“我和妈妈都不能吃松子。” “嗯,二叔不能吃……芒果。”傅时朗看到桌上有个青芒张口就来。 “那哥哥也过敏了吗,他的这里也有好多。”楚行睿摸了摸自己的胸脯说。 傅时朗眉头动了一下,“睿睿在哪里看见的。” “在澡房啊,你们洗澡我看到了。” “……” 把小孩送上校车后,傅时朗又去菜市场买了菜,这边的市场规划不怎么好,摊位乱糟糟的,傅时朗每次进去都要花很大的勇气。 买完菜回来楚丛月已经睡着了,他做了个早饭,不过楚丛月怎么也不肯起床吃,只一味地装睡当没听见。 傅时朗只能自己一个人吃了,吃完他也上床躺了躺,楚丛月骂了他几句,发现骂也不管用就妥协了。 傍晚上楚丛月醒来时,他没有闻到从外面飘进来的饭菜味,他心里松了一口大气。 傅时朗这人真的奇怪,他有些地方吧,脆弱敏感又经不起打击,而有些地方,你怎么说他他都不信,顽固自信得可怕,楚丛月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不用傅时朗做饭了,但对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对这件事简直是上心到固执。 傅时朗说要带他们出去玩,楚丛月不想动,但他又怕这人把他弟弟绑走,就只能跟着一起出去逛了。 他们跑了个老远去席娜卡琳,这边夜市有家本地餐厅,口碑很是不错,船面和菠萝饭都很出名。 “哥哥。” “干嘛。” 楚行睿一手抓着勺子,一手扶着餐盘上的半个菠萝,他舔了舔嘴边的米饭,看着对面的人说:“你老是说我,我现在都可以自己吃饭了,你还要人喂。” “那是因为……!”楚丛月瞪了身边人一眼,有点解释不清:“那是因为我现在很忙,没空吃而已,你要吃饭就老实吃饭,哪有那么多话。” 说完,他又警告傅时朗说:“离我远点!” 傅时朗一手托着半个菠萝,勺子两次再送到楚丛月嘴边,但是对方都没有再张嘴,他只好放下,又拿了菜单点别的。 吃完东西出来时间也还早,三人就随便逛了逛。 楚行睿骑在傅时朗肩膀上,远远就看到了儿童充气城堡乐园,他眼巴巴的实在想玩,楚丛月就买票放他进去了。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傅时朗看这日子天时地利人和的,好像不做点什么可惜了。 “那你回去呗。”楚丛月压根不想搭理对方。 傅时朗今天穿得少,领口大敞着不要脸的尽显男人雄姿和尚未褪色的情痕,“我们单独去逛逛吧。” “我跟你有什么好逛的。”楚丛月转身到一边去。 “那就在这里白等两小时吗?”傅时朗悄悄攥住对方的手。 楚丛月应激一般立马甩开了,“我乐意等,你不乐意就滚。” “口渴吗,我去买水。” “要去就赶紧去!” 斜对面就有个小商铺,傅时朗几个快步过去就买到了水,还顺带了一根冰棍回来。 他是想直接递给里面的楚行睿吃的,但是工作人员说这里面不能吃东西,于是他就拆了给楚丛月吃。 “好吃吗。”傅时朗拿着张广告传单给对方边扇风边问。 “这是冰棍?”楚丛月咬了一口直皱眉,“你不会买就别买。” “这是冻的芒果!”楚行睿扒拉着保护网探出半张脸出来说。 “我尝尝。”傅时朗哪里知道这些小孩爱吃的东西,他看见别人买就买了,不过他一口下去,确实是冻的芒果。 两人在原地守了一会儿,楚丛月自己也觉得一直白等挺无聊的,他交代弟弟只可以玩两个小时以后,也不管傅时朗会不会跟的就瞎转悠了起来。 这边也有商场,楚丛月本想上去上个厕所而已,结果在傅时朗的软磨硬泡下就演变成购物了。 等这两人再回去接孩子时,手里已经是大包小包的,汗流浃背了。 楚行睿已经玩腻有小半天了,他看着缓缓而归的两个大人,又看了看表,哥哥明明说两小时后来接他,但是现在已经是第三个小时半了,他已经学了看钟表和加减法,他不可能算错时间。 “是不是等久了。”傅时朗一手把他抱起来说。 “没有久。”楚行睿不好太老实。 “回去吧。”楚丛月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楚行睿待在他二叔的怀里犯了点困,同时他还意外发现,他二叔的脖子和胸口上又多了很多新新的红印子。 原来他二叔吃冻芒果也会过敏啊,楚行睿困呼呼的想说。 回到家后,楚行睿澡也没精神洗就上床躺下了,半梦半醒之际,他梦听到他二叔跟他哥在商量什么要不要去开房的问题,他哥打了二叔一巴掌,但是又答应了。 第58章 :你爱戴就戴 “早上七点之前我回来送睿睿去上学就行,别担心。”傅时朗再一次跟楚丛月保证说。 楚丛月坐在副驾驶上,脸黑的阴的,“未必要那么久,就你那功夫,也花不了一晚上。” 被讥讽了傅时朗也不恼,他相信底气都是能力给的,“那是当时环境条件有限,待会看叔叔表现好吗。” “行了!开你的车!” 他们住处附近没什么酒店,有的也是一些不太干净和安全的宾馆旅社,所以不得不往远找酒店。 看到一家口碑还算可以的连锁酒店后,两人就停车下去办理入住了。 看着电梯一层一层往上跳,楚丛月真是想不通自己在干什么,他就……非要跟这个老男人出来做这种事吗? 进房间后,傅时朗立马就把他抱了起来往床上去,但此时此刻他又有点准备不足。 “虫虫。”傅时朗变了一副稍稍沉重的口吻,“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啪—— 楚丛月想都没想就放了对方一巴掌,“骗我来开房就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到底做不做!” 这一巴掌直接给傅时朗打回现实了,他连忙改口:“做做做……” “做就滚去洗澡!” 傅时朗要求一起洗,楚丛月拒绝了,傅时朗怕对方跑掉,就让对方先去洗了。 楚丛月洗了老半天,觉得把自己洗得冷静差不多了才出来,他觉得自己这样上赶着给对方捡便宜实在太掉价了,还是不能太给对方面子。 他出来时傅时朗正倚靠在床头上,上衣已经全部脱了,宽厚结实的臂肩光影分明,两条长腿随意摆放在白色的大床上,红底的皮鞋又很是亮眼,这人没有节操的、直勾勾着他,气还一喘一喘的胸口直跳,楚丛月见到这人就火大。 “快滚去洗!” 傅时朗直起身,先是低头钻进对方后颈上嗅了嗅才恋恋不舍的进了浴室。 对方去洗澡的间隙,客房服务送了蛋糕小食和果盒过来,还有傅时朗订的红酒和花束气球,他还真是有情调,约炮还搞蜜月的阵仗。 傅时朗洗得还挺快,楚丛月还没说服自己要不要搞下去,对方就围着张浴巾出来了。 “直接开始还是先喝点?”傅时朗不带一点含蓄的说。 “……” 楚丛月答不上,他要是说直接开始那就显得他饥渴了,要是说先喝一杯,那又太给对方面子了,搞得像他很享受一样。 “给我杯水。”楚丛月答非所问。 傅时朗拿了水过去给对方,又给自己开了酒,倒了个半杯放在桌子上。 “人老了就是毛病多。”楚丛月见缝插针的就要找茬说。 傅时朗按下了落地窗的窗帘开关,楚丛月看这个房间彻底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后,他莫名紧张了起来。 傅时朗坐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对靠在床头上的楚丛月过来:“过来。” “你过来不行?为什么要我过去。”楚丛月不爽。 傅时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不带一点害臊的:“过来爸爸这里。” “……”楚丛月心里无能的咒骂了对方好几声,才穿上鞋走了过去。 对方一走近,傅时朗就迫不及待把人揽到自己腿上坐下,他一手拨开怀中人睡袍衣襟,贴脸上狠狠蹭了两下。 楚丛月推开对方的头,“要点脸。” 傅时朗笑了笑,拿过桌上那束花,接着又从最中间那一朵花苞里拽出了一条链子出来。 楚丛月现在看到这些珠光宝气的首饰还是来气,“我不想戴这个!” “这个合适你的。”傅时朗说,“爸爸给你戴上好吗。” “……”楚丛月还是僵着脖子不动,“你这东西值钱吗。” “那要看跟什么比了。”傅时朗攥着对方的手摸个不停,“跟大部分珠宝比是贵一点,跟虫虫这种无价之宝比的话,那肯定是差远了。” 楚丛月差点没被对方的油腔滑舌恶心死,“你这算什么意思?嫖资?” 傅时朗当即拉了脸,原本捏着对方手掌的动作替换成了打手心。 “打我干什么!” “这种不自爱的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傅时朗说着又打了手背。 “……”楚丛月自觉理亏的拉了脸。 傅时朗看对方又不高兴了,于是又给人摸了摸被打过的地方,他捧着人脑袋亲了两口,又好声好气的:“好了,没说你了,转过去,爸爸给你戴上好吗。” 楚丛月还是不动。 傅时朗只好把人强行揽进怀里,继而取了对方脖子上那根串着天珠的黑绳子,再将自己的珠石给对方扣了上去。 “这个可以送给爸爸吗。”傅时朗捏着对方的旧配饰问。 “不可以。”楚丛月侧脸贴在对方的胸膛上,被那慢慢起伏而来的温度安抚了点情绪,但他依旧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为什么。” “就是……不想给你。” 傅时朗被怀中人乖乖就范的样子弄得心软无比,“那你拿了我的东西,不应该礼尚往来吗?嗯?” “你要这个能有什么用……” “我戴着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楚丛月总不能说这天珠顶多就值一百来块人民币吧,这要是给对方戴出去,那以后傅时朗的家人朋友看到了,要是还笑话他怎么办? “反正就是不行。” “怎么这么小气?” 楚丛月受不了对方一直说,他只能妥协让步了,“你爱戴就戴吧!” 傅时朗把人提正了坐直,又恳求一般:“虫虫帮爸爸戴好吗。” 楚丛月凶狠着表情,他拿走对方手里的坠子,又围住男人的脖子,没好气说:“我勒死你!” 脖子上多了一点重量后,傅时朗又问:“爸爸戴这个好看吗。” 其实也还行,暂时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廉价感,但楚丛月肯定不会这么说的,他捧着男人的脸痴痴的看了将近一分钟后,恼羞成怒:“你戴什么都难看!” 傅时朗不当回事的笑了笑,他顺着对方胸脯往上,一路亲到嘴唇上,楚丛月吃力回避着男人粗暴的亲咬,结果对方就抱着他站了起来。 他本能以为对方要把他抱回床上去,然而这人却是一个反手将他扔进了沙发里。 天旋地转间,楚丛月怒火还没来得及烧起来,傅时朗就捉住他两只脚踝,很是直接的将他两条退岔1分开搭放到了沙发的左右扶手上。 楚丛月袍下没有任何遮1羞布料,傅时朗盯着看了将近三秒钟后,他抬眼看上方那张又气又恨的脸,一时间所有的冷静有微微的瓦解崩塌,他好似虔诚恳求又好似仅仅转告一般情切蛊惑说:“爸爸给你……添添好吗。” “……”楚丛月想拢起衣袍,但对方马上就贴脸上来了,仅仅三两下他全部的故作矜持被那濡湿的扫荡感一扫而空了。 他揪住下面男人的头发,傅时朗误以为对方要把他推开还是怎么的,就亲兲得更凶了,楚丛月连连哼唧几声,抓着头发的手掌也慢慢松开,他五指穿进男人冰凉的发丝里,几次暗示男人继续的抓了抓对方头皮。 屁股上的抽伤还没下去,傅时朗今晚只打了他几下屁股就没再打过了,不过反复的接触碰撞也让楚丛月感觉火辣不行,他应该不是疼哭的,但情不自禁的,就是没控制住泪光直掉。 傅时朗问了几遍也没问出来对方为什么泪花汪汪的,总之他觉得楚丛月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好受,他心里爽着这种被惦记被在乎的感觉,于是一边给人抹着眼泪,一边更加疯狂的l.i进犯。 上一次情况太突然,再加上作案地点实在有所拘束,傅时朗那时候并不能区分出那是外界的刺激加成更多,还是健康后的感受就是那么猛烈。 如今他们终于可以在一个光亮干净的地方大胆试爱,可能是心境不同,傅时朗发现做这种事时并不是一直都是轰炸式的快感过境,而是有快有慢有缓有重的起伏过程,两个人紧紧配合时,那是一波接着一波灵肉合一的生死火热,是两个人都能感觉到彼此在为自己的给予和付出而精神振奋、灵魂臣服。 楚丛月可就不是这么认为的了,他觉得自己完全中了对方的圈套,傅时朗根本就是早有准备、有预谋而来的。 傅时朗给他连换了两套艳俗得不能再艳俗的衣服,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去买的,楚丛月觉得这世界上不会一个爸爸有给自己儿子穿那么低俗风s的衣服。 …… “我说了我自己回来就行,要不要背?” “我自己能走。”楚丛月又困又虚的,两条腿还酸着,但他还是坚持在天亮之前要回家去,毕竟他还不能放心傅时朗这个人,更不放心在酒店这种睡觉。 傅时朗刚把车停好没走几步,就有个监管人员过来说这里不能停车,让他挪到其他地方去。 这边的交通管理一天一个标准,傅时朗头都大了,“那你先回去,叔叔马上跟上来。” “知道了!” 楚丛月边走边想,自己估计要睡个一天一夜才能弥补回身体的损耗了,他们太久没做了他根本没办法适应这种高强度的活动。 不仅腿软,他手也没什么劲儿,家门钥匙捣鼓了好几下都没插进去。 “钥匙拿反了吧。”追上来的傅时朗说。 傅时朗拿过钥匙插进钥匙孔里,两人推开门进去后,却发现里面是亮着灯。 楚丛月心想一晚上白爽快,这一晚上电费够他心疼了,“出门的时候没关灯吗?” “我记得是关了的……” 话没说完,二人就双双立在了原地,楚丛月再想把傅时朗往外推,但是又意识到有点晚了。 傅时朗心虚得几乎不敢跟面前的女人对视。 楚禾坐在沙发上抱着小儿子,她看着面前的两人,表情先是不可置信,接着又由怒转阴,最后是有点难以捉摸的冰冷问:“去哪回来了?” 第59章 :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妈妈……”楚丛月汗流了一脑门似的紧张,他看了身后的傅时朗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夫人。”但傅时朗很快就沉下了心,他淡定走向前,“近来还好吗。” “挺好的。”楚禾也牵强的给对方挤出了一个很是礼貌的微笑,“我的情况和孩子就不劳你关心了。” “这个我可以解释。” “好,请你解释吧。” 傅时朗又有点被噎住,楚丛月一直在往他这边使眼色,那是让他不要胡言乱语的警告,他自然明白此时此刻不是坦白的时候,毕竟楚禾的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 “我前几天偶然和虫虫再碰面,这么久不见,关心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吧。” 楚禾点点头,“好,那就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希望不要再有任何偶然了,现在请你回去吧,我们家暂时还没有能招待你的条件。” “……”傅时朗走也不是留也不行的,一是为了难。 但楚丛月这时却过来将他直接往外推了出去,看也没看他一眼的狠狠将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他们四口人后,楚禾立马换了一副很是严厉的口吻:“你过来。” 楚丛月抓着门把的手都起了汗,他沉重挪步到楚禾跟前,惴惴不安的揣测着对方会怎么批评他。 “坐下来。” “妈妈……” “脖子上的东西哪来的。” 楚丛月浑身又是一阵冷汗,他想抬手遮一遮自己的脖子又不敢,“我……自己买的。” “你自己买的?”楚禾问。 “在火车站买的……昨天。”楚丛月眼神和胆子早就掉到地上去了,他根本不敢去看母亲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 “是吗?” “是!” 这声“是”是楚行睿说的,他抱住妈妈的脖子坐了起来,很是肯定的替哥哥解释说:“哥哥昨晚带我去火车站吃菠萝饭了!” “妈妈在问哥哥,你不用回答。”楚禾接着就把小儿子交给了107,让对方带他回房间去。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母子后,楚禾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撒谎的,还带着弟弟一起撒谎?” 楚丛月感觉脖子上的东西此时就像一根麻绳,死死的勒着他,逼得他根本没办法喘气,“我没有……” “你哪来的钱买?偷的抢的?!你当妈妈没见过世面是不是!摘下来!” 楚丛月连忙去摘下脖子上的东西,楚禾一把抢过去看了看,然后又扔回了儿子怀里,“妈妈说过的话你有没有放在心上!” “妈妈我没有……” 楚禾没有心力去应付着她已经亲眼目睹的事实了,她怒而起身也回了房。 随后107又从房间里出来,他同楚丛月复杂对视片刻后,也拿起了对方手里的链子敲了敲。 “里面好像……有个东西。”107淡淡的说。 楚丛月战战兢兢的看了看手中的东西,他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 107只好又将链子夺了回去丢进一杯冷水里,又让楚丛月拿到灯下去看。 楚丛月捏着那玻璃水杯举过头顶,在白炽灯的照射下,那几颗紫色晶石里……竟然裹挟着一枚小小的黑块,上面还亮着一点差点不能用肉眼看到的红光,这种追踪仪器前几年就在军火市场流通了,不过个头这么小的,确实还是少见的。 楚丛月一个人在这不能算客厅的客厅里站了很久,最后他走进澡房,不带一点犹豫的直接将那串链子扔进了马桶里,并连冲了三次水。 …… 传真机里把最后一张文件吐出来后,傅时朗将前面几页资料都整理成本,然后细细翻阅起来。 资料上所记录的信息和杨树前边在电话里说的一样,楚禾入狱后精神不堪打击头痛难忍,而当地司管的管理和治愈手段又很是简单粗暴,只知道一味给她注射吗啡镇痛,以至于她精神错乱不得不被允许以治疗重度瘾性的理由给了她提前释刑的机会,正是因为她反反复复的毒瘾发作需要接连不断的深度治疗,巨额的医药开支才会让他们变得如此拮据,几近一贫如洗。 大量的愧疚涌上心头,傅时朗完全不敢细想自己当年的狠心决策竟然能把事情引到这一步来,事情如今的棘手程度,似乎已经不是冰不冰释前嫌的问题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事还有没有弥补的余地…… 在屋里坐上一整天后,傅时朗终于等来熟人的电话,与此同时传真机里又开始吐出几份财产转让协议书。 但是次日,傅时朗拿着文件袋和问候礼再回到那个小霉屋门外时,却被告知他们一家已经在昨天搬走了。 又是忙前忙后的一天调查后,傅时朗才终于找到了107借用他人名义购置于楚行睿所就读学校管辖区里的一栋民用公寓房,难怪他在学校门口蹲守了一整天也没见楚行睿放学出来,原来他们一家已经搬到了学校的管辖区里面。 不过107竟然能在这种夹缝求生的情况下能凑出这么大一笔钱购置一套学区房,可见他能力不凡,以及对这三母子的情真不虚。 居民楼的治安管理比犄角旮旯里的出租屋好了不止三倍五倍,傅时朗根本不允许擅自上楼拜访,但这家人是拒见他的,他觉得自己应该来硬的,但私闯民宅的手段似乎并不能解决他和这家人之间的矛盾。 傅时朗好不容易约谈到了107,但107给他的回复还要比那对母子的态度还要难对付,这人表示他们不需要任何财产赔偿,也没有回到普拉伽继续生活的打算,以及楚禾的状态已经趋向康复痊愈了,如果傅时朗是诚心的,就不应该再来打扰他们一家人的生活,那样才是对楚禾精神问题的最大关怀。 傅时朗无话反驳,可他却又有那么一点憎恨这个人:“既然你清楚夫人的状态,为什么还要告知她……我和虫虫的事情。” “说实话,傅先生和小虫之间的事情我并不了解多少,但我确实没有向夫人透露过一二,三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不仅如此,您应该感谢我,如若不是我及时清理了您留在我们家中的生活用品和衣物,我相信事情一定比现在还要更糟糕。” 这番话中的话外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不过傅时朗依旧不敢盲目确信楚禾并不知晓他和楚丛月之间的关系。 “不过,傅先生继续这么纠缠下去的话,夫人迟早有一天会识破您真正的目的,其实夫人早就不怨恨傅先生对兄嫂的狠心之举了,甚至您私占小虫一事……我都没有向夫人透露过您的私心真相,我希望傅先生还是好自以为吧,毕竟我不认为您能找到让小虫和您站在一起对抗夫人的理由。” 107一如既往的字字客气如绅士,但字字又都是把傅时朗往绝路上逼的冷刀硬枪,对方的话完全是一针见血的事实,可傅时朗怎么也接受不了,也改变不了。 事到如今,傅时朗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让一个母亲大度更容易,还是让一个弃他而去的人重新爱上他更容易了。 …… 楚丛月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出过新家门了,不过他们的新家又有窗户又有独立浴室,而且他也重新拥有了自己的独立小卧室,虽然比不上庄园的房间大,也没有挂画像,可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这就是家的概念,他觉得一直待在里面也不错。 但他又觉得好像这样的生活似乎一眼就能望到头,每一天都是在重复昨天而已。 楚禾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家门,她为楚丛月专门换了作息点,白天休息晚上活动,而107也就去换了一份夜间的工作,除了楚行睿白天要上学以外,他们基本都是与外面世界黑白颠倒的生活着。 那天以后,楚禾其实也没有主动再去过问楚丛月和傅时朗的事情,楚丛月认为她仍是蒙在鼓里的,她所有的怒气都是来自于她认为儿子的“没有骨气”。 毕竟如果当初楚丛月不是死活闹着要跟傅时朗去美国,还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囚禁藏起来,事情应该也没有演变得那么复杂。 经过旁敲侧击的试探,楚丛月的猜想随即就得到了认证,楚禾似乎并没有洞察到傅时朗对他的情感变化,相反的,她所有的怒火和难以接受都是因为惧怕儿子会对一个男人产生感情。 在楚禾的视角里,楚丛月那些过于疯狂的表现都在证实着他有太多会爱上傅时朗的动机和可能,但她一点都不认为傅时朗会爱上自己儿子怎么的,毕竟她当初那般苦苦恳求傅时朗不要给自己儿子定罪,傅时朗还是毅然决然的把楚丛月送进了监狱里。 包括后来楚丛月也一直在说他和傅时朗在中国那两年过得非常凄惨种种,如此更是坚定了她的想法。 所以她怒憎于她的儿子接受那个礼物,而不是迁怒傅时朗给自己儿子送那样贵重的东西,因为这些对傅时朗都是一文不值的石头,是没有任何负担的施舍和能轻松拿出的关心。 但这对她儿子来说就不见得了,她清楚记得自己儿子过去是如何对这个男人百般痴迷的,以至于她知道楚丛月把傅时朗囚禁起来时,她完全信念崩塌了。 楚丛月觉得他很冤枉,这一切分明是傅时朗来引诱他哄骗他的,他根本就没有再对这个男人有一点越界之想。 可是他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他就是向楚禾彻底坐实了傅时朗和自己不苟的事实,她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 楚行睿正在享受最后一节游戏课时,他突然意外瞥见两个人影在朝自己走过来,他抱着足球定睛一看,瞬间喜上眉梢。 那两人也是看到了他,于是走得更快了朝他这边过来,还有两米距离时,楚行睿就扔掉了手中的足球向前跑过去,他双脚一蹦,跳到了面前朝他张开手臂的怀抱里,欣喜大叫:“爸爸!你终于来看我了!” 仅仅是门锁轻轻转动的咔哒一声,睡梦中的楚丛月就被惊醒了过来,他最近睡眠不怎么好,就连白天也睡不沉了。 他误以为是天黑了怎么的,就摘下了隔光眼罩,结果眼前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虫虫,妈妈和齐叔叔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知道吗。” “你们去哪里?” “去学校接睿睿回来。” “哦。” 说完,门又立马关上了,他感觉这个点应该还没放学吧,难不成他弟弟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才突然要去接回来?而且楚禾在此之前基本不出门,这会儿突然出去……他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在这样没有依据的恐慌里猜测了大约十几分钟后,楚丛月又听到一声门锁转动声,他立马从床上坐直起来,“妈妈你们回来了吗?!弟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三秒钟过去了,回答他的只有几记清亮的脚步声,而且是男人的皮鞋声。 当楚丛月心里冒出那个名字时,他就被一股非常情切而着急的蛮狠气势压倒回床上,他的唇舌来不及防备的被疯狂扫荡,继而又是啃皮嗦血一般的恶狠咬蹭,然而就在这样令人无法逃脱的恐怖袭击里,这偷袭者不光狠狠打了他屁股两巴掌,还说出了那样可怜又无耻的话:“为什么一直不接叔叔电话!叔叔想你想得快要疯了你知道吗!” 第60章 :我根本不怕你关我 楚丛月试图将这人从自己身上踹下去,但傅时朗已然将他包裹得无处可逃、动弹不得,这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跑进别人家里做这种事! 好不容易把人推了出去,但楚丛月面对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苍白,他又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防备或是进攻,“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谈一谈。”傅时朗捏住对方的肩膀,真是无奈到了极点,“我们好好谈一谈行吗,夫人她不肯跟我见面,你跟叔叔谈一谈行吗虫虫…!” “我跟你没什么可谈的!”楚丛月还是不想让对方接触自己,“放开我!滚出我家去!” “你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傅时朗已经被逼到临近崩溃的边缘了,“叔叔是来弥补你们的,是在争取跟你在一起的机会你明白吗,你给叔叔一点机会可以吗,叔叔求求你了……” 楚丛月没想到傅时朗也会有求他的这一天,可他又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做这个主的能力和勇气,他也不渴望和对方再有什么瓜葛,自己被对方的臂弯捆得他火大无比,“没人需要你的弥补!我也不想跟你在一起!你别逼我!” “为什么不想,为什么不想!”傅时朗失控吼道,“不是你先勾引我想要这个结果的吗!不是你逼我在先的吗!你父母套我的财你套我的人,到底是谁先逼的谁!我一开始就欠你们的吗!” “……”楚丛月一时竟无理反驳。 傅时朗吼完心里的不痛快后,他又迅速恢复冷静,他捧着对方的脸狎昵的亲了亲,又迫切商榷说:“虫虫回头告诉妈妈,告诉她,叔叔会弥补你们的一切需要,只要你们开口都可以,另外,叔叔以后会照顾好你的,虫虫回到叔叔身边来好吗,虫虫告诉妈妈,说你想和叔叔在一起可以吗?” 抛开前半句不谈,后半句楚丛月觉得这人真是异想天开,“你是不是疯了,你觉得妈妈会同意吗?” “不管她同不同意,你先和叔叔站在一边可以吗。”傅时朗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楚丛月了,他简直恨不得从这一刻起永远都跟对方待在一起,“只要你和叔叔站在一边,其他的都交给我好吗?答应叔叔可不可以……” 楚丛月并不打算迈出这一步,他不知道是因为不敢,还是完全不想,可是他知道他要是这么做了,楚禾一定会承受不住的,而且妈妈永远是妈妈,可他不敢赌傅这个三番五次让他伤心的人永远都喜欢他。 “我为什么要跟你站在一边,你凭什么觉得我想跟你站在一边?” “这一点都不难的,虫虫。”傅时朗心急如焚,“你试一试没关系的,叔叔不会让你白试的。” 楚丛月想不到傅时朗能有什么手段打动楚禾,不对,这人甚至都没有打动他,又谈何打动楚禾,他一点跟对方耗的心情也没有:“你再不出去,等妈妈回来了我就告诉她,你闯进我们家里qj我绑架我!” “你觉得自己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鼓励我?!”傅时朗简直不能形容自己的心情有多糟糕,“你觉得我做不出来是吗!” 楚丛月精准快速的在对方脸上落下了一耳光,“所以你根本不喜欢我!你根本不想让我好过!” “我已经在用想让你好过的办法求你了!现在难道不是你不想让我好过吗!”傅时朗擒住对方那只打人的手恶狠狠的亲了一下,“我已经在逼自己没那么干了!如果你一点机会也不给叔叔的话……!我有的是把你关在身边养一辈子的手段!我一点也不想威胁你,也不想难为你们任何一个人,别再逼我,好吗?” “你觉得你说这些我就会害怕吗?我现在已经不怕你关我了!” “好……你不怕……你不怕……”傅时朗喘着火气喃喃道,“你不怕我关你没关系,那你怕不怕睿睿离开夫人,怕不怕你的执事被遣返出泰兰永远不能相见,如果107离开了,你觉得就凭你一个人能担当起照顾妈妈和弟弟的责任吗……” 傅时朗话没说完,楚丛月又怒甩了这人一耳光,“你故意的!” “算是我故意的,但是今天这样都是你自己选的,是你先选的叔叔不是吗?” “……” “如果你不逼我,你们不逼我,我根本就不会那样想,我现在还没打算要那样做,你也不要再逼叔叔了好吗?”傅时朗闭着眼消化了一下脸上的火辣,他毫不计较的将对方拥入怀里,再娓娓道来:“放过我,也放过自己和他们,可以吗?” 楚丛月脸被摁在对方胸口前,从无法动弹到无话可说,他明明根本不怕这个人,可是此时此刻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 傅时朗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慢慢软下去以后,他又开始好声好气的哄人,并说了很多承诺话。 后面对方说的那些,楚丛月完全没有听进耳朵里,他只是一直恍惚着,在想自己怎么会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感觉到傅时朗在脱他衣服后,楚丛月才从沮丧里回过神来,他避开对方贴上来的吻崩溃道:“你想让妈妈看见吗!这就是你说的会想办法!” “她不会那么快回来的,没关系,没关系……”傅时朗胸有成竹道,他扣住对方的下巴慢慢从唇角亲上去,“叔叔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好好看看你,别激动,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不是吗,你想我吗?” “她去哪里了,妈妈去哪里了!” 对方不回答自己的话,傅时朗也干脆不回答对方的问题,“虫虫想叔叔吗?” “妈妈去哪里了!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做。” “那妈妈到底去哪里了!” 傅时朗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承认说傅正原来要回睿睿了。 “是你让他来的,是你让他来要回弟弟然后威胁我的是不是!”楚丛月猛捶身上人的肩膀,眼泪快要涌出来了,“你就是想威胁我!” 傅时朗一边摁住对方乱捶的手,一边去解自己的领带,紊条不乱道:“我没有让他来,但是他迟早会来,你为什么觉得他会不管自己的儿子?” “可是弟弟根本不是他的孩子!他已经知道了!” “是,睿睿确实不是他的孩子,你以为他自己不知道吗。” 傅时朗拽下自己的领带,又将领带置放到身ll下人的眼睛上,充当眼罩一般给楚丛月系了个紧。 “他既然知道,那他为什么还来要一个跟他没有关系的小孩!分明就是你指使的!” “就算是我指使的,但你能否认他对睿睿、对夫人的付出吗?他这些年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责任吗?” 楚丛月再次无话反驳,尽管他不再把傅正原当自己的继父,可他也并不清楚这个人于楚禾于弟弟而言是怎么样的一个角色,如果没有107,可能事情还没那么复杂,可偏偏在他们最落魄的时候,107又当了丈夫又当了父亲。 