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隐婚后被宠上天》作者:钟无绿【完结】 简介: 娱乐圈文/HE/狗血/双洁1v1/有崽子 (二线明星·表面清冷孕期哭包美人受×顶流·忠犬人前高冷人后媳妇迷攻) 被多年的死对头突然把肚子搞大了,二线明星肖沉丢人丢到热搜上去了!所有人都在议论孩子他爹是谁。 气到准备上医院杀孩子时,肖沉突然想通了。折磨死对头最好的方式就是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给他生个儿子绑住他折磨他一辈子! 傅秦临为了保护他的宝贝肖沉不被粉丝掐死,开启了隐婚生活。 傅和肖的粉丝依然一无所知,每天在公众平台日常撕逼互扯头花骂对方正主。 “肖沉丑逼去死!” “傅秦临学人精去死!” “肖沉这个小贱人!” “闭嘴!小心我揪你头发!” 直到有一天,肖沉的某位粉丝扒出傅秦临的小号,里面都是粉丝们没见过的肖沉照片。 “今天给老婆做了好吃的,他笑得好开心。” “老婆半夜吐的睡不着,怎么办好心疼。” “今天我又传绯闻了,今晚没床睡了,新沙发挺软的。” 唯粉眼泪汪汪抱头痛哭。 你骂我,我骂你,咱俩哥哥睡一起 两家团队工作人员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只得泪眼婆娑,谁也不知道这俩人是什么时候珠胎暗结的。 | 现代纯爱/现代都市 甜文 爽文 HE 都市 娱乐圈 豪门 第一章 怀孕 微博热搜: #肖沉直播间呕吐#热 #肖沉经纪人 妇产科#热 老牌灰绿色立式风扇被人丢在窗边的咖啡色矮脚凳上,费尽力气转动着它吱吱呀呀的扇叶。 夏日的暑气挟裹着海风顺着灰扑扑的窗沿缝钻了进来,让风扇内旋转的干燥空气瞬间变成一股湿黏的热浪。 大约八平方米的办公室内,一个胖子正暴跳如雷地把手机摔在面前堆满了杂七杂八文件的办公桌上。 “你他吗的是在家待到脑子退化了吗?怀孕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我们,还跟你王姐一起瞒着,你是想以后再出个什么丑闻好把我们整个公司搞到倒闭吗?”赵总重重地拍着桌子,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肖沉。 肖沉乖巧地坐在掉了漆的水蓝色高脚木凳上,两手搁在膝头向下垂着,面上不喜不悲。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片枯掉的树叶,可以任由秋风折腾,揉碎飘扬,或是随意跌在尘土里,任人碾到粉身碎骨。 那苍白的脸色和在宽大衣襟下晃动的瘦弱身躯偶尔会让人恍然产生怜悯,这个冰肌玉骨的男孩,任谁都对他发不了火。 然而赵总最恨的就是肖沉这幅模样,外表看上去乖乖顺顺好拿捏,实则内心倔强,许多事虽然嘴上答应了,可干出的事往往让人嗔目结舌。 “这次公关就说你姐怀孕了,你才让经纪人帮忙去挂号。”赵总取下眼镜,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一眼肖沉,“至于呕吐,你自己随便解释吧,肠胃炎犯了,什么炎都行,随便!还有,孩子给我打了,别影响下个月进组。” 王姐见肖沉还是没反应,便赶紧冲赵总点点头,“知道了。” “滚!” 门嘭得一声被人狠狠甩上,两人被撵了出去。 一高一矮的模糊身影被晕染在光线昏暗的楼道里,一束夕阳的金黄落在他们身上,尘土四散,四周鸦雀无声。 “走吧,先回家。”王姐担忧地看了眼肖沉,他原本就话不多,如今变得更沉默了。 最要命的是现在肖沉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注意力似乎常常云游海外。 一周前王姐带肖沉去了医院,但问了半天,肖沉也没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她也只得作罢。 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惊动了上层,公司从前拿肖沉当摇钱树,一向惯着他的臭脾气,如今摇钱树变成了屎盆子,地位当然一落千丈。 “你也别生气,今天应该赵总是气极了,下个月你复工,好好赚钱,自然就没事了。”王姐这么安慰道,用手抚摸了一下肖沉瘦骨嶙峋的脊背。 “走。”肖沉望着门那边的方向,眸中的情绪晦涩不明,“这件事他不会捅出去吧。” 王姐看着肖沉,她知道自家艺人是什么意思。 从一周前发现怀孕到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当然,肖沉不希望有人继续查下去。 因为孩子的父亲,似乎是肖沉、以及整个公司都不可惹的大人物,而一旦孩子的父亲曝光,牵扯到多方利益时,事情就不仅仅是打胎能解决的了。 “放心,不会的,但是,你就打算一个人把孩子解决掉?”王姐看了看肖沉尚未隆起的腹部。 肖沉察觉到王姐的目光,腹部朝后躲了躲,他沉下脸颊,目光越过楼道尽头的窗子,眺望着即将被蚕食的夕阳,淡淡道,“这孩子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第二章 是你家艺人干的 肖沉回到家中,窗外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刚刚踏进卧室,小腹又开始规律性轻轻地疼痛,肖沉脱了外套,用一只手覆盖上平坦的小腹,轻言细语道,“我没让你见到爸爸就杀了你的话,你会怪我吗?” 室内静静无声,只有雨水砸在窗沿上滴滴答答的声音。 没人回答他。 胃底突然涌上一股恶心,由四肢百骸传来的蚕食性无力让肖沉差点儿跪倒在地板上,他只得一面捂着肚子,一边扶着墙,勉强去厕所吐。 抱着马桶吐了一阵,肖沉洗了洗脸,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灌下去,再倒在床上,他再不休息的话,估计都不用做手术,孩子能被他吐得掉出来。 与此同时 傅秦临的经纪人正拎着筷子往嘴里刺溜刺溜塞着面,热油带着阵阵蒸汽从他嘴角冒出来,他边刷着热搜边惊呼,引得一旁几个工作人员都来看,“我靠,肖沉上热搜了。” “啥八卦?”助理觉得新奇,因为肖沉向来低调,花边新闻很少,于是也掏出手机点进热搜。 助理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先是肖沉在给粉丝直播时突然干呕,视频被截取到了网上,随后一众粉丝过于关心他的身体,以为他被压榨得太狠伤了身体,便把经纪公司骂上了热搜。 第二条便是一个网友突然发了一张一周前肖沉经纪人在妇产科挂号的图片。两个热搜连在一起,如果肖沉是个女明星,那大概率能被网友猜透是怀孕了,但肖沉是个男人,大家把这两条新闻连在一起看,只会觉得滑稽。 “肖沉不是很低调吗?这次他经纪人去个妇产科也能炒个热搜,是觉得自己最近太糊了吗?”一个工作人员捧着手机吃瓜,嘴里还不忘讽刺一句。 经纪人吞下口中热辣辣的面,深以为然。 众所周知,肖沉是他们家艺人傅秦临的死对头。从傅秦临今年回国发展开始,无论什么活动,肖沉那边的团队一律拒绝同框。 而两人在一次被迫参加活动后,肖的团队竟然发通稿黑傅秦临,从此,两家团队的梁子便结下了。 “肖沉又不能怀孕,要是他能怀,他就炒他自己了,准能火!哈哈哈哈。”角落里的两个工作人员正捧着手机笑得热烈,突然,房间内鸦雀无声,就连经纪人吃面的声音都没了。 两人抬起头去——傅秦临结束了综艺录制, 刚刚踏进休息室。 大家瞥了自家老板一眼,默默收起手机,悄悄地各自干活去了。 “在讨论什么?”傅秦临接过助理递过来的保温杯,仰头便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他们在说那个肖沉啊,他在直播的时候吐了,然后网友又扒出来一张他经纪人一周前去妇产科挂号的照片。”经纪人仰着脸剃了剃牙,眯着眼看傅秦临,“好笑不?妇产科跟肖沉能有什么关系?没脑子的炒作。” 傅秦临眼前一黑,几乎是神游天外地打开手机刷出那条热搜——映入眼帘的是肖沉那张在镜头前惨白到几乎连妆容遮盖都盖不掉的那张脸,他正低头呕吐,剧烈的干呕声几乎要拧破傅秦临的心。 再往下刷,是经纪人王姐背了个标志性的棕褐色豹纹小包,正探着半个身子在妇产科窗口挂号的照片。 傅秦临扣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被压到发白,他几乎是低吼着对助理道,“马上给我订一张去北海的机票,要今天的,越快越好。” “去...去北海干嘛?”助理两眼发懵。 “那个,这一期的物料还不全,你没录完就跑,我怎么跟导演说?”经纪人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气压低沉的傅秦临——依照他做经纪人多年的经验,这种情况下,艺人看了热搜忽然变成这幅模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你不会把肖沉经纪人肚子搞大了吧?” 第三章 来接老婆 看傅秦临的表情,经纪人估摸着是八九不离十了,几乎后脚一软,差点后脑勺着地,当场撅过去。 “王姐比我年纪都大啊,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谁跟你说是经纪人了?”傅秦临蹙起的浓眉下,眼里冰刀阵阵,“在你们眼里,只有女人才能怀孕,其他人都是怪物么?” “我可没这么说...”经纪人这下放了心,他的重点在只要不是把人搞大肚子,那么这个小祖宗的事业就还在。 “票订好了。”助理望了一眼自家老板,贴心道,“去机场的车也已经停在门口了。” 傅秦临抄起外套就往外走,也不理会缠着他喋喋不休的经纪人。 就这样,经纪人不放心,跟着一路来到了北海。 肖沉预约了后天去医院把孩子做了,这件事他只通知了王姐。思来想去,北海没什么亲戚,也没有朋友,他又是公众人物,等到打了孩子,他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坐在床前盘算了一会儿,肖沉决定去楼下的大超市买点过几天需要用的东西。 忍了一会儿等着午后的那股恶心劲过去了,肖沉全副武装,戴好帽子口罩,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便出了门。 北海的天气燥热,此时正值盛夏,大家为了防紫外线都戴着遮阳帽和墨镜出门,所以自然也没有觉得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瘦高男孩子打扮得有什么奇特。 见没什么人注意,肖沉便大大方方采购了一堆速食面和“产夫”即将用到的物品,便掂着一堆沉甸甸的购物袋出了超市。 四面八方照射而来的午后烈阳刺得肖沉双目发痛,他反射性挡了一下,就像在舞台上挡住那个将他照射得体无完肤的聚光灯一般。 肖沉低下头,让鸭舌帽挡住这束强烈的光线。 他还没往前走两步,一阵没由来的眩晕袭击了他,肖沉的手腕软了下去,整个人突然失控地向后倒去。 晕厥前还有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提醒着肖沉,他似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怀抱肌肉纵横,胸膛如铜墙铁壁般坚实有力,但他动作轻柔,仿佛把肖沉当作一个瓷娃娃似的,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肖沉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他周围密密麻麻地围着一圈人,有早上嚣张跋扈的赵总,还有刚刚赶来似乎还没有进入状况的王姐,剩下的,则是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了。 再向右边一瞥,似乎被人揭开了尘封已久的伤口一般,肖沉不顾众人,毫不留情面地开口,“滚。” 傅秦临站在床边,只是替他掖了掖被子,也不恼。倒是刚刚和傅的团队谈好条件的赵总恼了,他夹着一支烟,伸着那只肥肉纵横的手就在肖沉面前指指点点。 “怎么和傅先生说话呢?肖沉,赶紧道歉!” 那支烟被人夹着,几乎快要送到肖沉鼻子底下了,呛得他连连咳嗽。 傅秦临抬起眼睛看着赵总,一字一顿沉声道,“把烟掐了。” 第四章 跟我回家 下午肖沉在楼下超市采购东西,傅秦临刚刚按照王姐发给他的地址来到肖沉家楼下,刚要打照面,就眼睁睁看着人昏了过去。 而早在肖沉昏睡的这段时间里,赵总和王姐赶来和傅秦临的团队谈好了条件,“我们可以不让公众知道你是孩子的爸爸,但是你得给我们家肖沉分影视资源,还得负责把热搜这件事压下去。” 一个未成形的孩子,两个天大的条件,任谁都不会答应。傅秦临的经纪人气的吹胡子瞪眼,他家艺人可是顶流,又是盛安娱乐的太子爷,区区一个还在腹中的孩子,就想狮子大开口?! 其实用孩子捆绑艺人这件事在圈内早是层出不穷了,像专业的艺人团队有的是办法反将一军,其实傅秦临也可以这么做。 但他不会。 因为对方是肖沉,亲爱的肖沉。 王姐其实一直觉得奇怪,肖沉和傅秦临根本没接触过,她不知道肖沉为什么不喜欢傅秦临。 拒绝合作,拒绝一切同框,拒绝公司炒作。 肖沉的行为让粉丝也开始和傅秦临的粉丝作对,两家粉常常因为各种小事撕逼撕得不可开交,他们这才成为了路人眼中的两大死对头。 但实际上,以肖沉的咖位来讲,怎么可能和顶流影帝傅秦临是对家?明明就不能比。 傅秦临是今年才回国发展的,他之前在国外已经累积了不少人气,如今回国更是收获大批粉丝,不少艺人都眼红他的流量,想和他合作。 肖沉十六岁出国学跳舞,十八岁出道。如今出道快八年,因为外表清瘦,五官漂亮,适合他的男女电视剧很少,他也只能在综艺和音乐圈活跃,因此这些年他的咖位只能算得上二线。 其实连做傅秦临的对手都不配。 傅秦临的经纪人也这么觉得,哪来的小团队这么不自量力次次碰瓷,这次还讹上人了?真不要脸。 但傅秦临竟然答应了赵总提出的所有条件,但他也有一个。 他这个条件就是肖沉得由他来亲自照顾,后面的通告也得由他过目。只要赵总答应,那么盛安娱乐的所有好资源,会很快找上门。 这算什么条件?肖沉爱死哪去死哪去,只要还有一口气能挣钱,赵总是不在意的。 于是两家就这么在孕夫昏迷的时候达成了交易。 肖沉看着赵总对傅秦临的谄媚,也大差不差猜了个七八成。他沉默不语地听着医生的各种嘱咐,眼神落在窗外车水马龙的立交桥上。 “肖沉。” 肖沉神游天外了很久,被人突然叫了一声,眼神呆滞地看着那个叫他名字的人。 傅秦临站在原地,似乎是踌躇良久才说出的这句话,他缓缓道,“回家。” 肖沉的脸转向窗户那边,没有回答。 此时已经夜幕降临,奶白色的纱帘被人拉了一半,透过中间仅有的缝隙可以看见窗外华灯初上,听见夜风缓缓拂过的声音。 “跟你回家?”肖沉的声音传来,“什么时候。” 仿佛话里有勾子似的,傅秦临抬起头,一直僵硬的肩膀松懈下去,“嗯,跟我回家,现在。” 第五章 留下孩子 “我约了后天的手术。” 屋里静静的,偶有窗外蝉鸣的声音。室内就开了一盏镶在床边的小灯,肖沉的侧脸被橘黄色的灯光笼罩着,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替你取消了。”傅秦临在床边坐了下来,他似乎知晓肖沉不愿看他的脸,便完全背对着对方。 肖沉没有再搭话。 “我不想留下他,不想他长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肖沉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鼓起了一个大包,像一个正在被打气的气球,膨胀膨胀再膨胀。 其实他此刻心中的想法,和他要说出的话截然不同。 他希望有人马上把他抱在怀里问他,怎么会没有爱,你到底在想什么,没有爱怎么会有宝宝... 肖沉知道这些想法太荒唐了,可是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因为他期待心中的那个膨胀的包被人戳破,实现。 可是并没有。 傅秦临早已经不是那个追着车跑几公里,站在肖沉家楼下打几十个电话追着他问为什么不回消息的少年了。 床边陷下去的一片突然弹起来了。是傅秦临起身了。 肖沉看着他离开,关门。 肖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做作。多少年了,他还是没改掉自己这个真话不出口的毛病,别扭死了。 如果这是九年前,他大可在傅秦临爱他爱得昏天黑地时闹。 但现在,他有什么资格冲他闹?两个毫无干系,甚至在公众眼里拼个你死我活的对家,坐在病床上,一个冲另一个娇滴滴地撒娇? 可是肖沉又有些委屈,明明九年前一言不发就消失的人是傅秦临,可是为什么当年说走就走,现在他说回来就回来,让肖沉跟他回家他就回? 他肖沉又不是没人要的狗。 出去了十几分钟了,肖沉看了看表,走廊上传来护士推着轮椅走过的声音,骨碌碌的,好像压过的不是地面,是他的心脏。 肖沉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肖沉,傅秦临也不是当年那个傅秦临,所以,肖沉不知道傅秦临听了那些话后,还会不会回来。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傅秦临右手拎着一个大保温杯,左手捧着一碗面走了进来。 外面似乎下起了雨,塑料包装上沾着雨滴,傅秦临的外套几乎全部湿了。 打开塑料袋,里面的面条被塑料遮蔽完整,没有被淋到雨。细细的黄色面条蜿蜒地盘旋在纸盒里,还在冒着热气。 傅秦临把外套脱了下来,随手一丢,抽出筷子就开始挑面,他边挑边吹,想让热气快点散去。 这是干拌面,上面覆盖着一层奶酪色的花生碎,和小葱拌一起,口感会非常好。 看着傅秦临手上的动作,肖沉的思绪恍然穿越回了他们中学的那个夏日炎炎的课间,大课间的铃声一打响,几个男孩子们便飞快地从教室后排掏出自己的篮球,兴冲冲地边拍边往门外跑去。 戴着眼镜的秃头教导主任边骂边赶,男孩子们一边做鬼脸一边抱着篮球飞快地跑下楼梯。 那时冲下楼的人里就有傅秦临,肖沉嘴馋,但是他抢不过那些打完球跑去小卖部挤成一堆的活泼男孩子们,他只得拜托傅秦临帮他带点吃的。 久而久之,傅秦临每天课间回来,会习惯性地给肖沉带一份面。 有时候傅秦临回来得晚,肖沉吃得又慢,上课之后两人就会蹲在桌子底下,傅秦临一边给他挑面,一边和他一块吃。 两双热乎乎的筷子,总是在一张小小的课桌下抢花生碎抢得热火朝天。 那时候的夏天,日子总是很慢,很慢,就像要定格在永恒一样。 “快吃,再不吃要凉了。”傅秦临见肖沉有些呆滞地看着他,便催促道。 肖沉哦了一声,接纸碗时不小心碰到傅秦临的手。触碰的温度面积仅仅一毫米,肖沉却半天回不过神。 “怎么不吃?”傅秦临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他刚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正偏头观察着肖沉,“恶心?” 肖沉摇摇头,在傅秦临深沉的目光中吃了一口,面细软滑嫩,味道还是以前那个味道,只是,眼前这个,已经不是那个会跟他抢花生碎的少年了。 “花生碎,你吃吗。”肖沉突然问道。 “你自己吃,我出去抽根烟。”傅秦临把保温杯的水倒在杯子里,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吃完了叫我。” 第六章 老板娘 看着傅秦临开门出去了,肖沉被人盯着的那种窒息感消失了,他三两口吃完了面。 不知道是吃得太快还是怎么的,肖沉的喉头又开始发酸,有什么东西要上涌,他捂住嘴,也不顾穿鞋,连忙跑到套房内的厕所,吐了出来。 今天一天了,好不容易吃了点东西还要吐,肖沉真的是对自己肚子里这个大闹天宫的小家伙没辙了。 肖沉剧烈的干呕大概是惊动了守在病房外的人,傅秦临推门进来,轻柔地抚上肖沉的脊背,帮他顺气。 “每天都会这么难受?”傅秦临蹙着眉头,叼着的烟还没来得及灭,看样子是听见声音就直接冲进来了。 “嗯,习惯了。”肖沉没看他,洗了把脸。 肖沉洗完脸,没关水龙头,傅秦临赶紧把烟头在水池里摁灭,低声道,“抱歉,没来得及灭。” 声线极其清冷,语气也听不出一丝情绪,可他的行为却又处处透着关心。 肖沉转身出去,在床边坐下。 窗外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滴滴答答,绵绵密密,一两朵砸在窗户上时,竟有种奋不顾身的意味。 傅秦临关了灯从洗手间走出来,就那么靠在墙上看着肖沉。 “留下他吧。” 他说得笃定,目光坚定。他此时的样子,就像在风雨飘摇中唯一根实的小树苗。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会让他在有爱的家庭下成长。 肖沉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他怕自己在这么待下去,会一直胡思乱想。 “先回家。”肖沉听见自己的声音,接着,他看见自己站起来,甚至拿起了傅秦临的湿外套,就要往外走。 傅秦临三两步跨上来,眼里似乎就因为肖沉那三个字铺满了星星点点的光亮。“你别碰,待会手湿了,凉。” 肖沉手中忽然一轻,手里湿哒哒的衣服就被人夺了去。他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似乎还没有习惯这突如其来的瓷娃娃式保护。 傅秦临让他走在前面,理由是自己身上有烟味。 肖沉走路快,也没管身后人有没有跟上,他很快就下了楼梯。 傅秦临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这个医院是会员制的,一般人进不来,所以安全性比较强,不会被偷拍。 肖沉上车的时候,傅秦临的经纪人给他腾了个地儿。车里的助理和经纪人都盯着肖沉看,大家似乎都对他很好奇。 毕竟,前一天他们还是个老死不相往来,团队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而粉丝也撕逼撕得死去活来,明明见面应该分外眼红才对。 这下好了,变成了脸红。 肖沉肚子里揣了个崽子,孩子他爹是死对头。 谁也不知道这俩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揣上的,工作室里,傅秦临是老板,没人敢问,只敢现在偷偷地瞅肖沉。 且刚刚看肖沉对他们家老板的态度,估计是他家老板把人惹毛了。 几人心怀鬼胎地大眼瞪小眼了一阵,车门一动,傅秦临上了副驾驶。 他回头看了一眼肖沉已经稳稳地靠在坐垫上了,便让司机开车。 后排有三个人,经纪人,助理,还有一位临时跟来的宣发工作人员,都在用余光瞄着二排的肖沉。 傅秦临回过头去,滑开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点击了发送。 傅秦临@全体成员:都把眼神收回去,他会害羞。 助理六六:收到!老板,以后我们怎么称呼他?老板娘? 经纪人张富贵:...你别称呼了,没人把你当哑巴。 傅秦临:随便,但是别老看他,以后也不许打趣他,他会被吓到。 经纪人张富贵:.....没这么脆弱吧。 说罢张富贵立即瞄了一眼肖沉。方才在上面忙着和他们赵总谈条件没来得及仔细看他,这下可真是看得清楚。 脸就巴掌大一点,眼睛又大又漂亮,看人时扑扇着一丝波澜的水光,但似乎他脸上总没什么表情,所以看起来有些难以相处。 助理六六:老板娘真的比镜头漂亮,好白。 经纪人张富贵:附议。我们都夸你的小媳妇儿了,晚上团建请吃饭! 司机:加我一个。 傅秦临从屏幕里抬起头,瞥了司机一眼,淡淡道,“好好开你的车。” 第七章 梦中的宝宝 带肖沉回家之前,傅秦临还得先飞回一趟场地,把综艺录完。 作为这个综艺里的第一位主要嘉宾,很多粉丝都是为了看他才追的这个综艺,所以他不在,节目基本没法继续录。 飞机落地时已经将近凌晨,肖沉因为孕期嗜睡,已经歪在后座上睡得不醒人事了。 为了不被拍到,傅秦临背着肖沉走了vip通道,把人在保姆车后座放平时,肖沉还在睡。 迷迷糊糊间,他的手攀上傅秦临的脖子,不肯让人离去。 “宝宝...”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足够让在场的几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黏黏糊糊的声音,娇里娇气,能让人酥掉一层皮。 几人跟了傅秦临这么多年,是从没见过自家老板会跟人有这种亲密接触的,自然是在原地瞪大了眼吃瓜,也很期待老板和他接下来的互动。 “嗯,我在。”傅秦临的声音低沉下来,绕过肖沉的手臂,侧头在他手腕内侧落下一吻,随后把他的手塞进毯子里。 ??? 傅秦临对待人这么温柔至性的一面,是从没有在众人面前展露过的,他平时话很少,跟人交流从不主动引起话题,会给陌生人一种疏离淡漠的敬畏感。 但跟了傅秦临一年多之后,他们才知道他只是话少,且不愿意跟没必要的人浪费时间而已,其实人并不冷漠。 助理六六快被老板这幅温情脉脉的样子暖化了,心中的八卦小九九差点升天,却被老板转身后换上的满脸淡漠吓了一跳,立马清醒了。 “都杵在这干什么,上班。” 傅秦临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咖啡,为自己的请假而向节目组道歉,许多人虽然好奇他是到底有什么急事,但也没有人好意思问他。 肖沉再次醒来时,发现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他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整个人在后座躺着,脖子下还掂着一个被人用衣服临时折成的枕头。 前座上忽然传来一声咳嗽,肖沉这才发现车里除了他竟然还有别人在。 肖沉起身把毯子掀开,两腿落地,就想去找他的手机。 大概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前面的人注意,六六把翘着的脚抽下来,回头望着肖沉,“哎?您这么快就醒了,不多睡会?” “不睡了。”肖沉瞥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目光在车里打转,最后落在了六六身上。 “哦,那个,老板他去补录了,大概过会就回来,您想吃什么吗?我给您去买。”六六以为肖沉是想问傅秦临,赶忙做了解释,“他让我在这里陪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哎,你们感情真好呀。” 肖沉明白六六是误解了,一丝暧昧的红痕在他脸颊升起,直直爬到了耳朵尖。 他和傅秦临将近九年没见,感情...还能算好吗,还好得起来吗。 明明是不久前某制片方组了一个酒会,肖沉实在推脱不掉,才发生了这件无法挽回的事。 傅秦临的房间被安排在肖沉的隔壁,晚上酒会散了,傅秦临喝了很多,门都忘记锁了,肖沉也好不到哪里去,晕着摸错进了傅秦临的房间,酒精迷醉麻痹神经,一时间两人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一夜荒唐之后,肖沉还记得自己第二天早晨从酒店离开时的决绝姿态,“拖了这么多年,该画上句号了,昨晚的重逢就当是我们跟彼此说再见的方式吧。” 傅秦临望着肖沉离去的背影,终究是想说什么,却沉默了。 所以,如果那晚我们没有重新相遇,没有这个孩子,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回到我身边。——傅秦临在日记里这么写道。 第八章 撒个娇怎么了 肖沉发了会儿呆,觉得肚子里空空的,可是又不想麻烦前面的六六。他不是个爱给人添麻烦的人,只要是他自己能做的,他是断断不肯去求别人的。 所以现在,即使肚子饿得咕咕叫,肖沉只会默默从座位上去翻他随身携带的包,摸出一根烟点燃,把食欲压下去。 直到烟被叼在嘴里,他刚刚眯起眼吸了一口时,才骤然发现,他现在已经不适合抽烟了。 香烟在肖沉眼里从来都是个好东西,它被燃烧时滋滋作响,仿佛情人在夏夜的耳语,温柔地能在任何时刻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 无论是烦躁不安,还是激动,饥饿,困倦,它对肖沉来说,从来都是一个良药。 只是怀孕之后,肖沉突然失去了抽烟的权利,而与此同时,这个替他排忧解难的事物消失后,他开始变得烦躁起来。 他叼着那支烟,用舌尖轻轻顶了顶烟屁股。 六六闻到烟味的时候吓了一跳,她以为除了他们俩还有人在车上抽烟,正要回头去看,却发现肖沉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在烟雾缭绕中与她对视。 如果说今天见到的第一面,可以说肖沉是温柔病态的美,但此时的他,五官浸泡在白色的烟雾里,竟然生出一股夺人心魂的漂亮。 他似乎有些被熏到,微眯着眼睛,眼角染着嫣红的烟火气,似乎还挂着迷蒙欲坠的晶莹泪珠。 ——宛若坠落人间的美人,不过肖沉如此。 他吸了一口,四面八方的雾气顺着他红润的唇挤了出来,烟尾上已经星星点点沾了些水渍。 六六看得出神,却突然被远方传来的声音吸引了。 “嗯,把明天后天通告全都推了。”傅秦临的声音低沉有力,是最好辨认的一个,吓得六六赶紧回头让肖沉掐烟。 肖沉还不知所云,门就被人打开了。 傅秦临被烟雾扑了一脸,接着看到肖沉指尖只剩的半个烟头,他的脸色一下就冷得有些吓人。 “谁给他的烟?” 傅秦临盯着肖沉的那支烟,甚至都没回头问,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凌厉气场已经让身后的工作人员心惊胆战了。 无人敢应答,也不敢插话。夜空寂静无声,偶有一两声蝉鸣。 六六的鼻尖絮绕着淡淡的烟草气味,她不敢回头,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一道强劲的冰冷目光。 “我自己的。”肖沉淡淡道,他看着傅秦临那张阴沉的脸,以及身后人发虚的哀痛表情,突然意识到,似乎只有他才能让此时紧张的氛围产生改变。 “帮我掐了。”肖沉把烟头递给傅秦临,看着对方强压着火气接过,他忽然唇角上扬,勾起一抹笑意,“过来陪我坐。” 傅秦临愣了一下,低头把烟掐了,便长腿一踩车座底,灵活地钻进了后座。 “让我靠一下,晕。”肖沉见傅秦临坐了进来,顺势就把脑袋靠在了他的怀里。 六六转过头看见自家老板的脸色由黑转红,这才暗中和经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暗中夸到,“终于遇到能治他的人了。” 后面几个工作人员在二排落座,司机也上了车。 经纪人和几个工作人员在交流着工作室的事情,肖沉靠在傅秦临肩上,车子慢慢往前开,他恍然觉得回到了在秋山的日子。 秋山总是日落很晚,肖沉会在学校门口的书店看书,等傅秦临打完球找他一起坐公交回家。 有时候打球打得晚了,会带一瓶橘子汽水和泡芙来找肖沉求饶,否则,傅秦临就没作业抄了。 车子已经离开录节目的地方开往大路,肖沉的耳朵紧贴着傅秦临细长坚实的锁骨,路上由于不稳,车身不小心颠了一下,肖沉被傅秦临揽着肩膀,扎扎实实地护在怀里。 傅秦临的胳膊肌肉纵横,温柔有力。肖沉在怀里像小动物取暖般蹭了蹭,忽然就听见对方的心脏加快速度跳了起来。 “我想吃泡芙。” 肖沉忽然像只躲在巷子口晒太阳的猫似的,又软又懒地伸出粉红色的小肉垫去跟主人撒娇。自始至终,他却没抬头看傅秦临一眼。 第九章 橘子汽水 现在刚上大路,马上就要拐到高速公路上去了,外面漆黑一片,偶尔有两三个路灯,隔着老远,连收费站都看不清,别提什么有商铺卖泡芙的了。 听见肖沉说想吃泡芙,六六赶紧拿出手机导航软件开始搜索。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不一会儿就回过头来对傅秦临道,“哥,距离前面休息区还有2.8公里,一会儿下去买怎么样?” 傅秦临嗯了一声,下巴收了一下,用余光去看怀中人的头发。 肖沉的发丝还是很柔软,发旋清亮而乌黑。 这么多年,肖沉不做发型时,总是头发随意抓两把,戴着个鸭舌帽就出门了,有时候节目组喜欢偷拍没化妆时的肖沉,他有时会对镜头笑,动不动就迷得一众少女在屏幕外尖叫。 傅秦临之前虽然人在国外,但几乎肖沉的所有消息他都有关注,包括肖沉时而不时遇到的别人劫资源,劫商务事件,而他那个废物公司又束手无策时,很多事都是傅秦临暗中找人帮肖沉摆平的。 这一切肖沉并不知情。 外人眼里,傅秦临是个一走了之了九年的人,却没人知道,他在自己触及不到肖沉的地方,暗中设下了多少保护伞。 这个计划是从肖沉的母亲跪着流泪求傅秦临以后不要再和肖沉联系那天起萌生的。 傅秦临一个人在屋里躺了很久,少年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和肖沉在一起,但即使他想不明白,他后来也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把他爱的人保护起来。 肖沉的母亲以肖沉的前途作为要挟,如果傅秦临不离开,那么肖沉则不会被肖母送出国外做练习生实现出道的梦想。 傅秦临再执着,也不能拿肖沉的前途开玩笑,于是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夏天,他没有和任何人告别,独自离开了。 这一走,就是九年。 而肖沉的恨,也睽睽持续了九年。 他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理解,曾经前一天还对自己眉开眼笑的男孩子,为什么第二天就音讯全无?母亲和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愿意跟他提起这件事的。 那么这么多年了,爱呢?爱还在吗?血浓于水的爱情,也许曾经存在过,它隐没在暗淡的光辉下,甚至连一丝奋不顾身的痕迹都没有。 窗外开始在浓墨般的夜里出现一点光亮,六六兴奋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休息区,回头对肖沉说,“沉哥,前面商店应该会有泡芙,我去帮你买。” 还没等肖沉有所反应,傅秦临就把话茬接了去,“我去。” 车子停稳后,肖沉把头从傅秦临胸口挪开,目光转向另一边的窗外,忽然听见经纪人嘟嘟囔囔的声音,“小祖宗,你好歹带个口罩呀,被拍了怎么办?还得...” 经纪人话还没说完,傅秦临早已迈开长腿走远了,他的话音在夏风中被缓缓吹散。 不知过了多久,肖沉忽然听见六六的声音,“我们往前开一点,哥你跑快点。” 肖沉闻声去看,这才意识到外面似乎有人在追着傅秦临拍,闪光灯噼里啪啦好似新年的炮竹,在一片黑夜中闪得似若白天。 看来是被发现了。 肖沉心中一慌,一丝愧疚涌上心头来。 车子稍微往前开了一点,傅秦临被经纪人拉了上来,门一关,属于泡芙的甜腻香气瞬间蔓延至鼻腔。 东西交到肖沉手上时,他忽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瓶装事物。他拿出来仔细一瞧,竟然是橘子汽水。 第十章 你选的是我的卧室 “汽水等会喝,太凉了。”傅秦临从肖沉手里把瓶子抽走,放到自己怀里,然后又腾出一只手把泡芙盒子捧着,示意肖沉吃。 其实肖沉已经饿过头了,抽了烟,他现在甚至有点犯恶心。 他这会其实并不是想吃泡芙,他只是想傅秦临去给他买。就像许多年前一样,每一次当朋友问起的时候,他手里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和傅秦临有关。 食物有关,作业有关,书包有关,甚至饮料也有关。这样他仿佛和傅秦临是一体的,从没被人分开过。 肖沉合上眼,觉得自己真是病态了,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又难受了?”傅秦临腾出一只手去抚摸肖沉后颈的软肉,他皱了皱眉,“现在停车?我带你下去透气?” “不用,我不想吃了,你收着吧。”肖沉躲开傅秦临的手,把头往坐垫上一靠,脸转向另一边。 傅秦临没再说什么,把泡芙盒子收了起来。 六六回头,发现经纪人和后排其他工作人员皆有些瞠目,但谁也没敢说些什么。 没人敢在傅秦临面前作。大概是突然有这么个人出现,而他竟然还好脾气地顺着,大家都觉得意外。 车子开到小区里时,已经是深夜了,肖沉困到眼皮都抬不起来,更别提什么走路了。 傅秦临干脆把肖沉打横抱起,身后跟着六六和经纪人提行李,一行人从后门上了楼。 私生和狗仔虽然诸多,但这个小区是个私密性十分强的高档小区,刷卡和人脸识别双重认证,一般人进不来。 “放...放我下来。”肖沉脸皮薄,虽然困到腿软走不动路,可也不愿意傅秦临就这么抱着他大张旗鼓地在电梯里站着,这栋楼住满了艺人,倘若碰上其他熟人,他能一辈子都耿耿于怀这件事。 “抱紧。”傅秦临让肖沉搂紧他,防止走路颠簸突然摔下来,他没有半点儿让肖沉自己走的意思。 进了家门,屋内厚实的窗帘都拉着,漆黑一片。傅秦临把肖沉放下来,打开了灯。 这是一个买在秋山的大平层,四室两厅,装横简单。肖沉不安地站在陌生的空间里打量着周围,脚下生了根似的,蜡在原地不动。 傅秦临正在单手松领带,在奶黄色灯光的笼罩下,他的脸庞白净若玉,冷淡的神色和不加掩饰的疲惫混杂在一起。 只是站在玄关处罢了,他浑身散发出的气质竟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势。 解了领带丢在一旁,他又把头发向后随意一捋,一记余光碰巧瞟到肖沉紧捏着下摆的手指,突然叹了口气,“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肖沉被人这么一说,立马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兔子,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冷冷地斜睨了傅秦临一眼,强势地想维持着自己那点小高傲,“我怕?” 傅秦临沉下眼不再搭话。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任意揉捏着,酥酥涩涩,他却无计可施。下一秒,则是挽起袖子蹲下来要为肖沉换鞋。 后者立即退了一步,一向冷清的声音紧张到变了调,“不用。” “现在不习惯,月份大了以后呢?”话音落,傅秦临的唇线抿成了一条,他在光影中沉着下巴,流畅的颌线有许些锋利的味道。 他就那么注视着肖沉的脸。 没有不悦,可是语气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此时肖沉眼里湿凉又清冷,就像只被狮子盯上的食草动物般警惕认真,他抿了抿嘴,瞬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傅秦临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肖沉生硬地挤出这句话,然后从傅秦临手里夺走拖鞋,飞快地为自己换上就要往房里去。 “那边是厨房。”傅秦临蹲在原地提醒他,俊朗的眉眼中缓慢拉出几分无奈,他揉了揉眉心,“右拐才是洗手间。” 见肖沉拐进洗手间没了动静,傅秦临走过去在门口冲他招手,“来。” “我住这间。”肖沉忽然指了指大卧室。大卧室有一间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见窗外的夜景,甚至可以随时观赏日出日落。 “好。”傅秦临欣然应允,“套间里有多余的洗漱用品,你可以先用。” 肖沉走进洗手间,之前的浓倦困意再次袭来,他草草洗了把脸,用桌上的一次性套装漱了口,就准备和衣上床。 肖沉刚走进房间,就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人,他此时正半靠在床头边,拿着手机低头打字。 “你...你怎么不回去睡?” “方便照顾你。”傅秦临抬头飞速地瞥了一眼脸色僵硬的肖沉,睫毛又垂了下来,目光回到屏幕上,“而且,你选的是我的卧室。” 第十一章 她是谁 肖沉踌躇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往床上去时,傅秦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傅秦临盯着电话过了两三秒,还是没有要接的样子,来电显示在屏幕跳跃,他的指尖却一直停留在屏幕上方。 鬼使神差般的,肖沉就走了过去,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仿佛要离那电话近些似的。 犹豫了一下,傅秦临还是滑开了手机,他微微侧身到另一边,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喂?” 肖沉背过身去躺着,忽然感觉到有人把被子替他拉了拉,然后身旁的床垫似乎弹了起来。 是傅秦临起身了,可他临离开时,电话里分明传来的是一个清透急切的女声:“秦临....” 肖沉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却也硬是梗着脖子没动,脸一直朝着窗那边。 直到卧室门被人轻轻地拉上。 肖沉骤然坐起身,目光紧紧地盯着被关上的房门,似乎要穿透这扇门,去看看傅秦临在干什么,要往哪里去。 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门外又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肖沉赶忙躺下去,维持着刚才面对窗边的躺姿。 傅秦临似乎打开门看了一会儿,又轻轻地拉上。在门合上的前一刻,肖沉听见傅秦临低声对电话里道,“我有急事要出去,你现在过来,帮我照顾人,速度。” 肖沉紧捏着手指,指甲莫名狠狠地掐进了肉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肖沉打开汗津津的手掌,去滑开手机看。 “六六马上来家里陪你,如果晚上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肖沉啪一下把手机扔了老远,躺回了枕边,闭着眼睛开始强迫自己睡觉。 大概躺了快二十分钟,肖沉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之前从傅秦临手机里传来的那个女声。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大半夜叫傅秦临出去?难道这些年...都是她陪傅秦临一起过的吗? 肖沉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所以,你把我带回家,就是为了对孩子负责任而已? 不知道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多久,肖沉披了件外套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门上输密码的声音传来,肖沉飞速地瞟了一眼门的方向,心里突然紧张了起来。 他害怕自己还没收拾好情绪,那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回来了。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砰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肖沉抱紧了双臂,眼睛紧紧地盯着门,就在这时,门锁转动了。 一个灵巧的少女身影跳了进来,大灯被啪一下打开了。 六六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大惊小怪地换了鞋,扑到肖沉边上,“我天,大半夜你穿这么薄就坐在空调底下,回头感冒了傅哥能把我脑袋拧下来!” 六六搀着肖沉的手臂就要拉他起身,可见肖沉脸色苍白,心下紧了几分,“哥你没事吧?不舒服吗?我马上给傅哥打电话!” “别。”肖沉冰凉的手指轻轻按住六六的小臂,灯光打在他低垂的乌黑眼睫上,在下眼睑留下小半个圆弧状阴影,盖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肖沉就说了一个字,六六虽然摸不清他的意思,但也似乎能感觉到他情绪低落,于是便把肖沉安顿在沙发上,又跑去卧室拿了毯子给他盖腿,这才在一旁坐了下来。 第十二章 才不是孕期情绪 “你们,吵架了?”六六手中边削着苹果,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肖沉的神色。 才仅仅几个小时没见面,六六似乎觉得肖沉又瘦了,他披着件乳白色的针织开衫,空荡的衬衫下几乎全是薄薄的肋骨,见他眸色微沉,似乎很心不在焉。 “哥,虽然我不懂啥情啊爱啊的,但是我觉得吧,有什么都说出来,别憋着,这样对你们都好,况且...”六六往肖沉那平坦的小腹瞥了一眼,“现在你还有宝宝呢,要注意。” 肖沉听见六六提到孩子,原本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却又开始作祟,心中那股窒息感又扑面而来。 眼看肖沉脸色越来越差,六六吓得都不敢削苹果了,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差点用刀子划到手。 老板:你沉哥睡了没? 六六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神游天外的肖沉,飞速回道:没,他说睡不着。 老板:怎么了?他不舒服? 六六:嗯...不好说,老板你去哪了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语音电话突然播了过来。 六六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显示,又迎上肖沉询问的目光道,“是老板。” 眼见肖沉眼睛很快亮了一下,却又倔强般地别过了头。 六六只当肖沉是在赌气,便拿着手机拐去厨房接电话:“喂?老板?” 傅秦临似乎站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周围很嘈杂。有低声交谈的声音,也有仪器滴滴的声音。 “怎么了?他怎么还不睡?哪里不舒服?” 傅秦临的声音本就听着清冷,今天似乎有些着急,所以落在六六耳朵里,就觉得老板好像有些余怒未消。 “老板,你就别跟沉哥置气了,他怀着孕呐,我估计他是气的睡不着。” “气?我们没吵架。”傅秦临一头雾水,肖沉话都不愿意跟他多说,怎么可能吵得起来架,再说了,傅秦临连疼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和他吵架。 但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傅秦临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对了,今天我可能回不去,你一定要看好肖沉,劝劝他,什么都依着,我回来你才能走。”傅秦临的声音沉了下来,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怎么了?那肖沉哥在气什么啊?”六六回头望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的肖沉,“单纯的孕期情绪?” “不是。”傅秦临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是江轻颜今天给我打电话,大概是被他听到了。” 六六听见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也回国了?” “嗯。”傅秦临没再多说,“好好陪着,千万照顾好肖沉。” “好,那你,现在是干什么去了...”六六一整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秦临打断了,“我现在有事,一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一定安抚好肖沉,听明白了吗?一定要等到我回来。” 最后一句嘱咐既严肃又沉重,六六忽然心慌起来,在圈内工作这么多年,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而这次老板的话中有话能让她感觉到,似乎等会儿要出什么事。 “好的,老板放心。”六六临危受命。 第十三章 热搜 照顾肖沉吃了一个苹果,又找了部影片来看,虽然不知道等会会发生什么,但六六还是决定先转移肖沉的注意力。 当影片开始缓缓拉开序幕时,肖沉的目光也放在了屏幕上,六六才敢打开手机。 微博怎么都点不进去,六六刷新了三次,才勉强更新出来一条热搜: #傅秦临 江轻颜# 爆 头条娱乐号:据悉,今日下午六点,国民小花江轻颜在剧组不慎中暑晕倒,当场被粉丝叫救护车送入医院。 凌晨十分,傅秦临一袭黑色连帽衫,头戴鸭舌帽,在江轻颜入住的医院附近低调现身。 据小编了解,江轻颜和傅秦临这些年陆陆续续绯闻不断,之前每一次虽然都没有合照,但这次这个算是实锤了,顶流唱跳爱豆似乎即将塌房,目前工作室和公司都还没有回应,大家怎么看? 肖沉虽然看电影看得心不在焉,但突然又有了食欲,便招呼六六,“厨房有什么食材吗?我可以自己做。” 见六六捏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肖沉挪了挪身子靠近她,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六六吓得一个激灵,手机啪地甩在了肖沉脚下,满脸惊慌地看着肖沉帮她捡了起来。 手机恰巧停留在热搜那一面,六六正在祈祷肖沉最好什么都没看到时,发现肖沉压根看都没看她的手机,目光被屏幕上弹出的一条新闻吸引了。 因为电视是联网的,实时娱乐新闻会随时播报,傅秦临的名字弹出来的一瞬间,肖沉拿起遥控器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六六第一次觉得二十几岁的她离心肌梗塞这么近。 口水都不敢咽下去,她紧张地顺着肖沉凝重的目光望向屏幕—— 那两个人的名字被挂在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仿佛有什么血淋淋的事实被甩在了脸上。 助理六六@全体成员:现在都在哪里呢?公关了没啊?热搜第一啊兄弟们! 经纪人张富贵:我刚睡下就被叫起来,现在在回工作室的车上,球球了,祖宗,别惹事了@傅秦临!!! 宣发:我正在编辑文案,工作室已经开会讨论了一个方案,可是老板真的人在医院啊!!! 司机:你在哪里@助理六六,老板娘呢? 助理六六:别提了。 六六从屏幕中抬起头,发现肖沉脸上似乎挂着苍白无力的笑。 他披着那件开衫外套,腿上还搭着六六给他拿来的毛毯,薄薄的身躯陷在软塌塌的沙发里,若是忽略他疲惫至极的神色,他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只奶乎乎的小懒猫。 肖沉的目光无神地望着电视屏幕,脑海中的那通电话和此时此刻的新闻顺其自然地联系在了一起,他心中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傅秦临离开了九年。 九年里肖沉没有再谈过恋爱,虽然圈内追他的人不少,他却始终洁身自好。 曾经被傅秦临圈在爱的囚笼里,肖沉一直以为自己哪里都去不了了,他以为傅秦临也一样。 可... 这些年来傅秦临的桃色绯闻满天飞,今天这个,明天那个,每个都像过眼云烟,傅秦临的工作室几乎有段时间天天澄清绯闻,但只有江轻颜,在五年时间内,有关她的绯闻,工作室从没有正面澄清过。 肖沉紧紧握着拳头,指甲狠狠地扎进了肉里,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不动声色。 六六在他身边,他不能流露出任何脆弱。 这是他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一阵钻心的绞痛突然从腹部传来,肖沉两手护住肚子,似乎感觉到一阵热乎乎的液体正缓缓顺着大腿根流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冷汗爬上肖沉惨白的额前,他在昏倒之前,最后那深深的一眼落在了屏幕上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上。 像是一对在公众面前接受众人审判的璧人。 屏幕上亮闪闪的,扎痛了他的眼——肖沉,你好像一个笑话。 你连和他站在一起,接受众人审判的资格都没有。 第十四章 出血 傅秦临正站在病房里,帮母亲把点滴调得慢一些,然后拐进洗手间里,点燃了一根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从来没觉得这么疲惫过。 他没开灯,昏暗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镀在他身上,让他整个冷白的肌肤和篆刻般精致的五官看起来就像是一尊高贵冷淡的神像。 一个小时前,母亲躁郁症发作,在家自残导致昏迷被保姆送进医院,傅秦临收到母亲入院信息后正准备赶去医院,却又接到江轻颜的电话。 在医院安顿好了母亲,傅秦临本无视了江轻颜的邀请,却和她的助理撞了个满怀。 “她找你,正事。” 傅秦临来到隔间,抱着手臂,审视般地看着靠在病床上虚弱的女子,嘴皮淡淡地掀了掀,“我时间很紧。” 面对傅秦临的嘲讽,江轻颜面上丝毫没有任何波澜,起身在床上坐好,目光悠悠荡荡地落在对方身上,“上次这事儿就这么结了?” “看来上次我说的什么,您一点都不记得了。”傅秦临靠在角落,在暗中注视着江轻颜,又瞥了一眼床边放着的饮料,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奶茶少喝点,脑子容易退化。” “傅公子,你这是过河拆桥!” 床上的女子不可置信地吼叫出声,她那丹红的指甲抠进床单里,眼中很快就聚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似乎就要掉出那水灵灵的眼眶来。 她江轻颜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傅秦临都没看一眼,压低了帽檐,回头飞速地瞟了一眼江轻颜的助理,低声警告道,“如果我今天被拍,江小姐,公关费你们得出。” 结果,果然还是被拍了。 真是该死。 傅秦临抽完最后一口烟,这才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六六和张富贵的未接来电。 晚上本来要陪肖沉睡觉,怕半夜来电吵到人,所以傅秦临特意设置了静音,连震动都不敢开,却没想到现在变成了信息滞后的元凶。 傅秦临望着鲜红的未接来电,正想着肖沉睡着了没,有没有看到新闻,却突然额头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当下回拨了过去,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六六在那边快急哭了,“老板你怎么才接电话啊!!!怎么办怎么办肖沉哥晕倒了,腿上裤子上都是血,呜呜呜!” 傅秦临呼吸都快停止了,仿佛命脉被人捏在了手里,他提高了声音,整个心尖都颤抖了起来,“你们在哪?” “在医院了,我在外面等着,肖沉哥在里面手术。”六六呜呜咽咽地道,“我快吓死了,肖沉哥脸白得吓人,进去之前手特别冰...” 傅秦临不愿意听六六自我安慰的废话,皱着眉打断她,“地址。” “哦哦哦,福林医院,我在二楼手术室门口。” 福林医院是很多明星和商贾会来的医院,医疗资源齐全,设备先进,又可以不被泄漏个人隐私,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这里。 傅秦临一看是自己所在的医院,他连手机屏幕都忘了摁,开了门就直接往二楼奔。 中途撞到了两个医生,一个家属和一个护士,傅秦临甚至来不及道歉,终于来到了手术室外。 六六哭得妆都花了,睫毛膏被泪水湿乎乎地染成了一条黑线,挂在脸颊上,额头上都是湿黏的汗水。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蓝色的连坐椅上,双手向外摊着,此时两眼正出神地望着对面的墙壁。 傅秦临顺着六六的双手望去,她浅白色的牛仔裤被染红了大半,连双手也是猩红的。 他眼前一黑,心脏似乎停跳了几秒,世界颠倒了起来...几乎都要站不住,差点软倒在冰冷的瓷砖上。就在他趔趄的那一刻,一双手扶住了他。 张富贵肥硕的肉脸上都是汗水,看来回了工作室没休息,又匆匆赶来的。他鼻子里喘着粗气,皱着眉头瞥向六六的一瞬间,呼吸却也几乎一滞。 “我的天,肖沉这是出了多少血!” 第十五章 被认出来了 三个人相顾无言,明白现在只能等待,再多说什么都是无意义。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有人失神坐着,有人焦躁不安,有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被人从里拉开,走出来一个医生,他询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傅秦临三步并作两步,恨不得立即飞到医生身旁问个究竟,他的肖沉到底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哈。”胖胖的医生斜睨了一眼傅秦临,上下打量着他,“出血量不大,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你朋友身上沾的血看起来吓人应该是她太紧张,被汗水晕开的。” 六六听见医生的话,无声地把手掌心渗出的汗擦在裤子上,果然,又擦出一片红。 医生转身就要往回走,却被傅秦临拉住了,他再三确认道,“真的没事?” “没事,就是他情绪起伏太大,他身子骨太弱了,胎壁又薄,所以就出了点血。孕夫体质就是这样,不用担心。”医生慢吞吞道,又在傅秦临脸上扫了一眼,“最近是不是带他走长途了?” “是因为这个?”傅秦临心里一紧。 “是也不是,平时加点营养给他,但是不要惯着,该走走还是要走,不要老坐着。”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傅秦临漂亮的眸子和英气的眉间再三打转后,终于问出了忍无可忍的、违背职业素养的一句话,“你是不是傅秦临?” 傅秦临一怔,和张富贵对视了一眼,最终却像下定决定似的,笃定道,“嗯,我是,里面那位是我爱人。” “哦。”胖胖的医生冲他微笑了一下,似乎是赞赏他的坦诚,也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进了手术室里,重新关上了门。 六六和张富贵一头雾水,只有傅秦临原地站着,他似乎没在想这回事,他只在乎肖沉,他的肖沉,只要没事就好。 “啊,完蛋了,傅哥被认出来了,刚刚否认了和江轻颜的绯闻,这下明天又跳出来别的怎么办?”六六咬着指甲,眼圈红红的,她似乎还没从刚刚那场惊吓中走出来。 她要是把老板心肝宝贝的命给弄没了,那她人应该也很快就会没了。 “这医生应该见到的八卦不少了,毕竟这种医院啥奇葩事儿都有,大不了等会我去会会他。”张富贵松了口气,“人没事就行,不然有人快急死了,这一天天的,心就不能老老实实放肚子里。” 傅秦临一直向手术室里张望,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只要没见到人之前,他的一整颗心都是悬在空中的。 十分钟后,肖沉被人推了出来,傅秦临第一个迎了上去,跟着床向前挪动着。 肖沉就像一个被人蹂躏过后随手丢弃的破布娃娃,痕迹斑斑,毫无生气,仿佛怎么样任人摆布,他都不会有所反应。 他软软地被人搁在雪白的床单上,身上那件衬衫早已经褶皱得不成样子,头发湿黏在额头上,睫毛被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而打湿,团成了几个湿答答的小结,毛茸茸得惹人怜爱。 看床上的人疲惫不堪的样子,仿佛意识被人抽了空,灵魂都去了天堂一般。傅秦临收紧了拳头,心疼到不行。 肖沉是个能忍耐的,从以前就是。 情绪就像陈酿的酒,悠远如烟沉入肺腑也没人能窥探到他真实的世界,归根结底,还是源自于长期的内心闭塞和压抑,他总是沉默。 常常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很多事都是能自己扛就自己扛,他不愿跟傅秦临交谈过多,甚至不愿意有任何人掺合他的事。 傅秦临以前虽然跟肖沉沟通未果,但由于肖沉一直没真的出什么事,每件事都自己处理的很好,他也就没有再多过问。 可如今不一样了,肖沉现在是两个人,两个都是他的宝贝,缺一不可,傅秦临不能松懈,也不能任由肖沉再这么任性下去。 傅秦临松了松酸胀的太阳穴,目光望着走廊尽头来来往往的人群。 是时候要改变了,肖沉,你必须开始学着信任我。 第十六章 掉金豆豆啦 肖沉悠悠转醒时,床边只有傅秦临和六六。 “有哪里不舒服吗?”傅秦临见肖沉醒了,轻声道,“我去叫医生。” 胖医生过来简单嘱咐了几句,就被张富贵叫了出去。 六六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面前不言语的小两口,突然明白过来老板娘不理老板应该是在生他的气,赶忙就解释道,“沉哥你别气,绯闻都是假的,要相信自己老公嘛不是吗?” 肖沉本来别过头去没有看傅秦临,背对着两人,可六六这句话说完后,他们几乎可以看见肖沉快把头整个都埋进枕头里去了,就露出一个红耳朵。 傅秦临瞥见那只可爱的绯红耳朵尖,心下明白有人被调侃得害羞了,便蹙着眉把六六轰了出去,“胡说八道什么呢?干活儿去。” 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窗外两只小鸟扑腾着翅膀掠过,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傅秦临低头看了眼手表,这才意识到,他们竟然折腾到天亮了。 “你先睡会,等到了早饭的时间我叫你。”傅秦临给肖沉掖了掖被角,发现他小小的身体缩成了一团,并不理会他。 傅秦临望了一眼被子里鼓起的一个小包,倔强似的,硬是不回头看他,他心下突然明白了什么。 于是,他在陪护床上坐下,清了清嗓子,挠了挠后颈,“那个...我来医院是因为我妈住院了,不是为了江轻颜。嗯...电话是她打的,但是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是偶遇,还有,我来晚了,对不起。” 死咬着下唇的肖沉,红了那么久的眼眶,在听见傅秦临磕磕巴巴的解释后,突然委屈地扁了嘴,泪珠大滴大滴地往下落,砸在乳白色的枕套上,晕开成小小的水渍。 忽然,脸上被温柔的指尖擦过,肖沉被人扶着后腰坐了起来。 身后一软,原来是被人贴心地塞了枕头。 肖沉靠在床头,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态,可那红通通的眼眶,却被挣得大大得,用力瞪着面前挨千刀的人。 可是此时在傅秦临眼里,肖沉哪怕生气也好看得不可方物,那大大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嫣红的小嘴儿撇着,好似又怒又嗔,怎么看怎么可爱。 傅秦临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面孔早已消失不见,眉宇间爬满了春意般暖融融的温柔,他伸出手把肖沉的眼泪擦干净,边轻声哄道,“是我不好,来晚了,你别生气了。” 肖沉被擦了眼泪,可眼底还是很快就蓄满了新的委屈,看得傅秦临抓心挠肝,眼泪越擦越多,他不是很会哄人,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真的跟那个江什么来着,跟她不熟,不是因为她才大半夜跑来医院不陪你...”傅秦临又重复了一遍后肖沉的眼泪竟然更凶了,顿时气自己嘴笨,只能手忙脚乱地擦。 正巧这会儿六六探了个脑袋,手里拿着一个手册,眼巴巴地看着两人,也不敢出声。 两个人一个怒目圆睁一个低声下气地哄,场面活脱脱一副把媳妇惹急了不给好脸的模样。 男默女泪。 六六不由得摇头叹息,瞬间就被人察觉到了存在。 “滚进来。” 傅秦临眸子一凛,六六一个哆嗦,背着她的小包灰溜溜地进了门。 傅秦临转眼就换了脸色耐心地继续哄人,他把肖沉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来回摩挲,低声道,“现在来人了,你睡会好不好?再哭下去身子要受不了了。” 第十七章 媳妇儿吃醋怎么了 肖沉的眼泪好不容易止住了,他哭得长长的睫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脸蛋红扑扑的,抿着唇,双手紧紧地拉着被子,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都对他凶不起来。 傅秦临见肖沉不哭了,摸摸他的脸,又压低了声音哄着,“睫毛都哭湿了,不停地掉金豆豆。” 肖沉想让他哄自己,却又不肯就这么便宜了他,满腹委屈还是没处发泄,撅着嘴不愿意躺下,所以就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直瞪着人。 傅秦临没辙了。 他起身,突然面上严肃了起来,扶着两胯在床头晃了两圈,最终像是下定决定似的,他低下头,轻轻在肖沉嘴上落下一个薄如蝉翼的吻。 傅秦临的身上带着好闻的冷香味,嘴唇软软糯糯,像果冻一般,吻仅仅停留了两秒,触感却蔓延进肖沉的胸腔里变成了锣鼓喧天。 肖沉愣愣地被人扶着肩膀和后脑勺放倒,然后呆呆地看人给他盖好被子。 六六在后面捂住了嘴,避免自己发出鸡叫。 安顿好肖沉,傅秦临回过头来,瞥了一眼春心荡漾的六六,“过来。” 六六跟着傅秦临来到医院走廊里坐下,望着老板有些乌青的眼袋,不由得叹了口气,“沉哥消气了吧?” “算是。”傅秦临揉了揉眉心,几乎一夜没睡,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也不想多说话。于是便言简意赅,“什么事?” “嗯...我进来的时候,他心情就不太好。然后看到你和江轻颜的新闻之后就晕过去了,可能今天太累了,情绪起伏又大,就有点小产的迹象。”六六把医生给的孕夫指南翻开给傅秦临看。 六六道,“孕夫们度过孕早期很不容易,睡眠不足和情绪波动都易导致先兆性流产,且他们比一般孕妇更容易产生呕吐迹象,一般在五个月好转,然后记得及时补充叶酸...” 傅秦临把小册子捧在手心里,眉头似乎锁得更深了,“五个月?” 六六跟了傅秦临很多年了,她很少看见老板无奈的神情,似乎她家老板长期以来都是镇定自若,凡事都能看得开想到位的那一个,然而这几天肖沉的事却让他频频失态,六六想,大概这就是爱情吧。 “怪我。” 傅秦临盯着小册子良久,才吐出一句话,“他每天这么辛苦...我还让他生气..” 六六望着老板的神情,想开导一下,便俏皮地眨了眨眼,“吃醋不好吗?吃醋就是爱你的表现。” 傅秦临没搭话,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六六,她飞快地捕捉到老板耳尖上的一抹红,调侃道,“媳妇儿吃个醋怎么啦,他以为你大半夜去会前女友啦~” 吃醋... 傅秦临在心里反反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要从里面挤出点甘甜的汁液,好润泽他这干枯了快九年的心。 方才傅秦临太害怕肖沉被牵动情绪伤身体,所以只顾着哄人,没注意到肖沉其实所有的委屈都来源于江轻颜。 他的肖沉,竟然在吃江轻颜的醋。 傅秦临突然感觉胸腔里奔涌而出了一股热流,这股热流带着那两个字的爱意,像泄洪后的流水一样,磅礴涌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九年了,他都快忘记了这种感觉。 他的肖沉,原来还爱着他。 傅秦临几乎要按耐不住欣喜若狂的躁动,就要冲进病房中去吻住那个被他偷偷藏在心底九年的爱人。 第十八章 等你回家 江轻颜被经纪人塞进车里的时候,还在发脾气。今天的狗仔是她找的,料也是她放的。 她不明白,之前配合得好好的傅秦临,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卦,不再愿意和她炒cp。 江轻颜算是国民一线小花的位置,童星出道,古装造型仙气灵动,颇有观众缘,戏路很宽,而因为外型缘故,和很多男演员都有cp感。 傅秦临是爱豆出身,皮肤白脸小,肩宽腿长,长相精致,由于话少也不常笑的缘故,天生就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气质,与人交谈也总被人觉得冷淡至极。 然而这样的傅秦临,却被众多圈内圈外的女孩子们疯狂追捧,大概是他越像冰峰,越有人想挑战极限。 江轻颜也算其中之一,但她之前追求了傅秦临四年之久,傅秦临甚至托词都没有,直接拒绝了她。 然而五年前,傅家出了事故,需要江氏集团的帮助,傅老替傅秦临达成了和江家千金的炒作协议,傅秦临那时流量一般,根基不稳,跟父亲大吵一架却拒绝无效,只得对炒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不久之前,傅秦临突然汇款给江氏,拒绝了继续炒作的要求,这驳了江家的面子,让傅老十分过意不去。 然而傅秦临执意不再配合,傅老也无可奈何,儿子如今已是顶流,选择权更多,只能由他去。 然而江轻颜却一直不死心,硬是抱着追傅秦临到底的地步。 #傅秦临 江轻颜# 评论: “实锤了?他俩就是在谈吧?这都多少年了。” “脱粉了啊,傅秦临不近女色的人设彻底塌了。” “**吧,不要在这演脱粉回踩。” “笑死,一张同框照都没有你告诉我他俩谈了?” “不都是去同一个医院被拍了吗?” “楼上脑子没进化好吧?江轻颜在那家医院,那肖沉还在那家医院呢,我还说肖沉和傅秦临孩子都有了呢,你们信不信?” “噗,楼上是傅秦临的粉吧,肖沉前两天真的和妇产科的热搜挂在一起。” “楼上留步,展开说说。” 傅秦临的手指停留在最后一条评论上,用小号给“展开说说”点了个赞。 不一会儿,那人就回复了过来。 “姐妹们,别老脱粉脱粉的,你们相信老傅嘛!硬要说他的爱恨情仇,还是肖沉和他的时间比较长,你们没发现吗?其实他们从来都没有过交集,但是为什么粉丝能撕得这么狠?” “楼上,我肖沉粉,我也在好奇,其实都是粉丝在撕,而且他们真的没同框没正面打过架,我们为什么成天互相骂来骂去,好像自古以来骂成那样的一般都是夫妻的粉丝吧。” 傅秦临看到这里忽然眼睛亮了,他犹犹豫豫了半天,学着楼里其他人的回答,回复了一句,“姐妹你说的对,傅秦临看见了觉得非常赞同。” 还没说两分钟,傅秦临发现自己被好几个人同时回复了,这才发现自己被骂了。 “呸你个**,我们哥哥才不会这样想,他和肖沉不共戴天!” “姐妹,我只是说夫妻的粉丝才会吵,没有说他俩真的怎么样,你别误会。” “姐妹,他们都是直男好吧!而且他们是死对头!不可能是真的,这样还不如我家哥哥和江轻颜是真的!” 看了这几个评论,傅秦临英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摇摇头,不想再跟这些人多打一个字。 他心里觉得烦躁,联系张富贵加大辟谣宣传力度,直接摁灭了手机屏幕。 第十九章 唯粉房子快塌了 一晚上没睡觉,傅秦临身上疲乏的紧,但他又不敢进去睡,怕吵醒肖沉,索性就在长椅上眯了一会儿。 术后两天是傅秦临全程跟在医生护士后面帮忙护理的,但到了第三天,通告实在推不掉了,他只得赶回去处理。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六六和另外几个临时被调过来的助理被留在医院一起照顾肖沉,傅秦临在工作间隙会打过来视频电话问肖沉的情况。 电话都是打给六六的,偶尔六六会让两人视频通话看看对方,虽然两人时常对着屏幕无言,但无论怎么看,两个人的步调已经逐渐趋近有一家人的状态。 这天终于出了院回家,傅秦临允诺晚上会在家和肖沉团聚,虽然隔着视频,但还是把肖沉闹了个红脸,他在沙发上别扭了半天,扔下一句,“你想回就回。” 然后把手机还给了六六。 六六虽然不知道老板和“老板娘”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又在闹什么别扭,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觉得这两个人的感情绝对已经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肖沉从妇产科那个热搜后,除了公司出面回应,他就再也没有上过微博,今天他想如果再不营业,恐怕粉丝都要把他的微博炸了。 想了半天,肖沉找了一个背对窗边的角落,把手机架起来打开了直播软件。 直播一打开,很快就涌上大批粉丝,立刻把弹幕刷得连人脸都看不太清。 “啊啊啊啊啊宝贝!!!终于出现啦!” “哥哥最近在干嘛?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人说你之前住院了,是真的吗?” “楼上傻逼吧,不能盼着哥哥点好吗?” 肖沉看着大家你一眼我一语,明白大家是想他了,便解释道,“最近是身体出了点问题,但是现在已经好了,在家养着呢。” “哥哥在家吗?” “哇,哥哥家换窗帘了啊?” “咦这个窗外不远处有座钟楼哎,看着好眼熟~” 肖沉没想到粉丝眼睛这么尖,连他家以前的窗帘都记得如此清楚,赶忙把镜头往回调了调,不让大家再关注窗外。 肖沉调整好了角度,捋了捋头发对屏幕道,“一个一个眼睛尖的,我以前窗帘什么颜色,你们都记得吗?” 屏幕上瞬间抢答似地,“咖啡色~” 肖沉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傅秦临家奶白色的窗帘,赶忙换了个话题,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 就在这时,六六开门进来了。 “送下午茶咯。” 六六的声音不大,却把肖沉吓了一跳,但在屏幕面前被直播间数万人盯着,他不敢出声,只是使了个眼色。 六六会意,把双肩包放下,走进厨房把手中的热牛奶倒进玻璃杯里,又把两包点心放在盘子里,给肖沉端了去。 肖沉拿起一块点心刚塞进嘴里,就发现弹幕画风又变了。 “王姐纹身了?” “哥哥吃的是什么牌子的蛋黄酥呀,看起来好香~” “不是王姐吧,这个女孩子的手更细。” “哥哥有助理了吗?这个纹身好像是太阳图案哎,好眼熟!” 第二十章 破罐子破摔得了 肖沉回首瞥了一眼在不远处坐下的六六,六六穿着纯白色的短袖,她刚刚端来下午茶的时候估计下半只手都入了镜,而她手上的纹身应该也被人看见了。 在六六左手第一块腕骨处,纹着一个火苗和太阳相缠绕的图案,由于纹身时间较长已经变成了青蓝色,所以辨识度很高。 肖沉这才恍然意识到,他已经彻彻底底走进了傅秦临的生活中,要是想不被粉丝发现,一举一动必须得小心为上,于是为了不露出更多马脚,他只能先下了直播。 “我还有事儿,唱首歌结束哦~” 肖沉匆匆唱了一首歌,跟依依不舍的粉丝道别,便关掉了直播。 肖沉超话群: “我怎么觉得崽崽有事瞒着我们?” “实不相瞒我也这么觉得...” “他应该不在自己家,直觉,信我。” “外面有一座欧洲古钟楼式建筑是在哪个区?(不是扒私)” “那个位置我看某个女明星也发过,他们经常拍戏的都在那儿有房子,肖沉又不拍戏,所以估计真的在别人家。” 傅秦临超话群: “卧槽,我今天视奸那个小妖精的超话,他们说肖沉好像在别人家,而且还有女人的手出镜,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哈哈哈哈,贱人,等着塌房吧他们家。” “虽然但是,那个女生的手真的很像咱们家小六子的手...” “??你黑粉吧,别胡说。” 「图片消息」 “这是我的截图,你们看看?” “雾草?这纹身...真像小六子的手,我日,肖沉不会在老傅家吧?不是吧不是吧。” “楼上劝删!小心我揪你脸!他们是死对头怎么可能去家里玩,私下约架吗?” “啊啊啊约你妹啊,太离谱了,什么都能磕吗?楼上黑粉!” #肖沉直播 六六# 视频链接:我们从肖沉的直播视频中可以看见,旁边有一个人端来吃食,手腕处纹着太阳火苗图案,网友说疑似是傅秦临的助理六六。难道肖沉对死对头私下和解了?还是只是蹭热度? “就是蹭热度,终于真相了吧?根本不是一个咖的还老碰瓷我们家老傅!不要脸!” “楼上好好说话,我们家肖沉就算需要蹭热度也不会选择碰瓷的方式!” “害,也不知道肖沉是不是私下求老傅的团队求不成,只能在网上引粉丝骂战,这样他就一直有热度,这是怕自己快糊了吧?” 网友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肖沉的直播送上了热搜,讨论度非常高,甚至还关联了之前肖沉粉丝和傅秦临粉丝撕逼多年的词条。 网上的污言秽语肖沉早就习惯了,因为长相缘故,嫉妒他的不在少数,这些年骂他蹭热度的,卖屁股的,更是数不胜数。但好在肖沉本身手脚干净,所以任由他们扒也扒不出实质性的料来。 