因为很多难以解决的国籍和迁居问题,楚禾跟傅正原并没有法定的婚姻关系,当年开庭前他们就已经吵得彻底崩离了,这两人到底有没有爱情,楚丛月不得而知,楚禾和107有没有感情,他也不敢猜测,但楚禾确确实实和107有个孩子,也正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才稳固住了这微妙的关系。 楚丛月想得很远很偏,但一切令他头疼的思路很快又被傅时朗对他的霸占勾了回来。 他真是觉得这个家这个房间,于他而言已经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了,可他还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被傅时朗攻破的一天,尽管家里并没有第三个人,但楚丛月还是竭力克制着自己那些痛苦和隐隐樉l快的叫声…… 第61章 :慷慨就义的虫 “别哭了好吗。”傅时朗慢慢给怀中人拨弄着湿漉而热乎的头发,“不哭了。” 楚丛月还是一抽一抽的哽咽,不过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 桌上立着一面镜子,傅时朗看着镜子中赤裸相依的二人既感甜蜜又觉无奈,楚丛月夹在他的臂弯和胸前显得那样单薄而年幼,肉乎的脸蛋因为哭过像覆了粉,整个人软趴趴的再也没有一点反抗他的精力。 “相信叔叔可以解决好所有问题好吗。”傅时朗在对方太阳穴上亲了亲,“给我一个机会,不要放弃叔叔。” 楚丛月不想搭理对方,他很累了。 傅时朗眼看时间也经不起耗了,他只能下床穿衣,又给楚丛月擦了汗和处理身体里的积液,给人喂完牛奶和安抚哄睡下去后,他不得不离开这间房子。 午后接近傍晚时分,楚禾和107回来了,楚丛月听到外面的动静便起了床,他小心摸索着门出了房间,问:“妈妈,弟弟回来了吗。” “没有。”楚禾有气无力的说。 “他去哪里了!” 楚禾说被她那个不算前夫的前夫接走了,两方现在出现了一点矛盾纠纷,因为对方的和好动机很强烈,以及对方并不想放弃楚行睿的抚养权,或者说,楚行睿的抚养权和户口自始自终都是在对方那儿。 楚丛月不敢去提傅时朗来过的事情,毕竟现在事情已经很头疼了,可他又觉得这就是傅时朗指使的,虽然傅正原想要孩子想和好也可能是真的,但是事情总不会赶这么巧。 而且比起这些,他现在觉得107的处境很尴尬,不过107自己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做着他自己认为的“本职工作”,但是这一晚,107和他妈妈睡了同一个房间,虽然以前也有过,只是这一次他们好像在默契的要证明着某种决心一样。 第二天楚行睿依旧没有回来,第三天的时候,楚禾和107又出去面见前夫。 这房子里一旦只剩自己一个人,楚丛月就感觉到惴惴不安,尤其是在白天的时候。 不过傅时朗还真是不要脸,来了第一次还敢来第二次,只是他这一次要比上一次情绪稳定得多,也没有一上来就打他屁股一直发疯吼吼吼。 傅时朗肯定是提前踩过点的,他妈妈刚走还不到二十分钟,这人就悄悄的钻进了他的床里。 “你什么时候才把我弟弟还给我们!”楚丛月怒推开对方。 “等到他自己想回来就会回来了。”傅时朗又重新把人圈回怀里,“他那么久没见到爸爸,父子叙旧也是人之常情吧” “谁知道是不是你把他关起来了!” “我为什么要关他,他那么小那么听话,而且也不是我儿子,我有什么必要关他吗。” 这话含沙射影的,楚丛月听了更不适:“这就是你说的你会解决好所有问题?你拿弟弟威胁我妈妈?” “我没有威胁任何人,我只是想给她一个选择,一个可能于她和睿睿而言更合适的选择。” “那对107不公平!” “这种事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利弊的选择,我也没有强迫她选择谁,我只是换了个方式,名正言顺想把她需要的都还给她,否则你想怎么样,她一个病人带着你们两个孩子,光靠107一个人他能照顾你们一辈子吗?睿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难道你觉得妈妈和他和好了,妈妈就会同意我跟你在一起吗,这两件事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别这样恨叔叔好吗,我只是想让你们回到原本安稳的生活轨道上,就算你不愿意和叔叔重新开始,至少我能保证夫人带着你可以过好一点的生活。”傅时朗翻了个身将人裹在身下,“别犯倔,让夫人自己选。” 楚丛月才不觉得傅时朗的初心如此,而且他也根本不想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虽然以前确实衣食无忧就是了。 傅时朗这次是有备而来的,楚丛月一如既往的反抗了,但这人又承诺说,他如果听话一点,晚上就让弟弟回家,他就不得不顺从了对方的要求。 两人在房间里做了个昏天暗地,后面傅时朗接了个电话,楚丛月听那交谈内容,他大概猜得出是有人给傅时朗传话说是他妈妈要回来了,所以傅时朗只能草率结束了兴头正热的第三次,然后好像偷情后的落荒而逃那般赶忙离开了现场。 不过这一晚他弟弟也没有回家,楚丛月想都不用想自己又被傅时朗骗了。 楚禾看起来更加焦虑了,107也不再冷静,这个房子明明坚固无比,可他又觉得随时能被风吹垮,只有他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他。 再三犹豫了将近一周后,楚丛月主动给傅时朗打了个电话,约了他凌晨在小区楼下见面。 “在这里见面不怕夫人撞见吗?”傅时朗一副终于得逞的样子,他靠在一棵树干前,好像等候多时了。 “妈妈睡了。”楚丛月冷漠而麻木,表情声音都是淡淡的。 傅时朗又是好几天没见到楚丛月,因为这几天都是楚禾只身出门赴会,家里还有个107看门,他想人正想得紧,“所以你约叔叔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满足和达成你的目的吗。”楚丛月有点想冷笑,但是笑不动了。 傅时朗有点堵心,但只能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他向对方伸出手,楚丛月只能老老实实乖乖的把手交给了他。 楚丛月还以为他们要立马直奔酒店怎么的,结果傅时朗却带他去一家不是很大的医院,给他面见了一个金头发绿眼睛的医生,他看到这个医生的办公室墙上有“eyes”这个单词,他盲猜这是一个眼科医生。 傅时朗和这个医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他一句也听不懂。 “虫虫,过来,给医生看看。” 楚丛月从旁边的凳子上起身走过去,傅时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他只能坐到这人的大腿上。 傅时朗托着他的下巴,固定住他的头,让这个医生看了他的眼睛。 紧接着傅时朗又带他做了几项挺可怕的检查,大概等了十来分钟这样,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办公室。 虽然听不懂这两人在聊什么,但是傅时朗很激动,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一样。 从医院出去后,傅时朗又带他去吃了饭,看对方一直挺高兴的,楚丛月忍不住挑刺说:“你笑什么,我怀孕了吗。” “你觉得你给我怀了小孩是好消息?”傅时朗吹了吹调羹里的汤水,又送到身边人唇边。 “怀了你的肯定不是,怀了别人的另说。”楚丛月说完话就把嘴巴闭了起来,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傅时朗不把这话当气话,还挺宽容的笑了笑,“确实是有比我们有小孩了还要好的消息。” 楚丛月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好消息能让对方这么高兴,除非是:“怎么,难道医生告诉你,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 “听话把饭吃完我就告诉你。” “算了吧,估计也不是什么好消息。”楚丛月张开嘴把汤喝了下去。 饭吃得差不多时,楚丛月不得不催了,“你再不说我就要回家了,天亮了妈妈要起床了。” 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让傅时朗很是不爽,虽然以前也有过,可还是相差甚远了,毕竟他一点也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刺激因素。 现在的一切,给傅时朗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作为楚丛月有名无实的养父,争取不到孩子抚养权后只能半夜偷偷摸摸来看孩子,然后孩子还不愿跟他的无力感。 “医生给你做了感光测试,他说的你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正在正向增长,只要配合治疗,还是有可能恢复一些日间可见度的。”傅时朗揩去对方唇上的酱汤,“虽然不一定能完全恢复,但是在日光比较微弱的情况下,也是可以看见的。” 楚丛月有点预料不及,他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这人是不是骗他的,“怎么可能……” “目前来说确实还没有证据定论这一点,但是成功概率还是很大的。”傅时朗捧着对方的脸说,“现在这个算不算好消息,嗯?” “你不会想骗我去医院开房才这么说吧?” 傅时朗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回去路上傅时朗又细说了很多,楚丛月听不懂的术语很多,不过听对方的语气,这事还挺有谱。 不过楚丛月还是留了心眼,毕竟这人想捏造什么假象都是轻轻松松的事,说不准这一趟就是为了骗他以后心甘情愿出来跟对方开房制造的假象。 不过今晚还剩两个小时,傅时朗竟然没带他去酒店还是怎么的,而是直接把他送回了家。 不过后面倒也没有把他送回家,傅时朗直接把他带回了自己家,因为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搬到了他们楼下住。 “我要回家了,要天亮了。”楚丛月着急了,“你不能不让我回去!妈妈会发现的!” 傅时朗把门堵死,又把人提进怀里往屋里拖,“这么近晚点回去没关系,你在短信里不是说愿意跟叔叔睡觉说得挺慷慨就义的嘛?” 楚丛月从来没有这么希望傅时朗能永远阳痿过,如果可以,他希望对方恢复阳痿的同时再加上一条早泄和不孕不育。 第62章 :那我不是来找你了吗 连着和傅时朗半夜私会将近一周后,楚行睿没多久也回到了他们身边,楚丛月觉得这应该是傅时朗吃饱喝足心情好了的原因。 但这也仅仅是暂时的让步而已,他们并没有得到楚行睿的抚养权,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楚行睿的国籍依旧在文莱,还是跟他“父亲”一个户口。 楚行睿并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回来后高兴得不行,一个劲的想让他父亲住进来,想回到以前那样的家庭生活。 而且他应该有受到父方那边的唆使,三番五次撮合了父母见面,把楚禾气得打了他两次。 不过这弟弟一回来了,楚丛月后面也就没再去约过傅时朗了,也没有继续偷摸下楼去吃傅时朗所谓的那些治疗药物,他就整天躲在家里,躲在大人的庇护下,楚禾去哪他跟去哪,就是不给傅时朗一点单独靠近他的机会。 傅时朗一开始还恼羞成怒,连换了好几个号码过来质问他为什么不来赴约,“我不是跟你说了今晚会有一个从德国过来的医生给你看眼睛!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们等了你一晚上!” “我爱去哪去哪!你管不着!”楚丛月说完就关机了。 后面傅时朗也没能找到他,因为他跟楚禾出门办事去了,傅时朗不能当面来抓他,这人在电话里换了好几个号码发恼无果后就自己消停了。 楚丛月一开始先是松了口大气,暗暗庆幸自己终于脱离苦海,可连着一周过去都没有再收到一点关于傅时朗的消息,他又感觉隐隐不安,好像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因为傅时朗好像销声匿迹了。 这事一直持续到有一天楚行睿周末从他父亲那里回来,他先是跟楚丛月分享了他从爸爸那里带过来的零食,又告诉哥哥说:“二叔要有小孩了。” “你说谁有小孩了?”楚丛月斜眼看向坐在沙发前的弟弟问。 “二叔啊。”楚行睿小声说,因为他妈妈和叔叔正在厨房里做饭。 “你在哪里看见的?” “在船上。”楚行睿从袋子里拿出一片果干塞进他哥嘴里,“爸爸还有我,还有二叔和二婶,我们在船上吃饭。” 楚丛月怀疑这小子在说什么梦话,他想了想又不当回事的继续躺回去翻看对方的作业,尽管他根本也看不懂几个单词,“二婶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生啊。”楚行睿掰开哥哥的嘴巴往里面塞东西,“老婆肯定是女生啊,二叔的老婆就是二婶啊。” “你怎么知道是他老婆?”楚丛月放下手里的东西。 “二叔自己说的啊,他说等二婶把宝宝生出来了,我就是哥哥了!” “他骗你你也信,他才不会有老婆。”楚丛月怪自信的说。 “真的!”楚行睿嚷嚷道,他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后,又怼到哥哥耳朵边:“哥哥你不信你明天跟我去爸爸家!” “我可不想挨妈妈揍,你个胳膊往外拐的,小心哪天被卖了就见不到我们了。” “那哥哥又不信我说的话。” “……” 这事后又过去两天,傅时朗依旧没有主动再找过楚丛月,不过楚丛月倒是自己在楼道里撞见了傅时朗。 “虫虫?大晚上你呆在这里干什么。”傅时朗一副我好像有点意外的样子道。 楚丛月虽然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这人了,但是他一看到这人还是马上就黑脸,“电梯坏了,我走步梯上来不行吗。” 傅时朗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正常运行的电梯,又看了看表,现在已经过凌晨一点了,“路过了要进去坐坐吗。” “不用,谁知道你会不会骗我进去让我跟你睡觉。” 傅时朗笑了笑,“我明天就搬走了,这趟是回来拿东西的。” “还有这种好事?”楚丛月挑眉,“你不会在骗我吧。” 傅时朗没回话,他过去开了门,又怼楚丛月说:“你的药我已经装好盒了,拿回去自己吃吧,后面我会给夫人发你的治疗方案的,到时候她会带你去医院。” “……”楚丛月立在楼梯上,满脸防备。 “进来啊。”傅时朗对他说,“我拿完东西就走了。” 楚丛月犹豫了一下,防备了一圈后就跟着对方进门了。 大门关上那一刻,楚丛月两只拳头下意识的先握成了拳头,但他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傅时朗竟然没有把他抱起来压到门上啃……? 面对这个已经有十几天没再光顾的屋子,他感觉里面是少了点东西,好像是少了温度,看着好像有一段时间没人住过了。 傅时朗脱了外套丢在沙发上,接着又去抱来一个纸箱,他将箱子里的好几盒都搬出来,然后又开始一一细说这些药的功能和服用注意事项。 “你说了我也记不住,给我我也不会吃。”楚丛月打断对方的温柔嘱咐说。 傅时朗叹了口气,又只能把东西装回箱子里,“那好吧,到时候我会转告给你的执事,他会监督你的。” 这话让楚丛月心里咯噔一跳,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虽然没有发现这人有什么不一样,可他又觉得傅时朗好像突然转性了,怎么好像……变得有人性了? “那你搬走了,搬走了以后……还会再,再把我弟弟抓回去吗?”楚丛月警觉问。 “我什么时候抓过他。”傅时朗失笑,“他只是偶尔也需要父爱补给而已,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再说了,夫人现在也没有阻拦睿睿和他爸爸见面吧?” 这点确实是,虽然想不通傅时朗怎么就这样放过了他们,放过了他……但楚丛月还是觉得里面有陷阱,傅时朗真的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不……不管他了吗? “你要回中国去?”楚丛月睨着眼看对方说。 “回文莱吧。”傅时朗拍了拍手灰,他笑笑:“怎么,你想跟叔叔一起回去吗?” “想得美。” 傅时朗又是轻笑一声,接着他就起身进了房间,听那动静,估计是在收拾行李。 楚丛月独自一人在客厅里坐了两分钟,愈发觉得如坐针毡,他心想自己还是回去算了,省得一下傅时朗再反悔不让他走就麻烦了。 “我回去了!”楚丛月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免得一下这人以为他失踪了就更麻烦。 “好。” 屋里传来傅时朗平稳的声音,楚丛月觉得更蹊跷了,他在原地踏了两下,又啪嗒啪嗒的往门那边跑,跑到大门旁边的玄关柜时,楚丛月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人依旧没有反应。 他有点不可置信自己可以就这样离开了,但更加不可置信的事情出现了,楚丛月发现这鞋柜上有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楚丛月不可否认的说,他当时真是如遭雷劈一般,这人竟然在跟他乱搞的同时还祸害别人?! “怎么又回来了?”傅时朗又是一张我很意外的脸,他看着堵在门框里的楚丛月,“还有什么事吗。” “你有老婆了。”楚丛月板着脸一字一字吐出来道。 傅时朗风轻云淡的嗯了一声,又接茬道:“是啊。” 楚丛月不相信这世界上还会有其他人喜欢这个烂人,他拎着那对高跟鞋过来往对方身上一扔,“我要告诉你老婆!告诉他你在外面做同性恋!” “什么?” 楚丛月不管不顾的将傅时朗推倒在床,又猛猛的捶打了几圈,傅时朗挨了几下受不住,又连忙控制住对方,他抽着痛气,不解问:“我惹你了?” 楚丛月被圈在对方胸怀间,他正想反骂一口时又隐隐嗅到这人身上有一股奇香,他皱眉凑近对方脖子一嗅,感觉到那味道不是男人味以后他骤然大怒:“你为什么没有以前臭了!” “这个问题重要吗。”傅时朗绅士一般松开了缠着对方的两只手,“你先从叔叔身上下去。” 楚丛月不知道为什么能火大成这样,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我做对不起你的事还少吗。”傅时朗歪头问他,“你说哪一件?” 楚丛月觉得自己现在应该马上离开这里,然后顺理成章的和对方不再见面,但是他感觉自己要是走了,就是彻彻底底被耍了,这些天他被欺负的被霸占的,都将只是对方一时兴起来耍他玩的…… 可是他又说不出什么比较刻薄的话来,因为他那样说的话,傅时朗有可能以为自己还对他有意思,那就有点丢人了。 所以他自以为聪明绝顶问的是:“我是你的小三,还是你老婆是小三?” 傅时朗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他揉了揉对方的脸蛋,试图把那凶巴巴的表情揉平,“老婆和小三这两个身份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吗。” “那我是小三?!”楚丛月再次如遭雷劈,他想再挥起拳头,但被扣下了。 “没有吧,我不是已经很久没有跟你来往了吗。” 楚丛月心说还好,自己的名声还好没有受损,他真是差点被害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傅时朗饶有意味的看着对方。 “告诉我你有老婆!” “这为什么要告诉你,再说了你天天关机又不下楼,我怎么告诉你?” “……”楚丛月愧疚了两秒钟,但是他又马上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必要愧疚,应该愧疚的人是对方才对,他怒甩了这男人一耳光:“你是同性恋你还找老婆,你不道德!” 傅时朗没防备住这耳光,一掌下来他思绪断了一下,继而慢慢露出微笑:“我已经不是了。” “不行!” 傅时朗刚刚显露的笑脸更浓了,他看似无奈一叹:“为什么。” “……”楚丛月不说话了,他觉得再说下去可能要被笑话。 “为什么,嗯?你说说?” “你已经是过了,你不能不是!” 楚丛月觉得自己还是讨厌对方的,而且但他还不希望有别人喜欢傅时朗,他只想让所有人都不喜欢对方,如果这么有别人喜欢傅叔叔,傅时朗还喜欢那个人的话,他的所有憎恨就没有意义了,楚丛月只能这样说服着自己。 “这个不是你说了算吧。”傅时朗留意着对方的表情变化,“我是不是只有我自己说了才算数,还是说,你想让叔叔继续跟你……” “才不是!”楚丛月急忙打断,“我只是想告诉你!根本不会有人喜欢你!也根本不会有人给你生小孩!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了!” “谁说没有,那我现在不是有了吗?”傅时朗心里一阵畅快欢爽,“还是说你自己规定的?” “反正就是不能有!”楚丛月感觉自己真要被气哭了,“我都说了不能有了!你为什么有!” 傅时朗还不觉得过分的继续说:“现在是还没有,但是我都这个年纪了,不生小孩以后谁管我?” “那你就死在路边啊!”楚丛月一想到这个人要跟别人生小孩了他就感觉难以接受,“凭什么让别人和你生小孩!” “我老婆想给我生也不行吗?” 楚丛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遛着走了,但他隐隐觉得事情走向好像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你老婆才不想!” “你又不是我老婆你怎么知道的。” “……”楚丛月嘴巴动了动,到底还是被气哭了,“我不给你生你就找别人生吗!” 傅时朗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还会这样激烈,他有点无措的给人抹了抹眼泪,结果对方眼泪掉得更快了,他连忙把人搂住,“这也要哭?” “放开我!”楚丛月又吼,“找你的老婆和小孩去!” “那我不是来找你了吗。” 楚丛月就知道自己被骗了,可是知道这只是个骗局他又有一点开心,两人在面面相觑中对了一下眼,一双眼睛又恨又恼,另一双又爱又无可奈何,他们就这样直白裸露的瞪了小半分钟后,继而又旧情复燃一般抱到一起,并火热的双双滚进床里。 可能是因为身体上的联结大过精神上的信任,楚丛月依旧是控制不住把自己向这个男人敞开,亲到一半,楚丛月还是很是隔应的先确认了一遍傅时朗有没有亲过别人,亲过的话他就要去洗牙洗胃去,这让傅时朗有点好笑又有点高兴的,他连连给对方拍了两下背,说没有过。 对方这么一说,楚丛月更加觉得悲愤难忍,他这两天一直在想对方是不是真的有别的妻儿了,想得他都要头疼了,傅时朗还一直挑衅他,他真是觉得受够了:“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你的老婆和小孩!你只是喜欢听我叫你爸爸而已!我不叫了你就想用这种办法来逼我吃醋!你根本就是看不得我好!” 第63章 :你就是这样做长辈的吗 ……一段你死我活哭哭啼啼骂来骂去又亲又打的动作戏…… “吃了这些,我的眼睛就会变黑吗。”楚丛月看着傅时朗手中的几颗胶囊问说。 “变黑不至于,但是应该会加深色素沉淀,可能会是黄棕色的概率大一点。” “像小鸟的眼睛吗。”楚丛月问。 傅时朗亲了亲对方哭得红肿的眼皮,“可能是。” 楚丛月只能认了,他低头下去叼走傅时朗掌心中的两枚胶囊,然后又借水将药吞入腹中。 傅时朗又去捡起地上的衣服给楚丛月套上,“待会叔叔做饭给你吃完再回家好吗。” “不,不用了。”楚丛月拒绝说,“我回家睡觉了起来再吃。” “好吧。”傅时朗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抱着,“还生气吗。” 楚丛月用短短的指甲刮了刮对方的胸口,小声的嗯了一声。 “那是不是因为你总是不听话的原因?”傅时朗开始说教了,“之前我有没有跟你说我们见面是为了治病,你为什么反悔不来赴约,我有没有让睿睿回家?我有反悔了吗。” 楚丛月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有错,可他这会儿又不是很想跟对方争论这个问题,“我只是有两天不想来……” “那你可以跟我请假,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不搭理人?” “……” “其他的我们先不管,我们先把眼睛治好可以吗,听话一点?” 傅时朗已经想通了,要说通楚禾的最大关键就是让楚丛月变成一个健康的普通人,只有让他拥有了普通人的自理能力和健康体魄,楚禾才会放心让他去主理自己的人生,只有让楚丛月成为一个独立健康的人,他才能对自己的人生做主,他们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可是你有时候对我不好,我不想见你。”楚丛月蔫巴巴的,刚刚他才被傅时朗在床上教训了一顿,屁股又疼又辣的。 “嗯,我怎么不好,你说。” “你一直……在我身上装定位。”楚丛月吸了吸鼻子,“你还一直监视我,107都发现了,你在我房间装监视器。” 楚丛月摸了摸自己的右耳朵,这会儿他的耳朵上已经什么装饰品也没有了,因为不久前他发现那耳钉也被傅时朗动过手脚。 被揭底了傅时朗也不觉得心虚或者是什么,他解释:“叔叔只是……担心你,别多想好吗。” “你根本不是担心我!”楚丛月委屈了,“你还一直在偷看我的房间!还有我的隐私!” “我没偷看,我只是,偶尔会看看你有没有回家睡觉而已。”傅时朗脸不红心不跳的,“你体谅一下叔叔可以吗,我们这么多年不见,我也是会想你的。” 楚丛月觉得对方的解释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傅时朗根本就不尊重他,就算他听话了,对方也会千方百计的控制和监视他的生活,他根本没有自由可言! “好好好,是我的错。”傅时朗看对方又要发火连忙道歉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也不偷看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好吗。” 楚丛月没什么出息的在对方三言两语的服软道歉中熄了火,但还是抡了对方胸口一拳才解气。 “好了,亲我一口,虫虫亲叔叔一口就送你回家了。”傅时朗看了看床头上的电子钟,已经早上五点多了,天要亮了。 楚丛月又有一点没那么想马上回去,傅时朗昨晚已经给他写保证书发誓不会有其他老婆小孩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又没有那么恨对方了,不过这个人真的很会折中仇恨,本来他恨傅时朗恨得很彻底的,结果对方弄出这种事来再认错,搞得他又没有那么恨以前的事了。 “明天凌晨,我们还在楼梯口见好吗?”傅时朗像之前那样请求说,“明天得去做检查了,你已经停检两周了,再这样下去又要从头开始了。” “我不想去,做那个总是要验光……我不舒服。”楚丛月埋在对方胸口前的抱怨说。 “治好了就舒服了,只做三次以后就不做了。”傅时朗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又拍拍背,“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先忍一忍可以吗?” “……嗯。” “亲爸爸一口。” 楚丛月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抱着对方脖子亲了一口。 把楚丛月送回楼上后,傅时朗不能多做停留的就马上回了自己的住处,随后他又进了书房将电脑打开,他将屏幕里那个“一号监控画面已下线”的灰色图标点击右键选择删除后,又添加了一个新的设备号到监控主页里。 不过这个设备号的拍摄点很低,傅时朗只能大概看到楚丛月的半张床,这会儿对方已经回到房间了,傅时朗看着对方换好睡衣躺下后,他就放心的关了电脑,自己也去补了个觉。 大约快中午这样,傅时朗被一通电话吵醒,他眼睛都没睁开的就接了,听到那头的声音后,倏尔清醒了过来。 饭点这样,傅时朗就已一身休闲装扮出现在了某家餐厅门口,他和门口的接待员对了一下信息后就由对方带到了指定的餐阁里。 贺庭出狱已经有段时间了,不过因为傅时朗一直在忙着找楚丛月的下落,两人就一直没有空叙旧,贺庭这趟是来泰兰看个亲戚的,听说傅时朗也在这边,便才打了这通电话。 两人聊了点近况后,贺庭才摆正心情,一副有正事要说的样子问傅时朗为什么会被挂在悬赏令上。 傅时朗其实也是在不久前才关注到这件事的,因为他五年前举报岛检官员一锅端那件事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后面也变相踩碎了很多人的羹汤碗,以至于他在南海到泰兰湾这边结下了不少的仇恨,也是借着这件事,他才把楚丛月给揪了出来。 “这事已经有人在清场了,不过你还是小心为妙吧,我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贺庭提醒他说。 “你从哪听来的?” 贺庭抿了茶,笑说自己外甥最近在暹罗湾和南海负责这一块,所以才特地来提醒对方多加小心,免得到时候傅时朗被浑流带偏,不小心海联端了就麻烦了。 “你外甥在海联?”傅时朗脑海里冒出了八九岁的男孩长相,“他都长那么大了?” “嗯,他抓的我。”贺庭面露些许欣慰和甜蜜说。 这事在傅时朗心里打了个提醒的便签,毕竟当年进监狱的那么多人都放出来了,其中不免有几个对他心存仇怨的旧人。 回去后,傅时朗先是给医院那边打了电话,交代说他们今晚会过去做检查,让对方安排好夜班工作。 与此同时,今天还是泰兰法定的父亲节,傅时朗准备用这个日子来重新开启和弥补这些年他和楚丛月的裂缝。 整个下午他都在拾掇和装扮屋子,那副从中国寄过来的肖像画也到了,他挑了个明显的地方挂上了墙。 …… “妈妈,你们去哪。” 刚刚吃完晚饭,楚丛月看着楚禾换了衣服,好像要出门的样子。 楚禾的郁闷都写在了脸上,但她也不得不摆出一副平常心的样子说:“送你弟弟过去那边。” 楚丛月往弟弟那里一看,楚行睿已经背好自己的书包了,想都不用想又是他爸爸叫他过去玩了。 “齐叔叔……也去吗。”楚丛月看107也是不太开心的样子。 “嗯。”楚禾将包递给107,“虫虫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可以。”楚丛月保证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小时这样吧,去了就回来,别担心。” “好。” 三人出去没半分钟, 107又折返回来进屋拿了东西,楚丛月眼尖的看到他拿的是结婚证。 楚禾和107领证了,就在上周。 人都走后,屋里空唠唠的就只剩楚丛月一个人了,他看了看表,再过两个小时也才十点,距离他跟傅时朗约定的时间还远着呢。 但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楚禾也没有回来,他打电话问了问,那边似乎是在吵架还是怎么的,大概率是又为孩子的抚养权或者复不复合这个问题争了起来。 约定的时间点到了,楚禾仍是没有回来,楚丛月惴惴不安的给傅时朗打了电话说自己晚点再过去。 楚禾终于在凌晨三点多这样回了家,楚丛月猫在床上听了半天,确定外面的人都回房躺下后,他才悄咪咪的起床出了门。 傅时朗估计是以为他今晚不会过来,过来的开门的速度都很慢。 “夫人回来了?”傅时朗有点惊喜,他一把将人抱起来带进屋里。 “嗯,他们睡觉了。”楚丛月看着屋里的装扮,便问:“不是去医院吗?” “太晚了,原本跟医院说的时间已经过了。今晚就算了吧,人家等我们一晚上太辛苦了。” “哦。”楚丛月感觉也不止这么回事吧,“那都不去医院了,我还是直接回家吧。” “回去这么早睡得着吗。”傅时朗把人放到沙发上,啜了啜对方软乎乎的脸蛋。 “你就是不想让我睡觉。”楚丛月撅着个嘴,不太高兴的样子,“也根本没有只想给我治病。” “我什么都没做呢你就要怪我了?”傅时朗捉着对方的手背亲了亲,“大晚上穿的什么,脱了。” 