肖沉关掉手机,缩起双腿看向窗外。 不远处有一座欧洲中世纪风格的古朴钟楼,那边再走两三公里便是影视城了,很多粉丝能认出这个地方,应该很快就能找出他在哪座楼直播的吧。 反正这一天真的是要来临的,那还不如就直接认了。 肖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手指抚上温热平坦的腹部。现在宝宝不过一月有余,还是一团小肉肉,他却能感受到九个月以后即将降临的小朋友给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达过来的力量。 第二十一章 人妻 “怎么办...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我也不是明星,她们怎么把我认出来的?”六六咬着指甲紧张地刷着热搜,一边和肖沉道歉,“这都是骂你的,一会儿老板看见了我估计就死无全尸了...” 正说着,六六看见来电显示,吓得差点把手机扔掉,赶忙接起电话,接着,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六六扁着嘴,向肖沉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肖沉冲六六安抚一笑,伸出手掌示意他来接电话。 六六庄重地把手机递给肖沉,然后双手合十,嘴巴一张一合,意为跪求帮我说说好话。 肖沉拍拍六六的肩,接起了电话。 傅秦临那边似乎在片场,外面嘈杂又偶尔有风声,他低沉的声音徐徐通过电流传过来,声音不大却依旧有严厉的威慑意味,“再说一遍,别让肖沉看手机。” 两人已经有一周没见了,傅秦临那清冷低沉的嗓音似乎就旋转在肖沉耳边,顺着千里电线传到听筒外来,却好似就在身边亲密地呢喃耳语一般。 肖沉只觉得脸上发烫,滞了一两秒,轻声道,“我是肖沉,没怎么看手机。” 那边的一切,好似在肖沉声音传过去的第一秒,世界就静止了。 嘈杂声没有了,风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句灼热、清晰的声音,“醒了?今天有没有难受?吐了几次?” 傅秦临薄薄的呼吸喷洒在麦上,好似一阵骤雨狂风后在暖阳花开下突然吹来的春风,染红了肖沉的耳朵。 “没有难受,只吐了两次,他...他今天很乖。”肖沉下意识抚摸了一下小腹,嘴角噙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似有若无,淡淡地如湖面的微波。 从六六的角度看去,肖沉那张瘦削苍白的脸上很难得地浮现出了温柔的笑意,这是六六照顾肖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笑。 此时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他褪去了舞台上爱豆的光环,就那么像所有居家安胎的孕夫们一样,安安静静窝在沙发上,一手揪着衣角下摆抚弄腹部,一边害羞又柔情地跟丈夫汇报今天的身体情况。 “好,我晚上回来看你,你等会感觉累就睡吧,想吃什么?”傅秦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遥远地,漫长地,却又急迫地,仿佛马上恨不得就飞到娇夫身边。 “...”肖沉没什么胃口,但他不想扫兴,于是便把手机递给了六六。 “我想吃蟹黄小龙虾和烧烤,哥你给我带点...”话还没说完,六六就听见一串盲音,她懊恼地嘟囔着,“不是吧...” “问你沉哥想吃什么。”一句命令的话,弹在了消息框里。 六六委屈巴巴地把手机拿给肖沉看,肖沉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想吃什么,跟你哥说,然后就说我说的。” “好!”六六打字飞快,噼里啪啦地,还转眼过来给肖沉使了个眼色,“哥你真好,其实老板人也好,就是刀子嘴罢了,你们不愧是一家人。” 肖沉懒得理六六个小贫嘴,他把手机递给六六,“给,你哥交给你的任务。” 六六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之前老板吩咐的不让肖沉多看手机,于是把手机收下了。 肖沉走进卧室,掀开被子躺在床上,才稍稍躺了一小会儿,就觉得眼皮困重,身子乏得连动一下都不想动。 从前肖沉虽然瘦,但身子骨从来都不弱,连续性六七个小时跳舞都能坚持下来,但如今有了宝宝之后,总是容易犯困,走三两步就觉得头晕,动不动就想找地方躺着。 肖沉闻着枕间熟悉的味道,整个人缩成一团陷在软软的席梦思里,莫名安心了下来。 夜幕低垂,窗外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六六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门锁里传来输密码的声音。 傅秦临染了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右边戴着银色的耳链,一袭墨色条纹格西装,眼尾涂抹着淡淡的眼影,个高腿长地立在玄关处,好似从时尚秀场刚走出来的冷淡名模。 “老板拍摄结束啦!”六六扔下手机,飞速地退了游戏就过来接傅秦临满手的东西,“哇,好香,买了什么?” “都是你们要的。”傅秦临抬眼环顾了一圈,发现肖沉没在客厅,估计在卧室睡觉,于是便压低了声音,“拿到厨房去。” “好嘞。”六六捧着满手香喷喷的食物,里面有泡芙,蛋挞,蟹黄小龙虾,还有一袋生面和蔬菜。 傅秦临揉了揉酸胀的脖颈,吩咐六六,“先把小葱放冰箱。” “要叫沉哥起来吃吗?他睡了挺久的。”六六一边收拾厨房一边问。 傅秦临脱掉外套,又在走廊踌躇了一会儿,“算了,他好不容易舒服了,让他多睡会,你先吃,我等他醒了一起吃。” 第二十二章 不想瞒了 肖沉睡得昏昏沉沉,只觉得浑身乏力得紧,屋内窗帘拉着,窗外也漆黑一片,他沉在梦中,好像觉得自己的身体无尽下坠。 直到他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沉沉,起床,得吃饭了。” 肖沉睁开眼,见傅秦临站在床前,怀里抱着一件衣服。 “几点了?”肖沉揉了揉眼睛,见卧室门大开着,走廊上的灯光泄进来,他能勉强看到傅秦临的身影靠近自己,还来不及反应,就觉得身子一轻。 由于突然失重,他不得不抱紧傅秦临的脖子。因为刚睡醒,所以声音又软又懒,他小小声趴在对方胸口红着脸嘟囔,“吓到我啦。” “快八点了,再不吃饭到时候晚上要头晕。”傅秦临把肖沉放在餐桌旁的凳子上,又给他披上一件衣服,“来,吃饭。” 六六已经吃完她的满汉大餐离开了,厨房还残留着一些油炸海鲜的味道,傅秦临怕肖沉起来闻到恶心,特地开了会儿抽烟机,现在厨房被打扫干净了。 桌子被铺上了乳白色的花纹桌布,奶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整个餐桌,一时间房内竟然有一种其乐融融家庭的错觉。 餐桌上摆着两碗清水面条,胡萝卜被干煸出金灿灿的油汁和甜椒肉丝炒在一起,散发出甜丝丝的气味,绿油油的盐水菜心和肉质鲜美的豆质鱼头汤闻起来清香四溢。 是傅秦临亲自下厨,按照医生给的营养食谱做的。 “你做的?”肖沉只觉得有些恍惚,他呆呆地坐在灯下,脸上睡觉时涌上的红潮还没有褪去,眼睛里被细碎的光晕洒满,亮晶晶的,头发柔顺地贴着前额,那白嫩嫩的脸颊看着就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傅秦临嗯了一声,望向肖沉的眼眸深邃,好似有万般缱绻的墨流,正压抑着万千种情绪。 九年了,他的眸子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炙热和赤忱,就好像他们度过的那几年,在那个燥热的夏天,老式风扇在头顶呼呼啦啦地转着,肖沉还是满头大汗,傅秦临嘴里叼着个棒棒糖,侧过半边身子去给他扇风。 肖沉有时候写作业写到一半,回头望见他的脸,就会被这浓墨似圆圆的瞳孔吸引过去,心脏在胸腔里乱撞,憋红了脸也说不出一个字。 “饿了没?过会我溜出去给你买吃的。”傅秦临伸手抹掉肖沉额头上的汗,大咧咧地指着数学题,“看你热的,这么难就别做了,等会吃点东西再看。” 那时的肖沉即使很贪恋这种片刻的温暖,却也终究没有表现出一丝波澜,因为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一直属于他。 现在他可以回答了,他们竟然还在十年后能有机会继续坐在一个屋檐下吃饭,而傅秦临已经从那个阳光潇洒的少年郎蜕变为了成熟的男人,宝宝的准爸爸。 他竟然会为自己洗手作羹汤。 肖沉吃了一口面条,又夹了一筷子胡萝卜,淡淡地笑了,他抬起眼,对上傅秦临的眸子,“好吃,谢..谢。” 傅秦临看着肖沉吃东西一言不发,自己也没动筷子,似乎在做什么斗争。 肖沉抬起眼望着他,催促,“再不吃饭就凉了。” “那个...今天的热搜我看见了。” 肖沉搅动了一下软软的面条,装作不经意般地挑眉,“所以你想怎么处理?” “我把关于你的黑词条撤了,但是他们提到的六六那个纹身的,我没让工作室回应。” 依旧是平淡的语气,声音不大,却在空荡荡的房间内掷地有声,重重地砸在肖沉的心房。 没让工作室回应,等于默认。或许,是在给粉丝们打预防针。 “她们早晚会知道,不想瞒了。”傅秦临的目光向肖沉的下腹瞟去,声音低沉又轻柔,“医生说你胎壁前位,宝宝大概在五个月左右会显怀。” 肖沉只觉得自己腹部的那抹目光滚烫灼热,似乎要将他的衣服烫出个洞来,他脸上只觉得发热,道,“嗯,随你,快吃吧。” 第二十三章 不要走嘛 吃了晚饭,傅秦临把碗筷收拾好,走到浴室门口,听着里面的水声停止了,便去敲门,“地滑,你慢点。” 肖沉边应声边拉开门,却刚好在跨出门口的那一刹那脚下一滑,身体失重地向后倒去,傅秦临眼疾手快,一把揽住肖沉的腰,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有没有事?”傅秦临的眸子暗了下来,目光落到地面,瓷砖上还匍匐着一些没被水冲到地漏里的泡沫,正白白胖胖地准备继续作恶。 “你在这站着,别动。”傅秦临把肖沉扶正,走进浴室,拿起淋浴头对着地下就是一阵冲,边冲边道,“以后我不在家你不要洗澡。今天这种情况太危险了,看来家里很多地方都得改一下。” 肖沉在边上看傅秦临干活儿,一边听他絮絮叨叨,神情有些恍惚,时间一晃,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夏天。每次轮到他俩值日,肖沉也是这样在教室里看傅秦临忙着擦黑板或者扫地,想要帮忙的时候却每次都会被他赶出去。 等傅秦临回过头来时,肖沉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失。 “看你老公干活就这么开心?”傅秦临转身把门拉上,调侃了一句肖沉。 肖沉臊的慌,立马收回了笑意,抬脚就朝卧室走,“我没笑。” “好,那刚刚是我小老婆在笑。”傅秦临一手插在裤兜里,目送着肖沉走向卧室的身影,他现在腰身还很纤细,脚步也轻快,根本看不出来是个有孕的人。 等肖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卧室的门口,傅秦临给一个人发微信:“老婆怀孕家里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那边很快就发来一个合集,有家装防备的,有菜谱,有穿衣搭配,甚至还有孕检表。 傅秦临点击保存,然后拖着步子来到卧室里。 肖沉虽然背对着他,但傅秦临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肖沉在紧张,他那单薄的脊背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而身体似乎随着对方上床来的动作而更加僵硬。 傅秦临在他身后躺下,把手塞进被子里,轻轻搭上他的腹部,没有任何越界的意思。 傅秦临掌心传来的徐徐温度一直笼罩在肖沉的腹部,暖融融的,让他觉得很舒服,可是他又不敢动,似乎很怕这只手臂突然抽走似的。 “宝宝每天折腾你,我看着心疼,所以明天开始,我会请阿姨来做饭,一日三餐的照顾,营养搭配均衡,你也不会特别难受,这样我不在我就放心了。” 傅秦临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低沉又磁性,每一句话像是戳进了肖沉软软的心窝里,但他很快就抓到了关键词:“你要去哪?” 第二十四章 我们领证吧 肖沉转过身来,窗外有一缕光亮落在傅秦临的眼睛里,亮亮闪闪像银河一般,他轻轻地嘟起嘴,“去...哪儿啊。” 肖沉是南方人,尾音里带着惯用的软软调调,语气平和的时候,说出的话不免就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听见肖沉略微带着小委屈的撒娇语气,傅秦临似乎怔愣了几秒,片刻后,他捏住肖沉的手,轻柔地道,“我要复工了,放心,这阵子忙完以后,每天在家陪你。” 如果不是此时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完全修复,傅秦临大概会直接把肖沉拥入怀中好好疼爱,但碍于这些因素,他只得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最后,千言万语就化成一句话,“我们领证吧。” 肖沉听见这句话,几乎如鲠在喉,他等这话等了九年,甚至幻想过无数次这句话被傅秦临提起来的场景...只是他却怎么都没想到,这句话竟然在某一个平常的夜晚,被这么说了出来。 流流夜色中,傅秦临忽然看见有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从肖沉脸上划过,他伸手去擦,冰冰凉凉的,瞬间就慌了神,“别哭啊宝宝。” 肖沉被傅秦临不管不顾地揽进怀里,泪水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越泄越多。 大概是孕期情绪影响,也许是因为常年积压在心里的情绪迸发了出来,他哭得停不下来,越哭越委屈,越委屈越哭。 肖沉连哭起来都像小猫咪似的,整个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扁着小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喉咙里呜呜咽咽的,连哭都惹人疼爱得不行。 傅秦临说走就走,现在说回来就回来,说结婚就结婚,凭什么?他凭什么? 肖沉被人在耳边轻轻地哄着,心里还是觉得不解气,用力在傅秦临的大腿上掐了一把,恶狠狠道,“有你这样的吗!怀了孕就结婚,也不问我想不想!” 傅秦临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在他耳畔道,“那你想不想?” 肖沉的鼻尖哭得红红的,后背还因为啜泣耸动着,他闷哼出声,“想。”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傅秦临把怀中的人眼泪擦干,抱着慢慢哄,“想就行。” 肖沉的手又小又软,似乎不甘心就这么把自己嫁了,手指在傅秦临沟壑起伏的胸肌上摸来摸去,又是画圈又是抠抠。 突然,一只大手握住了肖沉的小手,傅秦临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的呼吸急促又滚烫,低低地在肖沉耳边呢喃:“你现在身体不好,过阵子。” 肖沉:“?” 乖乖沉寂了半晌,他才琢磨出刚才傅秦临话中的意思,瞬间脸上就羞红了一大片,但还好两人没开灯,没有被对方看见。 肖沉又羞又气地在被窝里踹了傅秦临的小腿一脚,轻声骂道,“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 “又不是没做过。” 回答得倒是理直气壮又冠冕堂皇。 肖沉又背过身去不打算理人,却被傅秦临牢牢地固定在怀里,“好好睡,等月份大了,后面我们都会睡不好。” 很多人孕中期以后难受睡不好的比比皆是,但丈夫跟着一起睡不好的,只有心疼妻子的才能做到,肖沉听他这么说,大概是明白了傅秦临跟他一起面对风雨的决心,心安了许多。 傅秦临其实从以前就是这样,他说出的话永远是笃定的,他没有兴趣去揣测别人的想法,甚至也没有念头去发散自己的同理心,但对肖沉,永远都是把他当作自己的一体。 就好像,肖沉和傅秦临从来都是盘根错枝却在泥土中暗结连理,本就是一体的,肖沉一直有一个很坚实温暖的胸膛,他可以随时依靠。 傅秦临的手臂线条很完美,借着爬进室内的月光,可以看到那起伏的波浪线条,现在这根壮实有力的臂膀正把肖沉牢牢护在怀里,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 第二日肖沉睡了个小懒觉,被人叫醒时,身旁早就空了,枕头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旁边却有余温,似乎在提示着昨晚另一个人留下过夜的事实。 有人正站在床前做自我介绍。 刘阿姨是个约莫六十岁的中年女人,两鬓斑白,慈眉善目,头发被挽在脑后,系着一条花布围裙,肖沉看着刘阿姨面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啊,你好。”肖沉刚睡醒,头还有些蒙,“是傅秦临让你过来的吗?” “对,我每天过来做一日三餐,孕中期负责你的瑜伽指导,他给我租了房子在楼上,到时候我过来方便些。”刘阿姨把温水递给肖沉,“喝吧,饭前一杯温水,等会补叶酸。” 肖沉喝了水,又跟着刘阿姨来到客厅里,这才发现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那是很久没见的朋友郭砚。 肖沉最近记忆力下降得厉害,之前郭砚说要来看他,他发了地址之后就把两人要见面的事儿抛之脑后了。 “你怎么来这么早?”肖沉见郭砚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温水,“喝水,我都忘了你要来,招待不周啊。” “你可以啊,两周没露脸,悄咪般到芙蓉苑来了?这地段贼贵了,话说你怎么...”郭砚打量着肖沉,他的头发漆黑似墨,因为刚起床没梳理,散乱地盖在额头上,小脸褪去了往日里的疲态,肌肤白腻若玉,几乎吹弹可破。 他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又把目光放在在厨房里忙碌的刘阿姨身上,低声道,“你这怎么,把人家都用上了?” “谁?”肖沉也喝了一口水,不明白郭砚在说什么。 “刘从容啊,你不知道?”郭砚脏话都快飙出来了,他上上下下打量肖沉,自从上次一别,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肖沉这么精神焕发的样子了。 肖沉就仿佛一尊百年枯木突然被甘露滋润了一般,浑身都散发着阳光惬意、慵懒的味道。 一个疑虑从郭砚心底爬了上来。 刘从容?这个名字肖沉听过,可随后他想起了什么,瞬间僵住了。 刘从容,孕婴金牌营养师,从孕期营养知识到菜谱研究,再到新生儿潜力培养,她是绝对的行业佼佼者,这样一个出场讲十分钟的课就要付上万出场费的专家,傅秦临竟然把人弄过来做饭?? 关键是傅秦临怎么把人弄过来的?具肖沉所知,圈内很多人为了产后迅速恢复身材,经常约刘从容的私教课,她应该档期排得很满才对。” 肖沉捂住脸,对这个败家玩意突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此时,郭砚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你不会被人bao养了吧?” 第二十五章 我替你怀孕好了 望着肖沉玉盘般滑润的面颊突然爬上了粉红色,郭砚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了,可碍于厨房有人,他还是按耐住自己的心情,压低声音对肖沉道,“我以为你不会这样的,你们圈子真这么乱吗?” 还不等肖沉作出什么解释,郭砚皱着眉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真的,傅秦临的一片真心白瞎了,我早跟他说过,让他早点把你拿下,现在好了吧,你变成别人的二奶了。” “二奶?”肖沉几乎要被郭砚气笑了,他抿着唇忍着一股即将腾升而出的笑意,等待着郭砚接下来的话。 “你知道吗,这些年很多事,其实都是傅秦临帮你摆平的,只可惜...啧啧啧,他来晚了。”郭砚叹了口气,冲肖沉摇摇头,“他其实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只有你觉得他负心。” 肖沉眸中一顿,“你知道什么?” “他当年为什么突然不打招呼走,我不清楚。”郭砚当时是两人的同学,和肖沉玩得非常好,虽然当年在傅秦临突然消失后,肖沉崩溃的日子里他也怨恨过傅秦临,不过却在这么多年傅秦临的守护里,他还是感受到了这个人对肖沉的用心。 应该是有什么苦衷吧。 傅秦临在肖沉入圈后,就联系了郭砚,许多事都是从郭砚这里得知的,而只要是暗中能替肖沉扫除障碍的,傅秦临都会去做,哪怕别人要交换条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对方。 “嗯...他做的这些,不让我告诉你,但你有什么事,他基本都知道,你的路,可以说完全是他帮你铺好的。”郭砚见肖沉低下了头,圆领家居服向下滑落了一些,在锁骨右下方,有一个很明显的暧昧红印。 郭砚的视线落在那个吻痕上,瞬间觉得心中很难过,“以你的性格,你如果想火早就火了,垂涎你的人这么多,你何必又....” 肖沉把头埋了下去,瘦削的肩膀在宽大的海蓝色家居服里一抽一抽的。 郭砚正要伸手去安慰,却忽然见肖沉迅速起身穿过客厅朝洗手间跑去,两三秒过后,一阵剧烈的干呕声从那边越过走廊传来。 郭砚心中一惊,迅速跟端着柠檬水往洗手间里跑的刘阿姨一起奔了过去。 由于情绪起伏太大,本来就孕期反应明显的肖沉吐得更凶了,刘阿姨都有些不忍,她一边给肖沉顺气一边叹道,“你这种体质在孕期真的是一点其他的事都不能做,回头我跟先生说说。” 郭砚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肖沉吐得眼圈发红,他喃喃重复道,“我靠,你怀孕了?那这个畜生还...” 肖沉扶着马桶边缘起身,回过头轻声对郭砚说,“什么畜生,别乱讲话。” “你就这么怕他吗?”郭砚急了,“我不能看他就这么糟蹋你。” 入圈多年,肖沉洁身自好,几乎成为了娱乐圈中的高岭之花,许多人虽然垂涎他的纤腰长腿,但一直碍于他本人的避讳和背后人的操作让许多人一直恨不得手。 所以郭砚一直以为肖沉是干干净净的,他的灵魂也清清白白,是怎么都干不出这种卖身求荣的事,况且傅秦临这些年一直默默帮他,要说背后的人,应该也只有他一个啊。 不行,不能再这么看着肖沉堕落。 “跟我去把这个孩子打了。”郭砚黑着脸一把拽过正在捧着水洗脸的肖沉,也不顾刘阿姨的阻挠,就把他往门口拖。 刚把人拖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傅秦临走进来,他身材高大,脸上也没上妆,因为没什么表情,所以素净的脸上平淡到近乎疏离。 几乎在看到两人的一瞬,他面色就冷了下来,一把揽住肖沉的腰,把人弄进了自己怀里。 傅秦临的手掌很宽大,几乎是一只手张开,就能整个托住肖沉盈盈一握的后腰。 “郭砚,你发什么疯?” 傅秦临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凉,肖沉的肩膀撞进去的一瞬间,却因为对方的胸肌起到了缓冲作用,像肩垫似的,软软地拖着肖沉,竟让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傅...”郭砚看了一眼强压着怒火的傅秦临,又看了一眼眼眶湿润还没褪去,耳朵尖却红通通的肖沉,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我靠,是老傅bao养了你呀?” 后半句话明显就轻快了,傅秦临瞥了一眼郭砚,搂着肖沉的腰往沙发上走,边走边道,“你有病?” “我真误会了,我以为阿沉被bao养了,名不正言不顺的,我肯定要为他鸣不平啊。”郭砚看着傅秦临小心翼翼扶着肖沉坐下的动作,心下觉得自己太鲁莽了,“真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激动,吓到阿沉了。” 傅秦临剜了郭砚一眼,满眼的冰渣子,一副等会找你算账的样子,可目光回到肖沉脸上时,瞬间就化成了一片柔软,“吓到了?” 肖沉的发丝因为没擦干净水而粘在额上,湿答答的,他的眼眶还因为刚刚的呕吐有些发红,他摇了摇头,“郭砚是为我好,你别怪他。” 说罢,肖沉又觉得喉咙里泛起一阵酸味,他捂住嘴,拍了拍胸膛,把恶心的感觉用力往下压。 傅秦临知道他又难受了,正要叫刘阿姨,就见她递来了一杯水,“傅先生,阿沉这个体质比你跟我说过的还要差,今天开始我们要格外注意了,好好养着,不然后面还会先兆性流产。” 傅秦临接过水,看着肖沉喝下去点点头,“好,后面有任何需要直接跟我说。” 他把肖沉喝过的杯子放下,盯着人通红的眼眶,语气都不自觉泛着心疼,“每天眼睛都红红的,跟个兔子似的,怎么怀孕的不是我。” 肖沉刚还觉得恶心,突然被傅秦临逗笑了,“怀孕的是你会怎么样?” 傅秦临把自己身上的那件外套取下来,把肖沉和着衣服扣在怀里,带着他起身往餐桌走,“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刘阿姨被小两口逗笑了,跟在他们后面,“是,你的体质绝对畅通无阻,吃嘛嘛香,不需要我。” 郭砚看着两口子浓情蜜意,这才明白过来两人应该好了有段时间了,也难怪傅秦临这段时间没有联系他打探肖沉的近况了,原来俩人天天搁一块呢。 第二十六章 养成系媳妇儿 “得了我也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郭砚看着小两口膝盖挨着膝盖,肩并肩坐在餐桌旁边的样子,觉得自己很多余。 “来一起吃点啊。”肖沉叫住他,似乎是感觉到身旁人的不乐意,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表示安抚,“你大老远跑来的,怪不容易。” “你也知道我大老远跑来啊?还不是担心你!”郭砚刚要没好气地继续往下说,就看见傅秦临冰刀阵阵的眼神。 得,小绵羊身边有一尊食肉动物虎视眈眈护着他呢,郭砚不敢废话,麻溜走了。 刘阿姨做了早饭也不和他们一块吃,就开门出去了,说去准备中午的菜。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房间安静了下来,此时太阳已经升起了,晨光从窗外洒进客厅,把整个房间都变得亮堂堂金灿灿的。 餐厅内温度上升,就连脸颊都发烫了起来,肖沉小口喝粥,总感觉脸上有一股灼热的视线盯着他。 “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傅秦临都没怎么吃,一直密切注视着肖沉的状态,好让他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自己能第一时间发现。 “你...别老看着我。”肖沉的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傅秦临的胸膛,低声道,“好好吃饭,养好身体赚钱养家。” 傅秦临似乎没料到肖沉会憋出这么一句话来,他挑了挑眉,眸子因为“养家”而瞬间变得柔和又轻快,“好。” “我脖子上这个..?”肖沉又问道。他自然知道昨晚两人什么都没做,只是郭砚大概是误会了,可其实肖沉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你忘了?”傅秦临侧身对着肖沉,脸上泛起一阵笑意,却不肯接着往下说。 一孕傻三年是真的。 肖沉这才想起,昨晚他在傅秦临胸肌上乱摸,摸得起了火,奈何两个人不能做什么,也只能亲吻解解馋, 只是没想到肖沉皮肤太薄了,一不小心留下了印子,虽然不痛,却看起来暧昧至极。 肖沉觉得自己还没完全原谅傅秦临,所以即使臊红了脸,也没落下一丝傲气,他转眼就冷冷淡淡地道,“我不记得了。” “好好好。”傅秦临知道他脸皮薄,也就没再为难他,催促他赶紧吃饭。 吃了饭,傅秦临去洗碗,肖沉站在阳台上打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很快就大了起来,“我跟你再说一遍,拿孩子拴住人真的不是长久之计,你能有用的就是这十个月,给我好好利用,让他赶紧给你排通告,实在不给你你就先进组。” 见肖沉挂断电话时还皱着眉,傅秦临正刚刚收拾完往客厅走,他把刘海向后随意抓了抓,走近肖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让我赶紧出通告。”肖沉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思忖了半晌,看着傅秦临的眼睛道,“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我可能过两天要提前进组...他说让我不要等到下个月。” 肖沉还没说完,傅秦临就打断了他,肖沉以为他在生气,赶忙去捉傅秦临的手,没想到,被反手扣在沙发上。 五指被温暖粗糙的手指穿过,牢牢地压在沙发上,压在他掌心上的那个宽厚的手掌仿佛就是他踏实的避风港。 傅秦临脸上没有一丝愠色,反而很冷静也很理智道,“沉沉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什么状况?” “晨吐,中午吃饭前还会吐,夜间吐,平均每天两个小时就困一次,你这样的状态,谁敢放你去拍戏?”傅秦临顺手把放在茶几下的文件夹拿出来打开摊在桌上。 “来,这是我未来一个月的通告单,里面有很好的资源,等到你生产完恢复好了,想拍戏随时会有好资源,不必担心。”傅秦临捏了捏肖沉的手心,眸子突然垂了下来,落在肖沉那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上,“你现在,有我。” 肖沉知道傅秦临的意思,他担心他太累,自然不肯让他去,但这个戏算是肖沉这么多年最喜欢的一个本子,仙官人设也和他非常贴合,算是他的一个心愿。 于是他只是表面上点了点头,一副任由傅秦临安排的样子。 “困了?”傅秦临见肖沉身子软软地靠在沙发上,他便伸出一只手去揽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沙发上凉。” “哪儿有这么娇气,你以为我是玻璃做的吗?”肖沉被傅秦临的谨慎弄得哭笑不得,自傅秦临把他从医院接回来开始,只要在家里就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出门就能看见一个人蹲在门边打瞌睡。 肖沉心头一软,不由得捏了捏傅秦临的脸,“我比你大呢,用不着啊,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傅秦临的脸多矜贵,皮肤又白脸色又冷,几乎没人有机会能上手用力掐,也只有肖沉敢了。 傅秦临无奈地把肖沉的小手握住,再搭到自己后颈上,一手穿过他的膝窝,把人抱了起来。 “带你进去睡觉,等你睡着了我得赶通告去了。”傅秦临边走边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即使家里没有任何人,他还是会脸红。 傅秦临不由得摇头失笑,都是要当爸的人了,还是这么脸皮薄。 肖沉确实现在很容易困,刚刚一沾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整个身子都乏到极致。 “看你累的。”傅秦临把被子给他掖好,又在他额头上吻了吻,转身出了卧室门。 傅秦临走进工作室的时候,一堆人起哄。 “哟,今天终于出现啦,不陪老板娘啦?”宣发打趣道。 “媳妇怀孕,他一个人养俩,得赚奶粉钱。”张富贵嘿嘿笑着,吸了口烟。 “现在趁着不显怀赶紧把通告跑了啊,不然后面跑都跑不成。”一个工作人员边收拾桌上的材料边建议道。 “对啊对啊。”六六刚联系完化妆师,闲了下来插嘴道。 傅秦临淡淡地瞥了一眼工作室剩下一群嗷嗷待哺的吃瓜群众,“你们是不是很闲?” “不是,我们很忙。”六六迅速低头干活,不敢抬头。 他们知道老板不喜欢聊起私事,也不喜欢“老板娘”被讨论,于是便各自低头干活去了。 只有张富贵啧啧啧地围着傅秦临转,“我能不能知道你们咋搞上的?什么时候怀的?” 傅秦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回头瞥了一眼张富贵,“媳妇儿要从小养着。” 第二十七章 他不会知道的 傅秦临得进之前的剧组补拍一些镜头,所以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自从有了肖沉以后,六六从助理变成了肖沉的私人看护,每天可以在家里蹭刘阿姨做的饭,然后陪肖沉聊聊天,给老板汇报每日情况。 很多工作室的同事都羡慕她拿着高薪还能做这么舒服的活。肖沉被刘阿姨养了一段时间,情绪稳定了许多,孕吐反应也不明显了。 后顾之忧基本被解除,傅秦临也投入到了工作中,打算把后面几个月的工作压到前面做完,孕后期好在家陪着肖沉。 这天,基本有段时间没出门的肖沉忽然开始挑衣服,小腹还是很平坦,腰身也没有长多余的赘肉,所以平日里的衣服都还合身。 六六进来的时候,肖沉正穿着黑金色的潮牌西装站在镜前打领带,西裤裁剪合身,刚好包裹着他的长腿,腰线弧度优美得体,看起来很正式。 头发被随意地抓了两把,也没怎么化妆,他回头朝六六温和一笑,清冷的脸染上几分暖意,俊美儒雅得好似画中走出的贵公子。 “这么晚了,哥你要去哪?” “参加一个开机宴。”肖沉拍拍六六的肩,侧身出去走向玄关处,“晚上给你放假,你可以在家里住,也可以回去,不用管我。” “不管你怎么行?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六六跟在肖沉后面,也跑去换鞋子。 肖沉头也没回地出了门,“不用了,我有事。” “哥,你等等我。”六六追着人出了门,想了想还是把车钥匙带上了。 肖沉的车前几天被傅秦临拿去做洗护了,他已经联系了王姐,车子就等在车库里,接他去开机宴。 “哥....老板不知道吧?”六六迟疑地看着肖沉上了车,里面的王姐无奈地冲她招了招手。 六六苦着脸,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肖沉的回答,只好跟王姐打了个招呼,“姐你好,我可以跟着不?” 车上除了司机没有别人,六六想跟着应该也是怕他出事,于是王姐便应允了。 “你最近还好吧?等会能不喝酒就别喝,我替你挡挡。”王姐有些忧心地看了肖沉的腹部一眼,“反应还大不?” “反应不大,好很多了,我们老板请了人在家照顾沉哥,他每天就在家负责睡觉。”六六嘴快,噼里啪啦就讲了出来,惹的肖沉又是一阵沉默。 六六只当他害羞,便继续道,“王姐你放心,我们老板只要在家,沉哥什么都不用做。有时候反应大吃不下饭,我们老板一口口喂,洗澡也是亲自洗...工作只要在本地,必回家看沉哥。” 王姐挑了挑眉,“你说的是傅秦临?” 六六疯狂点头,王姐又看了眼肖沉,仔细确认他的脸确实比之前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这才放心下来。 傅秦临这几年身居顶流高位,从来都不是一般人能搭得上的资源,肖沉突然和他冒出了个孩子,打得公司措手不及,但高层决定将计就计,以孩子推肖沉日后的发展。 王姐只是个执行经纪人,没有太大的权利,她没有决策权,但只是怕肖沉被孩子绑着,一辈子受苦。 况且傅秦临在圈内人眼中从来都是可望不可及的那一位,性格冷淡不爱与人交谈,做事虽然稳重却有些一意孤行,他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够说动他,且爱憎分明,所以和他合作过的人对他是又敬又怕。 王姐不是很了解本人,一开始只知道肖沉很反感和他合作同台,后来闹出两家因为孩子而资源和解的事,她很意外傅秦临会答应,但碍于私人关系,她也没有多过问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如今听六六一讲,两人怕是早有私交,可能是多年纠缠的结果,而傅秦临对肖沉,应该不仅仅是对孩子负责,很有可能是真情流露。 想到这里,王姐放心了不少,她拍了拍肖沉的肩膀,“你受苦了,既然住在他家里,两个人就好好的。” 肖沉望了一眼王姐,反手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声音温和下来,“谢谢王姐。” 六六微笑着补充道,“王姐放心,我们老板都舍不得凶沉哥一句的,不会受委屈。” 听到六六这么说,肖沉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暗了下来,忽地,掀睫认真地看着六六,“六,今天的事,你既然要跟我,那你就别跟他说了。” “为什么?你真没跟我哥说啊?”六六记得刚刚出门时肖沉欲言又止的神色,心中咯噔一下,“我天,是不是他不让你去这个剧组?” 王姐闻言道,“你没告诉傅秦临?” “没有,这怎么说啊。”肖沉苦笑了一下,把目光转向窗外,此时,天桥旁架起的路灯正飞速往后退,越往前走,城市的富丽堂皇便像打开了画卷一般在夜色中拉开了帷幕。 听肖沉这么说,王姐心中大概是了然了。 之前进医院保胎,估计把傅秦临吓得不轻,那他断然是不舍得再让肖沉跑完这几个月的通告的,可是公司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求肖沉得在孕前期把十个月的通告全部跑完,后续才好对接傅秦临公司安排的资源。 如果怀孕到产子一年不出现,按照圈内新人出现的速度,肖沉这个类型的艺人又没有影视作品傍身,肯定很快就被观众淘汰了,所以王姐虽然担心肖沉的身体,可是也替他的前途担忧。 “你参加这个开机宴,然后进组是很明智的决定,但是我真的担心你的身体,出了什么事,你知道...”王姐知道自己多嘴,但还是决定把心中的顾虑全部说了出来。 “放心,他最近在别的城市拍戏,一时半会回不来,今天这个开机宴我会多熟悉工作人员,然后赶进度好好拍,他目前不会知道的。”肖沉的回答云淡风轻又很笃定,他的目光从窗外流传回来,落在王姐脸上,“你了解我,我从来都不会放弃追求我的事业。” 