二人在沙发上折腾了一下,楚丛月被弄得退间尽是被挤烂的树霉果汁水,傅时朗将那熟烂的果肉从楚丛月那里抠挖出来后,又尽情亲吻扫荡了一番。 楚丛月觉得粘粘的不太舒服,像是被糖浆泼在了身上一样,但空气里多的是一股酸甜甘冽的香味,又很好闻。 正当两人准备转移阵地回房时,大门那边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吓得两人热汗瞬间就冷却下去了。 两人对了一下眼神,想不到能是谁,但他们又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傅时朗先是把楚丛月抱回了房间,又叮嘱他无论是谁来了,都不要露面。 楚丛月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又乖乖躲进了被子里。 傅时朗锁了门,又去换了一条裤子洗了把脸,从猫眼里看到门外的107时,他心里还是毫无负担的,或许他本就可以不用开门,只需一直充楞装傻就行。 但门外的人好像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傅时朗随之就听到楚禾让他开门的急切声音。 傅时朗挣扎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其实只要他不承认,也翻不出什么事来。 “夫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傅时朗抓着门把手,没有打算让他们进门的意思。 楚禾看了他一眼,又往屋里瞟了瞟,她气喘吁吁的,不过不像是累的,反而像是被气的,“你打算把虫虫怎么样?!” 傅时朗短时间内还想不出对方为什么发现这个临时居所,但他这时绝对是不能接茬的,“夫人这么问的意思是……虫虫出事了吗?” “你问我吗?!”楚禾胸口一起一落的,她夺过107手里的东西怒扔到面前这个高大男人脸上。 傅时朗被这一砸弄得耳边嗡嗡的响了一声,他不太明白情况的往地上一看,只见地上躺着一张……光碟。 在傅时朗大概猜出这张光碟里刻的是什么内容时,他脸色倏尔煞白,而楚禾也终于无法控制自我一般揪住他的衣服,歇斯底里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诱ll奸我的儿子!他还那么小才刚刚成年!你不知道他是瞎子还有精神问题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你就是这样做长辈的吗!” 第64章 :你敢说不龌龊 “夫人你听我解释……”傅时朗说完这几个后,其实也解释不出来什么。 楚禾更是霎那间精神崩塌的,她根本不能去也不敢去细想去细究自己儿子和眼前这个男人发生过多少她不曾知晓的丑事,除了怨恨和悲愤,她同时懊恼不已,懊恼自己没有看管好孩子,懊恼自己无数次放心把孩子交给这个人,一想到楚丛月刚刚成年不久就被家里的长辈哄骗到床上去,她就要疯了! “你想解释什么!你能解释什么!”楚禾揪着傅时朗的衣服吼道,“你没碰他吗!你没骗他吗!你是不是知道他比别人傻一点才这样对他!” 傅时朗真是一句话也回不上,而楚禾的情绪又激动得根本无法控制,他就是想插话也插不进去。 “你瞒了我多久!你都对他做过什么!为什么他不懂你也不懂事!”楚禾声泪俱下声嘶力竭的,“他那时候才18!他才18!你都三十了为什么一点分寸都不懂!你是不是成心害他的!是不是!” “我没有想害他!”傅时朗步步被逼退,他无助得声音都哑了,“夫人,我和虫虫之间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我们是,是真心实意的……!” 楚禾没忍住往面前高了她一大截的男人脸上扇去一耳光,真心实意这四个字比那张光碟里的内容还让她心如刀割,她大脑神经猛抽了两下,继而是一阵长电波在脑海里卡顿一般的剧烈痉挛,“我不允许!虫虫根本不是这样的孩子!他什么都不懂!都是你逼他的!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你又突然找上门来!你安的什么心!你安的什么心!” 107看楚禾的状态已经有点过激异常了,他连忙上去抱住楚禾,试图将人先带回来,但楚禾却将他推开了,她妈起一旁的装饰品奋力向傅时朗砸过去,又逼着对方交出楚丛月。 “夫人,你先冷静一点!”傅时朗被一个钥匙盒砸中鼻梁,他鼻尖一酸,大股大股的鼻血就涌了出来,“你听我解释,我对虫虫没有你想的那些恶意,我对他是真心的,我是爱他的,我……” 啪——又是十分响亮的一耳光,其手劲儿之大,半空中甚至挥洒出一串通红的鼻血,傅时朗脑袋嗡嗡响了两下,他踉跄后退两步,险些跌倒在地。 “妈妈!” 楚丛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他连忙过去扶住傅时朗,又急忙忙的给对方抹了抹鼻血,他用沾了一手鲜血的手摸了摸傅时朗那红肿得好像在冒热气的脸,心疼得不知所措,再纵观面前楚禾那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几乎要被吓哭一样小声祈求说:“妈妈,你别打傅叔叔!你别打他……!你别打他!” “你说什么?!” “妈妈你别打他你别打他!”楚丛月胆战求饶道,“你打我吧你打我……你别打傅叔叔……” 楚禾腿一软,差点也摔下去,但是107及时的扶住了她,她已经用了很多力气说服这一切只是楚丛月单方面的受伤害,可是眼前一切要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复杂太多,她恨铁不成钢的眼泪匡匡直撒,颤抖的牙关说不出更加有威慑力的话就:“你过来……你给我过来!” “妈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想的那样!”楚丛月脸上已经挂上了清亮的泪线,他尽可能把傅时朗护在身后,“你别打他!是我先勾引傅叔叔的!不关他的事!不关他的事!” 傅时朗怀疑自己耳朵被打聋了还是怎么的,他没想到这时候楚丛月会站在自己这边,这一瞬间他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突然忘乎所以的只记得沉浸在楚丛月对他的偏袒中了,他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楚丛月就是这样喜欢他爱他的,可惜那时候他没有珍惜,现在再被这样明明白白的偏爱,他一时之间都不能相信是真的,犹如黄粱一梦的甜蜜荒诞一般…… “你过来,你过来!”尽管两母子之间只有两米的距离,但楚禾觉得这就像是要将人从悬崖峭壁一样拽回来的困难,“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为什么变得一点也不听话了!你是不是不爱妈妈不要妈妈了!” 楚丛月强忍着哭腔没让自己大哭出来,因为他几乎不在妈妈面前哭,也很少会杵逆对方的任何要求,“妈妈我没有不听话……!我只是……我只是哇哇啊啊啊……” 楚丛月的哭声刚刚蹦出来就被傅时朗的胸怀堵住了,他将人抱进胸前,恳求一般对面前的女人说:“夫人,您别这么说他,这些事你听我从头解释,真的不是您想得那样龌龊,我们……” “我想得龌龊吗!”楚禾半瘫在107的臂弯里哭吼道,“你一个长辈!一个做叔叔的!一个做一家之主的!一个大了他十几岁的人!你就在他的父母眼皮底下下搞了他那么多年!” “五年前你把他送进监狱我无话可说!三年前你把他带去中国藏起来我也没追究过你!你倒好!你给他改名换姓安上你儿子的身份是什么意思!他是你生的你养的吗!!” “你搞我儿子你问过我吗!你要脸吗傅时朗!叔侄乱L不够你还想哄他父子相Jian是不是!他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你满意了你爽了吧!你敢说不龌龊!你敢说吗!” 一口气说完这串话,楚禾将近要晕过去,她心口一跳一跳的好像要撑破胸膛一样痛苦,呼吸更是紊乱得头剧痛无比,107看她脸色翻白得厉害,就知道可能要旧症发作了,他连忙把人横抱起来就要往家赶。 但是走到门那里时,107还不忘回头说对楚丛月说一句:“先回家。” 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后,楚丛月慢慢松开了傅时朗,接着又浑身失力跪在了地上。 傅时朗慢慢屈膝下去,把人重新抱进怀里,他鼻根仍是在发酸,鼻血也滴进对方的头发里,他臂弯有力而声音无力的拍了拍怀中人的背,反反复复没有头绪的说:“没事,哭吧,叔叔会想办法的,没事,虫虫已经很听话了……没事…” 第65章 :“父爱” “还有,血。”楚丛月的哽咽还是停不下来,不过他已经没在哭了,他拔走塞在傅时朗鼻孔里的纸条看了看,“两边,都有。” 傅时朗把脑袋靠近对方薄薄的肩膀里,“没关系,快停了。” 楚丛月又抽了张纸巾,撕成两片分别搓成条,然后他又扶起傅时朗的头,将纸条塞进了对方的鼻孔里,又有点担心的说:“你会憋气死掉的话就自己拔下来,我要,回家了。” “嗯……”傅时朗却将对方的腰抱得更紧了,脸也埋进了对方的胸前。 楚丛月想把对方的头推开,可是傅时朗的两边脸都还肿着,而且肿得不轻,虽然他很讨厌这个人,但是他也很心疼这张脸受伤,“等我回去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妈妈会,受不了的。” “……”傅时朗一时之间还无法直面这个问题,这并不是因为他想逃避,而是眼下来看,他还真想不到要怎么破局,楚禾的反应要比他担忧中的严重太多了,根本不是什么真不真心能解决的。 “” 楚禾神志恢复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仍是要找儿子,不过楚丛月也很明事理的早就床边守着了。 楚丛月没有感觉到也看不到妈妈已经醒了,他一直呆愣愣的看着床上的人,然后时不时去抹那意义不大的眼泪。 楚禾盯着儿子看了将近一分钟,才艰难开口:“你跟妈妈说,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你是图什么,是为什么。” 听到这颤音,楚丛月才知道妈妈醒了,他连忙把脸抹干,又调整语气说:“我……什么也不图。” “那就是他在图你了是不是?!” “不是……”楚丛月觉得这个问题太刁钻了,“是,是我自己搞成这样的,跟傅叔叔没关系,我……” “好了。”楚禾打断对方的话,她头跌回枕头里,头痛欲裂:“你还小,妈妈不怪你……不怪你……妈妈会想办法的。” 然而楚禾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楚丛月关在家里,不再给他和傅时朗有见面的机会,与此同时她开始打听可靠的心理专家,并找了中介开始筛选正规的戒同所。 傅时朗是三天后才约谈到107的,而107来赴约的时候,看着也有点异于常态,好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 107开门见山的直接说了光碟是傅正原交给他们的,而且他也早就知道傅时朗和楚丛月的关系,至于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把光碟拿出来,应该是跟楚禾的对他的“背叛”有关系。 不仅如此,107现在同意来见傅时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们联系不上睿睿和傅正原了,孩子有可能被这人强行带走了。 107要求傅时朗把睿睿给他们带回来,傅时朗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但他问楚丛月现在的情况如何了,107却又闭口不提。 傅时朗连三逼问,107才说楚丛月答应了楚禾去做心理矫正,并且不会再和傅时朗见面种种。 “最后,夫人和小虫现在都还不知道睿睿被带走的事情,他们母子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希望您不要让他们得知此事,另外,睿睿的事情拜托了。” 傅时朗这会儿还没空去担心别的,和107谈完话后他就马上去找人了。 而要查到兄长的踪迹也并非难事,只不过把孩子要回来时两人还是不可避免的起了矛盾冲突。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吗!”傅正原彻底爆发的朝傅时朗放去了一拳头,“你就不是想利用我想利用我的孩子和她套近乎!现在好了!反正她爱跟谁过跟谁过!孩子是我养大的只能归我!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得到的还不够多是不是!偏门生的贱种!乱..L生的贱种搞乱..L也算是子承父业了!你要是觉得自己还是个人就别来插这个手!” 傅时朗在放狠话这一块除了对楚丛月有用,对其他人的攻击力显然要弱一点,所以除了无限放宽条件,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一开始对方还不以为然,随着傅时朗让出的条件越来越丰厚,再加上楚行睿又一直在哭着找妈妈,他不得不暂时妥协了,但是抚养权的协议仍是没有签。 终于把楚行睿接回手后,傅时朗马不停蹄的就要将人送回去,不过此时他们已经在泰东的芭提雅了,一时半会赶不回去,但他已经提前和107打了招呼,说晚上就把孩子送到对方手上,届时107也必须想办法劝楚丛月见他一面。 107没有讨价还价的就答应了这个交换条件,挂了电话后,他就悄摸摸和楚丛月进行了一次秘密交谈。 楚丛月已经有四天没出房间了,这期间他见过了三个心理纠正师,也选择了他认为喜欢的主治医师,他将在下周由对方接到对症的机构进行心理矫正。 楚禾还和其中一个纠正师吵了一架,因为对方坚持的观点是楚丛月这是天生性取向,是很难完成“矫正”,这样强迫性的矫正大概率只会适得其反,而且他拿出自己给楚丛月做的测验结果作证楚丛月并没有什么受诱导和胁迫的可能,他只是纯粹的情感输出而已。 可楚禾并不认同这个观点,她仍是坚持己见觉得楚丛月只是心智发展出了问题,他本质上不应该是同性恋的,只是因为傅时朗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对父爱的幻想,毕竟楚丛月在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亲,他的成长阶段中也一直没有出现过一个类似父亲的角色,以至于他可能有一点“恋父情结”。 这是楚禾在那张光碟里分析出的原因,因为她的儿子在床上一直管傅时朗叫爸爸。 其实楚丛月只要认真保证自己和傅时朗不会再有联系就够了,可他担心楚禾不信,所以才答应了去做矫正,虽然他本来也没打算再和傅时朗有联系了。 至于傅时朗说的他会解决好问题,在他看来只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他有一点累了,他不是很想非要跟谁在一起。 所以107跟他说,明天会让他跟傅时朗见一面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确定不见吗?”107有点惊讶于对方的反应。 “不见。”楚丛月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他表情淡淡的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也淡淡的:“妈妈知道了会生气的,齐叔叔你舍得让妈妈生气吗。” “……”107无话可说。 楚丛月怀疑107是楚禾派来试探他的,他又坚定保证说:“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他了。” 这话他是打心底决定说的。 107退出他的房间后,楚丛月从抽屉里拿了本笔记本出来,打开后慢慢写起了东西。 次日傍晚,楚丛月本应该被纠正师带走了,可到这个点了却没见有什么人到他们家来,一直被锁在房间里的楚丛月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他连拍了几下门请求要出去也没人答应他。 大感不妙的楚丛月只能强拆了门锁,出去时家里果然没有第二人在,他又赶忙去联系107和楚禾,打了好几通电话后才得知他们正在前往去医院的路上。 楚丛月问是什么回事,107也没瞒他,直说楚行睿出意外了,他们刚刚从警方那里接到人,现在正在把人送去医院去。 他找到对应诊室时楚行睿已经醒过来了,不过脑袋上还一直在流血,整个人浑身脏兮兮全是血污,他们三个人被吓得脸都白了,浑身一阵一阵的打冷。 医生给小东西检查了全身也没找到脑袋以外的伤口,按理来说他这么小小一个人,再加上头上那处伤口,不该流这么多血的。 “是不是,是不是从嘴里吐出来的…!”楚禾惊慌道,她连忙让儿子张开嘴看看。 楚行睿疼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吃力的抓着妈妈的一根手指,好像才想起什么来突然惊慌大哭道:“是二叔流血了……是二叔的血,我们被撞飞了,二叔抱我,我们飞出去了……二叔好像死了,妈妈……!” 三人皆是愣了一下,楚丛月又有点失控的怼上去捏住弟弟的肩膀:“二叔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楚行睿被哥哥的举动先是吓了一跳,接着他才更崩溃的哭诉说:“有人要抓我们…然后前面有红色的车…把我们撞飞了,二叔流血在地上很多,他被两个人拖走了,二叔好像死了…!哥哥怎么办……” 楚丛月呼吸断了一下,好像没办法马上接受这个信息一般,他五官僵硬了一秒钟后,豁然转身就往外跑。 “虫虫——” 楚禾复杂的喊声未落,楚丛月又突然折返了回来,他揪住107的衣服,原本死僵着的脸突然一垮,不禁潸然泪下:“他在哪里,我现在同意见他了……” 第66章 :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 虽然107再三提醒警方已经在去找人了,但楚丛月还是不管不顾母亲的阻拦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医院。 可他很快也发现了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终归是半个瞎子,只身一人要去找人谈何容易。 所以等他终于摸到傅时朗的影子时,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了,这些不知道哪来的人把他藏到了芭提雅附近的阁沙梅半岛。 这是他从一个之前合作过的老掮客那里打听来的,毕竟他之前就有亲自拿到过杀捕傅时朗的红单,其实在他之前也有人在找傅时朗,只是因为傅时朗在那之前一直在中国境内活动以及行踪比较谨慎,没有像这段时间一样下沉到城市底层来,所以根本没人没找到他在哪。 就他现在听到的那些交谈声,这伙人似乎要把傅时朗转手卖给一个姓张的人, 楚丛月记得那个名字,那是跟他父母一起被傅时朗送进监狱的人。 他此时正处在一个很是偏僻的沙滩边上,周遭只有几座废弃了的碉楼,楚丛月在防洪堆里已经潜伏了半天之久,眼看着雨越下起来了,那伙人就将昏厥中的傅时朗拖到了最近的一座破屋子前躲雨,雨水打在傅时朗身上,在沙地上拖出了一条淡淡的红色血河,看这样子,傅时朗还活着的概率很大。 雨终于下到足够能模糊掉人的部分视线后,比楚丛月行动来得更快一步的是与雨水交杂的警笛声。 他看情况差不多了,就趁乱过去混了过去,虽然一部分喽啰惊慌如蚁群各自逃命了,但也不乏个别还在坚守“职业”的能人。 楚丛月很快就和两个黑得反光的大老粗扭打到了一起,虽然他在力量上处于弱势,但在体格的灵敏度上却大有优势,对面两人也是打急眼了,其中一人甚至掏出了刀,血洒半空再染进沙子里时根本分不清是谁的血。 “虫虫——住手,住手……!” 听到这声嘶力竭的喊声,楚丛月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傅时朗在两名警察的搀扶下勉强站立,此时正着急的朝他艰难摇头:“住手…别冲动……” 楚丛月脸上有大量雨水划过,他连眨了几下眼睛才确定对方还活着,他手上一松,那被他胖揍得早就没知觉的打手就倒了下去,另外一只手中的刀子也随之落地。 楚丛月又突然意识到什么的把两只血淋淋的手藏到身后,有些害怕的看着周围的警察,“我没有杀人,我没有……别抓我…!” 接下来返程的一路楚丛月也是一直如坐针毡的,他一边担心着傅时朗的情况,一边又要时刻注意这些警察会不会给他拷上手铐。 傅时朗先前应该失了很多血,淋过雨后的身体失温也很严重,他嘴唇又白又冷,紧闭的唇逢没有一点存活的气息一般,他左眉毛上方一厘米处还有一条横切的深红裂口,大概有七八厘米长,看样子应该是被什么尖锐物划伤的,就着深度,估计是要留疤了。 他们回到曼城的时候是107来接应的,该说不说都傅时朗真是可怜,有亲人却又聊胜于无,什么都不缺但又一直孑然一身,真到危在旦夕的时候连个能签署病危通知书的人都没有。 107不同意楚丛月24小时陪护傅时朗,毕竟他不敢确定会不会再发生什么危险牵连到楚丛月,他于是只能联系了杨树,让对方从中国赶过来照顾傅时朗。 楚行睿还没有出院,而楚禾也被气倒在床有两天了,她看到楚丛月一身脏污的回到自己面前时,她先是彻底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是怒不可遏的崩溃:“你就为了他!你就为了他……!家也不要了妈妈也不要了,命也不要了是吗!” “我没有……”楚丛月弱弱的说,“傅叔叔很危险,我只是去救他而已…妈妈你别哭。” “你去就不危险了吗!已经报警了你为什么还要插手!你出事了妈妈怎么办!你让我找也找不到的干着急这么多天的时候你想过妈妈没有!”楚禾又恨又无助的捏着儿子的肩膀检查起人来,“你心里就只剩你的叔叔是不是!你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了!路都看不见就跑出去!命也不要了是不是!” 楚丛月回不上话,他想给对方抹抹眼泪却被躲开了,他又看楚禾情况不对,连忙按了护士铃。 等到楚禾情绪和神志都恢复正常以后,她二话不说就让107办理了出院,然后带着两个儿子回家去了。 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天,虽然楚禾不允许楚丛月接受外界任何信息,但107还是偷偷向他透露了傅时朗已经清醒的消息,不过他的腿好像是骨折了,暂时还没有办法下地,以及警方那边也结束了抓捕工作,目前来说,傅时朗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这几天以来,无论楚丛月怎么道歉,楚禾都不能释怀他的一意孤行,而且楚丛月已经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和傅时朗有瓜葛了,她也不能放松一点对楚丛月的监控。 楚丛月觉得楚禾的精神状态已经趋向疯了,甚至接近了她两年前犯瘾症时的精神状态,她大把大把的吃药,各种翻看医院的广告信息,她卖掉了很多首饰,不惜重金给楚丛月请了很多医生专家上门进行心理调试纠正,她屡次拷问楚丛月到底受了什么样的诱导才会和傅时朗搞到一起,楚丛月说真话她不信,说假话她也不信,两人一问一答的都要崩溃了。 现在于他而言最痛苦的事情不是证明他能做到不再和傅时朗联系,而是说服楚禾相信他的决心,他们就住在一起屋檐下,他却时时刻刻被猜忌被怀疑,争吵爆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没有病!我也没有被强奸!妈妈你不要这样逼我了可不可以!我都长大了我控制不住有需要我有什么办法!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不喜欢!我不喜欢傅叔叔了!我就是去死我也不会喜欢他的!妈妈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不喜欢你为什么和他搞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他骗你的!他就住在我们楼下那么久!你和107就是这样一起骗我…一起骗我!你到底都和他干过什么!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都是为了什么!” “我为了和他上床行了吧!我从来就没喜欢他,他也没喜欢我!我为了和他上床!他也为了和我上床!他恋童我恋父所以我们搞到一起!我们一直上!上了好几年!我们就是因为龌龊才搞到一起什么!除了为了上床别的什么也没有!我自己求他上的!可以了吗我这样说可以了吗!” 楚丛月干脆破罐子摔到底,他真是一句好听的话也挤不出来了,吼完对方最害怕的这段话后,楚丛月又彻底虚了下去,他双膝落地,喃喃求饶一般:“我们什么别的都不为……我以后也不会再和他上床了……我这样说妈妈你能相信了吗……” “把刀放下,把刀放下!”楚禾看着儿子从腰后抽出一把刀抵在自己脖子上,顿时又浑身凉了个透,“你在干什么!把刀放下……” 泪眼婆娑中,不知道107从哪个方向朝楚丛月扑了过来,107一把夺走他手里的刀并扔到一边,又急忙控制住人,不再让他有任何危险动作,但他控制不住大量鲜血从楚丛月的脖颈里涌出来。 “救护车,救护车……”楚禾差点晕过去,又强撑起神志慌慌张张的就去拿电话 107赶忙将楚丛月横抱起来就往外跑,喷洒一地的红色血斑吓得楚禾电话都拿不稳。 在医院躺了三天后,楚丛月终于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妈妈……她还好吗。” 107也不知道坐在病床边上守多久了,他看着有点累,两只眼袋重得要掉下来一样,“她没事了,我刚刚送她回去休息了,她明早会过来看你的。” “齐叔叔。” “嗯。” 楚丛月的脖子仍是很痛,他愣愣的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淡淡道:“你是一个真正的好爸爸,也是我的爸爸。” 107轻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摸了摸楚丛月的头发表示感谢。 楚丛月也艰难的朝对方挤出来一个纯粹的笑脸,又终于豁出去一般说:“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嗯。”107点头,问是什么忙。 楚丛月酝酿了一下,才说:“我写了100封信在房间第三个抽屉的笔记本里,你每个月帮我撕一张装进信封里,然后假装寄给妈妈吧。” …… 傅时朗能勉强坐轮椅下地是事发的三周以后了,楚丛月自残被送进医院这件事他也是第一时间听说了,只是这几天里楚禾一直守在孩子身边,他没有办法马上来看人,这会儿好不容易等到楚禾暂时回家休息的动向,他立马就让人把自己送了过来。 可是杨树推着他进病房时,整个病房里只有107一个人。 而107也早就预感到这个人会来一样,他坐在病床边上,没有意义的朝来人点了个头。 傅时朗怀疑他们走错病房了还是怎么的,他问107:“虫虫呢。” 107回答说:“他走了。” “他走了?!”傅时朗一听,急得就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奈何他又根本做不到,“他去哪里了!” 107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好像是为了自己,也为楚丛月,他淡淡笑说:“去一个我们都不会找到的地方。” 第67章 :寒带远游 半年后。 位于北极圈内的芬兰拉普兰地区开始进入极昼。 虽然楚丛月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在面临即将到来长达三个月的极昼生活,他还是有点稍稍的不安。 半年前,楚丛月决定卖掉他身上最昂贵的那块小方表作为他漂泊的盘缠,然后在多家磨价中,得知了那块手表的真实底价,他势利的在几个表商里打算盘,最后终于以高价售出,因为那表出于一位已逝的名匠之手,再加上那个套系只有两只,所以格外名贵,不过他也是看了照片才知道另一块就在傅时朗的手上。 虽然这是对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卖了出去,同时他又得益于和那位瑞士表贩的压价“帮助”,让他成功只身一人来到了芬兰北部生活。 楚丛月刚刚到罗瓦涅米时,当地正处于极夜时段,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暂时不会天亮的地方,于是就没有顾虑的停下了奔走的脚步。 但是时至今日,极夜已经过去有两个月之久了,大雪也早已经消融化去,他本以为极夜过去后会马上迎来终日光明的极昼,但现实并非如此,从极夜到极昼,中间其实还有一段慢慢过渡的春天。 但拉普兰地区的春天很短暂,当他感觉到夜长越来越短的时候,就知道是夏天和极昼要来了。 楚丛月没有想过要回到正常的地区去躲开极昼生活,因为他在这里有了工作,也有了自己的小房子,虽然房子也是租的。 芬兰宣布进入夏令时的时候,楚丛月就提出了离职,他在这之前一直在一家很小的报业公司上班,不过他的工作内容只是负责送晨报。 这里的人对于外界信息的获得,更偏向于从纸媒上的了解,楚丛月觉得这是一份意义很重大的工作。 这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件很辛苦的工作,但是对他来说却刚刚好,他每次都能黎明降临和在客户睡醒之前就把每一份报纸投递到他们家门口的邮箱里。 从极夜时段到昼夜平分的春天,他一直如此兢兢业业的工作生活着,并且报业公司的上司也同他做了承诺,等到极昼结束后,楚丛月依旧可以回来工作。 楚丛月不知道极昼结束后他是否还会留在这里,因为那个表贩能帮他拿到的务工签证只有一年,届时他可能不得不离开这里。 处于极昼时节的生活也并非每天都是艳阳高照的,比如今天就很阴凉。 楚丛月躺在床上,他不太确定现在是几点,于是他按了按床头柜上的钟表,钟表立马报出来一串机械的声音告诉他现在是傍晚八点多。 他还没有调好作息点,仍是默认着白天休息的习惯,不过现在几点休息这也不重要,毕竟未来三个月的每一天都是白天。 楚丛月慢吞吞的坐了起来,又摘下眼罩,他用赤脚凭着感觉穿上了拖鞋,又用脚尖在地上试探了两下。 薄底的拖鞋踩到一个微微凸起的东西后,楚丛月就站了起来。 这是他在极昼到来之前给自己准备的“盲道”。 不过这房子毕竟是租的,他也不能大胆改装,所以他的盲道只是用比较厚实的塑料胶布在地板上贴出一条条通往厨房、洗手间、大门客厅等地方的“指引道”。 并且他已经在看得见的情况下模拟练习了一个多月,每条“盲道”指向哪,要怎么走才能避免障碍物,他都熟练于心了,虽然不免有时候也会出错被绊倒,但是很少。 楚丛月顺着他的盲道进了洗手间,又摸索着墙上的胶布指引找到了他的洗漱用品,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在镜子前给自己认真梳理了一下头发,因为他准备出门去。 他的厨房已经有两周没生火了,从极昼开始后,他就一直在吃面包和麦片,不过他今天不打算吃这些干巴巴的东西,因为前两周,距离他住处一百多米的地方开了一家中餐店。 这种地方有中餐馆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他刚刚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边有很多华人,华人是一个无处不在的群体,但也有好有坏,在罗涅瓦米的城市中心就有很多华人开的商铺。 不过他目前的住处相较偏僻安静,常住居民也是本地土著比较多,要是在这里开店的话,大概率是会倒闭的,楚丛月暗暗祈祷多来些人光顾这家店的生意,这样他可以一直有中餐吃了。 但他也不是经常光顾这家中餐厅,因为他觉得这家店主厨的厨艺水平忽上忽下的,总之……很一般。 他怀疑店里的主厨根本不是华人,他就去光顾过三次,有两次都是感觉不怎么好吃,但上一次他去又感觉还可以,可能是跟菜品的选择有关系,所以他吃腻了面包麦片,还是想赌一把。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楚丛月又顺着盲道走到门口,他拿下挂在门背上的那把长柄雨伞,然后就出门了。 今天没有雨,也没有大太阳,但他仍然要带伞出门的原因是:这伞就是他的盲棍,如果碰上恶劣天气,还能遮风避雨。 楚丛月的家原本只是一个独立仓库,位于一个私人小楼的斜后方,是房东大叔改造成居住屋后低价租给他,他的家门口是一条用很多零碎瓷砖铺成的彩色小道,他的盲棍感觉到前面是比较平坦的地面时,就说明他走出了房东大叔的院子。 他现在只需要往左拐一百米这样,就能到达那家中餐店了,这一路上还有一家超市和一家渔具店,再往前走八百多米的话,可以到人流密度比较大的居住群,那边有一半是住宅区一半是商业区,他之前就是要去那边送报纸,不过他极昼到来以后他就没有过去那边了。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奇怪,也怕别人被他的眼睛吓到,楚丛月出门还会带上墨镜,不过这样一来别人确实也知道他是个盲人了,附近的人也很友好,经常会帮助他回家。 不过当地的人一般都是讲芬兰语和瑞典语,但由于这儿被称为圣诞老人的故乡,算是是个旅游城市,所以英语的普及率和使用率还是很高的,楚丛月在这里待久了,也能熟练地进行一些比较日常的英文交流。 一百多米说远不远,但他一步一试探的走就很远,楚丛月一靠近那家中餐店还有三五米这样,那店门口就自动触发了“欢迎光临”的播报声,这证明他们还在营业。 楚丛月漫步过去,餐厅的感应门就自动打开了,这时过来一名说中文的女服务员热情的过来问他是不是要吃饭,吃饭的直接坐下就好了。 这家店开得太晚,楚丛月也不知道店里是什么个环境和情况,他在上上周只是在外面的行人椅上坐着透气,然后就有人给他塞了一张传单,又向他介绍宣传他们新开了一家中餐店在这里,然后在这些人的介绍下,他就由着人家带去消费了,他一开始还怕是宰客来的,后面发现价格竟然要比当地的快餐店还要便宜一点,不过味道那么一般,便宜也是应该的。 这店应该不大,店员应该也不超过三个,因为楚丛月听他们的脚步声就可以判断出后厨和堂食区隔的没多远。 楚丛月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坐了下来,可能是因为这店实在品控一般,应该没什么顾客,所以店员好像记住了他,他们就自觉的问要不要给楚丛月报菜单。 “麻烦你了。”楚丛月点头说。 服务员笑笑说不麻烦,然后就一一报起了菜名,菜品其实也不多,就是一些小炒和米面制品,还有小部分的汤类,毕竟当地的食品原材也不丰富。 楚丛月思考了一下,就说吃个蒸饺和冬瓜汤,中国人很喜欢吃饺子,他记得,点这个的话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吃到太难吃的吧。 服务员给他记下以后就去忙了,楚丛月在原地耐心等待起来,这店里还会播放大陆的电视节目,他每次都会认真听一听,然后猜测那是怎么样的一部电视剧。 不过这会儿他听到一半,那剧情里的男女主正因为家庭原因被阻拦在一起而争吵,听到最精彩的桥段时,这声音突然被切了,两秒钟后,他耳边只有一群什么羊羊和狼的敌对声,这应该是个动画片。 随后,刚刚那个女服务员好像从后厨出来了,接着楚丛月又听到她说:“老板,您回来了……” 不过她的老板没有回答她,楚丛月猜测这电视节目应该是这个老板换的,他可能不允许店里放这种聒噪的电视剧。 楚丛月心想放动画片还不如放那个家庭伦理剧呢,说不准还能吸引一点顾客,店里都冷清成什么样了,哪天倒闭了也是自己作的……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这样,他的饺子就端上来了,楚丛月留着东西凉了一点,才慢慢动了筷子。 这饺子味道还行吧,没什么亮点也没什么槽点,可能他本身也不是很习惯吃这类食物,不过店里的服务很好,不仅会帮他拌佐料还会帮他蘸酱。 他点的是小份的,服务员说小份是12个,可他感觉自己吃了不止12个,老半天感觉盘子里还有好多,他实在吃不下去了,就问能不能打包带走,他想留下一顿吃。 服务员说可以,于是就找了餐盒给他装起来,还给他分袋装了酱料,拿到打包袋的时候,楚丛月感觉打包盒里还是烫呼呼的,他怀疑是服务员帮他拿去加热了。 这顿饭他只花了一欧元,大概四十泰铢、十块人民币左右,很便宜的一顿饭,楚丛月一手拿着打包袋一手拿着雨伞就出门去了。 这里的人作息不完全都受极昼夜的影响,至少这一片的人都会准点休息,他估计现在应该是晚上九点这样,周遭已经静悄悄的了,路过那家超市时,他没有听到里面传来音乐声,就知道他们打烊回去休息了。 不过肯定也会有人出来走动的,楚丛月就感觉他身后有散步的脚步声。 但是他走了一会儿后,就感觉到这脚步声好像是跟着他的方向走的,他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被尾随了,不过这里的治安问题挺好的,目前他还没有听说过什么不良事件,他只能暗暗祈祷这是一条直路,身后那人也只是跟他顺路罢了。 楚丛月在祈祷的间隙也同时加快了步伐,没几分钟他就回到房东的院子里了。 听到房东亚尼斯在不远处朝他打招呼的声音,楚丛月大泄了口气,他轻车熟路的回到了他的小房子里,并马上锁了门,这才感觉自己彻底安全了。 亚尼斯看楚丛月急匆匆进屋的样子有点奇怪,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什么,他将手中的铁锹往土里一插,又对站在他院子篱笆外的人笑笑说:“Your son seems a bit shy, Zane.” 被称为Zane的男人也笑了笑,“It’s totally normal for him to be cautious—after all, it’s his first time traveling far alone.” 第68章 :小可怜一个 回到家后,楚丛月从打包盒里拿了两颗饺子出来,然后又小心挪到晒衣服的那个那个后门窗户那儿,他把饺子放到窗柩上,再过几分钟这样,饺子就不见了,这是被房东的鸽子叼走了。 他平时没有人可以说话,所以喂鸽子也是他的生活乐趣之一。 极昼之下的生活于他而言每天都是过度漫长的,他只能找一些琐碎的小事来打发时间。 他家里没有电视,但是有收音机,虽然收音机里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但是偶尔他会幸运调到音乐频道,这个他听得懂。 楚丛月决定还是要调节一下自己的作息点,这样才能跟上外面人的生活节奏,所以他今天只活动了几个小时,就又逼自己睡了过去。 等到一个不算天亮的天亮到来时,楚丛月又再一次重复了昨天的生活轨迹,在冰箱冷藏了十多个小时的饺子硬邦邦的,楚丛月只能把它们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不过加热后的口感要比昨天的更差了,但他还是坚持吃完了。 吃饱以后,楚丛月又把自己打扮了一番,今天对他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是他第一个在外面自己度过的生日,所以他决定出去走走。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要闷热一点,他感觉应该是个多云的太阳天,楚丛月在犹豫了半天,只能又折返了回去再拿了一把伞出来,他一手撑伞,一手拿着“盲棍”,步步谨慎往超市的方向挪去。 他艰难的同超市售货员说出自己要“cake”时,对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他估计是在说这里没有蛋糕卖,于是他又只能出去,犹豫着要不要到前面的商业区问问。 可是如果他去了就不一定能找到路回来,因为那边的道路弯弯扭扭的有很多街道,他有可能会被车撞死。 楚丛月于是只能买了一盒水果糖回去庆祝,不过他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外面的行人椅上坐着直接吃了起来,他需要一些适当的户外时间来透透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旁边坐了一个人,楚丛月心想自己要不要起来算了,结果这人跟他说话了。 还好,是个小男孩而已。 听对方的音色,他判断对方应该只有四五岁左右,小男孩很好奇楚丛月在干什么,语气冲冲的问了好几个问题,楚丛月只听得懂一部分,他磕巴的回答对方说:“I am enjoying the sunshine and candy(我在享受阳光和糖果)。” 小男孩说他也想吃,楚丛月说OK,并将手中的糖罐子拧开递给对方,让他自己挑选。 结果对方竟然直接把整个罐子都抢了过去,然后就没声没影了,楚丛月怀疑对方跑了,他拿起自己的放在腿边的雨伞就想追,接着发现雨伞和书包也不见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遇到那种骗子组合了,雨伞和糖丢了没什么,但是他书包里有他的家门钥匙和消费用的储蓄卡,那卡里面有他一半的积蓄呢。 楚丛月无助的在原地转了一圈,他或许应该去报警的,但是他这个情况自己去很难联系警察的,而且这里警察的办事效率也很低,能不能帮他找回来都是另外一回事。 可他又不能白白认栽,好在这里回家也不远,他只能凭着感觉和揣测慢慢挪回了房东的院子,并且顺利和房东求了助。 房东勉强听懂他的遭遇以后,就直接给他联系了警察,楚丛月在家门口等了大概十来分钟这样,亚尼斯就说警察到了,让他自己和警察交代一下。 楚丛月刚刚还在练习怎么用最简单易懂的话术向警察传达他的需要呢,结果对方一开口竟然说的是中文。 “你是中国的警察!?你是不是傅时朗?!”楚丛月不知方向的问前人说,“你不会也是骗子吧?” 对方说他听不懂这是什么意义,紧接着他又拿出工作证件让对方检查,楚丛月说自己看不见。 这个警察又声称介绍自己主要是海外华人驻事办的工作人员,楚丛月这种小事案件还叫不动当地警察,毕竟这里的警察也未必会帮他们外来人员的忙。 楚丛月还是有点疑虑,因为对方的声音很耳熟,他觉得和那个人声音很像,主要是音色有一点像,但要更厚重一点,不过傅时朗说话凶巴巴的,这个人说话很温柔有耐心,可能是因为对方年纪也很大,所以才会和傅时朗说话很像吧,他猜测。 毕竟傅时朗又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了,嫌疑大得很。 “你看不见路吗小可怜?”警察问他。 “看不见。”楚丛月有点不服气的说,“我不太可怜。” 楚丛月感觉对方有点讥讽他的意思,“你在……嘲笑我吗?” “没有,我在确认你是否真正需要帮助而已。”这警察好像在逗他一样,又摘下他鼻梁上的墨镜,并捧着他脸检查了起来,“小可怜一个。” 楚丛月有点不自在,“把我的眼镜还给我……” “开个玩笑。”警察轻笑了笑,又把墨镜给他戴回去,“说说吧,怎么回事。” 对方好像真有在登记的样子,因为楚丛月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于是他就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经过。 “事发地点在哪里,可以带我过去看看吗。” “在前面那个路口的行人椅上,我没办法给你带路,你可能要自己过去。” “你一个当事人不过去的话,我可能无法确保案发地点是否正确。”警察遗憾的说。 “可是我看不见路。” “也是……”警察清了清嗓子,“那这样,你跟我过去吧。” 楚丛月有点郁闷,“……可以。” 这警察随即抓住他的袖子,“跟着我。” 楚丛月回缩了一下手臂,避免和对方碰到,“谢谢,请问我怎么称呼您。” “你可以叫我……”这人停顿了一下,“林…副官。” “哦。” 两人没一会儿就走到事发地了,接着林副官让他复刻复述一下当时的事发情景。 楚丛月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而且复不复刻又有什么用,他要是早点去追人,估计都能拿回来了。 “好了,我清楚了,我会在三个工作日之内给你答复的。”林副官胸有成竹的保证说,“现在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麻烦您了。” 但是回到家门口后,楚丛月又想起自己没有钥匙进家门,他准备去找房东借个工具把门撬开,但是林副官都代劳了。 门被撬开以后,楚丛月又自认为自己很懂社交礼仪的要请人进去坐坐。 他就客套一下,对方竟然也没拒绝,毕竟真进去了他又没有东西招待对方,最后只能瞎摸着去给对方接了一杯水。 这屋子小得可怜,有点像老鼠洞似的,所有东西都挤在了一个空间里,床和大门就隔着六七米远,不过休息区和活动区中间用一张白色的纱帘隔开了,洗手间的旁边就是个小小的厨房,饭桌就放在屋子中间,地上墙上全部是花花绿绿的胶布贴。 对方喝了水以后,楚丛月又有点不放心的问:“我是不是应该支付酬劳费给您?” “你说抓小偷的酬劳费还是开锁的?”林副官饶有意味的问他。 楚丛月自己摸索着一张凳子坐了下来,“看您的意思……” “抓小偷是我的工作,这个不收酬劳费,帮你开锁也是举手之劳,酬劳费什么的不必了。” 楚丛月那就放心了。 “可以提供一下你的证件吗,我登记一下。” “哦,可以的。” 楚丛月伸脚在地上蹭了两下,然后顺着地上的胶布指引来到了休息区,他蹲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然后拿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卡包过来。 “看护照吗?” “嗯。” 楚丛月清楚记得护照在第几页,他从卡册里将一本皮质册子拿出然后递给了对方。 过了一会儿,林副官突然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楚丛月不意外的问。 “你的证件上面不是有吗?”林副官合上册子,“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随后林副官就走了,但是他走后没多久,也就大半天这样吧,他就带着楚丛月的东西回来了。 楚丛月检查了一下他的书包,里面什么都没丢,雨伞也找回来了,为了表示感谢,他说可以支付酬劳费。 “吃饭就好,刚好到饭点了不是?” 于是楚丛月提议去前面的市区中心吃,但是对方拒绝了,并建议说:“前面不是有家中餐店吗,就近安排吧,对你也方便一点。” “还是算了吧。”楚丛月有点为难,“可以换个地方吗。” “为什么?” “那家好像不是中餐店。”楚丛月自认为说,“里面做的东西,根本不像中国人能做出来的食物。” “你的意思是,不是正宗的中餐口味?” “我不知道正不正宗,但是很难吃。”楚丛月掏心窝子的说。 “很难吃吗,我觉得还好吧。”林副官不信有其事的说,“你确定跟我说的是同一家吗?” “我确定。”楚丛月笃定的说,“因为那家主厨根本不是中国人。” “你怎么知道?” 楚丛月定定的看着面前人,表情有点生气还有点无语,虽然他根本看不见就是了,“因为你是文莱人。” “……” 过了好几秒钟,“林副官”不得不松开嗓子,有点气力不足的笑了笑:“你怎么发现的。” “我递给你的根本不是护照而是工作证。”楚丛月立马变了脸,但又凶又倔的表情里还有一点机灵的得意,“我的工作证里根本没有记录我的生日,傅时朗你个死跟踪狂。” 事发如此,两人都还挺平静的,惊喜没有,意外没有,波动也没有,好像事情本来就会这样发展一样自然,毕竟楚丛月从来都没觉得过傅时朗会放过他。 这个跟踪狂先是有点欣慰的笑了笑,继而还是不太相信的再问了一遍:“你是因为早就尝出来是叔叔做的了,所以才会故意说难吃的吗?” “你想多了。”楚丛月拍开对方摸过来的手掌,“要是真的好吃,我根本就不会想到是你做的。” “……”傅时朗笑笑没有计较,“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吧,要不要先叙个旧。” “谁跟你说气话了!”楚丛月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实话的,他起身把面前人拽起来,然后往门那边推,“赶紧从我家出去!大骗子!” “虫虫,虫——” 哐——,楚丛月将人推出门后,又迅速把门关上,不过门锁坏了,他只能用背堵着门,听着外面越来越焦急的拍门声,他遏制不住的生气,但又莫名的高兴…… 第69章 :你一定要做吗 外面的拍门声消失了以后,楚丛月又贴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什么声响也没有,正当他以为傅时朗好像已经走了的时候,耳边又传来砰的一声。 “在听什么。” “你从哪进来的!”楚丛月被吓了一跳。 傅时朗走过去将坐在地上的楚丛月拉起来,“你的窗户没锁。” “放开我!”楚丛月挣脱起来,“你想干什么!” 傅时朗看到摸不到的憋了那么久,他追着人脸蛋想亲一口还被躲开了,“虫虫,好久不见了。” “说这话干什么,谁想跟你见!”楚丛月往对方脸上拍打了两下,手捂住男人的嘴以防对方又亲过来。 傅时朗就着对方的掌心嗅了嗅,抿起嘴亲了起来,这一套动作直接给楚丛月吓得马上收回手大骂恶心。 “别打,叔叔抱你一下可以吗。”傅时朗把人提起来到自己腰上,强抱着人挑个凳子坐下。 “我没有让你进我家,你这个跟踪狂!” 傅时朗手钻进对方衣摆下摸了摸,“好好好,我不进,我给你送完礼物就走好吗?” “谁要你的礼物!”楚丛月吼道,吼完他又有点好奇,“那你给我送什么。” 傅时朗手在人腰背上揩了揩,“在我的裤兜里,你自己拿。” “不准摸我!”楚丛月拽下男人的手又拿起来咬了一口再愤愤扔开,接着他又去摸对方的口袋。 “摸到了吗。”傅时朗看着手背上的一排牙印心情大爽道。 “这是……什么。”楚丛月只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他晃了晃里面好像有东西。 “打开看看。” 楚丛月研究了一下,然后发现好像是个眼镜盒之类的东西,他摸了摸盒子里的东西,有点不确定:“你给一个瞎子送眼镜?!你怎么不给光头送梳子呢!” 傅时朗被逗笑了,“戴上看看。” 楚丛月感觉这眼镜挺轻的,他也摸不出来是墨镜还是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戴到了鼻梁上。 “怎么样。”傅时朗问他,“看得见吗。” 楚丛月没听见对方说话,因为他其他感官神经在这一刻都怠工了一样,唯独本应该罢工的视觉神经却在这一刻慢慢苏醒了。 原先他的眼前只是一片白,继而慢慢出现了黑色相间的噪点跳动,接着噪点慢慢融合成一片平整的画面,他惊喜的眨了眨眼睛,发现画面里还有了色彩!他竟然可以看见面前的那张又老又丑的脸了! 他在往左右两边看了看,竟然也能像晚上那样能看见这屋里的一切,只不过有点模糊,色彩饱和度相较低一点。 “我的眼睛……怎么不瞎了?”楚丛月懵懵的,“是天黑了吗?” 傅时朗没回答,而是帮他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 所有色彩和画面突然消失那一瞬间,楚丛月感觉好像有人按下什么灯开关一样,全世界都黑了下去,两秒后,他眼前就恢复了一片白。 “再戴上试试。” “看见了吗,看见全世界没有。” 楚丛月被这新奇的感受控住了,“没看见全世界,只看见一个老东西。” “我难道不是你的全世界吗。”傅时朗不要脸甚至觉得自己颇有情调的说。 “我的世界没有这么丑。”楚丛月想翻白眼给对方,但是就算他翻了,对方也看不出来,干脆作罢。 楚丛月试了两次以后就发现这副眼镜的玄机了,他有点高兴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可看到傅时朗那张一副“请给我奖励”的脸,他立马扼住自己内心的狂喜,并风轻云淡道:“我一年才过一次生日,你跑大老远来就送一个眼镜?你有没有诚意啊!” “那虫虫还想要什么?”傅时朗问,“想要什么叔叔马上去找好吗?” 楚丛月又说不出自己想要什么,“算了,我还不稀罕你的东西呢。” 傅时朗伸手过去,楚丛月立马把脖子往后仰,“你还真好意思拿回去啊!” “叔叔看看你的脖子而已。”傅时朗一手托住对方的后颈根,“我看看好没有。” “不要!” 楚丛月别扭的把脖子缩起来,但对方已经握住了他的脖子,傅时朗凑近看了看,那个刀眼还在,但是疤淡了很多,远着看根本看不出来。 傅时朗没说也没问什么,过去的事还是让它过去好了,他顺了顺对方的头发,又请求一样问:“你的生日还有三个小时就结束了,叔叔带你去吃饭好吗。” “不要。”楚丛月看着对方的脸,越看越讨厌的忍不住拧了一把。 “那你也得顺路出去看看吧,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楚丛月觉得是该出去看看,于是默认接受了对方的邀请。 不得不说,这眼镜有点过于神通广大了,在室内使用的话,可见度并不高,但是一来到广阔的室外,在适当强烈的光线下,可见度和饱和度反而更明亮清晰了。 不过傅时朗也解释说这款效能墨镜只能适用于日光比较弱的时候,日光太强的话一样没有效果。 极昼并不意味着24小时都是高强光,太阳在与地平线持平时,这个时候的日光是比较温和的,和普通地区的傍晚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只是一直不会落下而已。 楚丛月不知道正常人看到的景象是不是跟他现在看到的一样,但是他现在看到和平时在图片电视里看到真的差不多。 天空真的是有很多颜色互相浸泡形成的,云有薄的有厚的,还有金色的,太阳黄澄澄的可以把地面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染上黄色,原来世界竟然这么通透明亮。 “那个是太阳,对吧。”楚丛月指着西北方向说。 “看见了吗。”傅时朗趁此机会迅速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楚丛月一心沉浸在与世界的初见中去了,他也没计较这一口,“你们每天都可以看到这个太阳吗?” “嗯。” 楚丛月暗暗开心,但他觉得自己如果表现得太开心对方会得意的,“晒晒的,根本没有什么好看的,我一点都不想看。” “真的?”傅时朗问他。 楚丛月两手握拳各捶了对方胸口两下,又把脸埋进了对方胸口里,“本来就是啊!晒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你还不给我挡阴!” 与此同时,楚丛月也看到了那家中餐店,这根本不是什么中餐店,而只是一家当地的连锁便利店而已,只不过被某个人稍稍做了一点改动。 放眼整个店铺,里面只有那个女服务员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傅时朗这个大骗子。 “你就请我在这种地方吃饭?”楚丛月被安排坐到了他前三次坐的那套桌椅前,“你怎么这么小气?” 傅时朗抱歉的笑了笑,不过楚丛月看他其实也没有很抱歉的样子,“现在已经是北京时间的晚上十点了,外面的餐厅都打烊了,给叔叔一个表现的机会好吗。” 这是表现吗?这分明就是惩罚,楚丛月在心里暗暗的想。 “你一定要做吗?”楚丛月记得自己前面已经明示过对方的手艺水平了吧,难道对方以为他在开玩笑吗? “虫虫不想吃吗?”傅时朗殷切的捧着对方的脸问,“我给你做长寿面好吗?” 楚丛月问对方长寿面是什么,对方说是中国人在过生日会吃的面条,吃了可以保佑长命百岁。 于是他只能安慰自己拒绝长寿面就是拒绝长寿的意思,傅时朗看对方没有什么强烈不满后,他就进到那不算后厨的后厨去了。 楚丛月坐在原地适应了一下他的新眼镜,岂止为今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转头看了看玻璃里的自己,发现这也就是一副很普通的墨镜而已,不过外面射进来的太阳光镀在他身上的感觉很特别,就好像…整个人都被赋予了希望一样。 悬挂在墙壁上的电视仍是在放着一部国产的家庭伦理剧,那个女服务员坐在收银台那里看得正入迷着,发觉楚丛月在看她后,她朝对方回了一个微笑,并连忙换了个频道,换了一个卡通栏目。 “不用换,看前面那个就可以了。”楚丛月连忙解释。 “不是,是你爸爸说不能给你接触这些电视剧。” 楚丛月抠了抠桌子,小声蛐蛐:“他才不是我爸爸……” 等了老半天,傅时朗终于端着什么冒热气的东西出来了,楚丛月看到碗里的东西后,他心想刚刚自己不如跑掉算了,再不济随便从货架上拿桶泡面将就也比这个强。 “为什么这个面条……这么宽!”楚丛月用两只手夸张比划了一下,“这是宽寿面吧?” 傅时朗有点尴尬,“面粉揉不开,切太细煮了容易断。” “……” 楚丛月看着碗里蛋花散烂的汤水,以及这一条条堪比卷尺宽又厚度不一的面条,他实在找不到一点食用的欲望,“吃这个真的可以长寿吗?” “应该可以的。”傅时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叔叔喂你好吗。” “可以长寿到多少岁?” “一百岁吧,最少一百岁。” “如果只吃一半是多少?” “50岁。” 楚丛月被唬住了一样,“那我吃了,就只能活26年了吗,那我不吃了。” “不是这个意思。”傅时朗理了理,“就是吃一根加十岁,里面只有八根,吃完就长命百岁了。” 楚丛月觉得对方的数学好像有点问题,他心里算了算,无论吃多少都挺吃亏的,“不行,那我只能吃五根。” “不可以浪费。”傅时朗用筷子夹起沉甸甸的面条吹了吹,然后送到对方嘴边,“张嘴。” “那你吃三根不就好了。”楚丛月多吃一口都不愿意了,为了少吃一口他什么都说得出口:“那样我加五十岁,你加三十岁,这样我们就都可以一起活六十多岁了。” 第70章 :我想的 吃完了长寿面,楚丛月就说他要回去了,结果傅时朗又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楚丛月故意和傅时朗拉开距离,“我要回家了,你别跟着我!” “我不能跟你回家吗?”傅时朗又凑上去。 “你没有自己的家吗?” “这里哪有我的家?我今晚睡大马路吗?” 楚丛月撇开对方摸过来的手,“你爱睡哪里睡哪里,反正这里天又不黑,你睡马路边又不会有事。” “你舍得让一个老人家睡马路?”傅时朗豁出去了。 楚丛月心想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为什么不舍得?这里的人尊老爱幼,你往那里一睡估计别人还会给你盖被子呢。” “好吧。”傅时朗叹了口气,然后加快速度走在前头,然后直接走进路边的草坪里……躺了上去。 “你发什么神经呀!”楚丛月嫌丢人的连忙过去把人拽起来,“这是人家的绿化带!” 傅时朗不情不愿的被拽了起来,笑盈盈的看着对方:“那我没地方可去啊,我老婆儿子又不管我。” “起来!”楚丛月感觉这人脑子是不是夹过,说得话怎么这么欠扁? 老话说得挺对的,人越老越不要脸皮,这一点在傅时朗身上算是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楚丛月黑着个脸把人领回家后,傅时朗给他修了门锁,他坐在一边没事可做就去洗澡了,毕竟现在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他有点困了。 那墨镜在室内戴的话其实有点不舒服,尤其是空间越狭窄就越难受,好像视野被压缩了,使得眼睛有点累,所以洗澡的时候他只能把墨镜摘下来。 等他洗得差不多,又把墨镜戴上去的时候,豁然发现傅时朗就杵在门口边上看着他呢。 “你怎么偷看别人洗澡!”楚丛月连忙拿毛巾把自己捂起来,“你有没有道德!” “你自己不关门的。”傅时朗走进去洗了个手,“我帮你把风而已。” 楚丛月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关门,他接了盆水直接往对方淋过去,然后又光着屁股跑出去再把门从外面锁起来。 换好睡衣后,楚丛月又试着摘下这墨镜,看来他在室内不能长期佩戴,眼睛负重太强了。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把墨镜带回鼻梁上,接着一个转身,屋子多了个赤着身体的男人。 “你怎么不穿衣服!”楚丛月真恨自己这一刻为什么不是瞎的,他目光在男人的身体上下仔细扫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的衣服被你弄湿了,只能直接洗澡了。”傅时朗也很无奈,腰间那张毛巾太短了根本不够系,他都不敢迈步子太大,免得随时掉下来。 楚丛月两个步子过去将对方腰上的毛巾拽下来,又挥起来在对方胸前打了一下,“这是我洗脸才用的帕子!谁让你用了!” “那我这样……是不是不太雅观?”傅时朗目光往下瞄了一眼。 “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脱的。”楚丛月也瞄了一眼。 傅时朗看门窗都是紧关起来的,他心理就没什么负担,坦坦荡荡的把身体挺得更直了,“那给我找个衣服穿总可以吧,好歹给一张遮羞布?” “你还用遮羞?傅叔叔都这么不要脸了还有羞的余地吗?” 楚丛月怀疑对方没找到热水开关洗的冷水,因为用冷水洗的话,沐浴液的香味会更浓,而且闻着就是和用热水洗的味道不一样,傅时朗走过来的时候,那股浓郁的香味连带他自身的雄性气息一起简直是扑面而来的。 “我不会害羞。”傅时朗在对方意味不明的眼神里分析出了一点东西,他将对方的墨镜摘下去,“叔叔怕你害羞。” “我才不害羞!还给我!老东西!”楚丛月急着去抢,什么也看不见的只能瞎蹦哒,“还给我!” 傅时朗看着背对着他大吼大叫的脑袋,不禁有点想笑,“转过来,吼反了。” “……哦。”楚丛月有点尴尬的只能转了个方向。 轻轻的一个动作,他眼前很快又能看见东西了,不过在他面前的只有一副结实的臂膀和一张情色暗示满满的脸。 “你还要光到什么时候!”楚丛月捶了他叔叔的胸口一下,“你的枪口都能挂毛巾了你不管管吗!” “叔叔管不住。”傅时朗抓住对方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挂,“交给你管吧。” 楚丛月想后退但马上被对方拦截住了腰,这人一贴过来,那烙铁似的东西感觉要在他肚子上烫出个条形坑来,“给我管我就把他卸下来!” “怎么成天说话这么凶?”傅时朗两手下移,他拽下对方的睡裤,先是贴着小裤往那儿打了一掌,感觉到圆滚滚的屁股蛋子颤了颤,他手又申进小裤里媃了起来。 楚丛月脸被挤进对方胸口间,他被迫在男人肩上靠了一下,这人的手劲儿越来越大,他感觉自己的两团屁股好像马上就要被卸下来了一样,而且他觉得有点疼,“你别弄我……!” “好。”傅时朗只答不做,那两瓣肥软的屁股手感好得不行,而且越是往下往里**,楚丛月就会贴他更近,抱他更紧,一口一喘的热气全部喷在他胸口上,人也乖乖的。 傅时朗的气息太有诱导性,楚丛月一被裹挟其中就有点不分南北,他反抗两次无果后就不得不接受了对方气息对他的萦绕侵染,以及两只手掌在他身上尽情的抚M。 楚丛月觉得这人根本就没有带耳朵来,他都说不要了,对方还一直在他退里M,他站不住了,这人还要在他屁股上打一巴掌,命令他收腿l站好别动。 “你来看我就为了来摸我?”楚丛月梦醒一般突然推开对方。 “怎么老是把我想得那么坏?” “因为你根本没做过一件好事。”楚丛月好像有点困了,也可能是累的,“你就是想检查自己是不是又阳痿了,所以才来找我的,你根本不是想我才来的……” 傅时朗听对方的声音有点软了,于是直接把人抱起来搬到了床上坐下,他给人调整了一下坐姿,像是抱襁褓中的小孩那样,“我想了,很想的。” “假的。”楚丛月想从对方腿上下去又被压了回去,“你要是想我你早就来来找我了。” “你在等我来找你?”傅时朗意外道。 “没有,我只是在证明你的话是假话而已。” 傅时朗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有点抱歉:“叔叔一个半月前才刚刚能完全下地走路,原谅我一次可以吗?” “!”楚丛月差点忘了这件事,他猛然转脸看对方,一脸受惊:“你腿断了。” “没有断。”傅时朗想笑,“局部骨折而已,现在已经好了。” “哦。”楚丛月看不出对方的腿有什么不一样,“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把表卖了我就知道了。”傅时朗把卡在对方小腿上的那条小裤也拽下去,又送到鼻子前嗅了嗅。 楚丛月拽了拽睡衣挡住自己的小鸟,“我早就想卖了,只是不记得而已,早知道这样,我就直接丢进垃圾桶了。” “那我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那才好呢,我根本不想见你。” 