第二十八章 出事了 开机宴请了许多这部项目的投资人和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的大咖,肖沉和王姐进来的时候,许多媒体对着他噼里啪啦一阵,穷尽各个角度给人拍照。 导演见肖沉来了,立即迎上来,邀请他到桌前给制片人敬酒。王姐本想在旁边劝着些,却被别的经纪人拉走了,圈内很大却也很小,基本一个经纪人接手很多艺人,带一个艺人参加一次活动,来来回回也都认识了。 “你担心什么?你家肖沉再漂亮也是个大男人,别人能怎么为难他?”一个女人见王姐还时不时回头关心自家艺人的状况,便这么劝道。 王姐忧心的自然不是这个,她担心的是今天的酒他会不会喝太多,万一很伤身体怎么办。 肖沉跟王姐交换了个眼神,他表示自己早有准备,放心就好。他从中学时起,口才就很好,虽然不是特别爱主动跟人搭讪,可要是和对方交谈,却总能让对方心服口服。 肖沉在来之前特意收集了制片方的资料,投其所好,敬了酒,也不等别人劝酒喝,他就利用话题把人吸引到其他的注意力上了,所以肖沉敬了一圈酒下来,其实他基本一口都没喝。 肖沉的酒是进门时随手在服务员托盘上拿的,基本应酬了一圈资方的人,他决定去一趟洗手间修整一下,然后去饮水区拿杯饮料再去和剧组的工作人员喝。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肖沉怀孕之后就特别怕冷,直到拐进走廊里后,才感觉周身舒服了一些。 洗了洗手,又沾了些水在头发上,把发型整理好,肖沉准备从洗手间里走出去。 “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肖沉。” 身后传来一个寒气逼人,却又让肖沉熟悉万分的声音。 肖沉狐疑地转过身去,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他瞳孔放大了好几倍,浑身僵硬,几乎是整个脊背都贴在了墙上。 然后,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你,你怎么在这里...” 傅秦临在车上觉得心烦,不是晕车,就是心神不宁,无论是听歌还是听张富贵打电话,只觉得烦。 这次他回家,谁也没提前告知,还带了一堆肖沉喜欢吃的甜食,放在后面的保鲜盒里。 但越离家近,他越觉得心里不对劲,所以只能姑且眯着。一路舟车劳顿,傅秦临很快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来到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中。傅秦临低头看自己的脚,还穿着皮鞋,但每走一步,整个脚腕以下都有水流动的声音,而裤腿也湿淋淋的。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一间水漫金山的房间里。 傅秦临茫然地向前走着,忽然面前多出来一扇门。还没等他推开,里面传来了人微弱的呼救声。 “傅秦临,救我...” 熟悉的嗓音撞击着傅秦临的耳膜,他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第一秒就分辨出这是肖沉的声音! 大力撞开紧闭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大的长条形浴缸,周身雾气弥漫,傅秦临看不清浴缸里人的脸。 “傅秦临...”肖沉伸出一条手臂,脸上沾满了红色的血迹,他嘴唇苍白干裂,喃喃道,“傅秦临,救我。” 傅秦临这才看清,肖沉整个身体泡在浴缸里,而周身的液体似乎被他染成了猩红的血色,浴缸中还在不断被注入水,正向边沿弥漫着,流到底下,流在傅秦临的脚旁。 傅秦临正要去抓肖沉的双手,却见他慢慢化成一股烟远去,消失在了空气中。 “肖沉!”傅秦临大喊着肖沉的名字醒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一个噩梦,还好是虚惊一场。 他坐直身体,冷汗已经湿透后背,脱力地靠在座椅上。司机和张富贵都回过头来问他怎么了,傅秦临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刚才的场景太真实了,好像就是肖沉真的在绝望深渊和他求救一样,那如果,自己万一没在他受伤之前赶到,后果真的不堪想象。 就在这时,被甩到座位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傅秦临看到是六六的来电,忽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腾升而起。 “老板,肖沉哥失踪了,本来剧组庆功宴在塔区万豪2K813厅,但现在大家散场了也没看到他!” 傅秦临只觉得脑袋嗡嗡响,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直接命令司机:“掉头,去塔区万豪。” 傅秦临的声音冷得吓人,张富贵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出什么事了?” 傅秦临一手砸在身旁的坐垫上,黑色的眸子在黑夜中锐利得像丛林深处随时可以撕碎食草动物的猎豹,“我不让他去这个剧组,就是猜到肯定有人想对他下手。” 张富贵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你说静水秦那个剧组?班底你是不是之前查到过?” 傅秦临闭上眼睛,心底的火猝然冒了上来,他点燃一根烟,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这个班底的人跟他上次出事的那批人脱不开干系。”傅秦临深深吸了一口,拍了一下司机座椅后背:“还有多久到?” “二十分钟,这条路不堵。”司机沉下心来,拉紧安全带,踩下油门。 车身转弯,嗖一下融进了车流之中,在夜色中像一颗明媚的流星。 此时酒店里来参加宴会的人们已经离场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工作人员在清理现场。 桌上的酒杯七零八落的,六六坐在一个空荡荡的桌旁,满脸都是泪痕,一旁的王姐正在打电话。 六六本来在地下车库坐着等肖沉,但王姐忽然打过来电话,说肖沉不见了,问他有没有回车上,两人一合计,这才发现肖沉电话关机,而宴会内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有一位导演说看见他敬酒之后似乎去了洗手间,就再也没人看见过他了。 与此同时,肖沉正跌坐在浴室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被人拿着淋浴头冲脸。 那人满脸横肉,肥腻的脸上露出凶光,他一手捏着肖沉的下巴,另一手举着淋浴头对着肖沉的脸,“你很辣呀,让你看看我是谁?还是死咬着不认识我吗?你就是个贱婊,浪货,你以为你有多干净!” 第二十九章 我的无畏,你的心疼 肖沉被人死死按着下巴,却睁着眼睛冷漠地注视着面前满脸横肉的人。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额前被打湿的碎发贴着皮肤,虽然被水流冲击得整个人脱力地靠在墙上,却没有丝毫示弱的意味。 “放开我!” 西服外套已经被人丢到门口,仅剩的一件薄薄衣料已经被水渍浸润得紧紧贴在皮肤上,肖沉胸口的肌肤带着一点点粉红,若隐若现,而这一幕勾得身上施暴的人更加欲火焚身,男人扇了肖沉一巴掌,“真辣。” 肖沉已经浑身脱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的手半抵在男人的胸口,冷冷地,气若游丝道,“我不作恶,世人逼我作恶。” “现在还装他妈什么清高?”男人似乎被肖沉的这句话激怒了,他揪住肖沉的头发站起来,把他用力往浴室外面拖去,边听着肖沉痛苦的呻吟,边变态地狂笑,“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 肖沉被拖到床边,只觉得两眼发黑,头晕得不行,胃里翻江倒海,男人看着肖沉在底下痛苦地往外爬的样子,狞笑着,把他的裤子一把拽了下来。 肖沉穿着西装裤,之前早在挣扎中已经脱力了大半,此时被人轻轻一拽,他的下半身就只剩一条里裤,露出白花花的大长腿,刺激得男人双眸发红。 男人俯下身把肖沉从底下抱了起来,大力摔在床上,就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肖沉一只手被压在头顶,身子被人压得动弹不得,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右手在空中乱抓。 恍惚间,肖沉的手指碰到一个坚硬冰凉的东西,是酒店床头的玻璃台灯,毫不犹豫地,说时迟那时快,肖沉拼尽全力,抓起那个台灯,精准地在男人肥腻的嘴唇覆上来的时候,对他的后颈狠狠地砸了下去。 伴随着玻璃灯罩破碎的声音,每片玻璃都在晕黄的灯光里被涂上了相同的琉璃色,闪耀夺目,生命力迸发,男人的血迹顺着颈部流了下来,大片大片砸在肖沉脸上,锁骨上,胸襟上。 男人眼前一黑,倒在一旁,肖沉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大块玻璃碎片,推开男人,就要起身往外走。 药性开始发作,肖沉两腿发软,还没起来走两步,就跌坐在了地毯上,下半身光着,长长的衬衫盖住屁股,他叠着两条双腿,开始觉得下腹窜上了一条难耐的火苗。 男人好似半昏半醒间爬了起来,他抱着这次一定要毁了肖沉的心,张牙舞爪地又向肖沉扑了过来。 肖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稀薄的微笑,手掌因为紧紧攥着玻璃碎片而血流不止,他在男人扑过来的瞬间,挥手把玻璃狠狠刺进了他的胸膛,一下,两下,三下,肖沉竭力控制着体内的燥热,发疯般地猛戳对方,直到那男人倒了下去。 大片的血迹落在肖沉身上,像雪中盛开的红梅,坚韧又勇敢。他见男人倒了下去,自己也软软地,倒在了地毯上。 肖沉的身体轻得像一根羽毛,他觉得自己浮在大海的表面, 身边翻江倒海,波流激荡,而他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小舟,孤立无援地前行着。 视线开始模糊了,门被人撞开,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女人的哭声,以及温暖胸膛,熟悉的味道,肖沉一概听不见,看不见,闻不见。 耳边似乎充斥着尖叫声,鼻腔里都是汽车的尾气味...红蓝色的警示灯闪得人们纷纷侧目,酒店楼下被拉起了警戒线。 昏昏沉沉中,肖沉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人温柔地放在了水里,有人给他仔细的擦拭,检查伤口,时不时在他的脸上,身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时而,似乎又有滚烫浓重的泪水砸在他身上。 肖沉全然看不清,也听不见。 直到他被人软软地放在床上时,身体里的药物余热似乎又开始发挥了作用。 他睁开眼,看见傅秦临的脸,他的脸上和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又似乎是他早已经破防了情绪。 肖沉被他紧紧地攥着双手,感受着来自他温柔的力量。 “我在这呢,不怕。” 一遍一遍地,是爱人轻柔的呢喃,肖沉耳旁满是黏腻的声音,他伸手勾住傅秦临的脖颈,嘴唇贴上了对方的。 傅秦临两手撑在肖沉的枕头两边,怕会压到人,一点一点,轻柔地把唇舌探进去,怜惜又珍重,不带任何情欲。 肖沉的唇舌却一反常态地热烈,他勾住傅秦临坐起身,跪着爬到他腿上,开始毫无章法地撕扯傅秦临的上衣。 “肖沉,你怎么了?”傅秦临这才意识到肖沉脸红得不对劲,小手在他身上乱摸,好似什么都听不清似的,滚烫的五指贴在对方冰凉的胸膛上,似乎简单的亲吻根本不能满足他。 傅秦临的上衣被肖沉完全扒掉,望着对方精壮的肌肉线条,肖沉怎么都不满意似的,分开双腿就往人身上坐。 隔着薄薄的裤料,傅秦临能感觉到肖沉的身子几乎像一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炉。 肖沉实在反常,傅秦临心中大概明白了几分,他的手附上肖沉的背,摁住他不让乱动,又轻轻捏着他的手腕,在他包着纱布的掌心上落下一个淡淡的吻。 “去冲水吧好不好?很快就不难受了。” 肖沉丝毫不理会傅秦临,身体慢慢向后仰去,傅秦临用力收紧手臂,把他抱进怀里,就要下床去。 “傅...傅秦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肖沉的脸颊烧的红彤彤的,他睁开眼睛,亮晶晶,雾蒙蒙的,看起来无比惹人怜惜,他的手指在傅秦临胸膛轻轻地划了一道,喃喃道,“为什么拒绝我。” 傅秦临眸色更深,好似一汪深谭,呼吸粗重却又十分隐忍。其实根本用不着肖沉来撩,每次抱到肖沉这幅香软无骨的身子睡觉时,他的身下就开始硬得要命了,但即使是今天这种状况,也必须为了他们的宝宝和肖沉的身体考虑。 冲了水回来,肖沉还是不肯好好睡觉,在床上翻来翻去,傅秦临半夜起来喂了他两三次水,最后,还是发现有人在他怀里乱动,在他后背肌肉上乱摸,终于忍无可忍地把人固定在怀里,另一只手去给刘从容打电话。 “小姨,阿沉被人下yao了,我带他冲了水,他还是不舒服怎么办,有没有他可以吃的药?”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肖沉只觉得胸腔里热得难受,想要再一次脱掉上衣的时候,却被傅秦临帮忙解开了睡袍。 傅秦临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肖沉被吻得迷迷糊糊,只听见有人趴在他身上,轻声道,“等会你放松,我会小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温柔,在肖沉乌黑发亮的发旋处落下细细一吻。 第三十章 保护好自己 肖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正要起身,却忽然看见腰间紧紧地匝着一条手臂,好像是怕他溜走似的。 肖沉又躺了回去,大大的眼睛溜了一圈,发现房间里的味道似乎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似乎温度更高,空气里粘稠的都快要拔丝。 肖沉稍微抬起头就能看见满地的衣服,他的浴袍和傅秦临的衬衫交织在一起,被揉成一团丢在地毯上,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因为除了乱七八糟的衣服,满地全是卫生纸和用过的套... 天啊。 肖沉没觉得下身疼,但他似乎依稀记起了昨夜他是怎么一遍一遍缠着傅秦临要的,脸上一阵臊得慌。 他知道自己身体状况很不好, 傅秦临肯定是怎么都不愿意碰他的,但是至于最后变成了什么样,看看满地的东西就知道了,昨晚战况惨烈,两人估计近乎癫狂。 傅秦临肯定会顾着宝宝不敢太放肆,辛苦他了。 肖沉抬手要去摸傅秦临的脸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受伤了,昨天,他的确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态度,想着放手一搏,还好傅秦临来的刚好,他只是刮破了手心,对方应该只受了点外伤,被带到公安局做调查去了。 肖沉一动,傅秦临就醒了,漆黑的眸子望着他。 肖沉脸色还算好,昨夜弄完之后,傅秦临抱他去洗干净了,身上散发着香甜的沐浴露的味道。 “早。”肖沉伸手要去摸傅秦临的脸,却被人挡了回去。 “身上有没有哪里难受的?”傅秦临拿被子把肖沉重新裹住,房内因为昨晚温度升高,他开了空调,要是肖沉感冒受凉就麻烦了。 “不难受,饿了。”肖沉摇摇头,被傅秦临裹成一个粽子,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傅秦临本来还生着气,却耐心下来在肖沉脸上亲了一下,“那你躺会,我去看看早饭。” 他站起来,光着膀子从衣柜里掏出一件上衣和裤子,肖沉这才发现,他背上一道一道血红色的抓痕,几乎密布整个后脊背。 在脖颈第三节骨头以下,那里几乎已经被挠得不成样子,肖沉撇过头去,也不看他换衣服,小声道,“那个,疼吗?” 傅秦临刚刚套好上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问你,背上疼吗。”肖沉的声音更小了,埋在被子里的下半张脸跟打了腮红似的,红到几乎要滴血。 傅秦临换完衣服,欠下身去收拾地面,他瞥了一眼肖沉,道,“不疼,习惯了。” 肖沉干脆直接把整个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肖沉知道他有抓人的习惯,曾经每次他和傅秦临做完,傅秦临背后,脖子上,胸口,都难逃一劫。 而肖沉身上也不怎么好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特别是两边的腰窝和脖颈,简直不能见人。 所以以往每次完事的第二天,两人是能高领就高领,不能高领就贴创可贴。 傅秦临把地面清理完,提着垃圾,离开了卧室。 卧室里浓郁的荷尔蒙气息还没有散去,肖沉把脸从被子里拿出来,朝门边张望了一下,掏出手机。 卧室窗帘还拉着,晨光熹微,淡淡地透过帘子溜了一些进室内,肖沉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帘的一角发微博:“噩梦惊醒。” 关了手机,手垂在被子上,肖沉的目光落在手心中的纱布上。 昨天这种情况,其实他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这个人,他也早就认识,只是上次这件事,他本来以为算是两清,却不想又被人找上门来,还差点把他又再次搅了进去。 刚刚傅秦临在的时候,肖沉似乎忘记了昨天这件事带来的不愉快,可当独处的时候,那种被人控制到不得动弹的窒息感又扑面而来,肖沉觉得胸口难受起来。 傅秦临进来的时候,肖沉的脸色白得吓人,他冲到床前赶紧查看肖沉的情况,却被人握住了手,肖沉的掌心温热又柔软,他轻声道,“谢谢你。” 傅秦临坐在床前,把肖沉搂在自己怀里,久久地,他没能说出一句话。 再听见他的声音时,肖沉似乎听见了一声哽咽,“你昨天这么勇敢,是不是抱着两败俱伤的决心了?可是你想没想过,你没了的话,要清白有什么用。” 肖沉被搂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一两滴滚烫的东西,浇在了他后颈里。 “下次如果你不小心再遇见这种事情,记住,我要的不是你的清白,我要你保命第一。”傅秦临的大手一下一下抚在肖沉背上,手指还在颤抖。 他能不后怕吗,昨天那种情况,如果他到晚一点,如果没有台灯,如果肖沉没有一下把人砸晕,如果肖沉被人下yao下到一点力气都没有,肖沉当场被人糟蹋了,傅秦临坚信,他看到的绝对是肖沉的尸体。 这就是他的性格,也会是他的选择。傅秦临太了解他了,太了解了。 “宝宝。”肖沉回抱了傅秦临,眼圈红了。 “下次不会了,这次...是我任性,不听你的话。” 傅秦临推着肖沉的肩膀,给他擦眼泪,“好了,我知道了,我没有怪你,你不能哭啊。” 肖沉任由傅秦临给他擦眼泪,问出了他还有一个很想知道的问题,“媒体呢?拍到了吗?” “放心吧,我都处理了。”傅秦临捧着肖沉的小脸左看右看,确认他眼里逐渐恢复了平静,然后在他嘴上印下一个吻,“我们去吃饭吧好不好?不然一会儿你头晕。” “好。”肖沉把双手举起来,乖乖让傅秦临给他套上干净的衣服,又把裤子换了,两人一道来到了餐厅里。 肖沉超话群: “同志们惊天消息啊啊啊啊啊我姐姐的高中同学是塔区万豪服务员,她昨天亲眼看见哥哥真人了!!哥哥受伤了!” “楼上没骗人???” “雾草什么情况,参加个开机宴能受伤?” “真的,但是他受伤了,他被傅秦临抱着冲出来,然后从小门走的,是我姐姐的高中同学负责开的门,她紧张到手抖得一批,因为傅秦临一直黑着脸,很吓人,看起来特别着急。” “我的妈呀,超话进贼了!最近为什么老带节奏呀,我们沉沉昨天是参加了开机宴但早就安全到家了好吗?早上还发了微博的。有图我都不信,绝对是p的!” “管理呢?楼上绝逼黑子,最近老有些人来放这种料,太狗了吧,你们想黑肖沉,为什么非要给他组对家的cp?傅秦临是火,但我们肖沉不是挂件好吧,一生死对头,正主永远不来往,见面互相揍的关系谢谢!” 管理:@全体成员 人已踢。最近出现了好几起这种事件,目测是有对家买水军走新奇路线强组cp,大家小心,无论是为了黑傅秦临还是黑咱们哥哥,我们家都先不要下场。 第三十一章 孕夫小甜甜 对家cp超话: “渴死我了渴死我了渴死我了,我刚刚去视奸隔壁肖沉的超话,说肖沉被傅秦临抱出来,笑死了唯粉怎么这么会磕!” “我新来的,不太懂,这是什么超话?是磕cp的吗?” “这边是傅秦临和肖沉的路人粉啦,只是看着唯粉撕来撕去好玩,建了一个来讨论的。” “哦,我是隔壁肖沉超话踢出来的...” “姐妹你怎么了?” “我姐姐告诉我她同学看见肖沉受伤了,然后是老傅抱出来的,不是编的。” “楼上脑洞,respect!” “什么?我以为你脑补的,这是真的嘛,有照片吗 ?” “有一张,很模糊,看吗?” 【图片消息】 “看了吗,我撤回了。” “雾草雾草雾草雾草雾草!!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好多血,这泥马是要上新闻的啊怎么没人拍到?” “真受伤了?我去,怎么是老傅救的人?” “姐妹们凌晨cp是真的吧雾草,上次江轻颜在那个医院的时候,肖沉也在那个医院。” “什么???我这是吃了什么大瓜!!!从今天开始磕!!” 傅秦临超话群: “隔壁肖沉群已经出内鬼了,说冒出来想捆绑cp的,现在超话内提第二人的,全部踢出群。” “虽然但是,老傅刚刚忽然放出了行程,他真的在秋山,那个谁谁也在秋山。” “那我他么还在秋山呢,我说傅秦临在我床上你们信不信?隔壁全是疯逼你们也要装疯?” 肖沉的微博提示音滴滴滴个不停,他拿起来看,评论大多都是“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老不吃饭。” 这些很习惯性的嘱咐肖沉都不当回事,忽然,他看见一条热搜,只有两个字,秋山。 点进去什么都没有,网友都觉得很疑惑,秋山也没在大夏天下雪,也没有下暴雨,既没有天气事件也没有人物事件,为什么上了热搜。 傅秦临见肖沉吃到一半开始看手机,便开始嘱咐道,“等会凉了,快吃,不看了。” “秋山热搜了,但被清空内容了,你把群众昨天拍的料买啦?”肖沉给自己喂进去一勺米粥,眼睛亮亮地看着傅秦临。 “嗯,但是,我让六六发了一个秋山的定位。”傅秦临见盘子里还剩两个小笼包,他就不吃了,放下筷子陪着肖沉。 “她们眼睛尖得很,干嘛放这个。”肖沉夹起小笼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睫毛垂下来,盖住了里面清清浅浅的情绪。 傅秦临,你想干嘛。 “打预防针。”傅秦临看着肖沉,扯了张卫生纸把他嘴边的油渍擦了擦,“总不能到时候二胎了还不给你名分吧。” “什么二胎。”肖沉伸脚就去踩他,埋头喝粥,声音闷闷的,“要生你自己生。” “好好好,不生就不生,咱不遭这个罪。” 傅秦临托腮望着肖沉的脸颊,就那么默默地望着,也不言语。仿佛看多久都不够,少看一眼就能亏了似的。 肖沉又在家里养了两周,手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 那个人决定私了,找人到傅秦临工作室特地去赔礼道歉。后面也没有人再联系肖沉,肖沉也不知道他最后怎么样了,反正大概都被傅秦临摆平了吧。 傅秦临该补的镜头基本补完了,只有一些很小的杂志拍摄和录歌之类的工作,都在秋山,所以他可以每天回家。 只要有傅秦临在家,肖沉基本什么都不操心,只是六六最近也不出现了,听说她主动递交了辞呈,但被傅秦临驳回了。 六六可怜巴巴地给肖沉发微信,“我两次差点让你出事,我真的没脸待在工作室了老板娘!!!” 肖沉安慰她,“有空你傅哥还是会让你来的,他没怪你,这又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 两口子一个冷得像冰块,一个是个温柔似水的小甜甜,六六不止一次在工作室哀叹,绝美爱情呀绝美爱情。 周五没有太阳,傅秦临找人提前开了个通道,带肖沉去了民政局。 照片上的肖沉和傅秦临都上了妆,两人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头微笑着。 两个红色的小本子被人珍重地放在了床边的柜子里。 “抱。”肖沉回到家就赖到傅秦临身上,左蹭右蹭,也不肯坐在沙发上。 傅秦临伸出一只手摁住肖沉的腰,另一只手摸摸他的脸,问,“怎么了?这么开心?” “你以后是我老婆了我怎么不开心?”肖沉在傅秦临的腿上晃来晃去,捏捏他的脸。 “谁?”傅秦临挑了挑眉,在肖沉红嘟嘟的小嘴上亲了一下,“再说一遍?” “老公老公老公,行了吧?”肖沉趴在傅秦临肩上,“饿了,老公。” 肖沉从怀孕以来,因为孕早期激素的影响,基本没有食欲,很少主动要东西吃,现在好不容易张口了,自然是一定要被满足的。 “想吃什么?”傅秦临的眉宇间皆是温柔的春色,他对着肖沉微笑了一下,又低头亲了他一口,“我们宝贝终于想吃东西了?” “想吃泡芙,想喝橘子汽水,还想去七中。”肖沉的声音闷闷的,“那时候,其实快毕业了,很舍不得你,所以才每天都让你给我带吃的。” “你不说我也会给你带的,因为我同桌是个馋猫呀。”傅秦临揉搓着肖沉的头发,目光落在电视柜上的一个相框上,里面夹着一张肖沉和傅秦临在中学时期的照片。 原来那个时候他那么小,就开始养老婆了。 相片里两个人刚刚从操场回来,肖沉手上抱着橘子汽水,傅秦临双手插兜,侧头微笑,看着肖沉。 这是当时拍毕业照时,学校给班里的两个门面单独拍的宣传招生的照片。 当时的班主任应该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两个当年在班里最让她头疼的一对,竟然真的走了下来,空了几年,还是从中学时期走到了结婚。 傅秦临真的戴好口罩和帽子开车出门了,肖沉无聊,一个人窝在沙发上,东躺躺西躺躺,怎么都觉得不舒服,没有刚刚那个人形肉垫子舒服。 其实肖沉一直都是隐忍的性格,他很难讲出自己的需求。但傅秦临总是很迁就他,很多事即使他不说,傅秦临都能看出来。久而久之,肖沉就愿意开口讲了,因为不管讲不讲,都有一个人懂他。 现在想想,无论怎么样,这个懂他爱他的人,快十年了,又回到了他身边。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第三十二章 我只需要你在家养胎 #傅秦临回七中小卖部买泡芙 对家cp超话: “大家好,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好登西!!!” 链接:七中2011级毕业照 招生宣传照 “雾草,傅秦临和肖沉以前是同学!!现在为什么撕得这么凶?” “脑子里已经想出了爱恨情仇的一出大戏怎么办怎么办。” “他们之前肯定是发生过什么吧?爱那么深才会有恨?所以都不愿意和对方同台?” “楼上姐妹你错了,是肖沉单方面,他公司各种发黑通稿黑傅秦临,但是傅秦临一次都没有计较过。” “完蛋了,kswlkswlkswl,越来越真了。” 肖沉超话: “我刚刚视监隔壁超话发现...咱们哥哥和傅秦临是同学,日了狗了,俩中学时期就是死对头吧?” “莫???不会吧,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 傅秦临超话: “救命不得了了,妖精和老傅是中学同学!今天老傅去七中买吃的!!!” “楼上闭嘴!黑粉吗?不许你想!再想我揪你头发!” 傅秦临提着泡芙和橘子汽水回家的时候,肖沉正在逛超话,趴在沙发上,抱着个小猪枕头笑得前仰后合。 “回来啦?” “坐好,别压着肚子。”傅秦临瞥了肖沉一眼,也被对方的笑容染上了丝丝笑意,他淡淡地勾起唇角,“老公上热搜你就这么高兴?” “我们学校那个合照是不是你安排张富贵他们放的?”肖沉翻过来在沙发上躺好,家居服被他蹭得露出小半个软乎乎的肚皮。 此刻他就像一只等待主人来抚摸的小懒猫,露出白皙的,毛茸茸的腹部,喵喵叫两声,随时等着往主人怀里撒娇。 “是,按这个方向走,慢慢打预防针,现在已经找了写手开始写我们的同人了。”傅秦临小心地贴着沙发边沿在肖沉旁边坐下来,把手掌贴在肖沉的肚皮上。 傅秦临的手掌很大,指尖纤细,手臂上青筋分明,覆盖在肖沉又软又白的肚皮上,轻轻地敲了敲。 “里面的租户,还有八个月退租啊,不许再欺负你爸爸,不然出来揍你。” “他还这么小,你就吓他。”肖沉把衣角拉好,坐起身,傅秦临赶紧来扶他,给他塞了个靠垫,让他靠在沙发上。 “我说真的,我得好好工作,不能光靠你一个人。”肖沉正色起来,他的手搭下来,扣住傅秦临的大手,认真地征求意见,“行不行?” 傅秦临避开他的视线,把肖沉的手反手握在怀里,“来,先吃东西,不是饿了吗,解解馋。” “傅秦临,我想去工作。”肖沉把双手抽了出来,拍拍他的肩膀,“真的。” 傅秦临这才放下了解开袋子的手,侧过身来看肖沉,“好,那我听听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这个剧组我不会去了,然后,有两首歌要录,一些时尚杂志拍摄,还有就...”肖沉鲜有在傅秦临脸上看见认真严谨时的表情,脸部线条都舒展开,眸子锐利,喉结随着上下滚动,肖沉忽然想,外面的人看见傅秦临这幅模样,会不会常常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 傅秦临往往面对着肖沉的时候,永远把工作的那一面抛在外面,柔情都在他这里。 肖沉顺手就攀上傅秦临的脖子,手在他耳垂上捏捏,“弟弟,你平时在外面就是这样的吗?” 傅秦临因为肖沉忽然换掉的称呼挑了挑眉,他低头在肖沉手腕内侧亲了一口,额前的黑发散落下来,他把头发随意地向后捋了捋,目光灼灼地看着肖沉,然后搂住他的腰,低声问,“想撒娇蒙混过关?” “没有,就是突然觉得,我们家弟弟好帅。”肖沉也笑了起来,一枚圆圆小小的梨涡像一个要人命的致命诱惑漩涡,把傅秦临整个人卷了进去。 肖沉就比傅秦临大半岁多,却在中学时起就爱让他喊自己哥哥,那时候其实他也调皮捣蛋,只不过最多爱搞些恶作剧和逞口舌之快罢了。 “接下来的安排,已经由我工作室代理了,”傅秦临搂着肖沉的腰,让他坐直,“我给你的任务就是,你好好养胎,儿子不折磨你我就阿弥陀佛了。” 肖沉还想说什么,就被傅秦临喂了一个泡芙,然后他就被人按着头,含着香香软软的奶油,深深地接了一个甜腻的吻。 肖沉被吻得脸色发红,两人都气喘吁吁,他脱力地靠在傅秦临怀里,漂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迷迷糊糊的水雾。 “不能在家里跟你多待。”傅秦临喘着粗气把腿抽出来,把枕头垫在肖沉脑袋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冲水的声音哗啦哗啦的,浴室里的雾气很快弥漫了出来,肖沉躺在沙发上闻着沐浴露的香味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怪我?怪我吗老公~弟弟~你还好吗弟弟?” 傅秦临在里面洗澡,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来,他也不理会肖沉的调笑,只是嘱咐道,“别过来,地上滑。” 结果肖沉也就开心了这两天,很快,他就踏上了长途之旅,去一个海边的小岛拍摄mv。 傅秦临特意把通告往后推迟了一下,陪肖沉坐车去拍mv,回来还得录新歌。 肖沉在路上就没怎么吃东西,晕车还好,主要是孕期反应实在太明显,三个小时车程,因为中途要停下来让他休息,傅秦临叫停了车四五次,直到四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好不容易折磨到了地方,肖沉却困得不行,在车上睡着了。 其实导演有些不满意,因为和他一起拍摄的女主角咖位更大,整个工作团队等了肖沉将近一个小时,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对没合作的这位演员心生厌恶,觉得他架子大。 保姆车开到场地的时候,很多人脸色都不太好。但车上下来的,却是另一位。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灰色潮牌套头卫衣,渔夫帽下是一双在阳光下有些淡淡栗色的眼睛。黑色口罩压在白皮肤上,整个人周身冷冷清清的。 他手上拎着一个很大的包,从许多人的角度都可以看见他那左手腕骨上的劳力士手表和凸起的青筋。 走近众人的时候,他迅速取掉了口罩。 是傅秦临。 拍摄组都有些惊讶,这明明mv男主是肖沉,怎么会是傅秦临?他的团队怎么允许这位顶级流量来接小小的mv? 他明明忙到推掉了很多综艺。 导演也不想那么多了,立马换上笑容。毕竟能搭上一条线是一条线,他赶忙跑来问候:“傅秦临老师对吗?这次您是我们的男主角?” “男主角在车上,长途身体有些不舒服,我给大家买了饮料和下午茶,给大家赔罪。”傅秦临清清淡淡握住导演的手,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目光不小心扫到不远处的女主角,她忽然脸红红地低下了头。 没说什么时候拍,也没说不拍,又有傅秦临在场撑腰,许多人不敢再吭声。 第三十三章 宝宝长大了 肖沉醒的很早,大概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就迷迷糊糊躺了一小会儿,就起来了。 六六在副驾坐着,见他醒了,赶忙扭开保温杯,“哥你喝,刚刚老板给你冲的柠檬水,压恶心的。” 肖沉接过水喝了两口,这才发现正在停车场内,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半开的窗户外能听到淡淡的海风声。 “老板说你辛苦,然后就没叫你。”六六见肖沉就要下车,赶忙叮嘱,“祖宗,坐好,我现在给老板打电话,他让你下来你再下。” 肖沉哭笑不得地坐回原地,乖乖地把那杯酸酸甜甜的柠檬水喝了,确实没有任何不舒服,他道:“你老板怎么你了,吓成这样?” “他说再有一次,我就真的不能在这个圈子混了。”六六干笑了两声,拨了电话过去。 是张富贵接的,“喂?老板拍摄呢,你干嘛?” “肖沉哥醒了,可以去棚里不?” “不用,等拍到老板娘估计得等晚饭以后了。”张富贵那边被海风吹得呼呼啦啦的,他的声音六六几乎听不见。 六六挂了电话,转过头来对肖沉道:“哥,你再休息会儿,老板友情出演了一个片段,拍到你得到晚饭后了。” 肖沉漂亮的眼睛瞬间染上了笑意,“傅秦临自降咖位啊,传出去可不得了。” “那可不,其实他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室,已经差不多稳了,怎么样都行。”六六朝肖沉挤眉弄眼,忽地,她瞥向肖沉的小腹,把头往前探了探,睁大眼睛,“哥,我觉得宝宝长大了一点唉~” “是吗?”肖沉的声音温柔了下来,却很快又叹了口气,“那我得快点把拍摄拍完了,不然身材都变形了。” “哥你不会变形的,我嫂子就很瘦,生了孩子身材也很好,营养均衡搭配不会胖的。”六六回头安慰道。 肖沉点点头也不再说话,拿出手机,发了一张素颜的照片,然后定位在了海岛。 肖沉的微博很快就被粉丝攻陷了: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自拍了!我以为你忘记微博密码了!” “崽子你终于出现了!之前还有很多人说你受伤了!!!” “哥哥好瘦呀,多吃点!” “锁骨底下是什么呀,被海边的蚊子咬了吗?” 看见粉丝的评论后,肖沉忽然放大照片,发现自己锁骨右下方有一块很淡的痕迹,他忽然想起是前几天傅秦临留在他身上的,手忙脚乱之际,他把微博删了。 很快,六六的手机上出现一条“肖沉秒删”的新闻,并且很快就被人刷上了顶级热搜。 与此同时,平时恨不得抓到一点点肖沉黑料的对家以最快的速度买了黑通稿来黑肖沉。 文章:肖沉秒删?疑似被粉丝发现锁骨吻痕! 人气爱豆肖沉一直以气质出群的模样出现在粉丝心中,然而之前的妇产科事件、蹭顶流爱豆傅秦临热度事件,甚至还有直播中同居女友事件,这是好事将近?真的恋爱了?那么女方是谁呢? 评论区的两家粉丝很快撕了起来。 “尼玛有病吧,肖沉可以独立行走吗?什么都要带傅秦临吗?没事勿cue你爹!” “傅秦临粉丝嘴巴别这么臭,你家也好不到哪去!今天还发了在海岛的风景照!” 六六看到这里,忽然把手机屏幕举了起来,“我天,张富贵用老板的号发了一张风景图,刚刚,然后也定位了这里。” 肖沉忽然紧张了起来,他也刷到了,手心里都是汗水,但是,他不能给傅秦临的账号点赞。 如果点赞,现在他的粉丝没有打过任何预防针,可能会面临大规模脱粉和做实蹭热度的罪名。 想了半天,肖沉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索性闭上眼开始沉思。每天粉丝都撕得这么狠,有时候肖沉没了耐心,觉得官宣算了,可他又不忍心傅秦临日后被他的粉丝骂这么狠。 车门忽然被人打开了,海风呼呼地灌进来,肖沉被一阵冷风吹醒。 “老师辛苦了!”此起彼伏的声音钻进来,傅秦临跟他们告别,然后才看向车内。 “怎么了?”傅秦临见肖沉的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傅秦临以为他不舒服,立马皱起了眉,“这个mv拍完,拍杂志往后放一放。” 晚饭是很普通的盒饭,傅秦临坐了进来,递给六六,然后又把一个纸袋子放到肖沉腿上,把小桌板支起来。 纸袋子被人窸窸窣窣地扯开,里面是一碗洒满花生碎的小面,翠绿色的小葱被人拌着香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傅秦临又掏出一个小纸盒,给肖沉分了一小碗面,道,“知道你爱吃,特地订的,吃吧。” 肖沉闻着拌面的香气,挑出来吃了一筷子,道,“好香。”然后,他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傅秦临的脸,“我不一定吃得完哦。” “吃吧,吃多少算多少。”傅秦临看着肖沉吃饭,随后又拿出保温杯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忽然想起张富贵曾经跟他抱怨过的一句话,陪老婆坐月子结果把自己吃胖了。 傅秦临的目光又回到肖沉脸上,望着他因为吃面而鼓起来的一小块圆圆的脸颊,轻叹了口气。 “老婆今天终于吃多了一点,宝宝三个月了,感觉他也爱吃饭了。” 