傅时朗捏了捏对方的耳垂,低声问:“那我明天是不是要回去?” “那你回去了,会告诉妈妈……我在这里吗。” “不会。”傅时朗说,“她现在已经没有在找你了。” 楚丛月有点愧疚,“真的么……” “嗯,她现在在一家理财公司工作,他们都很好。” 傅时朗看对方这会儿有点乖顺,便趁热打铁:“叔叔带你离开这里好吗,我们回去把眼睛治好可以吗?” “……” “这里的环境不完全都是适合你的,这样继续下去只会更辛苦……” “我不辛苦,我长大了。”楚丛月反驳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才24岁,这还不算长大。”傅时朗拿起对方一只手捏了捏,“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好吗。” “……”楚丛月发誓自己还没有动摇,他只是有点好奇:“那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回文莱?” “不要。” “为什么?” 楚丛月已经有点忘记那些人的脸了,但他还记着:“那里是你的家,但是不是我的家了,他们都不喜欢你,一直说你的坏话,你不要回去了。” “那你想回到夫人身边吗。”傅时朗问,“夫人那边叔叔会争取的……” “妈妈不会同意的我跟你生活的。”楚丛月玩着睡衣扣子喃喃说,“但是她不同意也没关系,因为我不能一直都听话。” 第71章 :低级趣味 “那这是答应我的意思了?”傅时朗拨了拨对方翘得老高的嘴唇问。 也不能说是答应或者什么吧,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楚丛月也不只是为了对抗楚禾或者抛弃傅时朗才跑到这里来的,他只是想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生活模式。 “才不是。”楚丛月哼了哼,“放我下去,老流氓,找块抹布穿吧你。” “困了?”傅时朗看对方打哈欠了,他便拍了拍给人拍了拍背。 楚丛月没好气的“嗯。” 傅时朗追着对方脸蛋亲了一口,又把人置放到床上先盖好被子,“我去把衣服晾一晾。” 接着这个人就光着个全身在屋里忙活了起来,楚丛月猫在被子里悄悄的看对方,几次想笑出声。 把窗户拉严实后,屋里还是有一点从外面透进来的光亮,楚丛月不得不摘了墨镜,没一会儿,他身边就躺了个人。 摸到那光溜溜的身体,他立马弹到床的最里边,“谁让你跟我睡觉了!” “快点过来。”傅时朗拍了拍枕头,“过来叔叔抱你。” “我干嘛要你抱,我要睡觉了,你下去。” 傅时朗翻了个身,平躺着对天花板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也睡了。” “……”楚丛月又有点恼火,“那你不能过来吗。” “我过去了你就说我是流氓,我不能过。”傅时朗有理有据的,“你过来我就抱你,你不过来我就不管你了。” “我又没有要你管!” “虫虫。” “干嘛。” 傅时朗莫名又叹了口气,接着又有点严肃的说:“我觉得你很不听话,叔叔的话都不听了,我想着我要不要再领养一个小孩,不然以后我……” “你还想养别的小孩!”楚丛月立马坐起来然后爬过去在傅时朗胸前捶了几下,“你对我这么小气还想养别人!” “不可以吗?” “……你就算养其他小孩,他也不一定听你的话,他可能还会杀人放火,可能还会杀了你。” 傅时朗在对方看不见的眼皮底下被逗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这样已经就是最听话的了,你不可能找到比我还好的小孩。”楚丛月摸黑打了这人脸颊一掌,“但是我不会听你的话。” 傅时朗抓住对方的手惩罚似的打了一下,“连自己爸爸的话都不听,还算是听话吗,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只能不管你了。” 明明知道对方是在逗自己玩,可楚丛月还是会觉得不安心,“你这样威胁我……我也不会害怕的。” “真的?” “肯定真的。” 傅时朗哎了一声,就要掀开被子坐起来,楚丛月一惊,连忙抱上去,但很快他又马上松开对方就要爬回去。 傅时朗抓住他胳膊把人拽回了身下,“好了好了,逗你玩的,睡觉了。” “我知道啊!你强调干什么!我又没有当真。”楚丛月感觉自己左右被围上了一堵墙,往哪儿都逃不开。 傅时朗去摸了摸对方光溜溜的屁股,楚丛月立马拢腿起来,他压着人亲了亲后颈,楚丛月身子先是缩了两下,听到对方小声的说放开,他又马上摁住孩子的两只手腕扣在枕头上。 傅时朗从对方肩膀慢慢往上亲,细细的亲到耳背,他亲得慢了,楚丛月闷在枕头里的脸就喘气越来越快,他亲急了对方却又会卸下所有防备,肌肉全松的乖乖趴着让他亲。 看到对方没有什么反抗情绪,心里便有了点不太像话的想法,傅时朗含着小人的半片耳廓,黏糊糊的低语问:“想不想骑到爸爸脸上来。” “……”楚丛月半边脸都深陷在枕头里,对方跟座山似的盖在他身上,使得他觉得有点气闷,但同时又觉得有点踏实。 傅时朗换了个东西在身下人那深深的沟壑里推了推,“那爸爸骑你的脸可以吗?” “不行……” 傅时朗把人翻了过来,他托起对方有反抗,但反抗程度不凶的脸亲了亲,楚丛月脸因为憋气憋得有点红了,他给人理了理贴在额头上的头发,等对方把气喘顺了,他才卷着人家嘴唇亲咬起来。 湿淋淋热乎乎的吻动人非常,楚丛月没出息一下子就忘却了对这个人的所有不满,他放松着牙关,宽容无比的允许对方在他唇齿间激情作案,尽管对方总是粗暴且没有怜惜之情,但是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暴风扫荡式的爱抚。 好不容易等到可以歇气的机会,楚丛月刚刚庆幸自己身上一松,他的嘴就又再度被掐开,这人不讲道理的又换了个东西j来。 受惊的舌头跳了两下,但这小小的动作却如同讨好那般,逼得傅时朗精神大振,他将对方颇有微词的唔嗯声堵了回去,又捧起这张脸,像商量像安抚还像命令的说:“嘴不要张太大,把牙齿收回去,用舌头……” 楚丛月的上颚痒痒的,接着是喉头痒,他的下颌更是酸得不行,对方硬是要全来时,他没忍住扭头到一边干呕猛咳起来。 傅时朗收好脸上的成就感,他俯身下去给人抹了抹眼角的涩液,又擦擦滑腻腻的嘴巴,不觉自己有错说:“虫虫孕吐了?” “走开!”楚丛月真是有点生气了,他根本不擅长做这种事,每次傅时朗都逼他做,如果他看得见的话,他可能会更生气,因为他听见对方好像笑了,这个老男人就是越欺负人就高兴。 “好了,现在到爸爸给你忝了,不生气了。”傅时朗把人裹在怀里亲了亲表示道歉,接着又抽走对方脑袋下的枕头给人垫到了腰下。 楚丛月的脑袋被一阵一阵的高昂刺激鞭打得眼前不知只有白色了这会儿,柔软而饥渴的允及忝氏让他呼吸忽长忽短的,太舒服时太阳穴还有一点轻微的痉挛。 他指尖失力的抓着被单,一抓一放反反复复,被单皱巴巴的还沁了点手汗。 楚丛月两只脚腕被抓住,他没劲儿的踢不起来,整个人柔软无比的在男人眼下大开大敞着,傅时朗气紧了,将对方一条腿提到半空,然后在那露出的半扇屁股上连着打了几巴掌。 “你为什么打我!”楚丛月不满吼道,“我有做错事吗!” “做错了。” “我哪里错!” 傅时朗说不出哪里错,只能答非所问:“太骚了。” 楚丛月觉得自己简直是无妄之灾,他都这么好心这么大度给对方折磨了,这人还好意思反过来骂他。 “道歉。”傅时朗还自导自演起来了,“跟爸爸道歉,说你太S了。” “想得美!”楚丛月怀疑这人疯了。 拒绝的下场就是楚丛月又挨了相当火辣的一巴掌,他脸上写满委屈和受辱:“你打我我也不承认!” 傅时朗立马把人抱了起来,搬到他腿上跨坐着,然后更加过分甚至真是在惩罚那样狠狠扇打楚丛月的屁股起来,楚丛月挣扎了两下,却又逃不开对方的怀抱。 “认不认错!”傅时朗问。 “我又没有错!你疯了!” 每挨打一下,楚丛月的心就要跟着抖一下,他甚至莫名感觉害怕,这又使得他想把傅时朗抱得更紧,他仅仅缠住对方的身体,好像只要把自己挤进对方身体里,他就可以躲开那惩罚性的巴掌了。 除了挨打,傅时朗还x了进去,那一刹那,楚丛月感觉自己脊骨都要断了。 对方崩溃的猛缩狠颊使得傅时朗差点也要倒下去,他牙关里飘出大量冷气,两臂不受控的把楚丛月抱得更紧,他足足缓了半天之久才重新恢复神志。 楚丛月感觉到对方皮肤上透出了更多的热气和令人陶醉的荷尔蒙,他听到傅时朗在他耳边夸他长了一口给爸爸解气的好㧒,这人樉了就扇楚丛月屁股一掌,騻昏头了就扇得更过分,楚丛月被捆在对方身上,无法反抗的只能忍受着暴力的训诫。 “我很疼!”楚丛月又气又恼的抱着对方脖子声讨说。 “爸爸知道……”傅时朗忘乎所以的根本不能管控住自己,他感觉总是差一点,再差一点,再再差一点就可以冲到那个让楚丛月怀子的地方去了,“但是这是虫虫的职责,是你的义务,明白吗……” “根本没有一个小孩的义务是给爸爸c……”楚丛月都要哭出来了,“你这是诱l奸我!” “不是,这不是……”傅时朗觉得对方太会说话了,“虫虫是自愿的,对不对。” “不对。” 傅时朗只能狠扇了对方屁股一掌,“对不对?” “不对……!” 被规训的感觉非常令人不适,但是想到自己是在被谁规训,他又觉得有点爽快。 他想把墨镜戴起来,他想看对方这张气急败坏要他承认自己是自愿的脸。 他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这样做过了,这种事于他们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哪怕是不情愿不和谐,两个人都甘之如饴无法拒绝。 他们之间明明没有血缘相牵制,可楚丛月为什么总感觉傅时朗的假父权是真实存在的,是能让他胆战和臣服的。 楚丛月心想不到这是别的原因,可能他之所以会这么顺从傅时朗,只是因为这样会让两个人都觉得安心,他们其实有着比血缘还无法洗清的关系,同时不能否认的是,他们在不伦不类的关系里纠缠太久了,这种低级的角色扮演戏码,也不过是人之本性的需求暴露而已。 直到两团白生好肉被扇得通红,楚丛月的身体再也经受不住没有过分暴虐的鞭玩后,他才无路可走的噙着泪满足了对方的恶俗趣味说:“爸爸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打我!” “对不起爸爸什么?”傅时朗脸深埋在对方下巴上失情的吻着,“说清楚。” 楚丛月臀尖被打得火辣辣的,整个人被玩得像被剖开了一样,他骨头被打软了,被打得再也没有骨气说:“我太s了……” 傅时朗差点忘了这事,他终于把人放松放平在床上,他奖励一样的下去亲了亲人,又抬头回来重新严肃而暧昧的问责:“有多骚,回答爸爸。” 楚丛月说有想给他生孩子的那种骚,傅时朗觉得这个回答太笼统,又问具体是哪里。 楚丛月觉得这次他根本就没有完全享受到佐碍的真谛,他从头到尾都是被惩罚和训骂人而已,他都这样可怜了,傅时朗还要问他这样没有尊严的问题,果然,乱L根本没有好下场…… 第72章 :你可以打我的屁股 “傅叔叔,我生完了吗……” “嗯,虫虫想看看我们的孩子吗。” 楚丛月艰难的点了点头,“要看…” 傅时朗给产床上的楚丛月垫了个枕头,又亲了亲他苍白干冷的嘴唇,“辛苦了,以后虫虫也是爸爸了。” “是妈妈吧。” “嗯,妈妈。”接着,傅时朗去保温箱里将那襁褓包裹着的小东西抱了过来,“虫虫,看看我们的宝宝。” 楚丛月吃力将孩子抱过来,再拨开襁褓上的帕子,他脸色瞬间再翻白了一个度,并尖叫了一声扔到一边:“为什么是一只虫子!” “你生的当然是虫子啊……” “不是——!” 楚丛月感觉呼吸一紧,好像有人捂住了他的嘴,他猛然睁开眼一看,只见是傅时朗在捂着他的嘴。 “怎么了,做噩梦了?”傅时朗一脸受惊的看着他。 楚丛月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发现周边没有产床也没有保温箱,有的只是被他纷纷朝他看过来的同程旅客,他劫后余生那般大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一场梦,他的人生还没有被傅时朗毁掉。 傅时朗揉了揉对方神色有点奇怪的眉眼,“饿不饿。” “有一点。”楚丛月表情还懵乎乎的。 “想吃什么,叔叔叫乘务员过来。” 楚丛月想了想,“飞机上的饭不好吃。” 傅时朗看了看表,“那就再忍一下,还有半小时下飞机。” “嗯。” 那天晚上两人在乱搞时,因为动作过于激烈,两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把那副墨镜给压烂了,修都修不好。 傅时朗还好意思怪楚丛月自己不听话不配合才会发生这种事,于是楚丛月就这样跟他来重新配一副了,他们现在正在飞往新加坡的航班上。 下飞机时正是大中午,傅时朗领着人直奔酒店休息了几个小时,晚上就马不停蹄的带楚丛月去看医生了。 “我不想验光!验这个我不舒服!”楚丛月手抓着椅子的扶手,怎么也不肯去做检查。 傅时朗费力的把对方手指一根一根从木制扶手上抠下来,然后再紧紧套在手里,“这个不一样,配眼镜只用验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听话,快起来。” 楚丛月还是不肯动,屁股像要粘在椅子上一样,“五分钟也痛!” 看医生一直在一边等着,傅时朗只好直接把人抱了起来,直接抱进验光室里去。 楚丛月不情不愿的被抱到验光床上,傅时朗托着他的下巴固定住他的脑袋,“好了,坚持一下就过去了,做完验光回去虫虫可以要任何奖励,好不好?” “五分钟很久,我会受不了!” “那就只做299秒,听话,把眼睛睁开。” “再少一点!” “280秒,不能再少了。” “我受不了,我不想做了!” “不做我就不要你了。” “……”楚丛月没辙的只能把眼睛睁开了,然后上方的测验仪就慢慢落了下来。 这个验光就好像让他在光线最刺眼的时候直面太阳,然后还要保持眼皮不能眨一下,那光扫下来简直就像拿钝刀在他眼珠子上磨,疼痛非常了只能说,而且每次做完验光,楚丛月眼睛会干痛发痒很久,于他而言简直就是酷刑。 傅时朗跟他说只要做一次就够了,结果做完第一次休息了两分钟,又重新做了两次。 这根本不是给他配墨镜的流程,而是治眼睛的疗程。 “不要揉。”傅时朗再次提醒他说,“待会滴眼药水就舒服了。” 楚丛月苦巴巴的坐在一边,几次想揉眼睛都被呵斥住了。 等傅时朗和医生沟通完情况后,他们又去开了一点药,眼药水也拿到了,楚丛月赶忙催促对方给他滴眼睛。 “痛不痛。” “有一点,冰冰的。” 楚丛月仰着头适应了一下,由于他的眼睛实在太干了,这眼药水滴下去没几秒钟就感觉白滴了,他还是觉得干涩奇痒无比,于是没忍住直接用手狠狠揉搓了起来。 傅时朗吓得连忙抓住他的手,“说了不可以揉,不可以揉!为什么还要揉!” “我不舒服!”楚丛月吼道,“我眼睛很痒!” “痒也不可以揉!再揉就瞎了!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傅时朗捧住对方的脸,立马检查了一下眼球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瞎就瞎!我就揉我就揉!”楚丛月不爽的撇开头,然后挑衅一般就当着对方的面再猛猛揉搓起眼睛来。 傅时朗再次把他手擒住,有点气急败坏的直接他两只手背上打了两下,“跟你好好说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忍一下?!” “又不是你难受你当然忍得了!”楚丛月看医院里的人都在看他们,他觉得又尴尬又丢脸,“你根本不知道我一点都不舒服!” “我知道,我知道。”傅时朗看对方要哭了又连忙放软语气,“别哭别哭,再哭眼睛要发炎了。” “你根本不知道!”楚丛月本来还可以忍的,结果对方这么一说,他没忍住真哭了出来。 “我知道的,叔叔知道,别哭不要哭……”傅时朗连忙给人抱紧再抹起眼泪,“哭了更难受,不要哭。” 楚丛月抽泣了两下,直接在对方胸口里开嗓嚎啕了,“你骗我说来配眼镜!你根本没有给我配眼镜!我不要治眼睛了!我要回去!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去呜呜哇啊啊!” 傅时朗看对方哭成这样了,本该找个地方好好哄人的,可他又不放心的只能把楚丛月抱回诊室去给主治医师看了看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医生说没有大影响,但是过度的流泪可能导致暂时性视力模糊,因为泪液能改变眼球表面的屈光状态,影响光线在眼内的折射,最主要的是还是要注意揉搓问题,更何况楚丛月的眼睛本来就比普通人的脆弱。 把人抱回酒店后,傅时朗拿湿巾给对方擦了擦脸,楚丛月还在生气,根本不愿意配合他搭理他。 “好了,前面是我不好,叔叔不应该吼你对不对?”傅时朗拿了张沙发毯把人裹成虫蛹再抱在怀前,“理我一下?” 楚丛月还有一点点微弱的抽泣声,他早就知道跟傅时朗出来不会有好事发生,而且这个人肯定不会再让他回芬兰了。 因为他现在突然发现酒店房间里凭空多了两大箱行李,这肯定都是他的行李,他果然还是被骗回来了,傅时朗根本不是这么跟他说的。 “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回家。”楚丛月吸了吸鼻子,“我明天要回去。” “那你不是答应让我以后都跟着你了吗?” “那种时候说的怎么能算!”楚丛月攮了对方下巴一下,“而且是你逼我同意的!” 傅时朗狎昵的在对方眉心亲了亲,“那也不行,我当真了。” “你当真也没用,而且根本不是你跟着我,一直都是你让我跟着你,我根本不想来这里,你还带我来!” “我们只是暂时待在这里,不是一直都待在这里。” “那我也不想待在这里!一分钟都不想!我根本不想治眼睛!我也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你把我骗到这里来没有跟我说清楚!” “不要说气话,冷静一下,待会还要吃药。” “我没有说气话……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本来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你一来我就过得不好了…我就是要回去跟妈妈我也不要跟你了!放开我!” 傅时朗抱着人沉默了一会儿,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先吃药。” “我不吃!” “好了,你今天已经发很多脾气了,可以了。”傅时朗从药瓶里倒了两粒胶囊出来,“张嘴。” 楚丛月把药吞进嘴里后,又反抗情绪高涨无比的直接当着对方的面将药吐到地上。 “……”傅时朗只能当做没看见,又倒了两颗出来送到对方嘴边。 于是楚丛月又重复了一遍前面的动作来表示他的不满。 傅时朗深吸了一口气,“你要明白叔叔这是为你好,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眼睛治好你明白吗!” “我就乐意瞎着!” “你再说一遍。” “我就乐意瞎着!我才不要你管!” 傅时朗胸口一起一跳的,他忽然将腿上的楚丛月翻了个面,又拽下盖在对方身上的毯子和裤子,楚丛月一知道自己屁股要挨打了,他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 然而担心中的巴掌竟然迟迟没有落下,楚丛月睁开眼稍稍回头一看,对方脸上的怒色已经荡然无存了,有的只是令人更加胆战的冷漠。 楚丛月以为对方要给他更加严厉的惩罚时,傅时朗却把他的裤子穿了回去,然后又将他整个人抱到床上放下,被子盖好,这人就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房间。 被独自留在房间里的楚丛月有点不知所措,他摸了摸被子,又摸了摸枕头,左看右看的也不知道这算什么情况。 过了大概十分钟这样,傅时朗也没有回来,楚丛月有点害怕,他连忙下床把地上那四颗药捡起来擦干净然后装进瓶子里。 他在屋里徘徊了两圈,然后还是没忍住出去找人,但是门外并没有对方的身影,傅时朗不会真的不管他了吧? 楚丛月越想越害怕,可他又不敢走太远,他只能回到房间里继续等,好在又只过了二十分钟傅时朗就回来了。 傅时朗手里提着一个纸盒子,里面飘出来甜腻腻的香味,楚丛月看着对方把盒子放到桌子上,又一言不发的进浴室去了,他想叫对方一声都不敢。 这人洗完手出来,还是没有跟他说话的自己去沙发那儿坐了下来。 傅时朗抽了两张纸巾擦手,正准备解开面前的蛋糕盒子时,他眼前突然挤进了半截身体。 傅时朗抬眼看对方,看见楚丛月两眼又是红通通的了。 “哭什么。”傅时朗又爱又气的冷漠问。 楚丛月吸了吸鼻子,并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再转身用那圆鼓鼓的两瓣屁股面对傅时朗说,“你可以打我的屁股。” 第73章 :怕就对了 当屁股被一只暖乎乎的手掌托住的时候,楚丛月顿时心里一紧。 但那宽厚的手掌在他俩瓣臀肉上仅仅捏了两下就离开了。 “我打你干什么。”傅时朗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把裤子穿上。” 楚丛月还是站着不动,“给你打……” “把裤子穿上。” “……” 楚丛月难掩失落的把裤子穿了回去,又转身过来看对方,“你为什么不打我了。” “我为什么要打你。”傅时朗翘起二郎腿,两手张开摆放在沙发靠背上,表情疏远而冷淡,“你该打吗?” 楚丛月被对方的眼神吓到,他垂眸不去看这人的眼睛,又有点憋屈的直撅嘴,“该……” “谁说的?我说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说的。”楚丛月小声嘟囔,“我不吃药该打。” “没关系,你乐意瞎着,不吃也没关系。”傅时朗轻飘飘道,“明天我就送你回去。” 楚丛月心里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下的人:“你要送我……去哪里。” “你自己选,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会再管你了。” “……”楚丛月鼻翼动了动,马上又要哭出来,“我还不想要你管呢……” “那正好,明天我就把送你回去。”傅时朗表情仍是纹丝不动的僵着冷着,“你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楚丛月拳头一紧,愤然转身就要离去,“我自己走!” “……” 楚丛月跑到那两大袋行李面前,费劲的将其中一个大布袋扛到了肩上,“你有本事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傅时朗看着老鼠搬家似的楚丛月,心里的气少了一半。 “我不会回芬兰的!你到时候就算要找我也找不到!”楚丛月把肩膀上的东西扶正以后又要去再提另一袋,“我不会再让你见到我了!” 傅时朗没听到一样,又我行我素的去拆起了他的蛋糕盒子,“过来。” “……” 楚丛月心里挣扎了一下,又直接把行李往地上一丢,怨艾艾的回到了傅时朗身边。 傅时朗将盒子里的蛋糕切出来一块放到旁边,“吃完了再吃药。” “……”楚丛月觉得对方的态度依旧很恶劣,他根本不可能马上向这样的人低头。 “不吃?” “我要先吃药再吃蛋糕。”楚丛月瞪着人说,他就是要这样和傅时朗反着来。 傅时朗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没有回话,但是他拿起了桌上的药瓶。 “你求我吃!”楚丛月又说。 傅时朗面无表情的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楚丛月用了一股恨不得把对方大腿坐断的劲儿坐到了男人的腿上,他又紧紧抱住对方的身体试图把这个人勒死,“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要你,你所以才害怕了?” “……”傅时朗回以一个更加紧实的拥抱,并细细抹去对方脸上的水光。 “是不是啊!”楚丛月急死了。 “是是是…”傅时朗拍了拍对方的后脑勺,“我怕得要死。” “你怕就对了。”楚丛月这才释怀的把脸埋进对方胸口里。 傅时朗强端着的脸上终于浮出一点被逗到的笑意,“好了,别哭了,不哭了。” 楚丛月用脸蹭了蹭对方的衣服,把自己脸擦干以后又催促对方喂自己吃药。 傅时朗倒出两颗胶囊进手心里,楚丛月就乖乖的叼进嘴里服水吞下了。 “这个药根本一点都不苦,我根本不用吃蛋糕。”楚丛月舀了一大勺奶油送到傅时朗嘴边说。 傅时朗不太爱吃这个部位,但还是勉为其难的收入了嘴里。 楚丛月觉得自己起码做到尊老爱幼以后,就自己大口大口吃完了一整块。 “还要吃吗。”傅时朗问他。 “我不爱吃,我不吃了。” 傅时朗亲去对方嘴唇上的面包屑,“那去洗澡吧,明天我们还有事要做。” “?”楚丛月皱眉,“明天还要去医院吗?” “嗯。” “……”楚丛月立马撒开抱着对方的手,“我还没有恢复好…!我不能马上又做验光!我会被治坏的!” “不做验光,明天做别的。”傅时朗给对方解起衣扣,“去洗澡。” 楚丛月配合对方的脱了上衣,又站起来踩在沙发上方便对方给自己脱裤子。 “你刚刚为什么不打我屁股。”楚丛月还不死心的问。 “没打你你很遗憾?”傅时朗把那条白色小裤从对方身上剥下来。 “才没有。”楚丛月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屁股,“如果你打我的话,我就理由马上离开你了。” 话音刚落,傅时朗立马在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楚丛月背对着人,脸上的甜蜜又立马一扫而空,有的全是被挑衅的愤怒。 傅时朗不过瘾的又打了一掌,“你要离开去哪里?嗯?” “不告诉你!反正不会让你见到我了!” “哦,还不让我见到。”傅时朗不当回事的蔑笑说,接着又扇了面前的屁股一巴掌,两片臀尖都有泛红的惨色后,他没忍住埋脸过去在对方臀球上亲了一口。 楚丛月觉得对方根本没有尊重他的人格和尊严,一直踩在他的头上肆意妄为,他长腿一跨就要下沙发去,但脚刚刚迈出去他整个人就悬到了半空中。 是傅时朗将他抱了起来,这人一边抱着他往浴室去,一边还不停挑衅的扇他屁股,“欠的。” 他们俩很久没有一起洗澡了,楚丛月其实有一点怕跟对方洗澡来着,因为傅时朗有时候给他搓泡泡的手劲儿很大,他的大腿有时候会有点痛。 “坐下来,搓脚完叔叔给你剪一下指甲。”傅时朗拿了张凳子进洗浴间,又用一次性套膜把凳子套好。 楚丛月浑身还湿漉漉的,他刚刚冲完泡沫还没有擦干,老实坐下以后,傅时朗便蹲下来拿花洒给他认搓洗起两只脚掌。 “我的脚要断了,你轻点!”楚丛月嚷嚷道。 傅时朗说好,但楚丛月感觉对方根本没有放轻力度,他怀疑这个人的手掌上有磨砂石还是什么的,真是要把他的皮都给搓下来了一样。 终于熬到对方搓完,傅时朗又把楚丛月的脚架到自己腿上用毛巾擦干。 因为楚丛月自己在芬兰的时候,进入极昼以后他什么也看不见,就没有找到指甲刀,脚趾甲有点长以后他拿手撕的,以至于留了毛刺,然后前两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傅时朗的小腿被他那参次不齐的指甲划到了。 傅时朗剪指甲也很慢,楚丛月都有点不耐烦了,他想赶紧吹干头发上床躺着。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人把他的十根脚趾都修理整齐,傅时朗又给他重新洗了一遍脚。 “试试看还有没有刺。”傅时朗托着他两只脚问。 “怎么试。”楚丛月问,“我扎你一下吗?” “……” 楚丛月在对方那副“你觉得呢”的表情里当即茅塞顿开,他抬起一只脚然后在对方小腿上刮了刮。 看对方没有什么吃痛的反应以后,楚丛月确认他的指甲已经被踢出管制刀具行列了,不过他还是有点不爽的往对方胸前轻刮了两下。 傅时朗轻闷了一声,握着他另一只脚掌的手微微加了点劲儿。 楚丛月报复心起,他将脚掌下移,继而踩到了对方那里去。 “……”傅时朗低头看了那儿一眼,还是决定好心提醒说:“不要自己找罪受。” 楚丛月哦了一声,无事发生那般把脚收了回来。 傅时朗给他火速擦干身子就抱回了床上,然后自己才去洗澡。 楚丛月赤裸光溜的在床上滚了两圈,又把蛋糕搬到床头柜上,一口一口的小心偷吃,因为他前面已经刷过牙了,刷过牙就不能吃东西了。 傅时朗好像只洗了几分钟就出来了,他出来时楚丛月吓得直接把勺子插进蛋糕里试图毁灭凶器。 “你在干什么。” 傅时朗走过去将楚丛月的手捉出来,看到对方指尖和手背上误沾上的奶油后,他用一个“请给我解释”的眼神看向了楚丛月。 “我找不到纸巾而已。”楚丛月解释。 “忝1干净。”傅时朗说。 “?” 楚丛月没明白这算什么要求,傅时朗突然将他压倒在床,又捏着他那只手压到他嘴边说:“没有纸,你自己添干净,忝给爸爸看。” 楚丛月压着眉头,无法理解对方恶癖的试着在自己手背上舔了一口。 下一秒傅时朗的嘴就压了上来,隔着他的手掌,这人嘴唇压在他掌心里,恶俗且暧昧的忝氏起他的掌心和指缝,然后是沾有奶油的指尖和关节,又在一个不经意瞬间,傅时朗突然挤进楚丛月嘴里口及着他舌头狠狠亲了起来。 …… 被亲得有点虚力以后,傅时朗又把他拖到床心中央,再抓起他两只脚掌左右各亲了一口,又按到自己月复下,如同合页工具一样的两只脚掌被逼着裹住了那坏东西。 …… 楚丛月几次试着抽脚回来都没用,两人眼神较着劲儿,楚丛月不爽直骂:“你大变态!” “你自己不发s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傅时朗说得还挺严肃,“我没提醒你吗。” …… 在这个人快要坚持不住,气完全要喘崩的时候,傅时朗又抛开楚丛月的两只脚,他整个人马奇l到楚丛月l脸上,火烧眉毛那般急着命令他把嘴张开。 “不要!”楚丛月尤为抗拒的说,“我的脚都踩过了!好脏!” 傅时朗已经没了前面的神闲气定,他迫切的需要点什么更加严密的空间,但他不得不回浴室重新洗了个干净,楚丛月这才同意他*要求。 第74章 :家猫效应 “今天我们不用去医院吗?” “不用。” 楚丛月坐在床边上,看着眼皮下给自己穿袜子套鞋的人又问:“那我们去干什么,我不想这种穿这种衣服。” “韩烨订婚了,我们去看看。”傅时朗调整了一下袜子高度。 “他结婚了?!”楚丛月提高声音分贝,“他和谁结婚!” “我也不太清楚新娘是什么人,今晚你可以看看。”傅时朗又去拿过来一条小领结过来给人打上。 楚丛月有点激动,但是他又有点担心:“那我们会见到小叔叔他们吗?” “应该会的。” “那你还去……”楚丛月嘀咕,“他们又不喜欢你。” “……” 楚丛月觉得自己只是好心提醒对方而已,而且这本来就是事实,他不带一点客气的继续讽刺说:“你又不是好人,除了我可以忍受你,根本不会有人喜欢你。” “我哪里不是好人?”傅时朗笑笑。 “哪里都不是。”楚丛月说。 傅时朗啵到对方脸蛋一口后,也自个换衣服去了。 等这人换好衣服出来后,楚丛月立马质问说:“把这个还给我,我不准你戴了。” “这个?”傅时朗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颗天珠,“为什么,你给我了就是我的。” “就是不能戴!”楚丛月就要去拽下来,“你还给我!” 傅时朗紧紧护着自己的脖子,“你先说为什么,我再还给你。” “就是!”楚丛月抱住对方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到了对方身上,“就是你戴不好看!你不能戴!摘下来!快点拿下来!” 傅时朗差点被对方撂倒,他一手托住孩子屁股,一手摸了摸脖子前的东西,看着镜子说:“我觉得挺好看的,哪里不好看了?” “就是不好看嘛!”楚丛月急死了,“你戴了他们会笑你的!你别戴!” “笑就笑吧,我喜欢就行。” “不行!”楚丛月还是不罢不休的,他看对方一点也不理解他的意思,只能恼怒说了实话:“这个不值钱,你不要戴!你戴值钱的!” 傅时朗凑过去想亲亲对方猛撅上天的嘴,但是这小孩气鼓鼓的躲开了,“他们又不知道不值钱,戴在我身上就是最值钱的。” “我才不信,你就是戴花在身上,他们也觉得是臭的。”楚丛月打了面前人的嘴唇一掌表示他的惩罚。 傅时朗:“那我把你带在身边,他们也觉得你是坏人了怎么办。” “……”楚丛月突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是吧,但是你根本不坏是不是?嗯?” 楚丛月挺认真的想了想,最后有点无奈了呼了一口气:“那我还是坐过牢呢,我本来也不是好人,那没办法了啊。” “……不许说这个。” “本来就是嘛,我就是坏了才被你关起来的嘛。”