傅秦临在小号里这么写道。 江轻颜的微博下热闹了起来,原来是她发了一张海岛的定位图,只有定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傅秦临的工作室被粉丝轰炸得不轻,无一不是让他出来澄清和江轻颜的关系的。 六六坐在前面嘟嘟囔囔:“我去,从上次医院那个事开始就澄清了两次,刚刚公司也发了,还要澄清多少次?肖沉哥也在海岛呢,他们怎么没看见?” 傅秦临大口塞面,肖沉靠在他左边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傅秦临的澄清通稿点赞。 傅秦临倒是无所谓,“你想点就点。” 肖沉掐了一下他的大腿:“我点了你的澄清通稿不就又被说成是蹭热度了?” “我是你老公,蹭点我热度怎么了?”傅秦临吃完肖沉的剩饭,擦擦嘴撂了筷子,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委屈我家宝贝了?” “或者还有种其他的说法,是我们关系没这么差。”肖沉被傅秦临亲得痒痒,笑出了声。 “我官宣算了。”傅秦临故意逗他。 “小心我把你腿打断!”肖沉故意虎着脸。 身后的小两口笑着滚成一团,六六嘿嘿笑着,偷偷地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打了马赛克,发在傅秦临工作室的微博里。 第三十四章 娇娇孕夫 傅秦临超话内部群: “工作室发微博了!” “吗的这个马赛克好不走心,照片一看就是...两个男的?” “老傅终于亲自辟谣了,他这个意思应该是说不是江轻颜吧。” “楼上危险发言啊闭嘴!不是江轻颜那那个谁也在岛上啊!!总不能是那个小妖精吧?” “闭嘴闭嘴闭嘴都不许讲话!” 管理员:@全体成员 大家不要胡乱猜测了啊,咱们哥哥的意思应该就是,他没有恋爱,他在海岛是有拍摄,工作,和男的。 “这解读好!” 肖沉超话内部群: “救命,隔壁危险发言,我们群不要出现啊!” “他俩以前是同学,这么算下来应该认识快十年了,可能以前就有过节,所以崽子才这么讨厌傅秦临!” “他俩都在海岛,不会有合作吧?” 一周后,导演在官博上放出一段mv剪辑花絮,是主演们收工的情景,镜头一闪而过,有两个人正从海边顺着海岸线朝大陆的方向走。 一个头发被吹的四散,低着头,另一个身材高大,给旁边的人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半搂着他往回走。 肖沉来的这几天,基本每天在拍摄途中都要吐几次,虽然工作人员看他的表情很奇怪,却碍于工作原因,没有开口问,只是在休息室里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肖沉的小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双目无神,做好造型的头发早已经被风吹乱了,软乎乎地搭在前额。他裹着傅秦临的风衣外套,长长的袖子搭下来,盖在膝头。 傅秦临握住肖沉的手,另一只手举着电话,跟刘从容通话。 “嗯,食谱我准备换了,回去就这样吧,三个月一过,他那时候会食欲大增,应该就可以好好吃东西了。”刘从容刚刚买菜回来,道,“你们呆了好久了,今天能回来不?” “今天拍摄结束了。”傅秦临偏头看了一眼肖沉,然后低声问,“我们下午早点回,能撑得住吗?你叶酸好久没吃了。” 肖沉不做声,看着傅秦临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一个“好。” 傅秦临挂了电话,肖沉的滚滚困意又再一次袭来,他开始觉得头晕,嘴麻,身上阵阵发冷。怀孕已经三个月了,他逐渐觉得自己已经从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身躯变成了小姑娘娇弱的身子。 被风吹一吹就头疼,动不动吃饭就犯恶心,老公根本一步都离不开自己,恐怕比孕妇难伺候。 “我是不是很难养啊。”肖沉声音小小的,人靠在傅秦临怀里,睫毛垂了下来,在眼周肌肤上散落下一层薄薄的阴影。 傅秦临握着肖沉的小手捏了捏,“怎么会?” “我感觉我很麻烦,麻烦你了。”肖沉抬起眼,看了看傅秦临,又扁了扁嘴,“你知道的,我不娇气啊,但我怎么变成了这样。” 傅秦临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肖沉小猫似的下巴,宽慰道,“别想太多了,不麻烦,宝宝折腾你,你最辛苦。” 傅秦临的眸子在阳光下常常显露出食肉动物般的冰冷琥珀色,肌底轻白透亮,薄唇是淡淡的粉,不笑的时候总给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很多合作的品牌方和其他艺人都对他又喜欢又怕。 喜欢是因为他本身能带来的粉丝流量和姣好的外形条件总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怕就是总感觉只要说错一句话,他的某一个眼神似乎都能剜掉你的肉。 只有肖沉知道,他的傅秦临,亲爱的傅秦临,只是不愿意浪费过多的情绪在不相干的人身上罢了,他所有的柔情和耐心,都在肖沉身上。 肖沉怎么样都行,这是傅秦临15岁时就说过的话。 回程的路上,傅秦临照例泡了一杯柠檬水,为了怕肖沉再被颠簸折腾,他干脆就把后座放倒,给人盖了毯子,弄好这一切,然后坐在旁边守着。 回家的时候,刘从容刚刚做好饭,打开门看到肖沉的脸色就开始训人。 “你就这样对待我侄媳妇的?就这还去工作?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他很容易滑胎?”刘丛容也不装了,当着肖沉的面就开始训斥傅秦临。 傅秦临的母亲从以前就很喜欢肖沉,知道他们领证之后特地寄来了礼物,但由于怕肖沉没有做好准备,傅秦临根本没提过家里的事。肖沉不愿意提起自己的母亲和家里,傅秦临也就不提。 刘从容是傅秦临的亲小姨,知道肖沉怀孕之后,决定发挥自己的专业度到家里来亲自照顾侄媳妇。 又怕肖沉觉得心理负担过重,她干脆就装作是傅秦临高价请来的金牌孕婴师,不让肖沉知道,这样也就没有心理负担。 肖沉被放在沙发上,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满耳朵只听见傅秦临被刘从容数落的声音,最后听明白时,他迷迷糊糊的神情一下清醒:“小姨?” 刘从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赶紧摸了摸鼻子,然后有些紧张地对傅秦临道,“哎呀,光顾着训你,忘记了。” 肖沉这下睡不着了,他被傅秦临扶着腰坐起身,忽地叹了口气,“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你不就不好意思让我照顾嘛!乖乖,哎呦,看这小脸,养了两个月,就出去了几天,都没什么气色了。”刘从容温暖的掌心覆上肖沉的脸颊,有些心疼。 傅秦临被刘从容数落了半天,硬是一句没吭声。 肖沉捏捏傅秦临的掌心,然后跟刘从容好好介绍自己:“那个...小姨,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还有,傅秦临是尊重我,因为我想去工作。” 刘从容挽在脑后的头发散落了下来,她此时看起来年轻了许多,笑意盈盈地拍了拍肖沉的手,“放心,我依旧是做完饭就走,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的,工作的话,傅家也养得起你啊,不要这么拼命,容易伤了身子,这是傅家第三代的第一个宝宝啊~” 肖沉被“傅家的第一个宝宝”闹红了脸,他向后微微仰倒,然后靠在傅秦临肩上,小声道:“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第三十五章 宝宝是不是想我啦 “对家cp超话已正式更名为凌晨cp超话” 凌晨cp超话: “mvmvmvmvmv花絮都看了吗?都给我磕!我宣布,从今天开始磕真人!!!” “看了,嗑药鸡的我雷达哔哔哔哔,就是他俩啊!!!凌晨是真的!” “一个搂着另一个,是已经do过了吧???” “不对啊,这么大胆,难道已经在打预防针了?看唯粉气的,笑死我了,洗糖变喜糖!!” 肖沉超话: “洗糖洗糖洗糖!!众所周知傅秦临188,沉沉181,官方花絮中的48秒一闪而过的图我截下来了,大家去我置顶看,根据勾股定理得出视频中两个人的身高测出来,这两个人的身高跟蒸煮的不符合!所以不是他们!他们不会合作的!老死不相往来!” “啊,我的小心脏,最近怎么了,怎么开始炒他们了?” 傅秦临超话: “跟着工作室走!跟着工作室走!禁止提任何跟这个mv有关系的东西!等官方!说不定他在海岛有别的拍摄!” “放心啊,傅秦临和肖沉老死不相往来,不可能合作的!” 肖沉在超话逛了一圈,和身旁的六六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没长进啊。”六六摇摇头,“现在放出来的这些,是给他们打预防针啊。” “等吧,过阵子再看看,不想她们太伤心。”肖沉放下手机,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刘从容的背影:“小姨,歇会吧,晚点吃饭也行。” 六六吐了吐舌头:“你知道啦?” 肖沉没看她,低头玩手机,“你们就一起骗我吧。” 刘从容转过身来,让六六把柠檬水递给肖沉,“不行,你得按时吃饭,养不好你我姐要说我,傅秦临回来肯定也要找我算账。” 傅秦临最近进了新的剧组,三个月左右才能拍完。每天他们只要一有空就会视频,监督对方吃饭,或者看宝宝有没有长大一点点。 其实宝宝每天都有在长,肖沉的孕期反应已经在进入第四个月的时候不怎么明显了,能吃能喝能睡,就是有时候很容易心烦,也爱胡思乱想。 这天正在和傅秦临视频,见他身后忽然探出一个脑袋,然后那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傅哥?干嘛呢?” 傅秦临头也没回,只是迅速把手机扣下了,肖沉只能听见那个男孩子说话的声音。 男孩声音软软的,很好听,甚至带着一点少年才独有的小奶音,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孩忽然笑了起来。 “我先出去,傅哥你先忙。” 肖沉只觉得这个男生跟傅秦临说话的时候有故意拉长的撒娇音调,听口音像是南方人,声音低低的,爱笑。 “干嘛扣屏幕?”肖沉的声音冷了下来,心里涌上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听见男孩的声音逐渐远去,他才开口继续说话。 其实要求视频的时候避开众人的,是肖沉。 傅秦临刚刚到剧组第一天的时候和肖沉开视频根本不避讳人,他觉得看到就看到,被曝光就被曝光,随他们去,反正肖沉的孕检他是一定会陪,因为事业逐渐稳步,一开始他就没想着瞒,只是他更尊重肖沉和他的粉丝罢了。 而肖沉觉得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期,所以他认为他们的关系现在最好能避着点就避着,等时机成熟再昭告天下。 当时是他自己要求的,现在倒是反过来问人,傅秦临沉默了一两秒,这才反应过来肖沉在问什么。 “之前咱们不是商量好了?” “滴滴...” 视频被肖沉骤然挂断。 你跟你认识的新弟弟玩去吧。肖沉捶了一拳怀里的小猪抱枕,忽然把它扔得老远。 手机又响了起来,打了挂,挂了那边继续打。 “怎么不接?”六六凑过来问肖沉,“哥我帮你接?” 肖沉不理,阴着脸,“你接吧。” 傅秦临见是六六,问,“你哥呢?” “在旁边啊。” 六六和傅秦临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谁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肖沉在生气? 这时,傅秦临那边有人开始催他:“老师,都在等你啦,开工了!” 这是一个制作班底精良的团队,导演在影坛享有知名荣誉,是个老前辈,主演们都非常尊重他,傅秦临又是个工作很敬业的人,所以嘱咐好六六照看好肖沉,然后先忙工作去了。 肖沉看着黑掉的屏幕越想越气,直到晚上睡觉前,傅秦临打了三个电话,他也没回。 最后傅秦临百忙之中,夜戏休息期间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就打给六六让他把电话拿给肖沉。 六六现在全权负责看护肖沉,刘从容则打整他的生活起居,按理来讲傅秦临去工作是没有后顾之忧的,但肖沉最近情绪确实比较反常,所以傅秦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六六把手机拿给肖沉的时候,肖沉果然没睡,戴着耳机看电影,手机就放在一旁。 “老板的。”六六坐在床边,把手机递给肖沉,然后说,“他等会还有大夜戏,可能要通宵,抽空给你打个电话。” 肖沉本来心里还堵着一股气,但一看时间已经半夜了,傅秦临这么辛苦还在拍戏挣钱养家,他就觉得有些心疼,心一软,就接了电话。 “喂?还在拍戏啊,累不累。”肖沉心里内疚得紧,把早上那个小明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嗯,今天你怎么了?身上不舒服吗?”傅秦临在下午有空的时候,查了很多资料,得知孕夫在孕育胚胎的时候除了身体辛苦,其实精神上还需要丈夫的陪伴。 “没有不舒服,就忽然觉得很烦。”肖沉沉默了两秒,又问,“我是不是很作?” “现在你有宝宝了,都是情有可原。”傅秦临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很低柔,“沉沉,你是不是想我了?” 肖沉愣了一两秒,心底那点小傲娇很快就翻上来了,“没有,好得很,吃嘛嘛香,谁想你。” “你和宝宝肯定都想我吧?”傅秦临知道肖沉爱面子,他笑了起来,一贯地循循善诱,“想不想来我这里?” 肖沉的心一下雀跃了起来,也顾不得装一装了,直接问:“真的?” 傅秦临那边传来拉开椅子的声音,“我让老唐他们安排一下,但是我这里条件不好...” “我要去,条件艰苦也没事。”肖沉飞速地回答道,“傅秦临,安排车接我。” 肖沉挂了电话,六六和刘从容开始帮他收拾东西。 傅秦临坐在化妆间里,他挂掉电话,却没有舒展开眉头。 半晌,他才跟工作人员淡淡地点头,“麻烦请一下化妆老师,可以继续补妆了。” “咋了,嫂子要来?”小李是工作室员工,这次和张富贵老唐他们一起跟傅秦临的组来帮忙。 傅秦临手上掐着一支笔,来回转。沉默良久他才回答:“我那个房间,你们通知酒店给我换个最好的家庭套房,最好是有小厨房的那种。” 第三十六章 正宫来了 化妆师群: “听说了吗?大帅哥家里来人了,不知道来的是谁,他说换成家庭套房,要可以做饭的那种耶!” “会做饭的,能照顾他的,还有谁?妈妈和老婆?” “妈耶,不会是金屋藏娇吧?两个人这么黏糊吗,他才进组两周罢了,怎么就把家里人接来了?” “谨慎吃瓜,人家是顶流爱豆,谁敢谈恋爱啊,说不定只是他妈妈过来,觉得儿子吃不好饭,来给他做饭。” “天啊,他要真恋爱了我就脱粉了!我以前在活动里见过他一面,然后这次跟组我能给他化妆超开心的!腿好长,鼻梁好高,而且特别白,救命!” “笑死,我以前觉得傅秦临看起来好冷漠,但是我就喜欢这种禁欲系型男嘤嘤嘤。” “得了我觉得他说不定不喜欢女的,女友粉们都幻灭吧!” “那个文霄和他很有cp感啊,个子不高,白白净净的哈哈哈。” “别吵了别吵了,家属到了,我要去看热闹!” “啊!1组姐妹永远的神!你看了回来告诉我啊,我今天在2组。” “我也在2组嘤嘤嘤,嘤嘤嘤,求图求视频,实在不行口述也可!!!” 肖沉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披着一件冷灰色长外套,头埋得低低的,被老唐带进了傅秦临的个人休息室里。 “傅哥还在拍戏,过会就完了,六六在这陪你吧,我得先去忙了。”老唐给肖沉倒了一杯水,让他坐在沙发上等。 肖沉取下渔夫帽和口罩,对老唐淡淡点头,“辛苦。” 这是老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肖沉真人,心中着实惊艳了一把。肖沉今天没做造型,没化妆,脸又小又白,一双清冷的眼透着淡淡的板栗色,发丝柔软地搭在前额。 脸颊弧度柔软,英气中带着几分柔美。 他不笑的时候,气质竟然跟傅秦临有几分相近,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却又不敢上前搭话的男生。 老唐出来之后,硬着脖子跟小李夸了句:“今天算是见到本尊了,比电视上还瘦得多,但是人是真好看。” “帅吗帅吗?”小李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都凑了过来,两个在收拾工具的化妆师也竖起了耳朵开始听。 “帅呀,能不帅吗?不过,我觉得他更漂亮,比一般男人都漂亮,又白又温柔,他不像网上讲得那么清高,蛮平易近人的。” 化妆师悄悄地插了句嘴,“请问是谁呀?” “我们傅公子的家属,他...”小李刚开口说了句什么,就被老唐眼神示意,立马憋了回去,没再吭声。 肖沉坐了一会儿,觉得头疼,便微微靠在后面的小沙发上,打算休息一会儿。 忽然,门被人敲响了,一个少年的声音传了出来:“傅哥,我给你带了...” 少年边敲门边跳了进来,在看见肖沉的一刹那,笑容僵在了嘴角。 “你怎么在这里?” “文霄?”肖沉慢慢坐直身体,全身戒备了起来,“好久不见。” 后面四个字咬的很重,六六不明所以地看了看站在门口提着两杯咖啡的男生,又回头望了一眼肖沉。 去年,肖沉本来有一个很好的电影资源,是青少年伤痛青春文学系列,对男主角的要求就是清瘦,少年感,脸庞干净,要求在镜头下,有一种阴郁的苍凉感。 当时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文霄和肖沉。 两人名字读音又像,个人形象也十分相似,但咖位来讲肖沉算是前辈,本来男一号都定了是肖沉,但肖沉拒绝了参加酒会,也不愿意和许多有着黑暗交易的人过多接触。 所以最后男一号被定了文霄。 当时公司上下都对肖沉很生气,“端着架子,我看你还能顶着这张脸混几年!” 而文霄自以为踩了肖沉的咖位后就开始变本加厉,他的团队在后面时尚杂志资源,电视剧资源中开始频繁地劫胡肖沉的资源。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星火在空气中燃爆,噼里啪啦地炸裂了。 文霄显然不屑于和肖沉提起之前自己团队做的恶心事,反而把咖啡摆在傅秦临的桌子上,然后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就像个主人一样,坐在那儿。 “沉哥你怎么有空来我们剧组,你知道这是谁的休息室吗?” 六六刚要开口,就被肖沉按了回去。 肖沉的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好似冰天雪地里寒洞中的浮冰,他故意道,“不知道是谁的,我随便坐坐罢了。” 文霄向来自大,两手在扶手上一搁,头在椅背上晃呀晃,“这可是傅秦临的休息间,傅秦临,你的死对头,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您还是别处休息吧。” “而且我们中午都是一起在这里吃饭的,有时候困了我就在他这休息。”文霄耸耸肩,胡乱编了起来。 忽地,他仔细从上到下瞧了一眼肖沉,然后把视线落在他宽松的衬衫上。 “哥哥是不是比之前胖一点了啊,这男人过了25,基本就要开始发福了,我可不敢多吃,怕腰变粗。” 肖沉下意识抬手把风衣外套放在腿前,遮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上,眼睛飘向别处,他的声音看似平淡,甚至带着笑意,“是吗?” “是呀..我是这儿的贵客。”文霄还没说完,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傅秦临服装还没换,金冠束发,卷云袖口描边,玉佩林立于腰间,好似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他好像自动过滤了其他人一般,大步跨到肖沉面前,也不顾自己身后的工作人员和在场的其他闲杂人等,他牵起肖沉的手,在他手背上轻柔地落下一吻。 “累不累?” 老唐从后面窜了出来,见文霄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有些慌张:“大家怎么忽然都过来了?” 老唐伸手开始驱赶他,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文老师,说了多少次,这是傅先生的私人休息室,请你出去。” 傅秦临这才发现还有文霄在场,他皱了皱眉。文霄赶紧解释道:“傅哥,给你带的咖啡。” 傅秦临礼貌性“嗯”了一声,“谢谢。” 然后转过头把肖沉拉起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就往化妆台旁走,边走边低声问:“路上难受没有?” 在场的几个化妆师皆有些瞠目结舌,而文霄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赶紧溜走了。 第三十七章 你只是有小宝宝啦 “我让老唐给你订了餐,等会就到了,过会你先吃,我还有一场戏。” 傅秦临关上门,把厚重的戏服外套脱了两层,丢在沙发上。 肖沉静默着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倒映着傅秦临的身影,一句话也没说。 “我现在是不是特别丑。” 傅秦临走过来,把肖沉的椅子摆正,对着自己,他看着肖沉的眼睛:“还在生气?” “我问你呢,我越来越丑了对吗。” 肖沉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很密很长,随着眨眼轻轻地煽动着,此时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他伸出一只手臂架在桌上,手掌撑在下巴上,就那么看着傅秦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冷淡,可看起来也并没有愉悦温柔的意思。 傅秦临沉默了一两秒,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肖沉的小手。 “你丑不丑,都是我儿子的爹地,都是我爱人。” “是不是现在年轻小朋友都比我好看了啊。”肖沉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睫毛搭下来,面上懒懒地,“剧组不是也正好盛行那个什么,什么剧组夫妻,我身体条件目前也满足不了你,刚好有送上门的...” “肖沉?”傅秦临的声音压了下来。他松开肖沉的手,把旁边的椅子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肖沉。 其实傅秦临脾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简单来讲就是情绪淡漠,但每次一碰到肖沉的事时,他几乎每每都要经历情绪的大起大伏。 其实肖沉知道文霄和傅秦临什么事都没有,刚刚老唐赶人的动作也从侧面佐证了,他说是这里的常客全都是胡说八道,但肖沉就是要生气。 其实委屈的情绪是从傅秦临开始忙起来产生的,随着怀孕天数的增长,他越来越需要对方的陪伴,但羞于表达,所以常常积压在心头,本来就带着小情绪来这里,又被文霄添了堵,心里自然是不好受。 “肖沉,我们谈谈。” 傅秦临把椅子拉近了一些,膝盖碰上肖沉的,然后摸摸他的手,看着他水蒙蒙的眼睛。 “你最近怎么了?” 傅秦临的语气很温柔,眸子很亮很专注。 “我怎么了?你果然是嫌我难养了。”肖沉的手不给傅秦临拉,抽回来,身子靠在椅子上,微微抬着下巴望着他。 “我..”傅秦临语塞,这时候,老唐和小李推开门,提着饭进来,六六也拿着一壶热水走了进来。 人多了起来,两人不再对话。 肖沉转着椅子,离傅秦临远了些,两个人中间拉出一条很宽的距离。 六六和老唐以为是肖沉给他们腾地方,两人挤到桌前,一个倒水,一个拆午饭的包装盒,两人絮絮叨叨地介绍自己拿来的好东西,丝毫没意识到左右两位脸上的神色有什么不对。 “老板让我订的这家,我们从昨天就开始找私厨了,从营养、卫生、人流量,回头客几个方面评估,特地挑的。”老唐把饭盒推到肖沉面前,笑道,“吃吧。” 六六拍了一巴掌老唐的手,把手中的水杯塞进肖沉手里,“沉哥先喝水,喝两口再吃饭,不然等下又吐。” 傅秦临在旁边一直沉默地看着他们照顾肖沉,听见六六的话,又蹙起了眉头,“怎么还会吐?” “最近沉哥睡眠不太好,半夜起来就会吐,不过吃饭的时候吐的少了。”六六瞥了一眼肖沉,然后发现肖沉脸色不对才意识到什么,又看了一眼傅秦临,她叫了起来,“哎呀,沉哥这些你都不跟老板说呀?” 肖沉搅着手指,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他也不看他们,只是道,“谢谢,我等会儿喝。” “你们先出去。”傅秦临声音低沉地吩咐在场的人。如刀锋划过发丝,他的语气很沉静,却压抑着许些怒火。 六六和老唐对视一眼,不用回头都知道傅秦临此时是什么表情,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溜了,小李一直在门口站着还没进去,就看见两人跑了出来。 “咋了?吵架了?” “估计是,沉哥报喜不报忧,老板心疼了呗。”老唐耸耸肩,“你说他们到底啥时候好上的,他咋这么上心呢?” 六六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吧,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过了今年,他们已经第十年了。” “十年?!”老唐和小李站在楼道里,不约而同地惊呼了一声,却立即训练有素地帮对方捂住嘴。 做艺人身边的工作人员,嘴要严,表情要管理到位,所以尽管很吃惊,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中,几人还是把惊疑吞进了肚子里。 肖沉坐在化妆镜前,两手叠在桌上,从镜子里看傅秦临站在休息室里,掐着腰走了两个来回,也没说出半句话。 肖沉知道傅秦临绝对在生气,但他不想冲自己发火,所以正在平复情绪。 忽然,肖沉猛得拉开凳子,冲向墙角的垃圾桶。傅秦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团白色的影子掠过他眼前,然后蹲在角落里吐的昏天黑地。 傅秦临赶紧上前去拍肖沉的背,他的手掌摩挲在肖沉一节一节圆圆的脊柱上,眉头皱了起来。 “休息不好,也吃不好,但为什么不告诉我?” 肖沉吐得眼圈红红的,他回过头来,手指掐在垃圾桶边缘的塑料袋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睫毛湿答答地黏在一起,就那么望着傅秦临,“我告诉你有用吗?你只能在这里瞎担心,又帮不上忙。再说了,不是还有你的小明星在这陪你,我告诉你干什么。” 眼泪开始大滴大滴往下落,肖沉的胃里又翻上来一阵酸水,几个来回,他几乎吐到虚脱,两脚一软,向后倒去。 傅秦临一把护住肖沉的背,给他递上一杯水漱口,然后把他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怎么哭这么厉害。”傅秦临把肖沉放在自己腿上抱着,看他通红的眼眶和细小的泪痕,语气又无奈又心疼,“别哭了,是我没照顾好你,对不起。” “怪我,你担心我,我还跟你生气。”肖沉难受的感觉下去了,理智也倏尔回途,他把双臂挂在傅秦临脖子上,睫毛湿答答地贴上傅秦临的皮肤,在他脖颈间低声哽咽,“我是不是越来越作?” “不作,你只是有小宝宝了。”傅秦临的大手抚上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安抚着,“也怪我,我该早点让你过来,可以陪你,但我这条件真的不好,太苦着你了。” 第三十八章 来探老公的班 凌晨cp超话: 【图片消息】【图片消息】【图片消息】 “窝日窝日窝日窝日,这是肖沉去探班了?” “ 图太清楚了,直呼内行啊!姐妹是内部人员?” “嗯不方便说,我跟组的....图我撤了。” “凌晨szd!!是真的!” “这是凤决行剧组啊woc,肖沉来看老公了~~” “有人洗吗没人洗我就先磕了!!!” 化妆师群: “你们知道傅秦临接来的人是谁吗?” “1组姐妹你回来了!!!谁?哪个女明星?” “竖起了我八卦的小耳朵!!” “江轻颜???” “对,就是她,她刚刚大摇大摆地到了,然后还给剧组的每一位老师都发了饮料,我们也有份,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傅秦临根本就没出现过。” “完了,傅家公子塌房了...” “傅家公子是什么?江轻颜也蛮漂亮啊?不是吗?” “傅家公子是傅秦临的粉丝名,如果今天被拍到,我估计他们要哭死了,嫂子这次来,应该就是宣示主权的。” “不一定吧,我之前听别的组的人说,江轻颜特别爱和别人闹绯闻,就是之前她和哪个男明星也有绯闻来着,然后她直接跑去探班,还找了媒体拍。” “她好不要脸,不管她是不是真嫂子,这样蹭热度也真的太不要脸了。” 傅秦临超话: “今天站姐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没开放探班吗?一张图都没有。” “我有个追前线的姐妹今天脱粉了,她看见江轻颜了。” “???” “我去打听打听,我有个做媒体的姐姐,让她去问问,大家别着急。” 肖沉超话: “我听说了一个事情。” “隔壁塌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擦真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傅家公子难受死了吧。” “对,让她们再趾高气昂,对着我们高人一等?” “谁让她们天天说我们沉沉蹭热度的?” “虽然但是,我追前线的姐妹怎么说塌房的对象好像有点眼熟...大家要去凌晨cp看看吗?都在说过年了?” “我去看了一圈,凌晨cp全是一群女的yy两个大男人,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她们哪知道什么前线的动态?我有个姐姐在化妆师群,说亲眼看见江轻颜来探班了,她还收到了饮料。” “沃日???” “傅秦临果真不是个好东西,我怎么有一点点心疼沉沉...” “楼上闭嘴?你是唯粉吗?你乱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相爱相杀可能有过爱吧,毕竟以前是同学,但没想到他现在还和沉沉不清不楚的,就和别的女人传绯闻...” “有屁爱!死对头死对头死对头!正主老死不相往来好吗?” “楼上黑粉吧?老傅什么时候和那个蹭热度的挂件不清不楚了?明明是肖沉每次以拒绝同台的名义来博取热度!” 肖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从沙发上起来,发现休息室内空无一人,工作人员大概都去棚里跟傅秦临去了,六六早就被派去套房里给肖沉收拾行李。 肖沉拿起手机,看见傅秦临的留言。 “我还有一场戏,拍完来接你,要是腰不舒服就起来走走,但别到外面乱走,怕他们碰到你。” 片场很忙,工作人员有临时的有长期的,甚至还有施工的,有时候急急忙忙抱着东西乱窜很容易磕到人。 其实肖沉现在身子还是很轻便,因为人太瘦和胎位靠后也不怎么显怀,只有把衣服拉起来,才能看到皮肉下腹部那里微微鼓起的小包,和很多人吃撑了的幅度差不多。 但傅秦临是断断不可能放心的,曾经两人还是同桌的时候,那些莽撞的男孩子把肖沉不小心撞倒,他都会十分担心。 肖沉曾经笑他,“你当我是玻璃做的?” 傅秦临也笑,“怕你细胳膊细腿的,被人撞断了。” 肖沉坐起身,给傅秦临回了个消息:“我睡醒啦。” 知道他肯定在忙,肖沉就在休息室里乖乖等他。其实,一下午肖沉是从后门被人带进来的,除了工作室的人,剧组几乎没有一个人看到他来了。 一下午没出门,肖沉觉得腰酸背痛,就起身在室内走了两圈,才又坐下。 门骤然被人敲响了,肖沉起身拉开门,一张常常出现在屏幕上的脸赫然放大在眼前。 女子踩着高跟鞋,个高腿长,烫着滚滚玻璃卷发,她今天打扮得很清爽,妆容很淡,比屏幕上看起来瘦多了,看起来很符合“国民小花”的温婉人设。 “抱歉。”江轻颜发现是肖沉开的门,以为自己走错了,退回来一步,又看了一眼门牌,然后又朝肖沉身后望了一眼,“请问这是傅秦临的休息室吗?” 肖沉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哦,那你是?”江轻颜显然没认出肖沉,也打量了他几秒,才确认了一下,“你是...肖沉?” 圈内关于傅秦临和肖沉的传言早已妖魔化,很多人不仅仅知道肖沉是傅秦临的死对头,甚至还一传十十传百,演变成多个版本,有说肖沉是傅家私生子,要抢家产的,有说傅秦临睡了肖沉女朋友的。 而最近,傅秦临暗中找人把他们是中学同学的照片放出来之后,不仅没达到正面给粉丝预防的效果,还传得越来越离谱了,说傅秦临对肖沉有杀父之仇,但私下给钱和解了。 傅秦临和肖沉的关系越扑朔迷离,就越吸引人关注,所以看见肖沉出现在傅秦临的休息室里,江轻颜只能想到,除了肖沉是来这偷偷下毒的这个理由之外,她想不通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 “嗯,我来探班。”肖沉淡淡地点头,原本之前一直瞒着和傅秦临关系的他,忽然在一瞬间就在这个微妙的氛围下大方承认了关系。 江轻颜显然意外到不敢相信,她皱着眉看了半天,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肖沉,“探班?” “我来探我老公的班,请问江小姐有什么指教?”肖沉的嘴角轻轻地上扬起了一个弧度,就像一个狡黠的小狐狸,漂亮的眸子把对方震惊的表情尽收眼底。 第三十九章 孕期激素太上头了 江轻颜像是听见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她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说,你找我老公,有什么事。”肖沉就穿着一件打底的白衬衫和黑色垂坠质感的西装裤,抱着双臂斜靠在门边上,一双漂亮的眸子满是笑意。 看起来,他浑身轻松,似乎心情大好。 江轻颜这次听清肖沉在说什么了,她的脸色骤然刷白,又像知道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事一般,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肖沉。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肖沉后退了一步,做出一个手势,“请进。” 江轻颜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傅秦临的休息室很大,是剧组临时给他腾出来的一个设施比较完备的房间。因为他是主演又是目前的顶流爱豆,有时候还需要在室内完成一些工作室日常营业视频,所以剧组尽量给他提供好的外部条件。 饮水机被摆放在房间的角落里,旁边的柜子里摆放着日常需要的褪黑素和其他保健品。 沙发上还软软地搭着一条松塔色的绒毯,化妆镜前很干净,摆放着水杯和一盒叶酸片。 江轻颜的目光落在化妆桌最角落的一本孕婴知识大全上,倏尔放大了瞳孔,“你们不会是奉子成婚吧?” 圈内很多婚姻确实是因为孩子而结成,且也有少部分男明星因为特殊体质也孕育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江轻颜便可以一口咬定,肖沉估计是怀孕了。 肖沉体质特殊是圈内皆知的。除了他天生性子冷傲,从出道之后很多酒局和晚宴都不去参加,很多人便知晓他必定是因为身体缘故才不出席。 因为特殊体质者向来自身保护意识很强,也不爱热闹,对他人警惕性也很高,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但很多人会对他们垂涎欲滴,巴不得能爽之而后快再利用他们来延续自己的良好基因,有很多人已经惨遭毒手。 肖沉邀请江轻颜进来,并不是为了解答问题,而是怕走廊里人多眼杂,到时候先一步传绯闻就不太好了。 他坐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沙发光滑润泽的木质扶手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扣击着。 肖沉没有理会江轻颜的意思,他甚至都没有抬眼看她一次。 “我问你话呢?”江轻颜作为江氏集团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她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还从没有人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过,忽然就对肖沉的态度有些生气。 “我该说的说完了,我也没有义务解答你的每一个问题。”肖沉清淡的眼皮向上抬了一下,嘴巴动了动,“我的意思是,坐下或者出去,你自己选。” “你!”江轻颜本来就气肖沉的态度,又忽然想起傅秦临已经跟眼前这个人珠胎暗结,她站了一会儿,又联想到前段时间傅秦临不再参与营业cp的行为,这下她似乎能全部明白了,应该就是因为肖沉。 “你这个下三滥的东西,是不是用孩子把傅秦临绑住了?你以为你能生我不能生吗?”江轻颜气急了开始口不择言,也不管自己是在谁的地盘上,开始对肖沉破口大骂。 肖沉不理会她,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慢慢走到饮水机旁,用纸杯接了水,然后递给江轻颜,“喝吗?” “谁要喝你的脏水!不要脸!你就跟你妈一样,是个小三!” 肖沉淡漠的态度让江轻颜这么多年千金小姐的气势瞬间扫地,她气到跺脚,伸手就想打翻这杯水。 说时迟那时快,肖沉面无表情地迅速抽走手臂躲过这个疯女人的袭击,再向前一用力,整整一杯水完全泼在了江轻颜脸上。 “啊!”江轻颜没来得及后退,满脸被泼了个大满贯,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额头一直流到了下颌骨,最后滴进她的颈窝里。 肖沉后退一步,纤细的手指一发力,杯子在他劲瘦的掌心里瞬间瘪了下去,然后,被人丢进垃圾桶里。 “不好意思,你既然知道我怀孕了,就不该这么惹我。” 肖沉看着女人脸上因为被水一泼就掉了大半的妆容,冷下了脸,坐回沙发上,“我不打女人,你自己走还是我请人送你?” “肖沉,你太过分了!!”江轻颜丝毫不知道,刚刚她的那句“你和你妈一样”完全戳中了肖沉的痛点。 肖沉的母亲曾经是娱乐圈风靡全球的美人,很多人都知道她,而肖沉也遗传了她清冷孤傲的气质,只是红颜总被人戴有色眼镜看待,无论当年的真相是什么,没有在意,许多人一口咬定他母亲就是祸水。 肖沉向来喜静,也不乐于与人争辩,但若是怒急,自然会做出有失风度的事。 他看着江轻颜如糖果球被晒化之后五彩斑斓的脸,轻声道,“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不知道我等下会做出什么事。” 江轻颜原本只以为肖沉是个纸老虎,但压根没料到他是冷中带刺,就像生长在冰山上的野玫瑰,倘若想冒犯他,必定会付出一番鲜血淋漓的代价。 这时,门忽然被人推开了,傅秦临出现在门口,原本带着柔情的眉眼在看向江轻颜的一瞬间,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一次,他再也不讲究任何对女士的客气。 “滚。” 江轻颜这才意识到现在自己脸上是什么鬼样子,又被傅秦临看见了,顿时臊得无处遁形,觉得丢人到了极致,立即又哭又闹地戴上口罩和帽子跑出去了。 门被轻轻地合上,傅秦临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吓到你了?”他走到肖沉身边,握住对方的小手,“你现在不能生气,不要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话音未落,肖沉方才的气势已全然不见。 他因为激素影响情绪根本不受控制,这下又看到傅秦临,忍了好久的委屈全部从心底翻涌而来,漂亮的眼睛里水润又晶亮,蓄满的一包泪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傅秦临神色一凛,伸出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把人扣在自己怀里,“别哭啊,身子哭坏了,你是吃那个江什么的醋还是委屈?” 直男式哄人就是这样简单明了,不懂就问。 肖沉忽然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江轻颜江轻颜,你家跟她家炒作这么久你不记得别人的名字?” 傅秦临坦诚地摇摇头,然后在肖沉泪痕满满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不重要的东西记不住。” 第四十章 探班 整个酒店坐落在绿荫掩蔽的深山里,一进门有种误入丛林深处的幽冷感。所有主演的住房在五楼,傅秦临把房间换到六楼,然后把整层都包了下来,让六六和老唐,还有其他贴身的工作人员住了进来。 张富贵一个人住在员工层哼哼唧唧,“难道是我没用?我为什么不能跟你们一起住?” 六六笑嘻嘻地回他,“因为我会做饭,所以我住豪华六层照顾沉哥。” 凌晨cp超话: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前线消息,肖沉和傅秦临入住同一家酒店!!!” “你咋知道?” “姐妹牛皮啊,哪来的消息。” “笑死我了,这是我姑妈家的酒店,我进后台看了数据,他把五楼的房间退了,然后包了一整个六层,有几个他的工作人员也被调到六楼去了。” “姐妹你姑妈家酒店这么远?深山里?” “就一个度假村,他们在这取景,这两天我蹲一下,如果蹲到照片发过来。” 傅秦临安排的套房很宽敞,一个大床卧室带客厅、小厨房和独立卫浴。晚饭是六六做的,虽然不如刘从容做的营养,但好在色香味俱全,几人吃的也算舒心。 收拾完毕,工作人员离开他们的房间回去休息了,肖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会有一场傅秦临扮演的王爷和女主角在外景的一场吻戏,肖沉提前看到了剧本以及导演附加的情感要求,又看着傅秦临在阳台上背台词的身影,他竟然一点困意都没有。 又无奈又烦躁地刷了会儿手机,肖沉忽然看到一个新闻:“某某和某某某曾经合作过***,半年后相约出现在**疑似因戏生情。” 又陆陆续续刷了一些花边新闻,越看越烦,肖沉索性把手机熄了屏幕,随便向大床后面一扔。 奶白色的床单被砸出一个小小的坑,然后,它可怜兮兮地被人捡了起来。 傅秦临身上传来夜色清凉的味道,他整个人的气息从身后笼罩住肖沉,然后把人翻过来亲了一口。 “还不睡?不舒服?”傅秦临怕压到肖沉的肚子,伸出一只手撑在枕头一侧,不敢把身上的力量都盖在他身上。 “没有,明天我陪你去片场吧,好不好。”肖沉抬手拨弄了一下傅秦临额前漆黑的发丝,询问道。 “明天在一个瀑布底下拍戏,要坐三个小时车,来回要六个小时,你还要按时午睡,那边只能吃盒饭,而且也没有空调。”傅秦临把肖沉的手抓住,放在腹部,柔声哄道,“乖,那边条件不好,在酒店明天还能睡到自然醒,身上也不会难受。” 知道傅秦临是担心自己,肖沉也就不再强求。 他本身体质怕热,而且特别爱出汗,曾经在练习室里稍微跳一小段舞蹈就会挥汗如雨,现在虽然已经步入十月,可在山林之中还是不免感受到初秋的潮热。 于是肖沉乖巧地点头,“好吧。” “明天六六来给你做饭,你们一起吃,晚上拍完我就回来看你。”傅秦临在肖沉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淡淡的吻,然后掀开被子,又去撩开肖沉的睡衣。 一阵来自空气中的凉意瞬间席卷了肖沉的小腹,他的双脚向上缩了一下,伸手下意识护住肚子,“保护宝宝啊,别乱来。” “看看宝宝。”傅秦临把肖沉的双手拿开,目光落在他柔软的小腹上。 宝宝已经四个月大了,可看起来还只是绵绵软软的一小团,之前做产检的时候,医生说他营养比较好,也比较爱动,像个小猴子,但是看起来就是很瘦,很可能是个爱运动的男孩子。 傅秦临常年开车的手指上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一寸寸摩擦在肖沉的小腹上,刮得他有些发痒。 肖沉皮肤白得近乎像牛奶色,也很细腻,在温柔的橘黄色灯光下,皮肤随着呼吸慢慢起伏,甚至可以看见他腹部细小的透明绒毛,小小的一坨宝宝微微隆起,就像一个小面团。 傅秦临看着看着,眸中的柔情几乎要化作一滩水滴下来,他把脸贴贴肖沉的肚皮,然后对肖沉道,“辛苦了,宝贝。” “它要是再大一点,我就没什么衣服穿了。”肖沉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目光也落在自己光洁的小腹上,“到时候我会腰粗,腿肿,脸肿,怎么穿都难看。” “你怎么样都好看。”傅秦临把被子给肖沉盖好,生怕在空调下的他着凉感冒,“到时候月份大了也不出门了,没人会看见。” 肖沉的思绪飘向了远方,目光落在傅秦临给他准备的那杯温牛奶上,上面漂浮着一丝淡淡的奶皮,正在灯光下闪耀着。 后面的日子似乎不太好过,孩子已经初现形态,基本到六月份,一般的衣服就遮盖不住肖沉的肚子了,到时候他若是不拍物料或者进组也就罢了,但他总是要出席mv发布会和新歌宣传的,到时候想瞒也瞒不住。 看来,他也得像傅秦临那样,提前开始给粉丝打预防针,免得到时候接受不了。 江轻颜和文霄那边倒是暂时不用操心,傅秦临的团队已经收集了两家的黑料和把柄,准备在他们忽然把两人关系毫无预兆爆出的时候用来反击,到时候澄清与否,完全看肖沉的意思,但,他傅秦临不会吃这个被人坑的闷亏。 他傅秦临的恋情,不需要被拍,他要的是自己昭告天下。 第二日,傅秦临和女主角的惜别吻戏已经拍了不下十次,但导演还是觉得两位年轻演员没有拍出深情的味道,只好稍作休息。 傅秦临刚刚坐回椅子上,就被人蒙住了眼睛,这是一双带着一股清香的软软小手,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认出是谁来。 傅秦临虽然眼里又惊又喜,却在瞥见肖沉挂在一侧肩头的背包后很快蹙紧了眉头,“自己过来的?” 人来人往经过他们身边很多人,都被两人的动作吸引了,连导演和摄影师都好奇地张望了过来。 但很快,所有人眼中的好奇都变成了震惊,因为,那个正被傅秦临几乎是立即起身让了座位站在一边当保镖的人,是肖沉,他的坊间传闻第一死对头。 第四十一章 被拍到了 肖沉超话内部群: 沉鱼落雁(管理员):“姐妹们告辞,我转cp了,以后江湖再见。” “姐?你走了?你别走啊我好慌!” “你转哪家cp?” “为什么?管理怎么跑路了?塌房了?” “楼上不能盼着点好吗给我闭嘴!” 提示:沉鱼落雁已退出超话群 “我日我日,大粉退群了,她不是追线下的吗?她拍到了什么????” “救命啊,不会咱家真塌房了吧?” “尖叫!我看见她去磕凌晨cp了!” “不会吧不会吧,她是个披皮黑?” “沉鱼落雁是最早在H国追哥哥线下的,她不可能是披皮....” “那就是卖号了?皮下换人了?” “不一定吧.....” “大家不要听信谣言,稳定军心!应该是资本想组cp,所以才买了大粉的号,不要慌!记住他们是死对头啊,当时傅秦临和江轻颜在医院那个绯闻,害得哥哥都没好好休息,他很快就出院回家了。” “我日大家快去看沉晨晨晨的微博,她昨天和沉鱼落雁一起蹲线下的!” “啊这?我现在去。” 沉晨晨晨:输了输了,我真的输了。 哥哥呀,我一路从秋山扛着相机追你到海岛,在海岛上想着你和他应该是合作了,合作就合作吧,为什么要进同一个化妆间?为什么要给你披衣服,为什么单独陪你去吃饭?为什么你胃口不好还要让六子出去买酸的? 这样行吧,我能接受,你们和好了,不是死对头了,是朋友,行了吧,那今天算什么??他给你背包,你用他的杯子喝水,你还去探班....我真的心碎了..... 你最近为什么不工作?啊,为什么不工作啊,就算你...算了我不说了,你也要有份工作啊!!! 评论: “姐你.....所以你是看到了什么?所以对家不是对家?是情侣?!” “我日我日,沉鱼落雁退群,姐你开始长篇大论,莫不是真的拍到了什么?我有一个朋友很想看看....” “其实如果真的拍到了,那傅秦临人家挺好的啊,虽然话比较少,人也比较凶,但他帅啊,也有钱,而且对沉沉好,就行了啊....雾草我在说什么...” “黑粉!黑粉!你们都是收了钱来炒cp的吧,等着我马上就举报你们!” 沉鱼落雁私信沉晨晨晨: “姐妹,其实昨天你刚走,我的无人机就拍到他俩接吻了,在那个林子底下,沉沉好像有点头晕,太热了,然后老傅去陪他逛,后面就接吻了,我真的服了这对小情侣.....”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了,我还是不能相信他们是真的,明明死对头啊啊啊,救命啊,为什么啊,什么时候搞上的啊。” “而且还有一个更劲爆的,我昨天蹲在后面的时候看见六六拿着叶酸!叶酸你知道吗?后面我就看见肖沉坐在棚里吃这个,傅秦临回来的时候还来检查他有没有乖乖吃完。” “啊,那不是孕夫才吃的吗救命,肖沉是特体吗?” “他是,我一个亲戚的姐姐的同学,是给明星做全身护理的,说肖沉是特体,而且他特别注重保护自己,基本不让别人近身。” “完了,那就是两个人搞上了,还...还怀孕了?” “不是吧,你别做这个假设我好害怕,我再蹲一蹲...今天凌晨超话已经磕疯了因为我们俩。” 肖沉陪了傅秦临一天,在回程的路上很快就睡着了。 导演和摄影组对他们的关系似乎有所猜测,但傅秦临现在是顶流爱豆,两人在众人面前也没有特别亲密的举动,但起码是破了多年“死对头”,“互相陷害”的传闻,大家这下开始相信,两人最起码是好友。 艺人之间如果剧组相隔比较近,也会串组和好友来聚餐或者帮忙对词。两人又都是同性,这种情况非常常见,所以混进来的狗仔也没什么兴趣拍,他们都盯着男女,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可以大做文章。 肖沉靠在傅秦临怀中,脑袋搭在他锁骨的位置,睡的正香。 傅秦临一手护着他的身体,尽量不让车颠到他的肚子,另一只手在摁手机。 六六和老唐在小声交谈。 “沉哥干什么事都是先斩后奏,他今天自己坐车过来,我都不知道!然后我急急忙忙装了保健品和零嘴赶过来,还好他没出什么事!” 老唐笑,“怕什么,你沉哥好歹曾经也是一哥,不能因为怀了宝宝就变弱了。” “你个臭男人根本不懂,沉哥现在脾气啊...”六六见傅秦临瞥了她一眼,赶忙就假装嗓子不舒服清了清,也没再敢讲话。 老唐看了眼老板,又看了眼六六道,“怕什么,我懂你意思,今天还好这是全剧唯一的吻戏,还是一次蜻蜓点水的接触,不然咱老板晚上刷十遍牙之后还能让睡床不?” 六六也捂住嘴偷笑,见傅秦临不再看她,五官却都舒展开,眉眼中似乎也染上了似有若无的笑意。 另一边,文霄正坐在桌前,脸上淡淡的阴影遮盖住了五官的表情。 房间很暗,窗外暮色沉沉,他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让光线投进来一寸。 电脑屏幕惨白的光亮打在他脸上,在幽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药品 **元,快递**元。” “**药品 ***元,快递**元。 ” “安眠药,**元,快递**元,极速快递**元。” 文霄点击购买,全部下了单,然后重新检查了收获地址之后,舒了一口气,仿佛做完了一件久违的大事一样,把身子软在转椅上,再把两脚搭在了电脑桌上。 “肖沉啊肖沉,你说说,冤家路窄啊。” 文霄其实一开始并不讨厌肖沉,他甚至认为这位哥哥很漂亮,作为前辈,也有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但随着工作越来越忙,竞争越来越激烈,他开始意识到,只有不断往上爬才能生活得舒服一些。 所以,很多人便成为了他的竞争对手,而和他撞人设和发展路线的肖沉,则成为了他要下手的第一位对象。 傅秦临,只是文霄事业路途中的一个调味品罢了,可有可无,有就有,没有就不强求,但两件事全部碰在一起,他就会觉得十分有趣。 傅秦临,你有我的把柄,但你是君子,我可不是。 第四十二章 将错就错 今天桐城的天气很好,白云大片大片挂在漆蓝的幕布上,晃晃悠悠的,偶尔飞过几只叽叽喳喳的海鸟,也是镀着金黄色的阳光翱翔。 马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下来几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林荫带深处,从酒店后面的小路上走出来一个瘦小的男孩,和他们点了点头。 “一会进酒店,拿着我的房卡,你们就说都是我的工作人员,待一会儿就下去。”文霄边吩咐边左右看了看丛林掩映深处是否存在隐蔽的摄影机,然后低声吩咐身后两三个高大的男人,“手脚干净点。” 酒店内,肖沉才浑浑噩噩睡了几个小时,就被一旁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 房间内向阳,清晨薄薄的亮光透过纱帘漫入房内,蒸腾而起的热气让床上暖烘烘的。 他抬了抬眼皮,见傅秦临正弯腰在地上收拾行李,然后问道,“这么早就走啊?” “嗯,吵着你了?”傅秦临动作放缓,把手中的东西丢下,然后坐到床边,拨开肖沉额前的碎发,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昨夜组里临时通知傅秦临他们1组的人今天得换拍摄场地,去新的取景地拍摄,直到那边戏份结束再回来,大概得去三四天左右。 昨夜肖沉因为吃坏肚子又拉又吐,傅秦临照顾了他一夜,几乎没怎么睡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给你买机票,今天就回家好不好?”傅秦临坐在床边抓着肖沉的手指,捏了捏,“这边条件真的不好,多待一天我都不放心。” “傅秦临,你再赶我,后面几个月你都别回家了。”肖沉抽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傅秦临无奈,时间快到了,他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是把六六和老唐留在了这里,让他们来照顾肖沉的一日三餐。 肖沉转过身来,望着傅秦临拖着箱子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放心。” 六六提着早饭上来的时候,肖沉正在刷牙。乳白色的泡泡涂了他唇边一圈,他穿着一件宽宽大大的家居服,纤细的脚踝被盖在下面,整张脸转过来的时候,活像个圣诞老人。 六六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现在肖沉呆滞的样子过于可爱。 她很喜欢单独和肖沉待在一起,就像很多工作室员工一样,他们都很喜欢他。 因为他们会被肖沉尊重,相处时一视同仁,他也会为他人设身处地着想,不会摆架子,也不会限制员工做什么事,更不会对他们的工作指手画脚。 且他能不给人添麻烦就不添麻烦,除了动不动走丢会让人担心之外,大家都很幸运得了这么一位“老板娘”。 六六即使和他聊到让他不感兴趣的话题,他也不会打断,只是耐心温柔地听着,所以她和老唐都很愿意来照顾肖沉。 “放那儿啊,你先吃。”肖沉含着牙刷,泡泡不小心被他吐出来一小块,他很快地 “呀”了一声,然后去飞速地漱口。 老唐也上来了,估计是领了命上来解闷,他拎着一个奶白色的小保温壶进门,“那个,老板他媳妇,你吃了早饭,得把这个姜汤喝了。” “这个不是沉哥的保温壶吧,我新买的那个呢?”六六接过水壶放在桌上,仔细打量着。 “啊?那边送来就放在休息室的,有姜汤的就是这个壶吧,那些人走得也急,门都没关好。”老唐刚刚拧开,忽然发现自己手里提着的这个保温壶里盛着解暑用的绿豆汤,这才一拍大腿道,“哎呀,我拿错了,应该不是他们装错了。” “没事,绿豆汤我也能喝,就是苦了他。”肖沉小口地吃早饭,顺带刷了会手机,果然见傅秦临发了消息过来。 “老唐应该拿错了,把你的姜汤给我了,绿豆汤你不要贪杯。”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肖沉发了语音过去,目光扫过那个保温壶,想起刚刚老唐说休息室门没关好的事,刹那间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你们订的那家私厨是什么时候送进来汤和早饭的?” “好像很早吧,六点左右送的汤,本来想直接送到你这来,但是我联系了老板,老板说你没起,我们就先让他们放休息室了。”老唐道。 肖沉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 他给傅秦临发了条消息,“那个姜汤,你喝了吗?” “我没喝,张富贵在车上有点水土不服了,给他喝了。” 肖沉心底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喝了多久了?” “怎么了?” “没事,你观察一下。” 肖沉稍微打出几个字,最后还是把自己的猜想去掉了,让傅秦临好好观察张富贵。 再抬头时,六六已经穿衣服准备出门了,“哥,老板造型泄漏了,然后抓拍的人被剧组逮着了,我和老唐先去处理一下,你别出门啊。” 肖沉点点头,“去吧,放心。”老唐关门的时候,还不放心地把两扇门都关好,然后叮嘱前台千万不要让没有房卡的陌生人上楼。 肖沉吃了早饭,在沙发上稍作休息,准备开个直播营业一下,刚刚把手机放到架子上,就听见了敲门声。 肖沉把客厅的小门打开,才确认门外确实有人在敲。 “客房服务。” 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确实和之前每日来给套房打扫的大叔的声音所差无几,肖沉打开了门刚准备请人进来,就一下被两个人拧着手臂摁倒在地。 肖沉反应极其迅速,以最快的速度屈起膝盖,起到缓冲作用才没有摔到小腹。 两个男人都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看不出五官,但身材高大,手劲极大,一左一右用力掐着肖沉的手臂就往里用力地拖去。 直到把肖沉甩在沙发上,一个男人才松开他,去找桌上的保温壶。 “是这个吧?之前说是已经把药弄进去了。”大汉粗糙的手臂上纹着一条粗硬的蟒蛇,正吐着蛇信子嘶嘶作响似地蔓延到手腕处,他晃了晃手中的保温壶,嘟囔了一声,“姜汤不是黄的吗,这咋是绿的...” 肖沉的两只手被人用绳子牢牢地捆住了,随着他挣扎的动作,细嫩的手腕很快在和粗糙的麻绳摩擦下,留下了可怖的红印,刺啦啦地疼。 “管他的,快点。”一个大汉摁住肖沉的肩膀催促。 另一个大汉走过来,狠狠掐住肖沉的下巴,也不管里面的液体滚烫与否,拎起保温壶就粗鲁地开始往他嘴里灌,肖沉的脑袋因为左右剧烈挣扎而被多出了一双手固定住,那人不再摁他的肩膀,索性上下掐住他的嘴,保证把所有保温壶里的液体都喝进去。 淡绿色的汁液顺着肖沉的嘴角流了下来,一直顺着下巴滑落到衬衫,再打湿锁骨,留下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然后呢?”一个大汉一边大满灌似的往肖沉脸上浇,一边问另一个。 “扒了。” 第四十三章 肖沉的秘密 副导演和二组工作人员,把两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堵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一张一张删除照片。 老唐和六六是领了命令的,作为第一监督人,一左一右站在两人两边检查对方的相机。 傅秦临在片中的造型是签了保密协议,不能泄漏的,否则会对剧播出和宣传产生不良影响。 其实这个剧组对于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但大概因为剧中有两位一线明星的缘故,让群众的关注度突破了之前的界限,许多喜欢傅秦临的粉丝都会挤在片场外扛着相机偷拍,甚至还有一些收了钱的代拍,以此挣钱。 这两位不小心拍到傅秦临和一位女主服装的人被抓到后十分配合,挨个删除了照片,甚至还把相机从头到尾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全部看了一遍,几乎所有照片都清空了,只剩下几张附近景区风景的照片。 两人顺从的态度让六六和老唐不约而同地感觉到奇怪,因为傅秦临是顶流人气爱豆,所以很多事都备受关注,无论是私事还是公事。几乎每次都能被工作人员抓到偷拍物料的人,而被抓到的人基本都是恼羞成怒,有的几乎要和明星闹个鱼死网破。 回去的路上,六六打开手机才发现张富贵在群里叫苦不迭,说是又拉又吐难受得不行,老唐还打趣,“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怀孕了。” 两人回到房间里,发现房门大开,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套房厚重的门被人随意地甩开,大敞着,直直对着门的那扇窗户,有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人脸生生的疼。 桌上一片狼藉,之前还盖得好好的保温壶被人丢在了地上,咖啡色的绒毯上沾染着残余的绿豆汤汁,地上粗硬的麻绳和塑料袋还缠绕在一起,喝剩的两个矿泉水瓶和团成一团的卫生纸满地丢的都是。 六六脸都白了,和老唐飞速地对视一眼,开始往卧室里跑去。 雪白的床铺很干净也很整洁,被子被人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整个卧室还飘散着肖沉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味,这片姣好的私人领地,一看就没有陌生人闯入过,肖沉早晨换下来的冰丝睡衣,甚至还一尘不染地摆放在床脚。 卧室外有一个很大的阳台,间隔门是落地窗式的推拉款,外覆着两层奶酪色的厚厚窗帘。 以往卧室房间总是很昏暗,因为傅秦临要照顾肖沉睡觉,所以六六他们有时候送文件,也只能探个头,根本看不清卧室内景,但如今才第一次发现房内竟然还有个偌大的半人高阳台。 阳台边上站着一个人,是肖沉。 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清清浅浅,像天空的颜色。衣服下摆被牢牢扎进西装裤里,脚下是黑色锃亮的名牌皮鞋,他劲瘦的手腕压在石台上,纤细的指尖之中夹着一支细细的烟。 淡淡的烟雾弥漫开来,顺着他细长的手臂攀岩而上,他正举着手机和人交谈。 背景是天空的颜色,他只露出一点面无表情的侧脸对着室内,忽然,他回头不经意地往这边一瞥,那一记眼神几乎让冲撞而来的两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是六六这么久以来,第二次看见肖沉抽烟。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抽烟的时候,六六就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老唐几乎是怔愣在了原地,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肖沉。之前的“老板娘”之所以被戏称为“老板娘”,除了他和傅秦临的关系,但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总和傅秦临待在一起的时候那副温柔可亲的模样惹人这么叫。 他什么都好,什么都好说话,除了礼貌温柔就是爱害羞,除了容易害羞就是身子娇气。 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南方人,说话带点南方男生轻柔的尾音调调,跟人讲话语气稍微欢快一点就会带着些撒娇的味道,让人总觉得他依偎在傅秦临身边,永远都是需要被人保护的那一个。 再加上他现在怀孕的缘故,所以几乎工作室里的所有人都认为他是重点保护的“娇娇儿”,他是最脆弱的那一个。 可是今天的肖沉就仿佛一只上了膛的银色枪杆,被人擦拭得锃亮,仿佛可以在某一个瞬间,将人悄无声息地杀掉。 肖沉挂掉电话,把手机收在口袋里,然后就那么走进来。他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一如既往地平淡,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造型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好...好了。”六六被满鼻腔呛人的烟草味熏得后退了两步,她猜想,他在阳台上应该站了很久了,抽的烟也不止一根两根。 肖沉抽烟的姿态很优雅,老唐承认,但他现在身体条件特殊,香烟对孕体一点好处都没有。 “那个,沉哥啊...” 他刚刚开口,就被肖沉的一记眼神打断。 肖沉的眼睛还是和往日里一样漂亮,睫毛浓密,眸中闪亮,可他眼中,却多了一丝决绝和坚定,似是隐忍良久的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一般,他那柔软的内心里,似乎在一瞬间筑起了坚韧的堡垒。 “今天没出什么事,就是有人喂我喝了绿豆汤。”肖沉讲得言简意赅,用夹着烟的那只手点了点客厅的方向,“张富贵喝的那个,才是我应该喝的。” 六六和老唐对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应该刚刚是被人故意支走的!而幸好今天把保温壶拿错了,不然,肖沉现在不可能好好地待在这里。 那人看来是狠了心要对肖沉下手,在姜汤里提前放了东西不说,还找人给肖沉灌下去! 是谁这么歹毒? “今天的事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拜托。”肖沉把烟头在水池内摁灭,然后丢进垃圾桶里,转身去洗手。 水流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老唐揉了揉脑袋,又抠了抠眉心,六六还没缓过来,抱着手机使劲翻看张富贵早上发的他自己的情况。 张富贵喝的是duo胎药,他再拉下去,被带到医院一检测,傅秦临估计也能猜出个大概,怎么可能不告诉老板? 肖沉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眼角还带着淡淡的红色,嘴角下垂,他忽然笑了笑。 想起刚刚沈慕山在电话里恼羞成怒说的那些话。 “肖沉,你曾经那些事情,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你装什么?” 第四十四章 旧事 半小时前。 “扒了。”那大汉把绿豆汁灌完,随手把保温壶就往地下丢去。 金属撞击在柔软的地毯上并没有什么声响,肖沉斜睨了那人一眼,虽然领子被人死死地拽住,汗水把额前的发丝几乎全部打湿,可他却面上却没有一丝慌乱。 “你们敢碰我试试。”肖沉语气平静,掀了掀眼皮,仿佛被按在地下不能动弹的人不是他,而是这两个人。 一个大汉被肖沉这幅态度几乎要气笑了,他饶有兴趣地伸出手捏住肖沉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挺辣啊?” 另一个大汉见状,和第一个对视后嘿嘿一笑,随后两人都露出了猥琐的表情。 肖沉疲于再去应付,他索性直接开口:“我知道你们是文霄的人,但文霄背后是谁,你们知道吧?” 那大汉见肖沉提到小老板,有些惊讶,刚刚要去扯肖沉衣领的动作顿了下来,“别耍花招!” 肖沉靠在沙发边上,重重地喘息了一声,冷汗几乎要浸透他的后背。 “沈慕山如果知道今天的事,我保证,他会追查到底,到时候你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肖沉在赌,他赌文霄绝对是瞒着沈慕山来报私仇的,沈慕山再小人,也不至于小人到再重蹈覆辙的地步。 “这...”其中一个大汉忽然沉默了下来,他朝后撤了一步,拉过另一个,“文先生是不是说这件事不要告诉沈总?” “好像是说过,那这个肖沉是沈总的人吗?” “问问?” 房内除了淡淡的风声,就是两人窃窃私语的交谈声,肖沉离他们很近,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最后,两人明显是商量好了,都有些犹豫,也不靠近了,却因为文霄交给他们的任务没完成,便试探性问道,“你认识沈总?” 肖沉还坐在地毯上,一条腿垂了下来,纽扣被人扒开两三颗,领子外侧还有被绿色汁液打湿的痕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懒懒地,也没看两个大汉,只是冲他们勾了勾手,“手机还我,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其中一个还比较镇定,冷哼一声,“今天把你办了,先斩后奏,沈总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另一个拉住他,“别,我记得沈总以前没和文先生好的时候,不是还让咱们暗中保护过一个人,好像也是叫肖...肖沉是吧?他的车啊,记得不?” 这下一经提醒,大汉瞬间想起,在几年前,他们还没被派给文霄的时候,作为沈慕山手下办事比较稳妥的保镖,曾经在一个男艺人深陷丑闻的时候,明里暗里守在他家门口保护他。 当时是沈慕山亲自下达的命令,他们几个后来也没看清男艺人的脸,只是依稀记得他姓肖,知道他每日活动轨迹罢了,但不确定是不是眼前这个。 沈慕山这个人阴晴不定,如果真把他的人惹到,那么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他现已过而立之年,早已经退圈做起了娱乐公司的老板,手下权势滔天,虽然不足和傅楚江三大家族的三代产业相比,但他的公司在最近几年崛起,也算很有市场竞争力的。 这两年许多跻身三线以内的年轻艺人都是被他一手捧起来的。 思量片刻,两人也不再动手,一个架着肖沉的胳膊把他从地毯上拉起来,让他在沙发上坐稳,另一个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机递给他。 “哥,我们想起你是谁了,我们也知道错了,你看你也应该没啥事不是?那就帮我们跟沈总说说情,我们主动承认错误,回去也不会挨骂。” 瞧着两人态度急转的模样,肖沉心中了然他们应该是已经相信得八九不离十了。 可他却故意卖关子,一声不吭地查找沈慕山的电话号码。 应该感谢三年前他没有因为那件事把沈慕山拉黑,现在竟然是当时自己对他的仁慈,救了自己一命。 倘若不是因为怀有身孕不能硬来,依照往日里肖沉灵敏的思维和行动方便的身躯,早会在某个不知名的时刻飞速脱身了。 哪怕是上次那种紧急情况,为了保护宝宝,肖沉是抱了必胜或亡的决心,把对方击退的。 肖沉把手机攥在手里,拨通沈慕山的电话,开了免提。 那边滴声很快就被人接起了,沈慕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顺着电流传过来,“喂?” 沈慕山的声音沉着有力,让肖沉十分熟悉。 几乎在一瞬间,他差点被拉进曾经被埋藏在深处的回忆里。 “是我。”肖沉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冷,语气平淡。 沈慕山几乎倒吸了一口凉气,片刻后才发出声音来,“你...你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 “我没删。” 又是一阵沉默。 微妙的气氛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两个大汉开始有些心虚,他们忽然意识到,肖沉似乎和沈慕山并不是简单的朋友。 沈慕山给他们下达命令的时候,几乎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模样,做事雷厉风行甚至有些不顾后果,他们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老板如此唯唯诺诺的一面。 “那...那你在哪?我们,我们见一面?”沈慕山好像很期待,却很小心。 “我快被你手下折磨死了,早上灌我药,现在还要扒光我。”肖沉的声音很冷,但此时在沈慕山眼里,却是迟了三年的告状。 他甚至觉得,那冰冷的语气似乎还有撒娇的成分在里面。 本就对肖沉愧疚至极的沈慕山,几乎在下一秒就下了决断:“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一定给你做主,好不好。” 傅秦临觉得一上午的戏都没拍好。 他身体很好,适应这边湿润的气候也非常快,除了蚊虫叮咬有些难受之外,他其实没有被什么外界条件所干扰。 但总是一条戏一条戏NG,连最简单的一个在山崖回头的动作,都重拍了三遍。 简而言之就是不在状态。 肖沉早上一般起的晚,中午还会睡觉,随着宝宝月份越来越大,他的嗜睡情况也在增长,所以傅秦临常常不敢打扰他,只是给六六发消息,问肖沉的情况。 但今天很反常,六六几乎没怎么回过消息,就连老唐也是躲躲闪闪。他跟两个人问了好几遍都没能把肖沉现在的情况说清楚。 第四十五章 那件事好像被人知道了 傅秦临今天收工很早,因为状态不佳。 最后,连导演都亲自来找他,主动要给他放一晚上假,夜戏今天就不拍了,让他好好休息。 所有剧组工作人员,包含导演在内的灯光师,摄影师,道具师等等还有对手戏女一号,男二号,全部都等他调整好状态,傅秦临对此感到很抱歉,当晚给全剧组买了饮料赔礼。 晚饭没怎么好好吃,收到肖沉睡醒后的消息,傅秦临才安下心来。 肖沉把手机立在支架上,湿漉漉的头发还有些滴水,他扯过一条毛巾,对着镜头展开一个笑脸。 “今天拍戏顺利吗?” 傅秦临望着视频中的肖沉,也是习惯性地问候,“第一天状态不太好,没事。今天宝宝有闹你吗?食欲怎么样?” “下午吐了一次,食欲还不错,晚上吃了六六买的虾仁饼。”肖沉擦着头发,冰丝袖口顺着他细腻的手臂滑落,直直因为地心引力摇摇欲坠地挂在关节处。 他白皙的手腕上有很刺眼的一道红痕,随着他手臂晃动的动作,让傅秦临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沉沉,手腕怎么了?”傅秦临让肖沉把手机拿近一些好让他分辨,可肖沉却毫不在意地瞥了自己手腕一眼,“没事,今天把头发扎了一下,皮筋勒的。” 肖沉的头发不算长,但不做造型的时候,刘海和头顶蓬松的碎发总是会有些扎眼睛,所以他会在洗脸和护肤的时候把头发扎起来。 “勒这么狠的皮筋拿去丢了,明天我让六六给你买新的。”傅秦临蹙起了眉头,眼神一直在肖沉手腕伤处的肌肤上来回摩挲。 肖沉的肌肤很嫩滑,在傅秦临粗糙的大掌下几乎要腻得滴出水来,他以前抱着肖沉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太过用力,因为只要随便在他身上亲一亲,几乎就要起一点红印子,所以肖沉的这套说辞合情合理,并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倒是在一旁坐着的六六听得心惊胆战,她发誓,自从被派去跟着肖沉,没有一次是比她离职最近的事,只有更近。 每一次肖沉做出的事几乎都要让她一次一次突破认知底线。其实美人娇点,柔点,好好养就是了,但如果他总是柔韧到开始一意孤行,那六六真的没有好日子过。 她咬着下唇,把双腿并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膝盖上给老唐发消息:“你说沉哥为什么不让咱告诉老板啊?” “可能不想让老板担心吧,他想自己处理。或者是昨天那个人他认识,他不想老板追究他的责任?” “今天这个事吧,不是个小事,我觉得应该是第一种可能,这个人他明显就想害死沉哥的宝宝,但可能因为一些不能言说的事,他不想拖累傅哥下水。” “可是沉哥这些年很干净啊,娱乐圈内就数他最扒不出什么黑料了。” “除了三年前那件事....” “那件事很快就被压了,老板都不知道真相,算了,咱还是别问沉哥了,保护好他就行。” 肖沉一面回头瞥了一眼眉头紧皱的六六,一边跟傅秦临道,“放心,我们都好着呢,他俩今天估计是因为你不在吧,放假呢,我在房间待了一天,就是睡觉。” “明天的菜单小姨已经传给私厨了,到时候让六六老唐去拿,你要多吃点饭,我怎么看你感觉又瘦了。”傅秦临把镜头拿近了一些,仔细去看肖沉的脸。 肖沉隔着屏幕假装抚摸他的脸,“好啦,婆婆妈妈的,肯定好好吃饭,不会饿着你儿子,或者你女儿~” “饿着他们就饿着,你舒服就行。”