楚丛月嚷嚷道,“那昨天的那个医生都说了,我就是喜欢用打人解决问题啊,我就是坏啊。”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傅时朗把人抱到一旁坐下,又挑挑拣拣两副首饰准备给人戴上,“但是以后也不能再打了。” “我当然会改啊,还用你说吗!”楚丛月伸出两只手腕配合对方戴东西。 除了看眼睛的问题,傅时朗还带楚丛月去做了精神复检,医生说他的精神状态挺良好的,不过楚丛月的情绪化比较严重,主要表现为易焦易躁,以及没有处理事情的惯性正向思维,所以他一有事不是哭闹就是动手,完全不会思考和冷静。 这跟他从小没有得到很好的约束引导有关系,可能是因为107对他比较纵容的原因,以及他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法律的严肃性,原因导致他脑海里根本没有一套完整的自我规范意识,导致了楚丛月生成了人性淡薄、暴力无常的缺陷。 不过这小子还挺会见风使舵的,他并不会在楚禾面前暴露一点自己的毛病,以至于楚禾觉得自己儿子是个乖得没边只是微微有点“智力缺陷”的孩子,然而一到傅时朗这里,就是截然相反的火力全开。 医生说楚丛月这是“家猫效应”(猫会在熟悉和安全的环境中仗着主人的宠爱故意搞破坏),问题不大,但是得适当引导一下。 两人装扮好了以后就出发去会场了,到达目的地时太阳已经完全不见踪影,远远的海面上还拉扯最后一条红线。 楚丛月把脸上的墨镜摘下来,架到了傅时朗的头上。 傅时朗感觉外面应该有点热,于是就脱了外套,楚丛月发现对方还坚持戴着那颗破天珠,深V大敞的胸口昂挺而性感。 楚丛月越看越来火,他没有前兆的突然亲了对方脸颊一口,又命令对方把天珠摘下来。 “都到这里了,摘不摘都没关系。”傅时朗就准备开车门下去。 “不行!”楚丛月把人拽回来,然后又怒冲冲的给对方扣起衣扣来,“别人看见会笑你很穷的。” “贫穷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那也不行!” 傅时朗容许对方给自己把扣子扣到顶后自己又再开了一颗,免得有点太难看,楚丛月看没有再露出什么让他不放心的东西,就不管了。 韩烨订婚的地方选在了一家滨海酒店,不过他们这个点到,肯定没赶上开场。 酒店里人挺多的,楚丛月没见到几个熟人,傅时朗牵着他上二楼了他才看到以前的几位家人。 傅时朗出现时,这些人都没什么反应,但是楚丛月现身时,他们神色微微动了一下。 楚丛月挺懂事的都叫了人,他们态度也很友好的回应了他。 韩烨带着他未婚妻过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俩人竟然都搞到明面上来了…… 韩烨和楚丛月好几年没见了,两人单独上一边聊了起来,楚丛月压低声音,有点疑惑问:“你的老婆,好像不是以前那个老婆。” “……你能不能说点好话。”韩烨真是要被无语死了,“我就不能……中间分手找了新的吗。” “哦。” “你怎么这个岁数了还这么傻?没考虑去看看脑子吗?”韩烨真是无力吐槽了,“还有,这些年你都跑哪去了?” 楚丛月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人,“没去哪啊。” “还没去哪……”韩烨嘁了一声,“二舅爷都找你好几年了,我还以为……你甩了他呢。” “我哪有,我哪有甩他……”楚丛月磕磕巴巴的,“我就是回我家了而已。” “哦,没分手啊。” “我们没有在一起!”楚丛月纠正说,“现在也没有……” 韩烨啧啧两声,“真的假的?” “真的……”楚丛月说得确有其事,“我只是没地方去,暂时跟他一起,以后我还会走的。” 韩烨半信半疑的哦了一声,“难怪我妈还说给他介绍个女朋友呢。” “?!”楚丛月立马正回头,“不可能!” “真的啊,不过他没接受就是了。” “根本没有女生会喜欢他,你告诉姑姑别给他介绍了。”楚丛月紧张兮兮说,“不要让他祸害别人。” 韩烨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这时有人过来把韩烨叫走了,楚丛月就返回去找傅时朗了,不过傅时朗跑哪去了,他一时半会没看见人,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个影子。 找到傅时朗后,对方正在跟人碰杯喝酒。 “想回去休息了?”傅时朗看对方好像心情不太好。 楚丛月摇摇头,“我找不到你。” 傅时朗跟面前人客套了两句,就先牵着人出去了,他带着人走到外边的乘凉点,又喝了杯冰水过来让对方解渴,问到底怎么了。 “别人好像知道我跟你…有那种关系了。”楚丛月推开对方,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我根本不想跟你保持这种关系,都怪你!” “好像知道?”傅时朗点点头,“这很难看出来吗?” “那你以前都说了……不能让他们知道的。”楚丛月用吸管戳了戳杯子里的冰块,“我都听见他们说你的坏话了。” 傅时朗不以为然的哦了一声,想把人搬到自己腿上坐下但是被拒绝了,“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以前你太小,我那样做不道德。” “不道德你就没有做吗?”楚丛月鄙夷的看着他,“你还特地吃药做呢,还问我做得好不好,不要脸。” “……”傅时朗有点脸干,“当时你没有威胁叔叔吗?” 楚丛月最怕这人提以前的事,这让他有点百口莫辩,“我以前只是……想逗你玩而已,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傅时朗不打算拆穿对方,免得一会儿楚丛月又说他早的时候有眼无珠,“那他们说了我什么?” 楚丛月觉得那些话太犀利,于是凑到对方耳边说的悄悄话。 “就这些?”傅时朗轻笑。 “嗯。”楚丛月闷闷的,“我都说叫你别来了,你还要来。” “那有什么关系,他们没说你就行了。”傅时朗揉了揉对方脸上紧绷的表情,“不碍事。” 楚丛月垂着头抿了一口水,终于有点释然了:“还好我们都是男生不能结婚,要不然我们结婚了根本没有人会祝福我们。” 第75章 :分床申请 傅时朗搓了搓对方的脸蛋,“为什么非要别人的祝福,我们自己过得好不就够了吗?” “我没说要祝福啊!而且我根本就没有说要跟你在一起,我只是形容说,因为我们在一起是错的,所以别人才不祝福我们。”楚丛月忸忸怩怩的倒进了对方胸前。 “哪里有错?” “因为我很年轻,你很老,你霸占我你不道德。”楚丛月有理有据的,“而且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以前对我做恶心的事了。” “所以那时候我是不是跟你说,有些事不适合给别人知道。” 一听到这话,楚丛月立马板正了身体,“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他们根本不会因为我跟你上床就说我!他们只会说你好不好!你还一直说是为了我的清白,说我不自爱,根本没有人觉得我不自爱,他们只会觉得你是欺负人!” 傅时朗一时间好像也挺无力反驳的,但为了自己威信,他不得不又就事论事:“是什么让你觉得你那时候跟我搞到一起是自爱自重的事情?你那时候才多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有18吗?” “有了!” “你看,你到现在还在撒谎。”傅时朗气势立马上来了,“我刚刚见到你的时候你都没成年,只是夫人早年给你登记的时候提前了大半年,你一个未成年人成天想那种事情你觉得很自爱吗?” “……我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一直是你最过分。”楚丛月说不过就开始乱搅混水。 “还不过分?”傅时朗说出来都要笑了,“要是我不小心失误一次,我就要因为猥亵未成年人犯法了。”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楚丛月一听就恼了,“明明是你自己阳wei,你自己做不了你才不能失误的!如果你没有阳wei,你早就失误了!” “小声点。”傅时朗连忙捂住对方的嘴,“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楚丛月掰开对方的手,“要是你没有养胃,我们第一次亲嘴你肯定把我*了!” “那时候我醉了,跟我的主观意识没关系……” “你还有脸说没关系!”楚丛月真是感觉见鬼了,“你那时候都在叫我名字了,你还想说是失误,你还让我叫你……” “停停停。”傅时朗再次捂住对方的嘴,“行行行,不是失误行了吧。” “那你还跟我争。”楚丛月喃喃道,“我根本不会做错事。” “嗯嗯,你不会做错事。”傅时朗附和附和,“从来都不会。” “……” 回去后他们休息了一天,两人在新加坡再停留了一周多,一共再做了三次验光他们就离开新加坡去中国了,因为傅时朗说楚丛月需要回去继续他的大学学业。 楚丛月要求等他大学毕业了眼睛也治好了就让傅时朗放他自由,傅时朗答应了,他这才肯同意和对方来中国生活。 虽然傅时朗说得确有其事,但是楚丛月并不能完全相信对方的话,“那个都是好多年前的通知书了,人家怎么可能还收我。” “你都考进去了人家为什么不收你?”傅时朗给对方摘下鼻梁上的墨镜,毕竟在飞机上这种闭塞的环境里戴这东西可能有点不舒服,“你是人家认准了的学生。” 楚丛月眼前又变得什么也看不清了,他不自觉抱住了身边男人的胳膊,“可是我都24岁了,根本不会有学校要这么大的学生吧,别人24岁都可以结婚生小孩了。” “24岁很大吗?”傅时朗问,“有的人三四十岁还在研究生博士生呢呢,万一你以后也要读呢?还会觉得大吗?” 楚丛月心里尖叫了一声,傅时朗让他读四年大学不够,还要让他再读别的?! “什么是研究生博士生?” 傅时朗想了想,然后精简了一下语言大致跟对方解释了一下。 楚丛月很快就清楚那是一种学识很渊博而且很厉害的人,这让他有点不太自信的指了指自己鼻子,问:“研究生?我吗?” “嗯,你这么聪明肯定可以考上的。”傅时朗在对方看不见的情况下可以随便笑说。 “再说吧……”楚丛月好像挺高兴又有点不太情愿的叹了口气,“我还没想好以后要不要读呢。” 飞机于当天傍晚在中国某临海城市落地,楚丛月下飞机了才想起来去问他们是回以前的家吗。 “不回。”傅时朗又把墨镜给对方戴上去,虽然现在只有一点点太阳了,“你的大学在这边,我们得来这里生活了。” 学校在这边是一回事,最主要的还是这里去新加坡比较近,楚丛月每个月都得去做验光和复检,所以不能离得太远。 他们本来也可以留在新加坡或者马来生活,毕竟这两个地方的语言环境对楚丛月比较友好,但是他不太想留在这边了,他觉得这边好像有很多认识他们的人。 “这里也很热。”楚丛月放心把手交给傅时朗牵着,对于陌生的环境他还是挺害怕的。 “现在是夏天里最热的月份,等过几个月就好了。” “也会有冷冰冰的冬天吗。”楚丛月问。 “差不多跟我们以前待过的那个城市一样,不过这里气温更高一点。” “哦。” 时隔几年,楚丛月还以为傅时朗真的发财了,结果他们还是要住在那种一层夹着一层的房子里面。 “我一跟你在一起,我就要吃好多苦。”楚丛月怨声哀道的按了电梯15楼。 “你想住大房子?” “你都没有,我想有什么用。”楚丛月摘了墨镜,又主动靠到对方身边来。 “想住也可以,但是会稍微远一点。”傅时朗揽住对方的肩膀,因为电梯里进来了个面相凶煞体型彪壮的人。 “那你不能买近一点的吗?”楚丛月其实一点也不怕这个人,但他还是好像很害怕似的躲在了傅时朗胳膊下。 “近的这边没有,你们学校附近只有这种房子,最近的开车也要半小时,如果你愿意每天早起的话。” “不要,我根本就不想去学校,是你逼我去的。” 他们新家用的是密码锁,楚丛月以前都没听过这东西,得知家门密码可以改以后,他立马勒令对方改成自己的生日。 这个新家没什么大特点,就是比以前那个要大很多,而且窗户没那么小没那么高了,也有很多好看的家具和装饰品,终于不是那种要什么没什么的房子了。 楚丛月站在沙发墙前,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像,他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 “为什么我们要住同一个房间!”楚丛月看整个家里只有一个卧室铺了床便有意见大吼说,“我都这么大了我还不能有自己的房间吗!” 傅时朗刚刚把行李都打点好,他正准备去做个饭来着,听到这声音又不得不过去看看去怎么回事。 “你想一个人睡?” “我本来就应该一个人睡啊,我长大了我不能有自己的隐私吗!”楚丛月指着房间里的床,“你还想要我天天跟你一起睡是吗!” “不然呢,你不跟我睡你跟谁睡?你有的选吗?”傅时朗觉得对方小题大做,又折返回去厨房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丛月立在原地分析了一番,越想越气愤,这个人一把他骗回来就原形毕露了,还没有追到他的时候说话可好听了,说什么以后都听他的话,他去哪地方去哪,现在好了,一把他骗到自己窝里,马上就不演了不装了!什么叫他没有得选! 楚丛月才不可能让对方继续这样蹬鼻子上脸,如果他一直这样的话,以后的生活将毫无尊严可言。 他自发自的去翻出了被褥把次卧的床铺上,又去把主卧里的枕头和他的旧小熊拿过来,这个居他非要分不可,等到他眼睛治好了,他还要一走了之呢。 等傅时朗做好饭菜出来叫人吃饭的时候,他发现次卧的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傅时朗和傅叔叔,还有爸爸不能进。 傅时朗只当做没看见,他走到到沙发前:“起来吃饭了。” 楚丛月听到对方这么说了还在猛往嘴里塞东西,“我不饿了,我不吃。” “以后饭前一小时不能吃东西。”傅时朗夺走对方手里的橘子丢进垃圾桶,又拽着人回了饭桌。 傅时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句话又说过分了,楚丛月半天也吃不去半碗饭,一直跟他较着劲儿。 “你是不是想一个人睡?”傅时朗有点沉不住气了便问说。 “?”楚丛月咬着勺子看了对方一眼,“我本来就应该一个人睡。” 傅时朗悄悄往对方碗里夹了点菜,他沉住气:“你先跟叔叔说清楚,什么叫本来就应该一个人睡。” “那我为什么要跟你睡?”楚丛月反客为主,“你先说我就说。” “你跟我睡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这种话谁不会说?那我不跟你睡还是天经地义的呢!” 傅时朗放下自己的碗筷,过去拿走对方的餐具盛了点汤把饭泡上,然后又拌好送到对方嘴边:“你的论据不成立。” “那我不要论据!反正我就是不想跟你睡。”楚丛月勉为其难的吃了下去,“你跟我睡只是想搞我而已!” “咽下去再说话。”傅时朗提醒对方,“什么叫我想搞你,我有每一天都在搞你吗?” “那你敢说你不想吗!” “……这不是关键。” “反正我不会跟你睡,我已经长大了,我需要自己的空间!” “你距离长大还远着呢。”傅时朗又舀了一勺,“等你有我这么大再来说这件事。” “那你之前还说我长大了。”楚丛月哼了一声,又讥讽笑笑,“等我像你这么大,你都老得干不动我了,你当然不能再跟我睡了。” “……”傅时朗有点语塞,“我老了也一样能收拾你。” 傅时朗还以为对方是说着气他的,结果真到了睡觉的点,楚丛月立马躲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楚丛月看到人进来了,他有点应激:“我都说了你不能进来!” 傅时朗看了看这铺得乱七八糟的床,以及卷在被子里的小人,“快点给我回去。” “不要!”楚丛月拒绝态度坚定,他不能再被对方牵着走了,“我不能一直跟你睡!” “……”傅时朗盯着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丢下一句威胁:“我去洗澡,洗澡回来你还在这里,我就收拾你。” 楚丛月在被窝里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打就打!” 傅时朗一走,楚丛月连忙下去关门并反锁上。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傅时朗就因为打不开门而对楚丛月大放狠话了,而楚丛月只当做没听见一样,仍是我行我素的卷在被子里玩他的手机小游戏。 没一会儿,门锁突然转开了,傅时朗拿备用钥匙打开了门,楚丛月当时吓得手机都飞了出去。 傅时朗不要脸的就穿了条内裤,精壮有力的半身赤着,头发也洗过了湿漉漉后翻着,他用拿着衣架的那只手敲了敲门板,言简意赅道:“出来。” “你要打我?!”楚丛月瞪着对方手里的衣架问,“我才刚刚来中国第一天你就这样对我了!早知道我都不来了!你个骗子!” 傅时朗没去回答对方的话,还是重复了一遍:“出来。” “不要!” “如果你再这样跟我犟,你以后都别想跟我睡了。” 傅时朗严肃得有点不合情理,楚丛月都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他就是想让对方看清自己可不是那么好追到手的,是有话语权的,要是一直被这个人控制着,他以后肯定就不能想走就走了。 “不跟就不跟,你到时候还别求我呢。”楚丛月觉得自己怪硬气的。 傅时朗表情凝重:“我说的是你以后都不能再跟我睡,我也不会再抱你碰你,你自己想清楚。” “……”楚丛月气得想把床捶烂。 “要我数到三吗。” “不要……”楚丛月怨恨满满的蹬掉身上的被子,“你过来接我。” 傅时朗走到床边,不忘提醒说:“还有你的熊。” 楚丛月又松开对方,去被子里把自己的熊捡了出来,然后自觉的抱住对方的脖子,把自己挂到了对方身上。 结果傅时朗还是用衣架抽了他屁股一下,楚丛月生气重捶了对方肩膀一下:“这种时候为什么还要打我!” “那你想我什么时候打你?”傅时朗脸还冷着,话却是热的:“我打我儿子还分床上床下?” 第76章 :小熊书包和苹果派 “那你是一个坏爸爸。”楚丛月恨不得把这个人瞪穿去。 傅时朗把衣架放到对方嘴边,“自己叼着,我要关灯。” “……” “快点。” 楚丛月只好张开嘴叼住了那根衣架,傅时朗一手托着他屁股,一手留来将客厅的灯关了。 回到房间后,傅时朗又把人轻置到床上,他拿走对方嘴里的衣架放到一边,然后就埋头下去亲了起来。 楚丛月就死咬着牙关,一点进来的机会也不给对方,傅时朗单单拽着两瓣上下唇亲了一会儿后,就停了下来:“张嘴。” “我才不想跟你亲。”楚丛月说完又立马把嘴闭上。 傅时朗立马从对方身上翻下去,他躺到一边,直接要睡过去了一样,嘴里还念念有词:“那就睡觉。” 楚丛月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没等来什么骚扰以后,他又有点生气:“你不打我了?” “不打了。”傅时朗声音都困了,“你长大了再打你也没用。” 接着傅时朗就把灯关了,房间陷入寂静后,楚丛月的心更加不安了,他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熊扔到了床外,“我的熊不见了,是不是你拿走了!” “没有。” “那它就是不见了,你要找给我!” 床垫微微上浮,这是因为傅时朗起身了,他没开灯,直接绕着床走了一圈就找到了那掉在地上的小熊,好像他一开始就知道掉在这里一样。 “拿好。”傅时朗把熊放回对方的怀里说。 “哦。” 傅时朗又回床上躺下,楚丛月看他这样,自己发了会儿闷气,最后还是没憋住心里的难受和恼怒:“我不是回来跟你睡了吗!你为什么不抱我不碰我了!” “想要我抱你?” “不想!” “不想那就睡觉,发什么脾气。” 楚丛月气得蹬了一下床,“那你不抱我你就别让我跟你睡啊,我要自己回去睡了!” 傅时朗忍住没让自己笑出来,“自己爬过来。” “……” 傅时朗张开手臂拍了拍枕头,“我要数数了。” “你数到一万我就过去。” “1,2,……” “不要数!”楚丛月连忙爬过去躺进了对方的臂弯里,真数到一万天都亮了吧。 傅时朗扭了个身,牢牢固固的把人圈在了身下,楚丛月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他抱紧这具热乎而力量爆棚的身体,把脸贴上去蹭了蹭,又觉得心瘾更大了,他又恨生生的说:“傅叔叔,我张嘴了,你快点亲吧。” 但傅时朗先是用手去试了一下,就碰到了对方微微张开的牙口,那牙关里呼出濡湿的热气,软趴趴的舌尖还扫了他的指尖一下。 “好像很久没有带你去做口腔检查了,明天要去做了。”傅时朗突然想起来这回事。 “去哪里做检查?”楚丛月口齿不清道,因为对方正在摸他的牙齿。 “口腔医院。” 楚丛月其实很享受对方手指在自己嘴巴里搅拌的感觉,他没忍住忝氏起对方的指骨又口允口及起来。 傅时朗浑身不动的让对方忝了一下,他才收手回来将嘴凑过去,这会儿楚丛月的嘴已经软了,舌根软绵绵的他想什么口及就怎么*。 …… “你小时候…没吃过奶吗。”楚丛月懵懵的望着天花板喘息,他抱着傅时朗的脖子,摸到上面有细小的汗珠正因为身体的爽快而冒出来。 楚丛月身体长大的表现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傅时朗吃完一边又换一边,“我小时候不能喝母乳。” “为什么……”楚丛月觉得有点痛,他突然觉得当妈妈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因为我的爸爸是爷爷,我不能管我的妈妈叫妈妈,她没有抚养我的权利和身份,我没有得到过父母喂养。” 楚丛月有点同情的哦了一声,但傅时朗又马上不要脸说:“你这么可怜爸爸,就好好孝顺爸爸吧。” 他就知道这个人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心然后做更坏的事!完全没有底线可言! …… “自己爬过去把衣架拿过来。”傅时朗扇了对方大腿一掌,“听话。” 楚丛月跪都跪不住了,到底还要怎么爬过去,而且这人都没有放他出来! “你凭什么打我!你都这样了你还要打我!”楚丛月揪着身下的枕头生气道,“我根本不想被你打!” “要你想了我打你还有意义吗?”傅时朗往通红的臀尖又打了一掌,“打你难道不是为了让你长记性?” “我就是不想跟你睡嘛!你打我我也会一直这样说的!” 楚丛月说完立马向前爬去,傅时朗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脚腕拖了回来,又不得不自己伸手去拿衣架,一下又一下的往对方屁股上抽。 楚丛月只不过是突然嘲讽对方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而已,傅时朗就自己又生气一个劲儿的要他说十遍“我想一直和爸爸睡”,这种话亏这个人想得出来,反正他是说不出口的,就算今天傅时朗把他屁股抽成十瓣,他也不会妥协的。 …… “不要把你的熊放中间,拿下去。” 楚丛月根本都不想和傅时朗一起睡觉,他好不容易想出一个看不到对方的法子,现在也被拆台了。 他将挡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泰迪熊挪到两人的中间,又对他的熊关心一样含沙射影说:“你好可怜,这几年一直要跟这个人待在一起,等我以后一定会把你一起带走的。” “不要对孩子说父母的坏话。”傅时朗现在声音温柔了很多,身体上的彻底满足让他可以对楚丛月宽容一点。 “你看你跟我一样有一个坏爸爸。”楚丛月瞪了面前那张脸一眼,又抱着他的熊转到了另一边去。 傅时朗很快就贴了上去,他下巴垫到对方肩膀上,手掌伸进睡衣里摸了摸,“哪里还痛?嗯?” 楚丛月忍着没叫唤,也没去搭理或者回应对方的骚扰,他假装得若无其事的自己摆弄着熊玩,这熊不大,就一节小臂长而已,以前它经常会被夹在两个人的中间睡。 “转过来。”傅时朗闻着对方身上冷香冷香的,那是刚刚洗过澡弥留下来的水气。 “不要,你前面把我弄哭了,我很累了,我困了。”楚丛月立马把眼睛闭了起来。 “叔叔亲亲你你再睡。” “不要,我嘴巴已经烂了。” 傅时朗闷笑两声,他拿起枕头边的那只小熊亲了一下鼻子,然后又送到楚丛月面前,楚丛月犹豫片刻,也亲了一下小熊鼻子。 他们一般都会睡到大中午,然后再吃个午饭,这样下午出门的话,那副视光调节墨镜就可以起到最大的视力作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锻炼楚丛月的面光能力。 傅时朗今天带楚丛月去看了牙科,洗了个牙,后面还带他去做了个头发。 楚丛月本来就想把头发剪短一点,但傅时朗不知道抽哪门子风,就让造型师给他烫了个小羊卷,他有点不自信,但傅时朗又说:“那样你看起来会像一只小熊,不会难看的。” 他身体的各项色素值都很低,毛发颜色也很浅,是偏棕黄色的,头发烫好以后他没有觉得自己像小熊,他头上更像是有很多弯弯绕绕的月亮和小草,傅时朗又说他是一只小羊。 距离开学还有两周,这两周里傅时朗给楚丛月报了一个羽毛球兴趣班,这是医生提议的,因为这项运动对视力恢复有很大帮助。 与此同时,傅时朗也给自己报了一个西点班,他们就在一个机构里,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每天学习三小时,然后再一块回家。 傅时朗去学了三天的成果就是学会了做苹果派,一个像脸盆那么大的苹果派。 楚丛月以前没吃过苹果派,他其实也不知道真正的苹果派是不是这么甜,但是这个比傅时朗做的很多东西都要能吃了,他觉得应该算好吃的。 比起以前傅时朗自己在家闭门造车摸索食谱,楚丛月简直觉得这件天大的好事。 为了鼓励对方多多学习的决心,以及为了自己以后能少受点苦,楚丛月大肆表扬了对方的手艺:“傅叔叔,我真的觉得特别好吃,是你做过最好吃的东西,你可以一直去学吗,我觉得你好聪明,我以为只有真正的蛋糕师才会做这些东西呢。” “你觉得很好吃?”傅时朗受宠若惊,因为这是楚丛月第一次夸他手艺来着,他有点分不清对方是糊弄他还是因为真的感动了。 “很好吃,傅叔叔你像一个真正的甜点师。”楚丛月还特意舔了舔有糖屑的手指来证明真的很好吃。 傅时朗心情大为愉快,又不好意思也有成就感,他也舔了舔对方的指尖,郑重承诺:“那等叔叔老了,叔叔去开一个蛋糕店?” “嗯……”楚丛月心想那不会倒闭吧,“可以啊,这样我们就都有工作了。” 傅时朗不管对方今天怎么嘴突然那么甜,但是话终归是中听的,他也就信了。 很快就到了开学注册的日子,两人调了个作息时间,一大早他们就起床了。 不过学校就在五百米外,算不上远,但是楚丛月很焦虑,因为他还没有学会怎么当一个大学生,他担心别人看出来他其实根本没上过几天学,以及他的年龄很大了,应该没有一个大一学生是24岁吧。 “这个是我的书包?”楚丛月有点傻眼了,“上大学也要背书包吗?” “对。”傅时朗说,“以后你去学校都要背书包去,还是你想用手拿着你的水杯雨伞课本去?” 楚丛月表情有点瘪,他很是不满:“可是这个一点也不像书包,根本没有一个大学生会背这种书包!” “不会,这个很适合你。”傅时朗坚持得很,“自己背吧。” “那你帮我背!”楚丛月抵触道。 “书包都要我帮你背,那我再帮你去上学考试?” “……” 楚丛月蹬了一下腿,只能听话张开手臂让对方把那个新书包给他背到了背上。 傅时朗还怪满意的,他亲了一口那阴沉沉的脸,完全不顾楚丛月的意愿:“好了,可以出发了。” 楚丛月说等一下,然后又跑回最近的洗手间里,他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里的人他勉强释怀了一点。 因为他的新书包根本不是一个像样的书包,他的书包其实是一只棕色的玩偶熊,而熊肚子里就是存放东西的地方,这书包背在背上,那熊脑袋就像趴在他背上一样,而四只熊爪则是大大张开缝在肩带上,从侧面和后面看的话,就好像有一只熊趴在楚丛月背上一样。 根本就不会有一个大学生会背这种书包去上学,楚丛月觉得傅时朗就是想让他出丑吧,他肯定会被笑话的。 “怎么了,还不想去吗?”傅时朗看楚丛月一脸纠结的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对方肩膀上抓着两个熊爪子,他就有点心软软的。 “我觉得……”楚丛月犹犹豫豫的抓住傅时朗的衣服,试图商量说:“我觉得我背这个不太好,别人肯定会笑我的……” “别人为什么会笑你。” “因为你觉得我没有长大,但是我已经长大了,这个根本和我的年龄不般配。”楚丛月把脸埋进对方胸口,试图用软话来说服这个老东西,“我觉得不好,你给我重新买一个,好不好嘛。” 第77章 :我才不会有错 楚丛月见对方还是没个反应,他又凑上去亲了傅时朗的脸颊一口,“好不好嘛。” “好吧。”傅时朗还是妥协了,“但是你是先要去学校,还是要现在去买新的?” 楚丛月想了想,“我们可以先去学校再去买新的。” “那你现在就要背这个去学校了。” “今天又不上课,那有什么关系。” “那好吧。”傅时朗拿过吧台上的一顶鸭舌帽给人戴上。 因为学校不算多远,再加上今天开学前面路段有点堵,傅时朗就没有开车过去,两人平时去哪儿都牵着手,这会儿楚丛月有点担心他们牵手会被别人说,可是他又不敢跟傅时朗说,一下子这个人又要用万一他走丢了的理由拒绝他。 不过其实楚丛月也不敢撒开对方的手,毕竟大白天还是在外面,他要是走丢了那就很危险了。 “他们开学也要爸爸妈妈送?”楚丛月看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新生问说。 “对,他们很多人都是从很远的地方来这里上学的。”傅时朗说,“都看得见吗?” “看得见。”楚丛月扶正鼻梁上的墨镜,这是傅时朗重新给他换的新眼镜,镜框要更小一点,镜片是偏棕色的,款式戴着去学校看起来比较日常。 “但是我才是从最远的地方来这里上学的。”楚丛月又说。 傅时朗给楚丛月用国际生身份报的名,毕竟他一没学业成绩,二来楚丛月是马来泰裔,为了不干扰升学秩序,最好是用国际生身份入学就读。 楚丛月看着别人也是会和父母挽手牵手的进学校,他也就放心和傅时朗在学校这种地方牵手了。 他们一到校门口就有人来问是哪个学院和专业的,楚丛月都不知道,傅时朗回答以后这些志愿者就把他们带到了对应的班级登记点。 楚丛月从来没有经历过开学,他觉得一切都严肃和隆重,签到登记好后,班助又说他们晚上有晚自习,让他准时到点参加等等,然后就完事了。 楚丛月有点害怕自己晚上过来找不到那个教室,就让傅时朗陪着他先把路线走一遍。 这学校很大,教学楼也很多,一点也不像高中的校园,两人找了老半天才找到对应的教学楼和教室。 心里的负担解决以后,楚丛月就说要出去买新书包了,而且他们也该吃午饭了。 走了几家箱包专柜店,楚丛月都没有特别满意的,最后他还是背着他的小熊出去了。 回到家后,傅时朗又给他洗了个澡,因为前面出门出了一身大汗。 “傅叔叔,我现在算大学生了吗。”楚丛月坐在缸里,很是享受着对方给自己淋背。 “还没开始学习怎么算。”傅时朗摸了摸对方肚子上的红线,“是不是有点勒了?” 楚丛月也去拽了拽,“我吃饱了才会这样。” 傅时朗说,“抬一下屁股。” 楚丛月两手扶住浴缸边缘,微微撅起屁股。 傅时朗从腰往下丈量,手在肥软的屁股和大腿上捏了捏,很是确定说:“是胖了,不是吃饱了。” “我哪有!”楚丛月连忙拍开对方的手,“本来就是这样的。” “你胖了有什么奇怪的,开学之前每天都在家坐着不动,现在知道问题严重了吧。” 楚丛月根本没有每天都坐在家里不动,他很多时候明明都有在玩了,“那我没有帮你擦桌子倒垃圾吗!我还去上羽毛球课了!” “那为什么红线勒肚子了。” “我吃饱了而已,吃饱本来就是这样。” “那平时我怎么没见你吃得肚子这么鼓?” 楚丛月觉得对方还真是好意思问,“因为今天是在外面吃的。” “这跟你吃得肚子鼓有什么关系吗?” 这都听不出来,楚丛月真是服了对方,他开始有点后悔自己无底线吹捧傅时朗的厨艺了,目前来看傅时朗竟然真的当真了。 “外面的饭菜有毒药,我吃了肚子会变鼓,行了吧。”楚丛月没好气说。 傅时朗勾嘴一笑,“你知道就好。” 洗完澡出来傅时朗催促他赶紧去睡午觉,但楚丛月又非要戴上墨镜,趴在床上写起了他的自我介绍稿,因为晚自习他们每个人都要上去做一轮自我介绍,楚丛月简直觉得这是一个有毛病的环节。 “趴着写对眼睛不好,起来去桌子写。”傅时朗就要动手把人从床上捞下来。 “不要!我就要在床上写。”楚丛月挣扎说,“我写完就睡觉了,你别搞我。” 傅时朗只好松开人,然后自己也躺到床上,侧躺在对方身边。 “你不许看!”楚丛月用手盖住他的本子,“你看我我写不出来了!” 傅时朗一手撑着脑袋,仍是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叔叔帮你看看有没有错别字而已。” 