傅秦临瞥向肖沉在宽松的冰丝睡衣下略微凸起的小腹,柔情万分道,“过几天回来,我要检查宝宝长大了没。” “好啊,那早点回。”肖沉擦完头发把毛巾丢在一旁,作势要亲一下屏幕。 忽然,傅秦临的门被人敲响了。 “跟我去开门。”傅秦临拿着手机,把屏幕切换到外置摄像头,然后带肖沉去开门。 肖沉的心很安稳,即使是异地,傅秦临也总会给足他安全感。 他恍然想起曾经傅秦临去参加比赛的时候。 他要去省里闭关训练两个月,那会儿两人都只能一周打一次电话,还得去门口小卖部打的那种。 肖沉心思细,却从不查岗,因为傅秦临只要接了电话,就会事无巨细地把他这周大概做的事情全部汇报出来,就连什么时候交了新朋友,遇见了什么人,也会及时跟对方说。 要是有条件视频,他会自动让肖沉监控各个角落,然后才会去聊其他的。这样一来,即使是异地,两人之间也没有任何隔阂。 傅秦临给够了肖沉所有的安全感,几乎是很多人梦想中的完美另一半。 门打开的时候,手机直直对准了文霄的脸,把那人吓了一跳。 “傅,傅哥你在干嘛?” 男孩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像个受了惊吓的食草动物。 傅秦临抬了抬眼皮,然后也没理文霄,而是自顾自地对着屏幕里的人一笑,“看到了?” 肖沉在那边十分有默契地回答道,“嗯!老公真乖!” 傅秦临挑了挑眉,刚刚逗了他十分钟都不叫,现在倒是忽然叫起来了,真是磨人。 自家磨人的老婆只有自己宠,傅秦临还没从屏幕里挪回眼神,文霄倒是心中有很多疑惑,他清晰地听见那一声“老公”,却觉得很意外。 明明在姜汤里下了药,为什么肖沉没事?今天两个保镖也失联了,难道被发现了? 但傅秦临又没有追究的意思,难道是药效没起作用?还是他压根不知情? 怀着狐疑的态度,文霄把手中的资料送到傅秦临手上,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肖沉超话: “今天哥哥发了一个保温壶掉在地上的图片,然后还配文字说他姜还是老的辣是什么意思?” “他...单纯打翻了保温壶?” “等等,这个壶怎么有点眼熟啊?” “哎最近沉哥去哪里了呀,也不发自拍也不营业...” “雾草,傅秦临之前在9.15号路透上班图中拿着这个杯子,结合前段时间的巧合,他俩是不是其实关系不差呀?” “你们有毒?我还有这个同款杯子,怎么了?为什么盯着傅秦临不放?整个娱乐圈就他俩吗?” “虽然但是别的艺人也有同款,但不是同期使用啊,你们有没有想过,可能是正主温水煮青蛙呢?” “煮你妹!一不是男女,二是死对头,你们不知道三年前那件事就是傅秦临团队下场了吗?他团队点赞了那条内涵沉哥的热搜,就单单这件事,他俩就不可能关系好!” 傅秦临超话: “我靠气死我了,我看见肖沉超话里又在说哥哥三年前内涵肖沉的事了!” “我才入坑傅哥,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是什么事?” “具体真相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是肖沉的一个黑热搜,丑闻,然后傅哥当时还没有个人工作室,合约都被老爷子管着的,他当时的团队运营也是家里在操控,给谁点赞带什么风向,根本不是他能决定的好嘛?这些人就一直说老傅内涵肖沉。” “无语,明明每次都是他家先杠,肖沉也不出手管理粉丝,还好傅哥大度,不然他家怎么能那么得瑟?” 凌晨cp超话: “姐妹们,我看唯粉吵架笑死我了,磕到了磕到了!” “她们怎么这么搞笑,明明讨厌对方可是每次去视奸别人正主,连傅秦临用什么杯子都知道笑死我啦,这不是恶毒丈母娘死活不承认女婿是什么?” “哈哈哈哈有人洗吗没人洗我先磕了!” “还有一个好磕的!太好玩啦,肖沉的粉丝这么多年老是明目张胆敌对傅秦临,狙商务,狙线下活动,但是傅秦临从没有计较过,这就是因为肖沉是他老婆呀,他才把肖沉粉丝惯着!!” “肖沉是真嫂子,威武!” 山。与。 三。タ。 六六刷着超话,觉得很欢乐,转头却发现挂了视频的肖沉坐在床边发呆。 “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睡多了,放空会儿脑袋。”肖沉的笑容在光晕中依然很美,眸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因为穿着家居服的缘故,所以显得温柔万分。 “喔。”六六小声应了下来,随后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哥,今天的事其实挺严重的,他们都想置你于死地了,为什么不告诉老板,让他去帮你查?” 肖沉扭头看了六六一会儿,随后轻笑了声,“小孩子家家的,不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六六是刚成年就进了圈内,但她如今已经摸爬滚打了很多年,自认为自己也算有经验,忽然被人说成是小朋友,她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大概就是文霄背后的那个,其实我认识。但是如果告诉你老板,他绝对会顺着把一些事抓出来...”肖沉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咕嘟咕嘟煮着水的开水壶上,“我还没准备好。” 六六听得一头雾水,这好像是个理由,可肖沉却又什么信息点都没说出来。 肖沉也没再继续说,六六也乖巧地没继续问。 片刻后,肖沉低下头,给曹含之编辑了一条微信消息:“三年前那件事,好像被越来越多人知道了。” 第四十六章 强制安胎 曹含之回复得不算快,算是斟酌了以后才回答:“方便吗?我去你家找你,我们面谈这件事。” 肖沉避开六六,独自来到阳台上。 对面是浓墨的树林,这家酒店是坐落在丛林深处的,环境很幽静,夜晚从山林拂过的风常常带着湿润的泥土味。 “我现在不太方便。”肖沉拨通曹含之的电话,“抱歉,很长一段时间和你断了联系。” 曹含之也不恼,依旧语气很温柔,“没事的,之前你那个直播呕吐的热搜以后我联系过你经纪人,她说你没事,只是肠胃不舒服,后面会休息几个月调理身体,你现在是在修养吗?” “嗯,算是在修养。”肖沉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哪是修养,是被人扣着强行安胎。 曹含之没有多问什么,随后便步入主题,“你怎么又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今天我发生了一点事,你等我回秋山见面细聊。” “那个,傅秦临回国后,有跟你联系过吗?” 想了很久,曹含之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傅秦临曾经一直是肖沉这么多年闭口不谈的人,而他在肖沉的世界里已经消失了将近十年却还是被这么避讳,于是肖沉身边很多朋友便都默契地认为肖沉从没有放下过他,凡是提起他的时候,都很小心翼翼。 “回去跟你细说。”肖沉现在不仅和人联系了,还揣了个他的崽子,三言两语讲不清很容易被误会,于是干脆就掐断了这个话题。 和曹含之联系之后肖沉算是心安了许多,接下来的三天,也总不至于担心三年前那件事再被翻出来而惴惴不安了。 周末,肖沉总待在房间里觉得闷,六六他们合计了一番,决定带他去古镇上游玩,征求傅秦临同意之后,一行人打算出发了。 肖沉现在小腹不算明显,可要是稍微穿紧身一些的上衣就会凸显,以前那些衬衫扣上之后,肚脐下圆圆的一坨突出总让肖沉有自己发福的错觉,这作为一个爱豆来说,身材走样简直如遭五雷轰顶。 “傅秦临,都怪你,怎么不是你生!” 六六给他举着手机,让两人方便视频,她边越过一地的衣服举着手机跟着肖沉移动边在心里叹气,沉哥对谁都好言好语,但凡事只要对上老板,准要闹腾。 傅秦临在那边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只是道,“好,我生。” “你生你生,你倒是生!” 肖沉有些懊恼,挑来挑去,他这些天带来的衣服里基本除了衬衫就是T恤,没有一件稍微宽松一点能遮住腹部的。 傅秦临自诩直男审美多年,被怀孕的老婆臭骂也不敢多嘴,只是用小拇指抠了抠眉心,像哄小朋友那样柔声道,“等回来我给你买新衣服。” 肖沉不想理人,却又闷得烦躁,最后还是从箱子里翻出来一件之前傅秦临那个浅灰色的大号卫衣套在自己身上。 傅秦临的衣服码数比肖沉的大两个,所以肖沉只要一穿上他的衣服,就会有那种男友衣柜的调调。 他站在镜子前左右看了看,他的脸颊依然清瘦,两腮甚至没有多余的肉。 他戴着一顶墨色渔夫帽,浅灰色的卫衣宽宽大大罩在身上,几乎一点都看不到微微凸起的小腹了。 见肖沉终于满意了,傅秦临身后的张富贵,私人化妆师,还有工作室其他员工全部松了口气。 “可以开始拍这周给粉丝的福利了吗?”一个员工终于弱弱地开口,张富贵默默点头。 傅秦临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等着化妆师给他补妆。 他很少笑,眉眼平直却精致万分,此时眼中却染上了一股温情的笑意,化妆师一时间有些面上发红。 张富贵从镜子里也瞧出了自家老板淡淡的笑意,捅了捅一旁的小李道,“他可真有耐心。” 小李吐吐舌头,“就光肖沉哥那张脸,谁忍心说他一句不是?” 挂了电话后,肖沉和六六还有老唐准备动身去附近的清泉古镇。 前门有许多拥堵傅秦临的代拍,没早没晚地拍他用来吸粉挣钱,这几天虽然他不在,但大家也在时时刻刻蹲守他回来。 肖沉若是从前门出去保不齐会遇见一些人,现在还不是最好官宣的时机,所以还是避开比较好,于是几人从林子里的后门离开,然后从小马路去镇上。 以往清泉古镇人很多,来来往往的车辆都是从附近景区往返的大巴车,载着一批一批的游客,走马观花般一次性从头到尾地看完之后,再把他们带回景区。 但现在已是十月中旬,小长假结束,所以古镇上稀稀拉拉,并没有多少游客,只有住在附近的人可能想在周末放松,偶尔来拍照游荡一番。 人少更好合了一行人的意,如果人太多,肖沉会不会被认出来都算是小事,要是人挤人把他肚子碰到了,到时候就不是新闻的事,可能是人命的事了。 特体孕夫几乎是所有孕体里身体条件最不好的,前期稍有不慎就流产然后终身不孕的案例比比皆是,还好肖沉身体素质不算差,且孕期以来被多人照顾,所以在孕中期,肚子不大且孕吐反应也逐渐消失,这段时间是他最快乐舒适的时光。 但还是比较脆弱易碎,不能磕不能碰,要不是肖沉闷得久了,傅秦临是断断不可能放心他去上街逛的。 小镇整条街坐北朝南,东西面全是挨挨挤挤的商铺,里面有很多属于江南水乡的清秀玩意,肖沉看了很喜欢。 还有许多吃食,椰子水,菠萝汁,冰淇淋蛋糕,肖沉向来爱吃些小零嘴,但怀孕之后,医生特地嘱咐他必须对凉性食物忌口,所以他只能干巴巴地站在旁边看老唐和六六大快朵颐,然后叹了口气,将将才能喝两口常温的菠萝汁。 一行人又顺着街道向小吃街走去,忽然,迎面而来了两个女生。肖沉他们起初没有在意,直到走出去几米远,六六才警惕地发现这两个女生正在跟着她们。 其中一位还一直拿手机在拍。 老唐反应也很迅速,等六六把肖沉护在身后之时,他把两个女生赶在街头那个小巷子里,低声道,“删掉。” 小个子女生吓得不轻,赶紧就把手机给老唐递了上去,老唐拿来翻了翻,发现她拍的都是肖沉的背影,但三个人现在都带着口罩和帽子,基本分辨不出来人的身份。 为了防止后面有麻烦事产生,老唐当机立断做了决定,他瞟了一眼女孩,然后道,“我替你删了。” 两个女孩都很配合地点头,“对不起,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在这能碰见沉哥。” 肖沉在不远处听见这句话,他轻轻拍了拍六六的肩膀示意她让开一些,然后拉下口罩道,“不好意思,我是私人行程,所以不能拍照。” 两个女孩一听见是私人行程,立马面面相觑。 “那个,哥哥你在这里不是有拍摄吗?”短发女孩问道。 肖沉看见另一个女孩死死地咬着下唇盯着自己,而她背着的包上,有一个傅秦临的人物卡通图案。 “没有拍摄,私人行程。”肖沉的目光从那个卡通图案上撤了回来,笑得温柔和煦。 背包的女孩又看了肖沉一会儿,随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六六,老唐?你们为什么跟着...跟着肖沉老师?” 六六和老唐对视了一眼,默然不语,倒是肖沉,他轻轻地笑了笑,避开这个问题。 既然已经没事了,女孩手里也没有任何他在这里的证据,那么也没必要逗留。 于是肖沉带着两人冲她们点点头,然后飞速离开了。 短发女孩望着肖沉离去的背影,然后碰了碰背包女生的手臂,“你看,我就说肖沉和老傅关系没网上说的那么差,很多都是营销,就怕他俩关系好了把所有代言都垄断了,其他家艺人还活不活了啊~” 背包女孩明显还是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愣愣地道,“我觉得不是简单的关系,是肖沉在这里跟组!” 短发女孩这才反应过来,她后知后觉地望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此时已经夕阳微垂,街道尽头没有了他们的人影。 “什么?” “肖沉是不是从几个月前就不太营业了,对吧?”背包女孩倒是冷静,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思路清晰,“两个月左右前,你家哥哥在海岛,我家老傅也在海岛,现在咱们又在清泉碰到你家哥哥,可是我家老傅在这边拍戏啊!” 短发女孩听着同伴的分析,不由得捂住了嘴,这么看来确实很巧合,而似乎更说得通的是肖沉确实很久没工作了,基本都是私人行程,除了海岛拍摄之外,他的行程竟然都和傅秦临重合! 当一个艺人没有工作却频繁地出现在另一个艺人的工作区域,那不是在恋爱是什么? 背包女孩随后又叹了口气,“我们早该猜到的。” 短发女孩几乎就要在原地跳脚了。今天的信息量太大,她在原地打转,一时间为伙伴分析的八卦而感到激动,另一方面,又为肖沉有一个良好的归宿而感到开心。 第四十七章 和宝宝亲热一下怎么啦 肖沉一行人刚刷卡进门,就闻见一股飘香的味道。 六六率先把头往小厨房那边探过去,发现桌上摆满了饭菜,清炒胡萝卜,西红柿蛋汤,清炒豆子,爆炒花菜和香煎龙利鱼。 “老板回来了?!” 六六和老唐对视一眼,立即围到桌前去看这些饭菜。几人虽然吃了小吃,但不能跟正餐比,自然要吃主食才好。 肖沉见厨房内没人,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果然,那边的浴室里悄悄蔓延出的水汽早已经蒸腾在屋里,整个房内都是湿润的沐浴露味。 肖沉走到床边,见傅秦临的行李正被放在角落里,床脚整齐地叠放着两三套衣服,再看床对面的衣柜里,早已经被人挂好了衣服。 忽然,腰腹被人从后面环住,接着,细细密密的吻从后脖颈落了下来,顺着他的耳骨,滑落到脖颈,湿湿凉凉又柔软的唇畔几乎每撩过一寸肌肤,都燃起了火。 “我好想你。” 傅秦临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吻很细心,很慢,甚至压抑着难以言说的情欲。 肖沉慢慢转过身,环住傅秦临的后颈,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我也想你。” 下一秒,肖沉被人扑倒在大床上,傅秦临曲起膝盖跪在肖沉的两腿之间,防止不压到他的肚子,然后垂下颈子就去和他接吻。 两人缠绵悱恻,情意浓浓,一时间身上都有些发烫,肖沉的脸透着淡淡的薄粉,就像一颗半熟的水蜜桃,让人想去咬一口,看看里面会不会有鲜嫩的汁液。 傅秦临索性直接脱掉上衣甩到一旁,顺着肖沉的喉结锁骨一路向下,直到吻到胸口时,才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他们根本就没关卧室的门。 和六六对视之后,她迅速埋下头,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老唐则是背着手,干脆就吹起口哨抬头45度仰望天花板,假装刚刚才来到门口。 傅秦临一个利索地翻身下床,抓起被可怜巴巴丢到一旁的衬衫套上,开始系纽扣。 见两人还装腔作势地站在门口,傅秦临又回头看了一眼臊得巴不得钻进被子里的肖沉,霎时间声音冷了下来,“杵在门口干什么?” “我们...我们饿了,想问问能不能先吃饭了。” 老唐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俩再饿也不能打扰异地小夫妻浓情蜜意不是? “你们先去吃。”傅秦临穿好衣服,回首瞥了一眼浑身不自在的两个人,“快滚。” 六六见状赶紧拉着老唐穿过走廊往客厅走去。 肖沉皮肤薄,再加上刚刚的亲吻和被人看到的害羞,现在整个人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柿子。 傅秦临俯下身去,一手扶住肖沉的腰让他坐起来,一边道歉,“这次是我不小心。” 肖沉的领口被人扯开了三颗扣子,乳白色的胸膛大敞不敞,双颊绯红,满眸春色,这一副勾人的场景,让傅秦临小腹又是一紧。 他伸出手给肖沉把扣子系好,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去吃饭,然后回来睡觉好不好?” 肖沉听见“睡觉”两个字,更是又怨又嗔地瞪了一眼傅秦临,“你去外面睡。” 傅秦临抬手刮了刮肖沉的鼻尖,缓声道,“好。” 让威风凛凛的雄狮瞬间变成小乖小乖的奶狗,只需要一个肖沉。 这是六六和老唐总结的道理,方才两人的亲吻被人撞见,傅秦临又是个极其注重隐私的人,且现在属于工作时间,后面绝对要被扣工资,但现在看看老板的脸色也没有特别差劲,所以估计是肖沉安抚了他。 两人冲肖沉投去感激的目光,他此时已经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领口下露出两条平直纤细的锁骨,而颈窝处,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一块暧昧的红痕。 老唐和六六不约而同地干咳了一声,把脸恨不得埋进饭碗里。 吃过晚饭后,蹭吃蹭喝的六六和老唐不好意思让老板洗碗,于是一前一后收拾厨房去了。 等两人真的收拾好来到客厅里,这才发现傅秦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拿了个枕头准备躺下。 六六忽然又想起刚刚肖沉身上的那块红痕,咳了一声,“老板,你...你怎么不进去睡?” 刚刚拉上厨房门的老唐听见这句话,瞬间脑补出一台纵欲过度但是怀孕妻子吃不消把丈夫踹下床的大戏。 “我怕他睡不好。”傅秦临也没抬眼皮,自然知道这两个人在八卦什么,转而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事。 “坐下,我有事问你们。” 六六和老唐一左一右,在傅秦临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28号那天出什么事了?” 傅秦临敲了敲烟盒,从里面取出一支烟,老唐见状,赶紧凑过来给他点上,然后自己也拿出来一支。 两个男人不说话,就坐在原地抽烟,六六在一旁也要了一支,她平时抽女士烟,这款虽然抽不习惯,但好歹能压一压接下来要说的事。 “张富贵那天又拉又吐,医生说他不是水土不服,是姜汤里有东西,你们怎么看。”傅秦临身体向后靠,把抽剩的半支烟丢进透明的烟灰缸里,然后抱起手臂,语气淡淡的,眼神却很锐利。 老唐明了应该不得不说实话了,但六六还在眼神示意他。 “那天我们被支走了,然后,回来之后沉哥就,在阳台打电话,没别的。”老唐叹了口气,抽了烟,“但是,绿豆汤被打翻了,一地狼藉,可是后来也检查了他身上,基本没什么伤口。” “基本?”傅秦临的目光凉凉的,面色忽然阴沉了许多。 六六眼看再也瞒不住,于是只能无奈地补充道,“那帮人应该是要逼他喝药,但是没想到保温壶那天被我们拿错了,被老张喝了。” “至于沉哥不让我们告诉你,我猜是因为他不想你卷进来,因为这个灌他药背后的人他好像认识,而且牵扯到很多事。”六六把抽完的烟头塞进烟灰缸里摁灭。 傅秦临心中其实有数肖沉有事瞒他,但他不知道是这件事。肖沉一撒谎就会特别温顺,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连小性子也不耍了。 原本傅秦临担心肖沉的身体,是不允许他有任何单独出行计划的,后来傅秦临想着今天自己也会回来,大不了去接肖沉,所以就放人出去了。 而肖沉也没再多说,非常顺从,除了挑衣服故意发点小脾气之外,根本完全顺着傅秦临来。 再加上他去林里的第一天六六和老唐也反常,张富贵痛苦地在床上打滚,医生说他吃坏了东西,一系列巧合都让傅秦临觉得是一场阴谋。 如果那壶姜汤真的让肖沉喝了又会怎么样? 能针对肖沉的,很有可能是对他身体和孩子有害的药物,张富贵姑且反应这么大,那身为特体的肖沉呢? 傅秦临根本不敢想。 肖沉从以前开始,涉及到很困难的事就爱自己负责,全然为傅秦临考虑,从他的家庭,事业,到他未来的发展道路,为了不影响对方,他从来都是自己解决,报喜不报忧。 傅秦临其实也是这样,两人并肩前行,互相扶持,虽然都很无奈对方的报喜不报忧,却仍旧会以最大的努力去暗中帮助对方。 “具体点。”傅秦临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口抿了一嘴,冲六六忽然挑了挑眉。 六六双手搁在膝盖上搅着,半天也没思索出来她要不要做肖沉的叛徒。 可忽然下一句就让她飞速意识到,谁才是她真正的老板。 “还有两个月就年底了,奖金减半。”傅秦临伸出两根手指,“给你两分钟时间纠结,过期不候。” “我说我说我说。”六六嘟囔道,“反正也没有什么信息量,大概就是他有些事不想被你知道。” 傅秦临听到这里,忽然沉默了。 他明白肖沉在怕什么。 三年前,娱乐圈几乎是出了一桩重大丑闻事件,文化部迫于舆论引导压力,把这个词条撤了下去,并且约了肖沉公司去谈话,把录音放出来之后,有的网民买单,有的不买,后面就不了了之了。 肖沉那时候还不太火,也没有导致大批量脱粉。 但当时傅秦临还在国外,根本不了解事情背后的真相是怎么样的。 实际上他所有了解的内部情况都来自于郭砚,但郭砚当时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好在肖沉没有因为那件事彻底糊掉,后来恢复得也快,所以傅秦临也没有再去追究那件事背后的人,他的力量也达不到那么强大。 当时他觉得只要肖沉好就行。 但这些年,回国后的傅秦临一直防着那些人,上次的酒店事件他还没有放松警惕,一直在查,现在又出了姜汤事件,他其实也一直在暗中调查,那些害肖沉的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如果从一开始只是要抹黑他则已,现在却有要把他往绝境逼迫的风向,做事手段阴狠。 事情能发展到现在,绝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肖沉和那些人绝对有很深的渊源。 更让傅秦临觉得有些后脊发凉的是,他总有种感觉,这两次事件,不一定是同一批人,但他们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让肖沉彻底在圈内消失。 第四十八章 易孕体的艰辛 之前预约的产检时间已经到了,傅秦临跟剧组临时请了三天假,带肖沉一起回了秋山。 傅秦临回秋山走的vip通道,挂的也是私人行程,可是还是被少部分狗仔给发现了。 蹲守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们拍的照片传给傅秦临工作室,问他们买不买,如果买下来照片,那么这组机场照就不会出现在网上,也不会有任何绯闻。 这时刚上保姆车不久的傅秦临正在陪肖沉假寐,他在飞机上吐了一路,吃什么吐什么,后来问乘务组要了橘子吃才好一些,傅秦临心疼到不行,要先把人送回家休息。 张富贵把狗仔发来的照片给他看,傅秦临怀里揽着肖沉,他抬起眼皮懒懒地瞧了一眼Ipad,见那张照片里只有自己的身形可以被粉丝勉强分辨出来以外,肖沉根本不会被人认出来。 十分钟前他们穿过通道出门时,都戴着口罩帽子和墨镜,他甚至把肖沉裹得更严实,两三个保镖都护在肖沉周围向前走,咖啡色风衣立领下挡得他下半张脸严严实实,头发全部藏在渔夫帽里,连男女都看不出来。 一组图片大概有七八张,身边的保镖打着伞遮住肖沉的大概有六七张,所以根本分辨不出人的身份。 傅秦临点了点头,“不用买,让他们发。” 张富贵了然,现在虽然不是最好官宣的时机,但他从来都不想瞒着粉丝自己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所以,就让他们猜去吧。 艺人没有出钱买照片,狗仔便无所畏惧地把照片放在了网上。 很快,粉丝们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见到傅秦临,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刷上了热搜。 #傅秦临 秋山机场# #傅秦临 保镖# 照片中的傅秦临戴着墨镜和口罩,左侧走着一个被伞几乎挡住大半个身子的人。 从照片中可以看见,他身旁的“神秘人”被好几个保镖护送前行,镜头下只露出一双穿着瘦腿牛仔裤的腿和白色的球鞋,而其中有一张照片是收伞间隙,那人的脸被一瞬间抓拍到,却不是十分清晰,只能看清他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几乎都分不出是男是女。 其实艺人身边有许多工作人员同行很正常,但这位“神秘人”显然并不是一般人,保镖全部被雇去保护他了,而傅秦临走在一旁还时不时回头看他,像是什么重要人物。 傅秦临超话: “新鲜的哥哥!啊啊啊啊好帅啊,水嫩嫩的!” “本妈妈粉要嗷嗷哭了他真的好帅!好白!腿好长!他家里人来看他了吗?旁边那位被保护的是谁呀?” “有人说是他妈妈,因为他在清泉拍戏水土不服,有个姐妹说换了套间,他妈妈来照顾他了~” “唔~婆婆真好呀,看着好瘦啊,腿好细好直!” “嗯...虽然但是我看有张有脸的照片,看起来好像是个年轻人,因为他脸真的好小,而且穿的挺时尚的,个子也不矮。” “不管是谁吧,不扒私!我儿子被照顾得好就行,啊啊啊啊这么嫩,他谈过恋爱吗?” “没有吧,他出道以来除了那种别人蹭他热度的绯闻之外,他从没有承认过。” “说不定还是小童子!” “楼上变色了啊,老傅也快三十了怎么可能还是!” “我不听我不听,他都没恋爱过他怎么可能失身了?” “姐妹们我有个问题~最近哥哥不是在清泉拍戏吗?为什么忽然回秋山啊, 行程上也没写啊?” “可能回去有急事吧,或者他妈妈不舒服?” 热搜评论: “傅秦临不愧是顶流啊,从机场出来也能上个热搜?” “我粉了,他身边这个是谁啊?” “纯路人,感觉他好绅士呀,身边这个又打伞又不让照相的人是谁呀?他女朋友吗?” “楼上别胡说八道,他旁边是他家里人,父母之类的,来看他罢了,别造谣好吗?抱走我家爱豆。” “傅秦临身边不能有工作人员吗?那个不能是他工作人员吗?放过帅哥吧拜托!” “你家工作人员被艺人护在怀里的哦?” “别吵啦,最近带节奏的太多了,咱们跟着老傅工作室走~” 肖沉一回到家,刘从容就迎了上来,也不管一旁的傅秦临一个人提着行李,她拉住肖沉的手就开始往自己怀里带,门几乎要被人关上了。 还好傅秦临眼疾手快,一手摁在门上,一边道,“我还没进门。” 刘从容一手揽着肖沉的腰往客厅走,却故意阴阳怪气道,“哟,成天把大肚子的老婆带着到处跑的人,也好意思进家门?” 刘从容其实一直以来都提倡孕妇多运动,但肖沉作为特体孕夫,身体条件其实根本经不起长途来回折腾,但肖沉好像很坚决,总是要跟着自家老公,刘从容也就不好意思说侄媳妇,只能拿傅秦临这个冤大头撒气。 她把肖沉扶到沙发上,然后让他脱掉外套。 肖沉把外套递给站在一旁的傅秦临,露出自己里面那件浅蓝色的宽松衬衫,刘从容伸出手轻轻盖在他小腹上,似乎能感觉到那里格外灼热。 “孩子长得真得挺慢的,我觉得还得补充营养,对了,这次他回来产检,就别让他跑了,你在清泉拍完戏赶紧回来陪着,我看他这个体质,后面肚子大了肯定日子难过!” 傅秦临英气的眉间蹙起一个小山丘,朝肖沉那边走了两步,把他的小手握在自己掌心里道,“现在宝宝不怎么闹他,他孕吐反应也不明显了,为什么后面会难过?” 刘从容也不答,只是命令肖沉:“把衬衫底下的扣子解开。” 肖沉不明所以,在傅秦临鼓励的眼神下,还是乖巧地把最下面三个扣子解开了。 柔软的肚皮此时已经凸起一小块弧度,看起来憨态可掬,却跟肖沉细瘦的身体看起来格格不入。 刘从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肖沉的肚皮,指着他肚脐眼下方:“你看,宝宝现在四个月多,马上快五个月,但是看起来还是特别小,一是营养不良,二是肖沉特体脆弱,宝宝稍微长大一点,他皮肤就变薄了很多。” “试想一下,在孕中后期宝宝如果还营养不良,那么很可能发育得不好,会导致早产或者流产,而随着他的长大,沉沉肚子上的皮会越来越薄,快生的时候,可能你洗澡都得亲自给他洗,因为连穿衣服摩擦到肚皮都会痛。” 傅秦临握住肖沉的手紧了紧,然后安抚性地拍了拍,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肖沉属于很罕见的特体,冰清玉洁的身子,而且极其易受孕,他的胎儿基因会特别好,外形漂亮身体健康,但就是他怀孕过程会很辛苦。”刘从容耸了耸肩,“你不用担心,所有特体怀孕都很辛苦,只是沉沉的体质原因,更辛苦一些罢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肖沉知道自己体质特殊,所以怀孕以来一直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之前刚住进家里的时候,傅秦临就偶尔进来守着他洗澡,擦枪走火个一两次之后,肖沉索性就把傅秦临赶出去了。 “放心。”傅秦临点头,对刘从容道,“清泉拍摄还有两周时间,到时候就转秋山古城拍摄了,我就可以每天回家了。” 他看着肖沉,然后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辛苦了。” 肖沉冲傅秦临微笑,然后捏捏他的脸,“你也辛苦了,准爸爸。” 刘从容就着两人的姿势,迅速拍了张照片,要传到家族群里去。 “我发群里啊,让家里人看看沉沉。” “沉沉我改天带他回家族里去,日子还没定呢。”傅秦临道,“之后再发吧。” 说到这里,刘从容的脸色忽然才变了变,道,“说起这个,我才想起一个事,这两天你爸还在问呢,你什么时候把沉沉带回来,他好久没见沉沉了,还说要给你们办婚礼。” 肖沉觉得腰酸,就向后靠,傅秦临见状,默默把手伸到他背后替他揉腰,“我回头跟他聊。” 傅秦临和肖沉属于临时决定的闪婚,在领证当天,他就直接把结婚证发在了直系亲属的家族群里,遭到了家族人的狂轰滥炸。 有人反对的,有人支持的,还有人看热闹的。 最后,傅秦临的大哥傅听南作为家族继承人表示十分支持,大伙才没再多说什么。 后来,傅老先生就总是问傅秦临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家,他嘴上虽然搪塞着,但心中实则十分期待肖沉能主动提出来跟他回家。 但肖沉从未提及过。 他一直都认为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也不愿意告知家庭,甚至觉得婚礼是个繁杂的仪式。 其实傅秦临十分理解肖沉,他母亲有狂躁症,年轻的时候就一个人带着肖沉,从小对他打骂,侮辱,都是常事,但也好歹把肖沉养大,还给了部分娱乐圈资源,所以肖沉现在即使定期寄钱给母亲,却也很少回家看她,自然对亲情这一块不算重视。 但傅秦临的母亲很热情,也三番五次想要来看肖沉,也想见亲家,但是都被傅秦临婉拒了。 他在等,等肖沉亲自开口。 这件事又被当面提了出来,傅秦临正想再次回绝时,肖沉却温柔地回握住傅秦临给他揉腰的手道,“带我回家看看?” 傅秦临揽住他亲了一口,眸色鲜亮了起来,“真的?” 肖沉故作神秘道,“我什么时候逗你了?” “那好,进去睡觉!” 肖沉身子忽然一轻,发现自己被傅秦临抱了起来朝卧室走去,脸上瞬间又羞又气,他锤了两下傅秦临的胸口然后对坐在沙发上看好戏的刘从容小声道,“晚安。” 第四十九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产检预约的时间在周五,这是傅家旗下的一家私人医院,傅秦临打算做完就直接带肖沉回傅家老宅。 医生推着眼镜,拿着产检报告盯着坐在对面的两个新手爸爸。 “医生,有什么问题?” “你家宝宝有点懒,不爱动,多运动。”医生轻咳了一声,“傅先生,平时不要老惯着人,特体后面是比较辛苦,但真的不能一点都不运动。” 傅秦临和肖沉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 这个医生确实很专业,一眼就看出来两人的相处方式了。在家里,除了厕所得肖沉自己上以外,其他什么事,傅秦临都帮他干了。 有时候肖沉没胃口吃饭,傅秦临就端着碗,拌着菜一口一口柔声哄着他吃,吃完还要给他奖励小零嘴,才能哄着人吃完饭。 还有帮肖沉洗澡,现在傅秦临已经清心寡欲到看见自己老婆的身体能凭着强大的毅力无动于衷,然后洗完之后火速给人裹起来,眼不见心为净。 这么算下来,其实肖沉确实在家压根什么都不用做,就被当佛一样供着。 虽然之前有跟着傅秦临常常坐车跑去现场或者拍物料,但大部分时间几乎都是坐着的,确实没怎么动。 “什么运动?”傅秦临挑了挑眉,很快就问道。 他以前很喜欢极限运动,跳水,跳伞,潜水或者滑翔,以前肖沉陪他去过一次,只在落地的地方等他,都被吓得要命。 但在傅秦临的世界里,只有这些运动才能满足他,他实在想不出来他家那位能做什么运动,尤其还怀着身孕。 “平时练瑜伽,或者水疗按摩,都是可以的,哦,”医生看着傅家少爷以往冰冷的眼神变得专注柔和了起来,瞬间对着这张俊脸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适当的,适当的夫妻生活也是可以的哈。” 听着医生的话,肖沉的脸很快就红了,而傅秦临这个厚脸皮的直男还以为他很热,给肖沉接了一杯水以后,又继续追问医生,“这个对他现在没有影响?” 女医生回答得很专业,“没有是没有,但是尽量动作轻一点...” “噗...”肖沉刚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透明的液体扑在白色的瓷砖上。 “没事吧?又恶心了?”傅秦临皱着眉伸手去捋肖沉的脊背,蹙起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 “没事,呛着了。”肖沉又喝了一口,眼神飘忽。 医生知道肖沉肯定是害羞了,便打趣道:“现在马上要当爸爸了还害羞呢?” 旁边送资料进来的小护士刚好听见了这句话,也是挡住脸悄声笑了一下,呢喃道,“有老公惯着才这样,要是没人疼,啥不得自己扛?” 肖沉听了之后,脸更红了,仿佛一朵盛开的玫瑰,就要滴出香甜的蜜来。 傅秦临这才后知后觉,自家小宝贝是害羞了,他面上才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揽住肖沉的腰,一齐起身和医生道谢:“谢谢医生,我明白了。” 在走廊上,肖沉反手掐了傅秦临一把,然后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怎么回事!这种事细节怎么会去问医生啊?” “问清楚了不是很好吗,不会伤到你和宝宝。”傅秦临说完,目光别有深意地在肖沉的小腹上徘徊了一下,笑意更浓了。 傅秦临就像一个随时摇着尾巴的大灰狼,虽然表面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只要在肖沉身边,一秒就能变成乖巧的大狗狗,还是流着口水的那种。 肖沉面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只是用小手捏了捏傅秦临的衣领,“以后不许...” 还没说完,傅秦临直接侧过头吻了上去。 肖沉呆滞了一两秒才把傅秦临推开,小声道,“公众场合,傅先生注意!” “谢谢宝贝,辛苦了。”傅秦临没由来地,温情地摁住肖沉的后脑,再一次覆了上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时不时对他们行注目礼,可傅秦临毫不在乎,把肖沉扣在自己怀里,似乎一刻也舍不得和人分开。 他温热的大手一直覆在肖沉腰际,自从知道孕夫腰会酸疼以后,他就开始特别注重肖沉的腰。 生了孩子以后肖沉肯定还是要回归舞台的,腰不能落下任何毛病,傅秦临不愿肖沉就因为婚姻和家庭彻底放弃自己的工作,这样他肯定会觉得很难过。 这时,护士站的几位护士已经一窝蜂聚在了一团,但因为医院规定缘故,到处都是摄像头在监控她们,不许拍照,于是她们只能和同伴讨论来缓解八卦的心。 “这是肖沉吧?我的天,小傅公子竟然和他搞上了。” “对啊,之前他在医院和江轻颜被拍,我还以为他对象是江轻颜呢,搞了半天是炒作啊!” “说实话,虽然我不是他俩的粉,但我觉得肖沉就是和小傅公子特别配,肖沉虽然也比较有距离感,但他是傲,那种小傲娇一样的,但小傅公子话少性格又冷,被人追捧惯了,应该看见这种小傲娇鬼喜欢的不得了,真的很配!” “夫产科啊,我的妈呀,肖沉大概是有了。”另一个短发小护士补充,“你说多久会被曝出来?” “傅家家大业大,小傅公子自己也有钱,能挡的都可以挡回去,我估计暂时不会吧。” “期待那一天!我的天我要告诉我朋友,她是傅秦临的粉丝,成天骂肖沉,现在看她骂不骂了!” 肖沉被揽着路过的时候,似乎感觉得到他一直被人盯着看,于是羞红了脸,只得埋进傅秦临怀里。 傅秦临知道他脸皮薄,但是在大庭广众下,确实该宣誓主权,这个医院毕竟是他家私人的,也是时候都让大家看看“老板娘”是谁。 听说傅秦临要带肖沉回来,家族原本要办一个小型晚宴迎接,但今天大部分家族的人都在参加潘家举办的一个小儿子成年的小型生日会,索性傅秦临就直接把肖沉带到了晚宴上。 本来两人要一起进去,但傅秦临临时被人叫去熟悉流程,作为傅家的重要嘉宾,他要上去代表傅家发言。 各个家族都很在意这场生日会,因为在这种场合,是很好的一个新型社交机会,有些人的生意就是通过熟人介绍,慢慢拉来的。 傅秦临把肖沉带到休息室里,然后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回来了就带你去大厅。” 其实肖沉有些怕生,他母亲虽然曾经也是红及一线的女明星,但作为一个未婚单亲母亲,她是极其厌恶把儿子带去这种场合,她甚至都不愿公开承认自己有个儿子,可却不得不养。 傅秦临见肖沉的神色不对,柔声安抚道,“就去带你见见我比较亲近的家人,如果你觉得他们可以相处,那晚上我就带你回老宅吃饭,如果你觉得不习惯,那晚上咱们就回家。” 