楚丛月的母语虽然是汉语,但他实际上根本没有系统学习过中文,书面表达能力更是差得不行,写个一百字的短文能错二十个字,字也是奇丑无比,他不仅中文水平差,对马来语也是一窍不通。 相反的,他泰语的书面表达能力要强很多,傅时朗猜测这跟107有关系,因为107是泰兰人来着,而楚丛月从小又是由107在照养。 但实际上楚禾以前给他请了很多语言和兴趣老师,傅时朗不知道楚丛月到底是怎么在楚禾面前蒙混过关的,因为他记得自己刚到普拉伽的时候,楚禾跟他介绍说的是楚丛月很听话好学,文化和才艺都有所掌握。 一开始傅时朗还当真了,后面才发现楚丛月根本什么都不懂,在监狱那段时间,傅时朗让人给楚丛月做测试检查,人家说他的心理发展水平也就十三四岁,远远没有达到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心智水平。 傅时朗觉得现在也差不多吧,分开这三年里,楚丛月确实是要比以前坚强了很多,但也没见得他多懂事,现在成天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最近又迷上了看电视,有时候白天还要戴墨镜继续看,说一点他就发脾气。 “有错别字我也认得出来!我不用你看!”楚丛月瞪人,“你躺下去,你快点躺下去。” 傅时朗被对方推倒躺了下去,他对着天花板笑了笑,只好让步了。 没有视奸的目光干扰以后,楚丛月终于可以安心的写稿子了。 但是他往旁边一看,傅时朗好像被晾在那里又有点可怜,他纠结了一下,然后还是爬到了对方身上,将本子放在男人胸口上继续写了起来,反正这个角度傅时朗也不能偷看。 “还没写完?”傅时朗问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说。 “我要修改的,当然没有那么快!你不要催我了!”楚丛月蹙眉,“再这样我就写不完不能睡午觉了。” “好吧。” 没过一会儿,楚丛月又放下笔,“你能不能不要干扰我写东西!” 傅时朗觉得自己怪冤枉的,他的身子都给对方当桌子用了,自己纹丝不动大半天了,哪有干扰过对方? “我什么时候干扰你了?” “你的小鸟硌我!”楚丛月抱怨说,“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傅时朗刚刚有点走神,他压根也没太注意到这件事,不过他本来大多数时候和对方贴在一起都会有这样反应,这也没什么太值得注意的吧。 不过看来他恢复得确实不错,是应该给J医生送个锦旗。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你不能要求叔叔这种时候还是毫无反应吧。”傅时朗不觉得抱歉说。 楚丛月哼了一声,又继续写下去,反正难受的又不是他。 “我写好了。”楚丛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佳作,“好了,我要睡觉了。” “不给叔叔检查一下?” “那你不就知道我写什么了?”楚丛月从对方身上滚下来,躺到一边去。 “这个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自我介绍而已,我难道还不认识我的儿子吗。”傅时朗从背后把人抱住,他拿走对方手里的本子打开,“我只是帮你看看有没有语序错误。” “我才不会有错!” “你怎么保证?”傅时朗亲亲这颗卷毛小脑袋,“你又不是中国人,万一人家说话的方式跟你不一样,你一上去发言,说错了什么不礼貌的话,那以后怎么办?” 楚丛月想反驳,但是又好像反驳不了。 “对吧?” “但是你也不是中国人,你说的也不一定对啊!” “我……”傅时朗顿了一下,“我至少大学的时候学习过中国文学,中文水平肯定在你之上的。” “怎么可能,你是在美国上的大学,美国才不学中国文化呢!你肯定想糊弄我!” “你才第一天上大学,你怎么知道大学里学的什么?” 楚丛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他翻了个身,钻进对方的睡衣里,又从对方胸前的领口钻出头来:“那你帮我修改吧。” 傅时朗用腿夹住对方因为高兴而不自觉爱抖的腿,又把注意力放到楚丛月的自我介绍稿里去,他扫了一遍,确实发现了有好几处语序错误,就提出了修改意见。 大改完成后,傅时朗又带着楚丛月你一句我一句的练习起来。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楚丛月。”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楚丛月。” 楚丛月觉得自己的声音一点力量也没有,根本不像傅时朗的那么好听,他有一点点生气。 顺通稿子以后,楚丛月就丢到一边不管了,他在宽大的睡衣里抱住男人赤裸的身体,有点困呼呼的把脸埋进了对方胸脯里,“傅叔叔,我好困了,你抱我睡一下吧。” 第78章 :我会改好的 楚丛月一觉睡到了大傍晚,吃完晚饭后傅时朗就送他去学校了。 傅时朗要送他到教室门口,但是被楚丛月拒绝了,他觉得那样肯定会被别人笑话的。 告别傅时朗后,楚丛月自己靠着中午的记忆找到了那间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了,他们都是男男女女自行组队坐在一块,因为他们都是住宿舍的,只有他一个人是外宿生,所以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坐在前排。 一开始他很担心这个班会,但是这个班会很简单,那个班助只是跟他们介绍了学校的各种情况以及未来的学习生活注意点等等,中间还穿插了自我介绍环节。 因为楚丛月是坐在第一排第一个位置,他就要第一个上去了,他很是紧张的照着他的稿子介绍了自己,又解释了自己的眼睛问题,这些同学都很友好,并没有因此怎么对他另眼相待,这让他感到轻松了很多。 大概晚上八点这样,班会就结束了,楚丛月没有在学校逗留,而是直奔校门口去了。 “这个是什么?”傅时朗看对方手里抱着什么东西。 “是军训服。”楚丛月说着把东西塞给了对方拿着,“班助说我们明天早上的开学典礼结束以后就要开始军训了,然后明天要穿这个来学校。” “不行。”傅时朗突然变脸。 “什么不行?” “你不能参加军训。” “为什么!”楚丛月也变脸了。 傅时朗:“军训是要在太阳底下暴晒的训练活动,这个不适合你,待会回去我就给你们辅导员打电话让她给你取消军训。” “不要!”楚丛月把他的军训服夺回来,“我就是要参加!” 傅时朗还是不同意,楚丛月基本没有一整个白天都在外面暴晒的经历,更何况他们军训更是长达十天,他的眼睛和皮肤未必受得了。 “你不给我去那我以后都不去学校了!”楚丛月又把军训服扔给对方,接着扭头就走了。 “虫虫!看路!” 傅时朗追上去,但对方还要走得更快,他废了大半天才把人拽回来往家的方向走,楚丛月回到家也不理人,他觉得傅时朗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心情,如果他不能去军训,那他还是跟别人不一样,说明他不适合这里。 傅时朗又试图做其他事来转走对方的注意力,但楚丛月也没有理他,看对方发闷气都闷哭了,他才不得不妥协先让对方试着参加一天再做后续的决定。 “行了,都答应你了,不哭了。”傅时朗把人从沙发里捞起来,“我们去洗澡好吗,洗完澡给你试穿一下军训服?” 楚丛月终于等来了这个结果,但他不能表现出什么原谅之情,这样傅时朗很容易又改变主意,他只能继续拉着脸,淡淡的嗯了一声。 “好了,不哭了。”傅时朗把那套衣服塞到对方怀里,自己又把人裹紧了,“不生气了就亲叔叔一口。” 楚丛月很是给面子的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这军训服质量不怎么样,傅时朗怎么摸都感觉不太适合人穿,布料又硬又糙,满满的粗制滥造感,除了外套长裤和内搭短袖,还配有帽子腰带和硬底解放鞋,傅时朗除了鞋子都给楚丛月试穿了,尺码都很合适。 楚丛月还挺兴奋的,傅时朗就没有扫对方的兴,不过他也就只允许对方穿了两分钟就让人马上脱下来了,毕竟这衣服刚刚从工厂里批发出来,不洗洗他不放心。 这晚楚丛月难得自己乖乖早睡,傅时朗给他洗完军训服,又烘干消了毒,最后挂在了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 第二天一大早就是个大晴天了,楚丛月没等傅时朗来叫他起床,自己下床把衣服穿好了,傅时朗进来准备给人穿衣服的时候可惊喜不小。 “我要穿那个学校发的鞋子,我不要穿这个鞋子!”楚丛月看傅时朗给他拿过来的是一双运动鞋。 “学校发的鞋子太硬了,你穿那个站军姿会很累的。” “不行!别人都穿了!” “鞋子没有规定要统一,我问过你们班助了。” “那也不行!”楚丛月一大早又来脾气了,“你干嘛去问人家!这种小事干嘛还要去问人家!我很丢脸了!” 两人僵持了一分钟,傅时朗只好又一次让步,他心想确实得让楚丛月自己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于是就给对方把那迷彩绿的硬底布鞋穿上了。 傅时朗给楚丛月抹了很多防晒的东西,又不停嘱咐如果突然看不见东西了要马上打报告让他过来接人。 楚丛月一大早就要听这么多啰里吧嗦的,直到进了校门口耳边才清净一点。 他谨记着昨晚班助说的集合地点,然后成功找到了班级汇合,他看着乌泱泱的一片人,每个人都穿得一模一样,根本不会有人穿不一样的衣服鞋子,傅时朗真是差点要害死他了! 开学典礼有一点无聊,楚丛月根本不想听上面那些叫领导的人讲话,他们坐了一个半小时这个典礼才结束,楚丛月都有一点困了。 终于到排训环节了,他们的教官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凶的大汉子,两个班合并起来队伍调整好后,这个教官就带着他们学习最基本的军姿动作了。 整个上午的训练内容都很简单,楚丛月根本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但是太阳确实很热,他还没有晒过那么久的太阳。 上午放队很早,十一点半就可以去吃饭了,楚丛月带了手机来,一散队他就让傅时朗来接他回去吃饭了。 因为下午两点半就又要集合了,所以楚丛月中午根本没时间陪傅时朗闹,他今天吃饭都没有拖拖拉拉,傅时朗想喂他都没机会,吃饱以后他简单洗漱一下就去睡午觉了。 起床时的太阳像生气了一样,发火一般热得不行,楚丛月睡过了午觉还有点困恹恹的,直到归队了才慢慢精神一点。 下午他们又学了方队排兵走步,楚丛月因为个头问题被安排在了后排,他看着前面那些一直走错步的同学,心里又焦急又生气,他们本来都可以休息了,又要一直被罚。 他现在总算知道军训确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了,在太阳下晒了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才得到休息的机会, 楚丛月一个人也不认识,随便就跟在一群人找了面墙乘凉,他听着这些人各种吐槽和暗骂教官,他觉得有点好玩,好像他平时会在背后骂傅时朗一样。 “你们过来这里坐,这里有空调吹出来。”一个男同学朝他们几个人招手说。 楚丛月见他们过去了,他也拿起自己的水杯一起跟过去。 “里面有人上课呢。” “人家不会出来赶我们吧。” “这游泳馆又不是私人的,凭什么赶我们。” 几人叽叽喳喳议论着,楚丛月没参与,但他也像他们一样猫在这个游泳馆的大门旁边偷着冷气乘凉。 “同学,给我也靠一下。” “哦,好的。”楚丛月连忙给人让出一点位置来,因为他找到了一个特别好靠的位置。 他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突然发现这球馆门口嵌着一块致谢板,本来楚丛月没怎么注意,只是因为这石板上致谢的人名字也叫傅时朗。 因为这个这个游泳馆是这个叫傅时朗的人捐的。 不过上面写的捐赠日期和动工日期已经是三年前了,楚丛月觉得不太可能是他的叔叔,因为三年前他们那么穷,傅时朗怎么可能有钱捐这么多钱给学校建游泳馆呢,他要是有那么多钱,当初他们都不用住在那个小房子里了。 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他们不得不又回到了队伍里。 不过距离下午的训练还有半个小时结束时,楚丛月却突然在操场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结果那人影越走越近,甚至路过了他们方队,楚丛月和傅时朗对上目光时,他差点要跳出来问对方怎么回事,不过这会儿他们正在站军姿,楚丛月也就忍住了。 而傅时朗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跟着旁边的人走开了,他们在聊什么,楚丛月也没听见。 “是的,是的,二号球馆我们也是计划建在西区这边,我带您过去看看一号游泳馆,已经投入使用有两年了。” “是吗,挺好的。”傅时朗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站在方队里的小人。 “您待会儿有空吗,我们张主任想请您赏脸喝一杯,再细谈羽毛球馆的事,毕竟您这个决定太突然了,我们……” “这个可能不太方便。”傅时朗立马拒绝了,“待会儿我还得接小孩回去。” 两人就在游泳馆前站着聊了起来,后面那个张主任也过来了,三人就在这里原地商量起了羽毛球馆的事。 看到操场上的方队陆陆续续散队了,三人的讨论也就先到此为止了,校资办的两人前脚刚刚走,楚丛月后脚就来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楚丛月解下身上的腰带朝傅时朗胳膊甩去,“你是不是来找我老师说不让我军训了!” “没有。”傅时朗接住对方的腰带,“我朋友在你们学校上班,他请我过来喝茶而已。” 楚丛月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明显不信,“你没有骗我?” “没有。”傅时朗给对方摘下帽子,又用帽子给他扇了扇风,楚丛月脸蛋红通通,晒得可不轻。 “那我明天还要来!” “……” “你就是不敢答应了!你肯定去找老师了!” “没有没有!”傅时朗真是怕对方突然在这里大哭大闹起来,“你想来就来,我没有不给你来。” 楚丛月又问对方煮饭没有,他很饿了,傅时朗说还没有,回去就做,但是他等不了,就提议去食堂吃,好在傅时朗答应了,楚丛月得以在学校食堂吃了个愉快的晚饭。 吃饱后两人在学校里逛了起来,没有回家是因为晚上七点还有到九点的夜训,他们在篮球场上的观众席坐了一个多小时,楚丛月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一件不落的全部分享给了傅时朗听。 夜训回去后楚丛月就没劲儿说话了,他一进家就直奔浴室洗澡,本想着速战速决赶紧睡了,但是傅时朗又给他捏了大半天的脚掌,其实他觉得挺疼的,但他如果说出来的话,对方轻则肯定会说鞋子的事,重则就不给他去参加军训了,所以他就只能让对方给自己好好捏了捏。 “还没吃药,吃了药再睡。”傅时朗又不得不把人搀扶起来。 楚丛月吞完药后,他发了点烦躁的困气,但还是眯着眼睛习惯性问一句:“傅叔叔,我的眼睛有颜色了吗。” “有一点了,很快就好起来。”傅时朗说的是实话,至少他觉得对方的瞳孔现在要比之前颜色深很多了,至少能看出个淡黄色的轮廓了。 楚丛月嘟囔嗯了嗯,就说要睡了。 傅时朗把人放回了被窝里,接着准备起身去给对方洗衣服,毕竟明天还是要穿那一身,不洗没得换了。 但楚丛月又突然抱紧了他,傅时朗不得不也躺下去,问对方怎么了,楚丛月一开始没声儿,他看起来是真的困得不行了,可见今天真是累过头了。 傅时朗拍了拍对方的屁股,又拍拍背,楚丛月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半梦半醒一直往傅时朗的胸口蹭,一头卷毛挠得人下巴痒痒。 “不动了,快点睡。”傅时朗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悄悄话问怀中人。 楚丛月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声,又迷迷糊糊想起什么就问:“你是不是怕我没有学校要我…才给学校捐钱的。” “怎么这么说,怎么会有学校不要你?”傅时朗就知道自己今天不应该出现在学校里的。 “我以前不听话…还打人坐牢了。”楚丛月揪着对方衣服闷闷道,“肯定没有学校要我的。” “不是,跟这个没关系。”傅时朗托着对方的脑袋亲了亲耳廓,“虫虫以前只是生病了,不要这样想。” 楚丛月小小声的又嗯了一声,又像跟对方保证,又像安慰自己一样喃喃说:“傅叔叔,我都会改好的。” 第79章 :把你惯的 军训结束后楚丛月明显稍稍黑了一点,他还拿了一张优秀模范奖回来,一直质问是不是傅时朗给他造的假。 “没有。”傅时朗捏着那张黄澄澄的奖状看了又看,“这事我不知道。” 楚丛月根本不信,他可生气了:“肯定是你让他们给我发奖状的,你不要这样行不行,一下子别人说我是小偷了!” “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傅时朗倍感冤枉,“你就没想过万一是你表现好,他们才发给你的呢?” “我表现好?”楚丛月觉得这有点太没有说服力了吧。 “难道只有你一个人得奖了?” “没有,我们方队有十个人。” “你看,那肯定就是你表现好了才有的。” “真不是你干的?” “不是。”傅时朗肯定说,“我发誓。” 楚丛月只能就此放过对方了,随后他又让傅时朗帮他把奖状贴在了客厅的电视墙上。 “还有一件事。”楚丛月从他的小熊包里拿出一张纸,“发课程表了,明天要上课了,我不会看这个,你教我看。” 傅时朗接过课程表,又把人揽到自己腿上坐下,他已经脱离学生时代很久了,再加上他其实对国内的教学模式也不是很了解,所以这份课表刚看第一眼,傅时朗也没有看懂。 他也是理了一会儿才看明白,“看这里,从上往下看,明天周一,早上八点到九点半你要到302教室上朱明光老师的临摹课,然后……” 楚丛月连连嗯嗯了两声,其实一点也没听懂,他摘下傅时朗鼻梁上的眼镜自己戴上,结果刚刚戴上就马上被一阵眩晕感劝退了。 傅时朗这人也真是奇怪,都这个年纪了突然开始有点近视,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戴眼镜,只有开车和偶尔外出的时候会戴一戴。 “那明天我去上课了,你在家一个人会无聊吗。”楚丛月又把眼镜给对方戴回去。 “可能会。” “那你就无聊着吧,我不会陪你的。”楚丛月靠进对方怀里,他刚刚从学校回来,澡也洗了,这会儿正是打盹的好时候。 傅时朗把课程表放到一边,“要睡午觉了吗?” “嗯。”楚丛月声音懒洋洋的,“你快点哄我吧,我好困了。” 傅时朗把人抱回了房间,自己也躺进了床里,楚丛月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他现在已经完全适应普通人的正常作息了,但是白天的用眼过度也经常会让他感觉眼睛干涩,所以他现在比以前要注重休息很多了,到点了就知道要按时睡觉。 傅时朗等人睡着后,自己又下了床,他拿起那张课程表,进了书房又打开电脑,一一对照着课程表复刻了一份后稍稍做了一点修改。 楚丛月爽快的睡了一觉,他醒来时傅时朗还没醒,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他轻动作从被窝里伸出手来开了盏床头灯,柔和的灯光铺在傅时朗的脸上,这人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 楚丛月盯着面前人,确认今天暂时也没发现傅时朗有衰老的痕迹,他把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大手拿起来放在心口前捂了捂,然后又亲了一口手背,对方这才有了一点反应,不过也只是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人似的亲了亲头发又睡过去了。 “傅叔叔。”楚丛月悄声喊道。 傅时朗没反应。 楚丛月拨了拨对方的嘴唇,又低声喊了句:“爸爸。” 傅时朗这下到底是嘟囔了一声嗯,但也仅仅是回应了一声就没其他反应了。 楚丛月没有睡意了而且还有点饿,他觉得自己可以叫傅时朗起来做饭给他吃,可是这个人看起来好像有点累,他就自己骨碌碌的轻身下了床。 楚丛月是真的很饿了,可是家里没有现成的饭,他想去货柜里拿零食吃,可是柜子上锁了,傅时朗最近对他的伙食管控很严格,因为他在吃二期药了,不能随便摄入太多有添加剂的东西,所以他现在不能随便吃东西。 可是他有时候会忍不住,以至于傅时朗就把柜子锁了起来,他没有零花钱,所以也不能自己偷偷买。 冰箱里倒是有很多食材,可是楚丛月不会做饭,他在屋里走了两圈后,最后还是决定自己煮。 傅时朗发现床上只剩自己的时候,楚丛月已经吃饱在煮第二锅了。 “虫虫,你在干什么。”傅时朗怀疑自己没睡醒还是怎么的,眼前的画面着实有人过于虚幻了。 楚丛月看到人来了,立马要表彰炫耀的说:“傅叔叔,我煮东西了,你快点坐下,我拿给你吃。” 傅时朗不但没有坐下,反而是快步进了厨房,他夺走楚丛月手里的菜刀,又拉着人去洗了沾着葱碎的手。 接着他打开锅盖一看,锅里的面汤已经开了,不过应该还没有熟,楚丛月往里面放了很多佐料和蔬菜,有鱼有虾还有扇贝的,看这复杂程度,恐怕不是人吃的东西。 “谁让你做这些的。”傅时朗质问说。 楚丛月不知道这算什么回事,他有点懵来着,“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饿了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要自己做?”傅时朗语气不自觉的加重,“这些东西你都没碰过,万一伤到烫到怎么办!” 楚丛月更懵了,他不知道傅时朗干嘛这么凶,他有一点憋屈和无助,“你睡着了,我想做给你吃而已……” “我不需要你给我做饭,这些事都不用你做,过去坐等,我做就行。” 看到傅时朗关了火要把他的面倒掉,楚丛月立马把人推开:“你干什么倒掉我的饭!” “这个不能吃了,叔叔重新给你煮。”傅时朗解释,“很快就好了。” “不要!”楚丛月立马堵到灶台前,“我都煮好了!” 傅时朗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话说得委婉一点,毕竟他觉得直接告诉楚丛月这锅面吃不了有点太残忍了。 “这个不适合你吃,叔叔重新煮给你吃好吗。” “不好!”楚丛月吼道,“我不饿了我不吃了!我不想吃了!” 说完楚丛月就跑回房间了,傅时朗去敲了几下门也没得到个回应,他不得不用备用钥匙进了房间。 傅时朗过去把闷在被子里发脾气的人抱起来了才发现对方哭了,楚丛月一个劲的推他,他废了不少力才把人控制住。 “对不起,对不起好不好,叔叔刚刚太着急了忘事了,不要这样生气好吗?”傅时朗也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刚说话有些过分了。 楚丛月觉得对方根本不是忘事了,而是一直觉得他做不好事情而已,他要不是看到傅时朗每天那么辛苦照顾他,他才不会主动做饭给对方吃,做就做了还要被批评,早知道他刚刚一走了之了。 “不哭了不生气了。”傅时朗懊恼不已,他反反复复说着抱歉的话,“叔叔知道错了, 原谅我这一次好吗?叔叔不知道那是你为我准备的,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楚丛月不是那种一哄就乖的人,至少现在不是,他始终一声不吭的,不原谅也不吵闹,身子也是绷着板着不给对方好好抱的机会。 傅时朗看口头上哄没用,只能先把人放回床上,他出去把楚丛月煮的东西盛了出来,又回去把人抱出来,抱到餐桌前坐下,然后就要当着对方的面吃完。 这面已经凉了坨了,傅时朗尝了第一口差点没咽下去,就在他要来第二口时,楚丛月突然把面前的碗掀翻,汤汤水水瞬间铺开了半个餐桌。 “?”傅时朗不解的看着旁边的人。 楚丛月也不解释,仍是一副不能和解和释怀的表情,把碗摔了以后,他心里爽快是爽快了,但没过两秒钟又紧张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话是不能好好说的。” 楚丛月就知道傅时朗会这么问他,所以他直接避开了对方的眼神对峙。 “说话,为什么要动手。”傅时朗也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不能直接动手是不是?你忘了是不是?!” 楚丛月其实已经在后悔了,但是对方又这么凶他,他又不想承认自己冲动了,毕竟是对方先过分再前的,“你前面不想吃就不要吃啊!我又没有逼你吃!” “这就是你发脾气动手的理由?” “我自己煮的我想怎么就怎么!”楚丛月吊着心硬气道,“怎么!你还要打我是吗!” “跟我好好说话,我不打你,你告诉我为什么又没有控制好自己就行。”傅时朗深吸了口气,他不断提醒自己,楚丛月还没有完全剔除骨子里的暴力倾向,要多给他一点宽容。 然而楚丛月心里却更慌了,傅时朗这么冷静肯定会在等一个收拾他的最佳机会,他觉得自己现在要是迎头直上,估计要挨更重的打。 “我不知道!我困了我要睡觉!”楚丛月连忙起身就要跑。 傅时朗也起身追上来时,楚丛月更是怕到了极点,他清楚知道着自己刚刚做错了事,这会儿心里可不是一般的心虚,而且他不久前才刚刚承诺自己会改好的。 他想躲进房间里,但是傅时朗快一步挤进来了,两人眼神交织着对刃,他后退一步傅时朗就向前一步,不知道是哪一个瞬间,好像沸点炸了,楚丛月瞬间化身老鼠一样在房间里逃窜了起来,而傅时朗就就像只捕捉老鼠的猫一样,穷追不舍的跟着他在房间绕了起来。 楚丛月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害怕,可能是因为情景的压迫感让他真把傅时朗当敌人了。 “下来!”傅时朗手里拿着一根衣架对站在床上的说道。 他原本没想让事情发展成这样的,可追着追着,楚丛月朝他丢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房间乱糟糟的就不说了,他手里不知道怎么就……多了一根称手的衣架。 “你还说你不打我!”楚丛月一手举着个枕头做盾牌,一手抱着他的熊以免被误伤到。 “我没说要打你!下来!”傅时朗喘起粗气,楚丛月太能跑了,闹了半天他还真有点累。 “骗人!你肯定要打我!” 傅时朗于是把衣架往身后一扔,“现在呢!可以下来了吗!” 楚丛月仍是没有觉得自己脱离危机,可一直站在床上也不代表他安全,他试着挪了挪位置,打算跑到外面去,结果傅时朗也跳上床来了! “啊!”楚丛月见鬼了一样就要跳下床,结果对方更快的把他抓住了,楚丛月双脚悬在半空不足片刻,他们二人就因为重心失衡一起倒进了床里。 这一摔把两人摔得受了不小的惊吓,两人对着眼喘了几口大气,楚丛月没忍住往对方脸上甩了一耳光。 “?”傅时朗有点始料不及。 “反正你迟早要打我!你打我我也打你!”楚丛月战战兢兢的,“我根本不怕你!” 傅时朗原本有点严肃的脸这时诡异的浮出一点难以捉摸的笑意,但这笑意也仅仅存在了半晌就消失了。 等到楚丛月意识到对方想干什么的时候,这人已经把他翻了过去,傅时朗扒下他的裤子,并兴奋无比的在他屁股上扇了重重两掌! “把你惯的!”傅时朗胸口猛的起伏,掌心止不住的发爽。 楚丛月受惊大叫,傅时朗又把他翻了回来,对方将他整个人抬起来,如同抛东西一样把他丢进了床心中间。 楚丛月望着站在上方的男人,又想破口大骂时,傅时朗一件一件脱了身上的衣服,并且还用上衣袖子抽了一下他的胸脯。 他以为对方要如何要挟自己之时,傅时朗却是往他身边一躺,一嘴只有命令没有商量意味的说:“过来。” “干什么!”楚丛月觉得这人怎么一会儿一个样的。 “快点。”傅时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他甚至有点失控,“过来爸爸给你骑脸忝忝。” 第80章 :爱哭虫 “你说你是不是乱发脾气,是不是该打?嗯?” 楚丛月半脸深埋枕心,脸上泪光乱颤,因为不停的喘息,嘴角不断溢出涎水,枕面都晕湿了一片。 傅时朗将手拿出来时,楚丛月浑身才得以松懈,但这个休息的间隙依旧很短很短,对方就又j来了。 黏糊糊的,带着一点腥咸苦味的手指在楚丛月口腔里搅了几下,傅时朗又拿出来,“自己看看。” 楚丛月眉头紧绷着,五指用力抓着皱巴巴的被单,他勉强睁开眼,看到了傅时朗那三根起水褶子的手指。 “谁的水泡的。”傅时朗带着点胁迫口吻问的,他以一种后背式的拥抱将人牢牢固定在身前,进出问题因为他前面的工作而十分轻松顺利,“告诉爸爸。” 楚丛月都忘了前面自己还在生气呢,不过挨了对方几下打,被搞得䠶了一回,他就有点忘记那些不愉快了,因为军训,他已经十来天没有被傅时朗骚扰,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也有点需要这种事,不过他是不可能配合对方的污言秽语的。 “你老了手指本来就是这样…!”楚丛月咬牙切齿道,“老流氓……欺负人。” 傅时朗亲了亲对方香汗淋淋的肩膀,又用被水泡得起褶的手指拨了拨对方月中起的R頭,“好好说话,你今天犯错了,现在应该抓住机会表现自己。” “我才不会错!” “你看你……老是这样。”傅时朗停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跻**禸堆堔处,他在楚丛月耳边耑了几声格外筷活的樉气,才又断断续续说:“打你也不长记性……” “你打我根本不是为了让我长记性…!”楚丛月气也短短的,他甚至有一点要咽气的窒息感,床垫晃动越急,这种窒息感就越强,他胸腔一阵难捱的空虚,不得不抓住傅时朗的手掌往自己哅上mo。 傅时朗过了很久都没有想起回答对方,他眼前是发白发闪的,脑子其实已经快被筷鱤冲麻了,根本经不起太深度的思考,“今天怎么不假装反抗爸爸了?真的想挨c了?” “……”楚丛月真讨厌对方这样不给面子,他肘击了对方胸口一下,就毫不留情的爬出了男人的控制。 身体突然停电的感觉好像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好在他及时把人抓了回来,不过这也让傅时朗顿时有点不爽在,他翻了个身,四肢大张的平躺在床中间深呼了两口气,可能是因为前面的筷鱤缓冲断裂,他有点眼前发黑,视野也有点模糊,“眼镜,虫虫去拿眼镜给爸爸……” 楚丛月被迫钉在上面,整个人因为不太适应而不自觉蜷缩了起来,对于对方的要求,他选择假装没听见。 “快点。”傅时朗掐着人的薄月要催促说,“拿眼镜过来。” 楚丛月拿枕头摔打了男人两下,又不得不伸手去床头柜上找眼镜给傅时朗戴上。 傅时朗眼前恢复清晰后,他先是说了谢谢,又夸人乖巧听话。 楚丛月觉得这种夸根本不是纯粹的夸,明明就是在调戏他,他打了对方脸颊一掌,又有点糊涂的亲了一口自己打过的地方。 “舍不得打爸爸?”傅时朗把人圈紧了一点,楚丛月不理他的话,他又接着一掌一扇的逼孩子继续骑。 楚丛月根本不喜欢自己是发起动作的那一方,因为他觉得很累,可是他又很喜欢听傅时朗夸他,所以他以前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今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挑明一下了:“我做不了这样的!你不能要求我一直这样!” “为什么做不了?”傅时朗立马坐了起来,扶住对方的腿让人休息了下来。 楚丛月倒进对方身前,他软趴趴的哈了两下气,别扭极了:“我就是做不了!” “那虫虫想要怎么做?”傅时朗拍了拍对方的背,狎昵的亲了几下脸蛋表示妥协,“这次给你发言的机会。” 楚丛月不吭声,傅时朗又软磨硬泡了好几句,一直说爱他爱他的,他才肯贴到对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闻言,傅时朗立马把人放回床上躺平,他亲了亲孩子热烘烘的脖颈,又重新*j去,但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一副好像忘了该做什么的表情:“刚刚虫虫说的什么,要我做什么?要爸爸怎么做?” “……我现在不要了!”楚丛月刚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 傅时朗又追问了几遍,楚丛月还是不肯重复前面的悄悄话:“我根本不想做不想做!你到底要问几遍!” 两人僵持了一下,楚丛月感觉对方的兴致好像正有点锐减,他有点后悔之余对方却又发了疯一样埋头苦干起来。 傅时朗埋头苦干的话就是只顾着自己的干,他不跟楚丛月说话不哄人,没有粗俗的调蜜也不会抱人,楚丛月很害怕这种没有互动的感觉,只是过了两分钟,他就扛不住压力的主动抱住了对方。 “干什么。”傅时朗一脸潮热但又无情无绪的说。 楚丛月替对方扶正眼镜,又用月退圈住男人的腰,他在那猛烈的扌童击跳动里迫切的亲了傅时朗两下,又急说:“你快问我想要什么!” “……” “你快问呀!”楚丛月的半截身子几乎都悬在半空了,他恨不得要把自己挂到对方身上去。 傅时朗叹了口气,终于舍得挤出一点狡诈的严肃给他问:“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自己动!” 楚丛月连忙补救一样回答说,“我想要爸爸来/1.鄵-1我……” 傅时朗心里放了个大晴天,但脸上依旧是乌云密布的刻薄,他托起对方pg打了一掌,冷脸骂了个小s货。 …………… 过后傅时朗带着楚丛月一起做了一顿晚饭,结果两人都吃不下去,最后是去外面解决了,不过这事到这里也就翻篇过去了。 楚丛月第二天就开始了他正常的学习生活,但是大学的课程模式让他有点喜欢不起来,因为排课并不是一节连着一节的,他上完第一门课,中间却要隔着四十分钟,后面才又有一堂课。 就这四十分钟,他回家又觉得没必要,在学校里又不认识人,只能打电话让傅时朗来学校陪他。 因为这样有间隔的课程太多了,后来傅时朗就自己自觉提前到学校里等他了,楚丛月也交了一些同学,但是他们没有课的休息时间要么是回宿舍,要么就是去图书馆,他觉得自己还不如跟傅时朗在一块呢。 让他生气的是,他都是国画专业的了,竟然还要学习大学英语和大学语文,他根本不喜欢上这两门课,他只喜欢上专业课。 所以每次要上英语课之前,他都必须让傅时朗带他预习一遍,否则上课提问他就回答不出来,那样太丢脸了。 他不想上这门课,但是傅时朗说他们以后有可能会去国外生活,所以必须要学。 有时候他们会在家里提前预习,有时候是傅时朗在没人的空教室带他预习,有时候他实在学不下去,或者早上起不来上早八,他就求傅时朗给他请假不去上课了。 傅时朗并不是每次都对他很宽容,但楚丛月一说自己眼睛疼眼睛干,这个人就允许他不去上学了。 其实楚丛月觉得大学课程挺少的,只是他不想上的科目很多而已,那些理论课思政课什么的,他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老师就是在那里讲讲讲,他听着都要困死了,只有动手实操的绘画专业课能让他提起兴趣一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周以后,楚丛月有一天突然发现他拿到的一张假课表,他的课程根本没有那么少。 至于他为什么发现的这个问题,是因为今天他去上课,老师让学委收作业,楚丛月根本不知道作业是什么回事,他一问别人才知道老师上周布置了课外作业。 而且他们晚上其实也有课的,但是开学两周了他一节都没有去上过,包括室外体育课,他也不知道还有这门课。 “你就是改我的课表了!我都没有交上作业!我都被老师记名字了!” 楚丛月一回到家立马就把书包往地上一摔,又扑进沙发里哭了起来,“全专业就我一个人没有交!老师扣我平时分了!” 傅时朗有点手足无措,因为他真把这茬忘了,他捡起地上的书包,又把人从沙发里抱出来,楚丛月正在气头上哭,根本就不给他抱。 “那是你晚上需要休息了我才不给你去上课的,叔叔都跟老师交代过了,你晚上不用上课的过后我就跟老师说作业的事好不好?” “我晚上就是要上课啊!我晚上都看得见了!” “你晚上想去上课那白天就不能去了,再去眼睛要坏掉了!” 楚丛月根本不想理解对方的良苦用心,他就觉得傅时朗老是给他整这些暗箱操作,一点都不知道跟他商量,才害得他今天在老师同学面前丢人了。 “怎么这么爱哭。”傅时朗一手给楚丛月抹眼泪,一手快速敲打着键盘。 “因为你让我生气了。”楚丛月窝在对方腿上,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电脑看,他正在监督傅时朗重新给他打课程表。 “犯错也哭,生气也哭。”傅时朗无奈亲了亲对方的头发。 两人争了很久,最后楚丛月没有说过傅时朗,他还是必须得缩减一些课程才行,经过他各种哭闹,傅时朗的妥协结果就是把英语课和一些不太重要的理论课给删了。 后面作业也是连夜补的,楚丛月太困了只写了一点就生气说不写了,还是傅时朗代笔帮他写完的。 在国庆假期到来之前,学校组织了一场新生体检,楚丛月害怕抽血那个项目,他就让傅时朗来学校陪他体检。 但他不允许傅时朗穿平时穿的那些衣服来,因为那样别人就知道他来学校还带家长了,那真是会很丢脸的。 傅时朗为了他,又不得不乔装打扮了一番,不过他年纪都摆在那了,三十多岁还想扮成二十出头的大一学生实在有点难度。 然后他靠着一身运动装又被学生成功误会为指挥秩序的体育老师……在视力测试队伍时,他出于舆论压力,还不得不真上去指挥了一下队伍秩序。 “那个穿白外套是哪个班的体育老师啊。” “不知道啊,要不要问一下,下个学期看看能不能抢到他的课?” “不要被脸迷惑了,不过如果是球类课的话可以试试,感觉人看着比较好说话,考试应该比较好过吧?” 楚丛月听着后面两个学生的讨论声,他警觉的立马转身过去解释声明:“那个不是老师!他是我爸爸!” 两学生啊了一下,有点将信将疑的,但也没有理楚丛月,估计是以为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终于轮到楚丛月测视力,他一这半瞎的眼睛没一下就测完了,他数据也没去关心的,立马跑走过去把傅时朗拉走了。 把所有体检项目做完就可以直接回家放假了,傅时朗订了晚上飞新加坡的机票,楚丛月得去做复检和验光了。 两人刚刚出校门,准备先去吃个饭再回家时,豁然发现有两个人在等他们。 四人面面相觑,惊喜没有,高兴没有,担忧也没有。 “夫人没来吗。”傅时朗也是憋了会儿劲儿才问出口的。 107摇了摇头,他紧牵着楚行睿的小手,“没来。” 第81章 :他很可怜 由于107和楚行睿的到来,傅时朗就退了晚上的机票,打算择日再去做复检。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傅时朗给107倒了杯茶,接着自己也坐了下来。 “本来是没这个计划,但是睿睿很久没见虫虫了,我想带他过来看看。”107不太习惯喝茶来着。 可能是因为傅时朗帮107把孩子的抚养权拿了回来,再加上一来二去的还有点交集,他们现在应该算半个朋友了。 “哥哥,这个是真的水母吗?”楚行睿扒在一个大鱼缸面前两眼亮晶晶问说。 “当然是真的,你没看到它们动了吗?” “那这个是你的水母吗。” “不然呢。”楚丛月立在一边有点得意。 楚行睿真想伸手进去摸摸水母,可惜他不够高,“这个水母,像我们在文莱的家里的水母对吧。” 楚丛月已经记不得傅时朗以前送给他的那一缸水母是什么样的了,不过这一缸肯定要比以前的那些都要大一点。 但是他其实并不擅长养水母,缸里已经死过一批过,傅时朗一边怪他没有耐心好好养,一边又只能让人给他运新的来。 “你还有大钢琴,也像我们的旧家一样。” 楚丛月一时间都没想起他们家里还有一台钢琴,因为他们几乎没怎么用过,傅时朗说是要带他学会,不过楚丛月根本没什么天分,最后这钢琴也就成了摆设,傅时朗经常用来晾晒他自己发明的失败水果干。 “哥哥,二叔的家好小啊。”楚行睿又爬到在沙发上蹦了两下,“都不像以前我们在文莱的大房子呢。” “难道你和妈妈住的房子就很大吗。” “可是二叔有好多钱,他不给你住大房子吗。” 楚丛月将爬在自己背上的小人提下来打了两下屁股,“胡说八道什么” “齐叔叔说的呀,他说二叔把你关进小盒子里了。”楚行睿捂住自己的屁股,“我好想你呀哥哥。” 楚丛月把人揽过来揉了揉屁股,“妈妈呢,妈妈还好吗。” “好。”楚行睿站在对方腿中间,因为他好像有点胖了,圆滚滚的青蛙肚皮因为呼吸一动一动的显得人特别呆,“妈妈去工作了,她没有假期,所以她不能来看哥哥。” “是吗……” “哥哥。”楚行睿用两只小手捧住对方的脸,他盯着哥哥的眼睛认真观察了一下,“你的眼睛有颜色了……” “是吧。”楚丛月摘下眼镜特意给对方看了个仔细。 楚行睿越看越高兴,因为他哥哥的眼睛里真的有颜色了,“妈妈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应该吧。”楚丛月又把眼镜戴了回去。 “我回去就告诉妈……” “你要吃东西吗。”楚丛月打断对方,“想吃什么,哥哥给你拿。” 楚行睿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分散开了,楚丛月牵着他去了待客的茶室,里面那两人不知在聊什么,楚丛月竖起耳朵偷听了一会儿,乍一听,感觉两个老年人在惺惺相惜,再一听,又感觉他们似乎在交流育儿心得。 “我们要吃东西,你快点把柜子打开!”楚丛月杵在门里对里面的人提要求说。 傅时朗看了一高一矮的两兄弟一眼,毫不给情面的说不行,因为他们准备出去吃晚饭了,饭前不能吃东西。 “哥哥你好可怜,我吃东西从来都不用问齐叔叔呢。”楚行睿小声磨叽说。 楚丛月有点无名火,“难怪你肚子那么圆。” 没过一会儿,里面那两个大人就结束了中年人的交谈,接着就领着他们出去吃饭了。 这是楚行睿第一次来中国,他的反应和楚丛月第一次来差不多,两兄弟在饭桌上叽叽喳喳的,最后打翻了一碗汤,楚行睿被泼到就大哭了起来,两个大人连忙给他抱去后厨洗了洗,看看有没有被烫到什么的。 楚丛月正想跟进去看看,却又发现餐厅外站着个人。 两母子隔着一面玻璃墙相望了足足半分钟,楚丛月还是主动走了出去。 人都走到跟前了,两母子却有些生疏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僵持了几秒钟后,楚丛月才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小心翼翼道:“妈妈你坐。” 楚禾吸了吸鼻子,放下手中的提包坐了下去。 楚丛月也给自己拉开了一张椅子,他坐到妈妈对面,又说:“齐叔叔说……你没有来。” “那你希望妈妈来吗。”楚禾声音不太冷静。 “……”楚丛月答不上这个问题,索性直接开门见山:“我可能不会跟你们回去了。” “为什么。”虽然是预料之中,但楚禾感觉自己还是深受打击。 楚丛月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他手紧张抠着面前的桌沿,在心里酝酿好答案后,他才一气道来说:“因为妈妈你不只有我,还有弟弟和齐叔叔,但是……傅叔叔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没有老婆也没有小孩,大家都不喜欢他,如果我再离开他,他就要一直一个人了。” 楚禾已经不知道这个理由到底算不算一个和缓一点的说法了,至少她觉得可怜里面,应该没有太多复杂的情愫吧,“你觉得他需要你的可怜?” “……”楚丛月没这么觉得过,虽然他也一直在提醒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离开的。 楚行睿这边处理好以后,这饭到这儿也没有继续吃的必要了,况且傅时朗如今再看到楚禾还是会心虚和愧疚。 不过楚禾要比他心境强大一点,她隔着玻璃朝傅时朗点了个头,等107和小儿子都出来以后,他们一家四口就一起消失在了傅时朗的视线里。 这画面好像突然切上来的一帧电影切片,没有台词,没有预告,也没有前情,一点准备也没给的就闪过去了。 傅时朗心理准备做得并不充分,所以这一刻他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在楚丛月心里的份量仍旧是轻如浮萍。 他钉在原地努力消化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是没有消化下去,因为他早年就试过了,时间证明了这件事就是块硬铁,一味的生吞是没办法消化的。 傅时朗抹了抹脸,继而才醒神一般焦急的才明白自己应该追上去。 不过他感觉自己这次要比上次倒霉一点,他总是出发太迟,追影子都是慢人一步。 “傅叔叔?” 傅时朗惶急中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扭头一看却看到了去而复返的楚丛月。 “你去哪?”楚丛月不解问他。 傅时朗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确定自己没有是在拍电影以后,他才好像接受了这一帧又一帧的意外,“你回来了?” 楚丛月“昂”了一声,又有点懵圈圈的指了个方向,“我去送妈妈他们回来了。” “……” 楚丛月蹙眉走过去,他抬手给对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你哭什么?” “……我。”傅时朗心里像是被锤了一下,吊着的心好像落地了。 “我又没有要走,你干嘛哭。”楚丛月用对方胸前的衣服布料抹了抹自己的一手眼泪,“我好饿,你快点带我去吃饭。” 傅时朗强咽下喉咙里的酸楚,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后,他把自己调回正常的频道,无事发生那般牵着人又回了餐厅。 饭后两人又在附近走了走,楚丛月感觉傅时朗一直情绪怪怪的,他都没怎么说话,表情时而凝重时而轻松的,楚丛月撒开手一下他就要马上牵回去。 楚丛月感觉对方可能是有点累了,于是就提议回家了。 回家后傅时朗总算回了一点神似的,他带着楚丛月赶快去洗了澡,喂人吃完药就要求躺下休息了。 “我明天都放假了,为什么还要早睡?”楚丛月趴在对方身上问。 “哦,叔叔忘记了。”傅时朗思绪不定的,他摸了摸耷拉在自己胸前的脑袋,“还不困吗。” 楚丛月身子如虫的往上蠕动了几下,他捧着对方的脸看了看,“妈妈说你很老了,不适合我。” 傅时朗眉峰动了动,“她说的?什么时候?” “刚刚啊。” “是吗。”傅时朗摸了摸自己的脸。 楚丛月很是肯定的点点头,“不过你不要哭了,我都有在妈妈面前帮你说好话了。” “真的?”傅时朗受宠若惊,“虫虫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楚丛月学着对方平时那样把人箍在臂弯里,不过他胳膊没有那么长,抱起人还挺费劲。 “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是说坏话还是好话?” “我要是说坏话,妈妈早就把我带走了,你根本就不能见到我了。” 傅时朗想想也是,仅仅这一个原因他就觉得心情大转好了,他反客为主将人抱在身前,又问:“为了我说好话?” “我没有为你啊!我为我自己而已!”楚丛月拽着对方睡衣扣子玩,“如果我走了,我就不能治眼睛了,我才不走呢。” 傅时朗在这一刻竟然重新有了失而复得的实感,他把人裹挟得牢牢的,“那治好了呢?” “治好了就好了啊。”楚丛月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了,好像受的不是一般的惊吓,他又给对方抹了抹脸上的水光,“治好了我就可以一天24个小时都可以看见你了,对吧。” 第82章 完 “起床了。”傅时朗掀开被子一角将人半抱起来捏了捏脸蛋,“小懒虫。” “啊!”楚丛月闭着眼不耐烦的囔囔了一声,“困死了!” 已经早上十点半了,他们下午两点半还要登机,这也不能说早了,傅时朗又叫了对方两声,楚丛月仍是没有想睁眼的意思,他只能把人放平回床上,然后自行给人脱了睡衣睡裤换上外出的衣装。 楚丛月被摆弄了一会儿就睡不着了,但他也不想动,就是放平着四肢给人伺候。 傅时朗给人穿好衣服又把人抱起来带到浴室去,楚丛月不想坐在洗手台上刷牙,这才肯自己下地站着。 洗漱完毕两人就吃了早饭,随后没有耽搁时间的直接就出了门。 当天傍晚他们在新加坡落地,随后就马不停蹄的去了医院。 除了眼部检查,傅时朗还要求给楚丛月做了一个全身体检,他很担心这一个月的大学生活影响到楚丛月的身心健康,毕竟楚丛月以前都没有过这样的生活体验。 J医生把几份报告片子都看了,他表情是喜忧参半的,他说可以告诉傅时朗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在J医生不会说中文,否则楚丛月听到有坏消息,估计又要开始吵闹生气了。 “好消息是您的孩子色素增长值很稳定,虽然跟我们预想中的瞳色有些误差,但是这也是健康的颜色。”J医生顿了一下,“坏消息就是……你孩子的体脂率比之前高了一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对他后期药物服用可能有一点影响,您可能需要控制一下他的饮食,他有可能是糖分摄入太多了。” 傅时朗啊了一声,又转脸看依靠在自己旁边听得一脸懵的楚丛月。 “干什么?”楚丛月问他,“医生说我治不好了吗?” “不是……”傅时朗憋住笑,“医生说你……胖了。” “什么!”楚丛月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都没有摸过我他怎么知道!” 傅时朗笑笑轻拍了一下对方的屁股,又领着人出去做验光了。 尽管楚丛月对验光流程已经熟稔于心了,也知道这个步骤是非做不可的,可他每次做之前他都要大发闷气,都要在验光室里抗争很久。 “你来之前不是答应我这次不会再拖拖拉拉的了吗。”傅时朗把面壁反抗的人强拧过来面对自己,“怎么到了这里就变脸了?嗯?” 楚丛月人身子转过来了,脸却还要扭向窗口外,在窗子玻璃上看到自己倔巴巴和傅时朗那严肃不足温柔过剩的脸,心里差点要动摇了,但还是勉强定住了心,不理人。 “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又不想做了?”傅时朗想把人揽过来,但是对方身子挺硬得很,就是不肯给他碰,“怕疼?” “我就是不想做!”楚丛月犟得很,“我一点都不喜欢做这个!” 傅时朗向一旁的医护人员投去一个抱歉,表示让他们再等等的表情,医护人员也是司空见惯了,便自觉先去一旁忙其他的事了。 他强行把人搬到自己腿上坐着,又套住楚丛月的两只手细细捏着,低声询问:“那是前面医生说你胖了你不高兴了?所以不想做了?” 楚丛月其实都忘了这事了,“我哪里有胖!” “没有吗?”傅时朗捏了捏对方的胳膊和大腿,软乎乎的肉确实多了一点点,“你在学校里偷吃了那么多东西,胖不是应该的吗?” “那我吃的是水果又不是饭!怎么会胖呢!” “水果的糖分那么高,胖有什么奇怪的?” “反正就是……不是。”楚丛月哼了一声。 “还说不是。”傅时朗口气突然严厉了起来,“等这次回去以后,你不能再去超市上班了,水果店的老板都要被你吃亏本了。” “不要!” 这事要从前几周说起,傅时朗也不记得是哪一天开始,楚丛月突然就不叫他去学校陪对方玩了,一开始他还有点疑虑,后面楚丛月说自己要在学校自己学着自习,傅时朗信了一段时间,后面他越想越不对,突然上学校查个岗,发现这孩子竟然偷偷在学校超市里做起了兼职。 傅时朗去到超市水果店时,楚丛月还假装不认识他,当时傅时朗挺给人面子的买了半个哈密瓜,楚丛月胆子也挺肥,就削了半个哈密瓜切好装盒给对方带回去。 然后晚上放学回去,楚丛月吃完那盒哈密瓜就挨打了,挨打一是因为他偷偷去做兼职不跟傅时朗报备,二是翘课,三是违背了傅时朗的饮食要求。 “如果你回去还想切水果,现在马上过去做验光。”傅时朗逮住了机会马上要求说。 楚丛月本来另有目的的,他没想到事情怎么突然换了风向,“你威胁我!那我也不做了!” “我哪有威胁你,我这是跟你谈条件。” “这根本不是谈条件!”楚丛月蹬了两下腿,“我都没有能提出我的条件!” 傅时朗按住对方的腿,又亲了亲人脸蛋,“不可以哭,我允许你说出你的条件。” 楚丛月眨巴眨巴眼睛把愤怒咽回去,又撅嘴说:“我要你给我在家里种一棵柠檬树。” “为什么?” “我就是想要!” 傅时朗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要多大的?” “很大,要比我们房子还高的。” “那不可能,家里种不了那么大的树。” “种不了那我就不做验光了,我还要去水果店打工。”楚丛月得逞道。 傅时朗马上就听出了对方的诡计,他只能先妥协点头:“行,回去我就给你种一棵,也允许你继续打工,现在可以去做检查了吗。” 楚丛月想答应了,但是他不敢答应太快,免得对方以为他真是那么好拿捏的。 “还生气?”傅时朗拨开对方头发亲了亲额头,“你说你是不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没有啊。”楚丛月脸黑着,“我本来就不听你的话。” “那好吧,那我以后不会再要求你也不会再管束你了,这样可以吗?”傅时朗佯装叹了口气,“你想听谁的话都可以,行了吗?” 楚丛月眉头一紧,愤愤道:“那我就去听别人的话了。” “可以,你还可以去做别人的小孩。”傅时朗说,“让别人养你抱你带你做检查。” 楚丛月一听,又生气的攮了对方肩膀一下,“你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啊。”傅时朗捏了捏对方气凶凶的脸,“你不听我的话,那你听别人的,那是不是要别人来养你管你?” “不是……”楚丛月害怕得立马自觉的扑进对方胸前,“我只是很害怕做验光而已!你根本说得不对!” “好吧,那要怎么样你才不怕?”傅时朗拍拍儿子的背,“你不能每次都这样是不是?” 楚丛月又胡说自己想要在家里装一个大喷泉,傅时朗随即也就答应了,得到台阶下以后,楚丛月就答应过去做验光了。 虽然这一次并不顺利,但傅时朗坚信,以后的每一次都依旧会不顺利,他可太懂楚丛月那点爱胡闹和想要人哄的心思了。 这次验光时间相对来说还算短,但一点也不影响楚丛月做完就开始生闷气,一回到酒店又开始躲进被子里哭,一问就嚷嚷眼睛痛。 傅时朗感觉对方应该不是在瞎扯,疼应该是真的,他这会儿也就没有怎么跟对方玩脑筋,只能费心费力的哄。 “坐船有什么好玩的,我才不想玩呢!”楚丛月躺在男人臂膀上仍是不高兴的哭诉说。 傅时朗手在对方屁股拍拍,又在背上顺顺,“有海豚,虫虫见过海豚吗。” 楚丛月早都在海洋馆见过了,没想到这个人根本不记得,“没有,我一点都不知道海豚是什么样子的。” “那明后天我们就去看行吗,不哭了,嗯?”傅时朗在对方头发里嗅了嗅。 楚丛月得知明后天不用在酒店里休息养眼睛了,他高兴得勉为其难的嗯了一声。 楚丛月本以为傅时朗又要带他去哪个海洋馆随便看看而已,结果第二天他们就直接坐飞机去了印尼。 在机场落地傅时朗就带着他出发去了罗威纳,休息了一天后,傅时朗就说出发带他去看海豚群了。 “我不要穿这种衣服!这个衣服一点都不合适我去船上!我不要穿!”楚丛月别扭的就解开脖子上的领结,“我会很热的!” 傅时朗捡起被对方扔到地上的领结,又很是耐心的重新给人系到了领子下,“到时候热了再脱,万一你感冒怎么办。” 楚丛月觉得这人是不是老得体感失常了,就算他没读过几天书,他也知道印尼是一个热带国家,怎么会因为热得感冒呢。 打好领结,傅时朗又拿西装外套和皮鞋给他穿上,楚丛月也只能不情不愿的接受着摆布。 随后傅时朗自己也去换了一身很是严肃精美的衣装,白色的西装肩线利落,腰线贴身自如,剪出了宽肩窄腰的分明轮廓,看到对方也是穿得热热的,他就心理平衡了。 “你的领结是歪的。”楚丛月趴在床上看镜子前的傅时朗说。 傅时朗在镜子里和身后的人对视了一眼,“哪里歪了?” 楚丛月说全部歪了,傅时朗让他过来指导一下。 “这点事情都要让我帮忙。”楚丛月好像很累的叹了口气,然后立马从床上蹦下来。 “就是这里啊!”楚丛月好像很不耐烦给对方调整了一下领结的位置,又摸摸男人结实的胸膛,他微微仰着头盯着人看了一会儿,舔舔嘴巴,好像逗人一样说:“傅叔叔,你想我亲你一口吗?” 傅时朗微微挑眉,有点想不通对方怎么突然大发慈悲,“我好像还没有很想。” “我还以为你想了呢。”楚丛月立马又弄乱对方的领结,生气说:“自己系,我不会系这么烂的领结。” 傅时朗把人拉回来,无奈发笑:“想想想,特别想,快点。” “……”楚丛月被卷进对方臂弯怀抱里,他嗅了嗅这人衣服上的味道,香香的。 “快点亲。”傅时朗催促说,“叔叔现在想了。” 楚丛月嫌啰嗦的哎呀了一声,又踩了对方皮鞋一脚,并极为不情愿的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他想得果然没错,穿这种衣服出门就是会被热死,虽然船舱里也有空调,但是一直坐在里面就没意思了。 楚丛月没有见过海豚这样成群出水的,他兴奋了好一会儿,不过后面他看腻了就让傅时朗去叫人开船慢一点,他想捞水母。 现在已经是下午接近傍晚了,楚丛月眼睛是舒服了不少,但他还得戴着调光眼睛才能看清。 “我们怎么还不回去!这里都没有人了!”楚丛月感觉周遭都没有别的船了,刚刚出发的时候他还能见到好些只船的。 “正在回去了。”傅时朗正在跟谁打电话,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他回头看了楚丛月一眼, 又叮嘱说:“不要那样趴着,衣服弄脏不说,待会要掉进水里。” 楚丛月才不管身后人的嘱咐,他就趴在护栏边上,用网兜去捞鱼。 有一大片色彩艳丽分明的鱼群在船周快速掠过时,楚丛月感觉那像彩色的墨水滴进水里一样,短暂的染开水色又迅速被海水吞没。 “傅叔叔!”楚丛月惊喜大喊。 “对,我们马上就到了,你们到时候……”傅时朗仍在打电话,听到楚丛月的声音,他又回头看问:“怎么了?” 楚丛月探出半截身子,用手在水里搅了几下,他兴奋说:“海水真的是鱼群的颜色!” 傅时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句话,不过还没等他想起来,他面色突然一惊,手里的电话也扔了出去,“虫虫!” 楚丛月也大叫了一声,接着就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掉出了护栏外,扑通一声砸进了海水里。 接着又是扑通一声,傅时朗自己也跳进了水里。 楚丛月自个其实是会游泳的,但他的眼镜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以至于他在水里没了方向,混黑一片的,什么也看不见,害怕得只能胡乱挣扎起来。 好在傅时朗很快就找到了他,两人借着船上水手的帮忙总算安全上了岸。 楚丛月被呛得不轻,一阵一阵的咳嗽,傅时朗给他脱了沉甸甸的外衣,让人拿来毛巾给他擦了擦。 “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你看是不是掉下去了?”傅时朗一边给人擦脸一边教训说,“从来不听我的话。” 等到口鼻里的水都清得差不多了,楚丛月才开始生气大哭说:“都怪你没有拉我,我才掉下去的!” “我刚刚在忙,我在跟别人打电话。” “你打多少个电话了!你根本没有在陪我!”楚丛月扯着嗓子哭了几声狠的,试图让对方感到愧疚,“我的眼镜也不见了!你对我一点也不好!你快去捞给我!” “都掉下去了,还要……”傅时朗正要说刻舟求剑,但是想了想,对方未必听得懂。 “掉就掉了,回去再配一副就好了。” “那我现在看不见了,明天也看不见了!”楚丛月捶打了对方胸口几下,“我不要看海豚了!你快点带我回去!” 傅时朗连连说好,又说马上就上岸了。 风还是呼呼的吹,楚丛月感觉泡过水以后反而凉快一点,他吸了吸鼻子,趴在对方胸前不再动了。 傅时朗看了看怀里终于安分的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陆地,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叹气。”楚丛月摸着对方同样湿冷的衣服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养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傅时朗用手给对方抓了抓湿发。 “那你叹什么气!你不知道我听到会伤心吗!”楚丛月抱紧对方的胸膛,“你只能在心里叹!” 傅时朗这才笑了出来,“我知道了,叔叔以后注意好吧。” “你根本不会注意!” “根本,根本,说话一带个根本你就理直气壮了。”傅时朗朝左手边的水手比划了个手势,“谁说得过你。” “那是因为我说得本来就是事实!”楚丛月说,“你说不过还不是因为你是错的。” “嗯嗯嗯,我错我错我全部都是错的。”傅时朗无奈失笑,又狎昵的亲了亲楚丛月的手心。 船只约莫在七八分钟后就靠岸了,楚丛月由着傅时朗背下船,楚丛月听到某个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什么音乐声,他就问:“我们到哪里了。” “到岸上了。” “哦,那我要自己走。”楚丛月感觉两个人湿漉漉的贴在一起不太舒服。 “虫虫看得见了?” “没有。”楚丛月说,“还不是你不去捞我的眼镜。” “那还是背着吧,一下子跌了撞了又说我没有在养你了。” “本来啊,你根本就没有在养我嘛。”楚丛月嘀咕,又安心的把脸贴在了对方背上。 但傅时朗只背了他走几分钟就把他放下来了。 “干什么。”楚丛月问对方。 傅时朗说等一下,接着就给他理了理身上湿答答且贴身的衣服,然后就又牵着他走了几步路。 楚丛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轻飘飘的打在他头上身上,划过他手背,抚过他脸颊,但那不是雨。 “傅叔叔,下雨了吗?” “没有。” 楚丛月闭上眼睛缓了缓,他再睁眼,朦朦胧胧看到了半浑半明的绯色天幕在下花瓣,密密麻麻的洒下来,打在他们的肩头和地毯上。 他心里感叹,这还真是一场彩色的雨。 “虫虫。”傅时朗叫他。 “嗯?” “站好。” “哦。”楚丛月立马站直了身子。 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白胡子大叔,这个大叔拿着一本书念了很长一段话,后面他才又问楚丛月要不要嫁给傅时朗。 楚丛月有点懵,他盲目的左右看了看,突然就和台下的楚禾还有107撞上了眼神。 楚丛月立马回缩了瞳孔,并佯装出他好像什么也看不到的样子,但和另一边的韩烨,以及一脸各怀心思的傅家人要对视上时,他差点又要羞红脸。 他都说他们根本不会被任何人祝福了,傅时朗这个人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傅时朗看楚丛月迟迟不给反应,又一副心思飘远的状态,他焦急得轻咳了两声,“虫虫。” 楚丛月正回身,接着好像答应一件很难承认的事那样忸忸怩怩说:“傅叔叔要是这么想跟我结婚的吧,那可以我……愿意。” 接着牧师又问傅时朗,他也迅速说愿意。 牧师让观众鼓掌祝福他们这对新人,但现场出奇的安静,接着是有了几声稀稀落落的掌声,不过也马上突兀的消失了。 牧师有点措手不及,于是立马丝滑跳过让他们交换戒指,楚丛月在余光里看到台下有了更多不可置信的眼神,以至于他给傅时朗戴错了手指。 “是这只。”傅时朗将对方的手挪了位置。 “哦。”楚丛月说,他强行解释:“我,我看不见嘛。” “没关系。”傅时朗看着手中多的那份责任,有种尘埃落定的满足,他捧着对方的脸亲了一口,又承诺永远爱他保护他。 “那我一直允许你养我吧。”楚丛月躲在傅时朗的臂弯里小声回应着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乎的誓言。 交换完戒指傅时朗就牵着他往回走了,楚丛月有点局促,他问:“傅叔叔,我们这样也算结婚了吗。” 傅时朗有点沉默,过了两秒,他才说:“今天出意外了,过后叔叔重新给你补一个隆重的。” “算了,没关系。”楚丛月紧攥住对方的手,“我们根本不用别人祝福。” “真的?”傅时朗有点意外。 “嗯!”楚丛月不知道怎么突然没了争辩的心思,“只要我们觉得是结婚就可以了。” 傅时朗停下脚步,看着他,“虫虫觉得是?” 楚丛月想了想,“你低头下来,我告诉你。” “什么?”傅时朗微微垂头下来,将耳朵送到对方面前。 楚丛月原本好像真的有很多话要说,可这会儿他突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怎么样去说,他顿了一下,然后小小声的在对方耳边喊了个:“老公。” 这时,楚丛月看见世界上突然又下起了雨,一场还是从天而降的彩色雨,一场在傅时朗的眼睛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