傅秦临的安排一向是妥当又稳重的,肖沉心安了许多,道:“都听你的。” 傅秦临点点头,跟着使者往外走,可还没走两步又折回来,“我让管家来照顾你吧,张叔人很好的,也跟来了,让他给你弄点吃的,省的你等会饿了又头晕。” 肖沉摇头:“不想麻烦。” 傅秦临沉默了一下道:“那你乖乖等我,有事第一时间打电话。” 很快,等傅秦临关上门,肖沉飞速地给曹含之发了条信息。 “我回秋山了,改天面聊。” 曹含之回复得很快:“这么快?我今晚可能不能去找你,我在参加一个晚宴。” 肖沉心中一动,:“我也在晚宴。” “你参加的什么?” “不太清楚,但我这边是在一个餐饮别墅区,福林这边的。” “我们在一个地方!你在哪我去找你!” 曹含之那边明显激动了起来。 肖沉说自己在一楼电梯旁的那个休息室里。 大概等了几分钟,忽然,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那人不顾门口使者的阻拦,一边带着三个男生就一齐往室内走,边走还边吩咐道:“我小傅哥哥回来了,等会去进酒的时候别丢脸,他是个很注重酒会礼节的人。” 肖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边扯着领带边端着一杯香槟往里走,他身后还跟着三个男生。他们都穿着笔挺的西装,右边胸口的银质胸针很耀眼,金线花体烫边,这是家族身份的彰显。 每个晚宴中,只要是跟家族来的,身上都戴有各个家族的身份标志,从花体胸针就能看出来是哪个家族的。 为首的男生胸针是一个滚金花体的“潘”,肖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他应该就是潘家小公子了。 男孩身形修长,皮肤白净,脸上看着清纯又不失冷傲,他的眸子有点点大海的淡蓝,头发略黄,血统里有大不列颠人的基因,五官小巧精致,是传统混血儿的模样。 身后几个男孩子看起来跟他年纪相仿,面容姣好,却没有他的王公气质出挑。 只见他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然后用一种眼部向下看的姿势,居高临下地望着沙发上的肖沉。 “这位哥哥,这间休息室刚刚我跟使者说过了,我要留给我的贵客,所以可以先请你出去吗?” 男孩摇晃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杯子,右手叠在左手肘下方,上下审视着肖沉,似是见他虽然未穿西装,不隶属于任何家族,却也气度不凡,于是颇有几分好奇道,“你是谁带进来的?” 这时,曹含之忽然走进来道,“肖沉,找你好久了。” 男孩这才回头,发现是曹含之,三线明星之一。 他忽然在心中哧了一口气,沙发上这个估计也是哪位小明星。 家族晚宴上,无论什么宴种,有的为了提高宴会身份,会邀请各界大佬来坐镇,同时也为了拓宽圈子,会邀请不同领域的名人,娱乐圈也包含在内,有一线二线和三线,请得到谁谁就来。 男孩大概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也就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也不客气了起来,“请你们出去。” 第五十章 越界的孕夫 曹含之见是此次生日宴主人公,赶忙拉住肖沉,然后给人赔礼道歉:“我朋友不懂事,乱走占用了您的包间,我们马上就走。” 肖沉被曹含之拽着往外走,满脑子都回响着刚刚潘安说的话,“小傅哥哥。” 他们之间应该很熟,熟到不是让人讨厌的关系。 肖沉往前走,背后似乎还能感受到来自潘小少爷的审视目光。 曹含之一路拽着肖沉来到晚宴的天台上,这才停了下来。 “谁把你带进来的?” 曹含之知道肖沉那个经纪公司不可能让他来参加这种宴会,一是搭不上这条资源,二是付不起礼品钱,所以肖沉甚少出席这种场合,反倒是那种资方遍布的酒会,被送去的艺人里就会有肖沉,而肖沉却拒绝的多。 因为这种场合对他来讲,总是不安全的。 所以只要是这样的社交场合,肖沉不出现才是正常的。作为圈内多年老友,曹含之一直对肖沉的遭遇深表同情。 美人多难,说的就是肖沉。 不分男女,只要皮囊好的,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总能引起腥风血雨。 肖沉两手搁在栏杆上,迎面吹来微凉的晚风。 他微微扬起下巴,发丝在风中缠绕,薄薄的唇微张着,好像在竭力感受夜空清凉的味道。 “你...” 曹含之想说什么,却有些欲言又止。 他和肖沉有快半年没见了,平时两人都忙,之前工作结束会聚餐,或者去对方家玩,偶尔带着郭砚这个朝九晚五的上班狗一起。 但肖沉似乎身上多了一些味道,他看起来是快乐的,但总觉得甜蜜中带着忧愁,曹含之望着他的小脸嵌在夜空中疲惫的样子,心中一阵抽痛。 “你最近还好吗?” 肖沉耸耸肩,转过身来,让夜空落在他身后。 “挺好的,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他的眼中洒满细碎的光亮, 淡淡的眼波在夜色中显得很美,很美。 曹含之不敢去看肖沉的眼,他这才想起正事来,“对了,你上次说,关于那件事...” “就是有人现在又开始对我下手,我觉得,三年前那件事迟早会被人知道,到时候,傅秦临也会知道。” 肖沉叹了口气,目光落了下来,盯着地面上被切割成各种各样形状的光亮看。 “傅秦临?”曹含之听见这个名字,飞速警惕了起来,去寻肖沉面上的神色,他试探道:“你们不是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吗?” 肖沉苦笑了一下,忽地,还不等他张口,就见潘安被三个男生拥着走了过来。 几乎是在看见对方的一瞬,几人都有几秒的愣神。 “我的天,怎么在哪里都能看见这两个...”潘安上下打量了一下肖沉素净的外套和白色球鞋,正想翻个白眼儿,却很快就瞟到那个白鞋的商标。 奢侈品私人定制,line家的,大师只给合眼缘的人定制鞋子。 “他怎么会...”潘安狐疑地瞅了一眼肖沉,看见这个人以后, 没由来的烦躁总是让他频频失态,也不知道为什么。 阳台是公共平台,但这好歹是他家私人生日宴会,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小少爷傲娇惯了,也早就明确这两个人并不是他潘安得罪不起的身份,于是便立在原地,还拿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道:“这边我们要用,麻烦二位离开。” 曹含之虽然是三线明星,但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他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委屈自己,立即正色道:“潘家家大业大,不知为什么没有教授小少爷礼数,倘若没有礼仪老师,可以改日到我工作室来,我找人教你。” 曹含之平平淡淡的一席话很快就让潘安闭了嘴,他被对方没有任何脏字的语句气的直瞪眼,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好歹是潘安少爷的生日宴,您作为长辈,就不能让一下小辈吗?”旁边一个男生见状,立即开始帮潘安说话。 “作为长辈,首先要得到尊重,再者才是你说的,所谓的,让小辈。”肖沉更是往曹含之那边靠了靠,随后搭上他的肩膀,露出一个属于长辈的温和笑意。 “你...你们欺负人!”潘安发现说不过,可是也不能再硬刚下去,于是便要转身离开。 “扰了长辈的清闲,这里就留给小辈了。”曹含之和肖沉一唱一和,正准备绕过几人朝前走,肖沉却忽然觉得胸口一凉,低头一看才发现,有人把香槟倒在了他身上。 潘安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边眺望着远处的灯火,也不看肖沉。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 曹含之连忙把肖沉往边上拉,就准备教训一下这几个狂妄的后生,却被肖沉摁住了。 “走。” 肖沉不想惹出太大的动静,因为之前他是以傅秦临“太太”的身份进宴厅的,如果被人发现,只会丢傅秦临的人。 “那就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吧,不然一会儿着凉了怎么办。”曹含之拍拍肖沉的肩膀,两人立马穿过宴会厅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肖沉发现一个人身材修长,身姿挺拔地被人拥簇着从电梯里走下来,他刚刚一出现在一楼大厅,许多人迅速拥了上去。 “傅家公子来啦,去认识一下。” 傅秦临出现的那一刻,有几位内部邀请的官方媒体扛着摄影机迅速跑了过去,肖沉和曹含之霎那间敏锐地感觉到,这些被请来的内部媒体应该和潘家有合作,才会如此肆意地拍,那么很多料应该也是可以随便拿的。 两人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就要避开人群,低头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傅秦临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匆匆低着头避开的肖沉,心下便了然他不想被媒体拍到,于是也没叫他。 这时,潘安从人群中飞速地窜出来,双手缠上傅秦临的手臂:“小傅哥哥!好久不见啦,这次给安安带了什么礼物啊?” 傅秦临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潘安,眸中有许些惊喜:“你长这么高了?” 一个一向在众人面前话不多言,面色冷惯了的万年冰山忽然对另一个人表达关心,就开始有人嗅到哪里不对劲,媒体纷纷拍照,而潘安也对自己家合作的媒体很高兴,巴不得他们多拍几张傅秦临和他互相依偎的照片。 于是潘安趁势把脑袋靠向傅秦临,“哥哥,礼物在哪里啊?” 傅秦临抬手摸了摸潘安的脑袋,还像摸他小时候那样,用对小朋友宠溺的语气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潘安在傅秦临眼中,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奶团子,小时候总抱着傅秦临的腿,哥哥哥哥的叫,家长在一起吃饭也总黏着他,所以傅秦临从来都没把潘安当大人看过。 只是没想到一不留神,这个小弟弟长这么大了。 潘安望向傅秦临的眼中早已从当年的崇拜演变成了爱慕,他抱着傅秦临的手臂要陪他去发言,两人顺着红毯一直走向台,傅秦临抬手跟周围的人打招呼,像两个在重要场合的新人。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起,等到第二天,秋山报纸上就会登上傅家和潘家的大名,塑造两家关系很好的形象。 肖沉从洗手间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牢牢锁定在潘安爱慕的眼神上,心下一紧。 潘安,根本不是个普通的小弟弟。 肖沉索性不看傅秦临的发言,直接掉头就往最开始傅秦临给他安排的那个房间里去。 曹含之跟着肖沉,也进了那个房间,但他很敏锐地察觉到肖沉看傅秦临的眼神,于是进门就问道:“这么多年了还没放下?” 肖沉觉得说来话长,有空再慢慢说,所以他只是沉默了一阵,然后把话题放在了重点上:“三年前那件事,我要你帮我查他们的所有底细,我准备开始收集他们的所有黑料。” 曹含之挑挑眉:“你真的决定反击?你想好后果了吗?” “反正早晚那件事都会被众人曝光,我怕什么。”肖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唇角上翘,笑容里有股冰凉的味道:“我本来就是光脚的,怕他们穿鞋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明面上开始收集,那就等同于你彻底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我没办法,有人还是不肯放过我,甚至还有另一拨人对我下手,”肖沉的舌头在口腔里打转了一圈,随后顶了顶右边的脸颊。 他抬起眼睛,往向曹含之:“我有我要保护的人,不能坐以待毙。” 曹含之面上闪过一丝惊讶,正要说什么,却看见门忽然被人推开。 “哥哥,刚刚还有人占了我给你订的这个房间,幸好他们走了,穿的脏兮兮又土里土气的,一会儿把这弄脏了...” 潘安跟在傅秦临旁边,话音还未落,他很快大叫起来:“你们怎么又来了?” 傅秦临不顾潘安的大惊小怪,目光牢牢地锁定在肖沉面前的那杯香槟上,它被人喝掉了一半。 他又把目光移到了肖沉脸上,最后,定在了曹含之身上。 “哥哥,就是他们,你说是哪里来的土包子啊~”潘安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完全没了,剩下的只有娇嗔,大大的眼睛湿润了一圈,看起来仿佛他才是一直受欺负的那一个。 傅秦临的脸已经黑的不像话,周身气压都低了起来。 他抬了抬眼皮,冲肖沉道:“过来。” 第五十一章 甜腻的吻 潘安以为傅秦临要替他教训人,抱起手臂在一旁等着看好戏时,忽然看见肖沉不仅没动,还挑了挑眉冲傅秦临道:“你过来。” 室内很多人,包括簇拥而来的使者、曹含之、潘安、等着和傅秦临敬酒的小男生们一众全部愣住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傅秦临蹬着名贵的皮鞋,胸口别着属于傅家高贵的身份标志,朝那个只是向他勾了勾手的小明星,就那么走了过去。 傅秦临虽然沉着脸,却十分听肖沉的话,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他不允许大夏天傅秦临跑得一身臭汗不洗澡再坐回他身边,傅秦临就索性不去了。 而无论他心里再有气,最多也是加注在他们的很多个夜晚里,把肖沉按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放肆地狠狠往里顶,全部发泄出来罢了。 就像现在,他对着自己老婆和另一个男人坐在这里喝香槟的行为也许有一肚子气,可他不能在公众场合发出一点火。 也只能沉着脸,让人过来,可老婆叫他,他也会乖乖过去。 肖沉了解傅秦临的,他的傅秦临听话得要命,他让他过来就会过来,即使是在那个所谓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弟弟面前丢人,他的傅秦临也会过来。 而与此同时让肖沉产生优越感的是,在这种场合内,傅秦临不仅听话,还读懂了他的心。 傅秦临哪怕自己有气,可他知道似乎肖沉也在憋着气。 尽管他作为一个钢铁死直男,并不知道肖沉在生什么气,但他还是会下意识去哄人。 肖沉从来都是思虑周到和体面的,他现在诚心要在公众场合让一个身份尊贵的少爷走到他这个不入流的小艺人面前,那一定就是生气了,气愤到了极致。 傅秦临当中被臊了面子也不在乎,就那么来到肖沉面前,只是傅公子这一个归依的动作,肖沉就扬起了下巴,眼神淡漠地扫视房间里所有的人。 几乎是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傅秦临走到肖沉身边,随后便拽住他手臂站起身来,也不理会众人,迅速朝外走去。 曹含之有些震惊地望着肖沉离去的背影。 他似乎不能相信现在的肖沉还能在九年后和傅秦临肩并肩站在一起,就像当年肖沉拒绝他那样,“老曹,我们只能是朋友,不是针对你,而是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行。” 那时候的曹含之只不过刚刚入圈而已,他跟肖沉一遍一遍挥汗如雨地在深夜对着镜子练习舞蹈,然后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喘气,盘算着下一轮怎么样才能不被淘汰。 有时候,他能看见肖沉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对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发呆。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曹含之才知道,那时候,不到二十岁的肖沉,刚刚失去傅秦临。 他纤细的肩膀靠在酒桌边缘耸动着,桌上摆满了被喝空了的酒瓶。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傅秦临和一个女人的照片,头条娱乐新闻。 那段时间傅秦临的绯闻很多,多到几乎一个月一个,他所有的经济约全都被家里所掌握,没有任何出来澄清的权利。 肖沉没有傅秦临的联系方式,也不清楚他为什么忽然离开自己,只是在他第一次和别人同框之后,肖沉才恍然意识到,傅秦临真的不属于他了。 所以直到九年之后,哪怕现在这个男人整夜整夜哄着肖沉睡觉,抱他在腿上叫宝宝,或者一口一口喂他吃饭,心疼他的每一次孕吐,无论用多少耐心,多少温柔,重新去宠爱着肖沉,肖沉还是会在别人侵犯到他和傅秦临安全领地的时候,没由来的感到愤怒。 因为来自九年的伤疤并没有完全愈合,他们都十分清楚。 不只是潘安和曹含之,他们警惕所有人。 冲进他们极乐家园的任何人。 傅秦临也是一样,而他更像一个守卫自己家园的食肉动物,在他给肖沉圈的领地中来回巡视,只要有任何其他肉食动物蠢蠢欲动,他可以毫不退让地冲上去把对方撕碎。 而曹含之和那杯香槟,无论是否有肖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他都觉得有人想要闯进他的领地,而肖沉,作为第一目睹者,似乎还主动打开了家门。 所以傅秦临很生气。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过了。 肖沉不顾自己身体想要去上班,瞒着他去酒会差点被人给办了,傅秦临心里都只是心疼和自责,都没有想要怪他,而肖沉瞒着他,想自己处理事情,傅秦临还是没有要怪他。 因为傅秦临理解肖沉,他要理想,他要独立,他的事业不可能依附于爱情。所以很多事上,傅秦临真的不得不承认,肖沉其实一点都不依靠他。 他从来都不能把肖沉完完全全安安心心圈在他的领地里。 无论是九年前的伤痛还是九年后的弥补,似乎这么些年,肖沉还是那个肖沉,而带着缝隙的两个人,无论多努力的修补,他们还是能看见彼此相处时的无力。 如果不是傅秦临强制要求,也许肖沉以后宁愿自己挺个大肚子在家里做饭炒菜,也不会求傅秦临一句。 肖沉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所有依附和顺从,除了孕期激素的影响,那就是他怀孕以来的无力,和想修补感情罢了。 傅秦临能感觉得到,一旦自己离开,肖沉就还是那个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下去的肖沉。 肖沉一直被拽到了另一间房里,刚进门就被傅秦临锁上了门,他被抵在门板上,被人狠狠地撬开了唇齿。 傅秦临的气息强劲又清冷,带着一点淡淡红酒的味道,他的唇舌挤压在肖沉的口腔里,几乎要把他的舌头禁锢得没处可逃。 傅秦临很久很久都没这么索要过肖沉了,肖沉都快忘记了现在每天皱着眉担心他难不难受恶不恶心的男人,也曾经是个把他压在浴室和冰冷的阳台上,不顾他一晚上一晚上求饶都不放过的食肉动物。 肖沉用力回吻着他,他们灼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就像两只动物那样,拼尽全力去索取对方。 半晌后,肖沉的呼吸终于调整不过来了,他感觉有些头晕,把脑袋搁在傅秦临的颈窝里,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肌肤。 “让我靠一会儿。” 肖沉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傅秦临沉默地揽住他的腰,腾出一只手去捋他的头发。 肖沉被傅秦临揉脑袋揉得舒服,低声呢喃了一句:“好累,站不住了。” 下一秒,肖沉就感觉身子一轻,他被人拦腰抱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傅秦临把他放好,然后在腰下面塞了个枕头,再让他靠进自己怀里。 两人沉默着,肖沉仿佛疲惫至极一般,闭上了眼。 他没有再去细想潘安缠绕在傅秦临胳膊上的手臂,就如傅秦临没有询问为什么肖沉的手搭在曹含之肩上走进洗手间。 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虽然也分开了这些年,但人还是这个人,很多东西都没变。 中学时期起,就有许多人,曾经无意间闯入了他们的领地。何况现在只有一个潘安,曹含之,以后也会有更多的李安,王安,张含之,李含之... 无论什么含之,什么安,他们都清楚,彼此才是心中最重要的那一个,只是双方都太过于耀眼,才总是惹来众多目光罢了。 曹含之只是朋友,朋友间的亲呢所存的安全距离,早已经是成年人之中公认的,傅秦临根本不需要开口去问。 同样地,潘安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对于而立之年的他们来讲,自始至终只是一个无足挂齿的小辈罢了。 只是这个小辈,怀有不轨的心思,肖沉心里清楚傅秦临根本不知道,因为他根本不会从这方面去想。 他十几岁的时候,潘安只是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奶娃,在他眼里,孩子就永远是孩子。 但全天下的孩子似乎都一样,不能理解长辈看孩子的心态,孩子就是长到五十岁,在长辈眼里也还是那个穿着开裆裤只会要奶喝的小奶娃。 长辈看孩子,永远都是用看孩子的眼神,而不是用看男人或女人的目光。 但潘安逾界了。 肖沉的睫毛很长,轻轻地垂在下眼睫上,他低低地呼出一口气,“潘安喜欢你。” 傅秦临可以感受得到来自肖沉发音时胸腔的震动,他抬手摸了摸怀中爱人的脸,轻声道,“我知道,很小他就喜欢黏着我。” “不是那种。”肖沉懒得说,他只是靠着傅秦临,眸子微微合上,看起来有些疲倦。 “嗯?”傅秦临挑了挑眉,要继续问肖沉。 就在这时,肖沉已经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的声音。 他的耳朵极其灵敏,就像暗夜中的猫儿一样,只要在房中竖起耳朵,不远处的动静他全都能一一捕获。 就在房门被人偷偷打开一个缝隙的一瞬间,肖沉忽地起身,跨坐在傅秦临腿上,勾住他的脖子,轻柔地吻了上去。 门外的人倏尔睁大了眼睛,接着,不出两三秒,飞速红了眼眶。 肖沉探出一小截舌尖,落在傅秦临嘴里,甜得他一时间口腔中,下腹底,处处都起了火。 不过他还沉浸在肖沉主动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动静,只是两手从肖沉的腰滑到他屁股上,哑声道:“听话,下来。” 第五十二章 撩火的小磨人精 肖沉很瘦,所以即使是怀孕四个月的腰身也很纤细,但屁股上似乎被养了不少肉,包裹在西裤里的屁股浑圆挺翘,隔着薄薄的布料捏起来都能感觉到又软又腻。 肖沉不愿意从傅秦临身上下来,反倒是愈演愈烈,两人唇畔分开,拉出一根不愿斩断的银丝,随后,肖沉的唇畔顺着傅秦临的脸颊往下滑,直至吻到他的锁骨处,又回到他喉结上印下一吻。 傅秦临闷哼一声,差点就受不住肖沉的撩拨,只能喘着粗气道,“好了,宝贝。” 肖沉听着门外的动静,似乎还有人在,于是勾住傅秦临的脖子,继续急急地去寻他的唇畔。 他的大手修长,骨节分明,潘安从门缝里望去,能看见傅秦临正肆意揉捏着肖沉的屁股,手指探进他衣服下摆里和他接吻,两人似乎有些难舍难分。 潘安从没见过这样的傅秦临,这种眸中柔情带水,却又情欲暗哑的模样。 他印象中的小傅哥哥从来都是在长辈面前恪守礼节,对晚辈照顾有加,对陌生人寡言少语的。 但这个肖沉从之前出现的第一次,就让潘安成功看见了傅秦临的两面。 他从来都没见过的,傅秦临生气的一面,和如此敏感的一面。 潘安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被一个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潘安吓了一跳,很快,他发现是曹含之之后,被人抓包后的感觉又羞又气,他瞪了一眼曹含之,“干嘛?” 曹含之见门没关严,抓着潘安的手臂就往外拽。 直到把人拽到一个隐秘的拐角处,潘安才甩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潘安向后警惕地后退了两步,问道:“你干什么?” “里面他们在做什么?” 曹含之问。 “我凭什么告诉你?”潘安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曹含之的穿着打扮:“等你什么时候混到可以和我们家合作了,我再尊称您一声长辈,并好好回答问题。” 曹含之知道潘安还在气他们之前在阳台上的事,可他没时间和这个骄傲的小王子周旋,只得逼近一步:“你看到了什么?” “还能看见什么?” 潘安被曹含之抓住双手,后背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忽然就慌了神:“那个那个长得很妖精的那个不是你朋友吗?你怎么不把他带走,让他们两个待在一起?!” 曹含之静默地看着潘安逐渐失控的表情,他松开了对方的手,后退两步。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让刚刚成年的男孩子看得面红耳赤的画面,能是什么场景。 果然,肖沉还是和傅秦临复合了,他和潘安一样,没有勇气推开门,也没有勇气看他们搂抱在一起的模样。 肖沉和傅秦临,名字是连在一起的,即使分开了九年,心也是连在一起的。 此时,房间内已经啧啧亲出了水声,傅秦临下面的东西已经硬得不像话,牢牢抵在肖沉大腿间。 此刻这里若不是公共休息室,也不是特殊时期,他准一个翻身把肖沉压在身下。 只可惜肖沉现在金贵得紧,只能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傅秦临费了极大的耐力,把肖沉从自己身上抱下来,放在沙发上,然后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肖沉又要从身后缠上来,傅秦临小心翼翼地掐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后推,道:“不闹了,等下压到你肚子。” 这时,门口脚步的声音已逐渐远去,肖沉大概判断门口的两个人已经全部离开,一下缩回了双臂。 傅秦临垂着眸子瞥了肖沉一眼道:“说说,怎么了?” 他知道,他家小宝贝准是心里哪儿不舒坦了,刚刚他公然在休息室勾住他脖子,跨坐在腿上的行为,很不肖沉。 肖沉是不会在除了家以外的地方主动亲他的,以前连在夕阳下空无一人的篮球场,他把肖沉压在草地上亲,肖沉回去都好久没理他。 肖沉就像小兔子一样,无论怎么样,他都只能在自己窝里撒泼打滚或者嬉笑怒骂,出了家门,他不会跟傅秦临做太过亲密的事情。 肖沉咬着下唇不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傅秦临根本就没错,只是他看着不舒服罢了。 潘安就是一个小孩子,哪个哥哥对弟弟不是这样的呢? 肖沉也有邻居家的弟弟,他曾经甚至在和弟弟重逢的时候有把比他高一个头的弟弟抱起来的冲动,还想狠狠地揉他的脸蛋...这就是长辈对晚辈的心态,傅秦临又有什么错呢? 曹含之也只是朋友罢了,傅秦临也没问,但他也清楚,朋友间难道就不能有任何来往接触、嬉笑玩闹了吗? 可是两人心里都不舒服。 傅秦临直男了这么久,总算在这场甜蜜的吻中猜到了大半,他和肖沉相爱这么久,只有为数不多地几次感觉到肖沉对他的占有欲。 就仿佛领地被人侵占过后,食草动物也会上前捍卫极乐净土,他们的家园。 他的肖沉宝贝,是吃醋了。 就像很多年前,肖沉吃费灵的醋一样。 那是个和傅秦临关系很好的小姑娘,他们还很小的时候,就常常去彼此家拜访或者一同出游,在每年生日的时候虽然不常联系,但还是会送上很别致特殊的礼物。 肖沉以前从来不因为这些事和傅秦临发火,因为傅秦临所有的目光都在肖沉身上,什么事都把肖沉放在第一位,所以被给够了安全感的那个,总是有恃无恐,除非在出现第三人的时候。 那次因为女生的礼物,肖沉和傅秦临发了很大的火。 但傅家和费家是合作伙伴,他不可能彻底断了和费灵的联系,所以只能慢慢疏远。 后来,两人都因为各种人各种事乱吃飞醋也吃习惯了,索性只是气气罢了,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知道,彼此才是唯一,从来都没有他人插足的几会。 直到这么多年,两人在这次有人出现,重新激发占有欲的时候,才恍然发觉,那种感觉又来了。 对方是唯一,其他人,是无论如何也取代不了的地位。 但是有的小宝贝就是爱生生气罢了。 生气归生气,又不是不爱你了。 肖沉的小手拽上傅秦临的衣角,无声地泄了火之后,他的声音早已经软了下来:“饿了。” 傅秦临把肖沉的手指攥在自己怀里,坐下来,认真地看着他,“你还喝香槟吗?” “不喝了。” 肖沉笑得眉眼弯弯,小嘴微微张开,吐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尖。 傅秦临不忍再去看,他再多看一眼,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接下来的暴行了。 “一会没看着你就胡来。”傅秦临叹了口气,有些口干舌燥,他想吸烟压一压今天被挑起来的火。 “什么胡来?喝香槟还是?老曹?”肖沉见傅秦临拧着眉尖,伸手就要去拧他脸。 傅秦临飞快低头在肖沉掌心里啄了一下,“我的。” “嗯?” “我说你是我的。” 肖沉单手勾上傅秦临的脖子,笑道,“还说我呢,我们傅少爷也吃醋啦?” 傅秦临彻底被肖沉这个动作弄怕了,他一手抬起对方胳膊肘,一边让他坐好,然后低声道,“乖一点。” 肖沉知道他心痒难耐,所以有意去勾他,两手捏住他的脸,在唇上亲了一口,趁机占便宜。 “亲亲。”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咳咳”。 两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打开了,一堆长辈端着酒杯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个,你是傅家的,小公子对吧?” 待傅秦临站起身,那几位商务人士才勉强从傅秦临的胸口标志分辨出来他的身份。 “听说你回来了,我们本来也是想来找你慰问一下...”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见沙发上的肖沉面上一片潮红,于是赶忙道,“小傅啊,弄好就出来,我们在外面等你。” 这些长辈,很多都是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傅家合作伙伴,听说傅秦临最近拍戏空档回家,都想会会这位年轻成功的娱乐圈宠儿。却不想撞见他在和人亲吻。 一时间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早就听闻他们这个圈子比较乱,如今一见,更是感官刺激,让诸位长辈妥帖话都不太能说出来。 傅秦临转头就替肖沉把被扯开的领口扣好,然后拉着他的手起身道,“不怕,我把你介绍给大家。” 傅秦临向来直来直去,这是他自己的老婆,他亲亲他自己媳妇怎么了,别人都管不着,所以他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但他的小宝贝肖沉看起来很在意,所以,他是一定要把肖沉带到众人面前去介绍一番的。 本来担心肖沉刚刚和他闹了一阵身子吃不消,但现在不介绍不行了,肖沉心里肯定过不去这个坎,所以,他会带肖沉出去公布身份,然后让他们刚刚的行为合理化。 肖沉被傅秦临带着往外走,捏了捏他的掌心。 傅秦临紧紧握住他的手去开门,柔声哄道,“不怕,迟早的事。” 第五十三章 宝宝又闹啦 晚宴大厅里三三两两聚集着很多人,傅秦临刚刚拉着肖沉的手走出来,等在门口的人立即围了过来。 傅秦临正在给众人介绍肖沉的身份,就见一个人从不远处的大厅里走了过来。 肖沉和那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那人愣住了,肖沉也愣住了。 傅秦临此刻还毫无察觉,正应付着某位企业家好奇地追问,“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啊?” 沈慕山一袭浅灰色西装,面色沉稳,左手第一节腕骨处扣着名贵的腕表,在大厅灯光的照耀下显得闪闪发光。 肖沉飞快地躲避他的眼神,随后捏了捏傅秦临的手心,附在他耳旁道,“我有点头晕,可以去一下洗手间吗?” 傅秦临闻言蹙起了眉头,然后手抚上肖沉的后腰扶住他道,“我陪你。” “你在这好好应酬,我等下回来。”肖沉说罢,安抚性地摸了摸傅秦临的耳垂,随后又冲众人露出一个微笑,低下头匆匆从反方向顺着楼梯边走过去。 洗手间外,肖沉忽然被人叫住了。 是沈慕山的声音。 “沉沉,你不要再躲我了。” 肖沉顿住了脚步,可是没有回过头来,他不想去看沈慕山的脸,也不想再听见对方任何的道歉。 沈慕山见肖沉没停下脚步,于是跟着他进了洗手间。 “沉沉,我们改天见一面吧?我不知道你回秋山了,我请你吃饭。”沈慕山看着肖沉的背影,如是说道。 “我们现在正在见面,下一次就不必了。”肖沉打开水龙头,捧上清水在脸上扑了两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沈慕山,我之前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那件事过去就是过去了,你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道歉。”肖沉的鼻尖上、睫毛上满是晶莹剔透的水珠,看起来眼角通红一片。 沈慕山抽了张纸巾,想替肖沉擦掉脸上的水,却被他退后一步躲开了。 “就这样吧,拜托你,把那件事忘了。” 那是肖沉心底的痛,他不想任何人记得这件事,明明他已经不回头向前走了,为什么老有人要揭开他的伤疤来一遍一遍刺激他! 肖沉朝外走去,却被沈慕山拽住了手腕。 “沉沉,那李奶奶呢,真不和我一起回去看看了?” 肖沉还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很年轻,她一开始并不承认自己有个儿子,也不承认自己母亲的身份,无可奈何之下,她把肖沉送进她母亲家里养。 肖沉的外婆对他很好,小时候给他做吃的,哄他睡觉,念童话书,而那个院子里也有很多小伙伴和其他老人,有时候老人们会聚在一起,在葡萄树下纳鞋底或者织毛衣,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一起玩耍。 当时有很多孩子们是一起长大的,里面就有沈慕山。 沈慕山比肖沉大三岁,也能玩到一起,不过他起步早,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公司,在圈中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果没有三年前那件事,沈慕山还是肖沉从小敬佩的温文儒雅的大哥,而李奶奶张奶奶和肖沉外婆也还是他们定期会去看望的老人。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许多老人相继去世,接二连三被埋在了秋山,与日月精华一同回归土地,属于他们在葡萄架下的童年回忆也就随之永远变成了肖沉的回忆。 而沈慕山再次提起这些的时候,想起那时朝夕相处的过往,肖沉就越觉得痛心,为什么偏偏是沈慕山,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肖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前的刘海也被汗水打湿了,他甩掉沈慕山的手,“你还有脸再回去吗?” 沈慕山如遭雷轰,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肖沉一进大厅就反应过来他忘记擦干脸上的水渍了,况且他还带着一身汗出来,明天回去势必感冒不可。 大厅里冷气充足,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酒味和属于点心香甜的味道,肖沉里面的衬衫被湿凉的汗水黏在后背上,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傅秦临被更多人夹在中间,也有不少媒体开始对着他拍照。 而肖沉就站在角落里扶着墙,他想靠在那里稍微等傅秦临结束,他们就回家。 但傅秦临忙得不可开交,应酬一拨接着一拨,他的父母也很快出现在了台下,一家三口笑容得体,和给他们敬酒的人碰杯。 如果不是世交,他们根本不会出席这样的晚宴,一来一般人没有渠道能请得到他们,二来他们只要出现,一定会夺了主角的风头,这样容易吃力不讨好。 但还好潘傅两家是世交,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甚至大方下来帮忙介绍商圈好友,傅家的几位也会把自己的资源圈带一些到潘家来。 傅秦临应酬许久,心里一直记挂着肖沉还没从洗手间回来的事,就开始有些心不在焉,母亲把他拉到一旁悄声问:“我儿媳呢?” 傅秦临道,“在洗手间。” 母亲掐了掐傅秦临包裹在西服下波浪起伏的手臂,脸上柔情一片,“怀孕了就是容易上洗手间,平时好好照顾沉沉啊。” 傅秦临点头,转眼又朝洗手间那边望了一眼,见时间确实有些久,他便托母亲帮他应酬一会儿,便绕过人群往那边走。 还没走几步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肖沉。 “宝宝你在哪?” 傅秦临边走边把电话接了起来。 “是我,曹含之。肖沉在我车上,停车场a区第一辆黑车就是我的。你过来一下吧。” 来电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傅秦临听他的自我介绍,约莫反应过来他大概是之前和肖沉在一起的那个朋友。 只是肖沉为什么会在他车里? 傅秦临额头突突直跳,还不等他问下一句,曹含之就挂了电话。 傅秦临只好绕开大厅里的人群,朝地下车库,按照曹含之说的那个位置,很快找到了肖沉所在的那辆车。 肖沉坐在后座上,车窗全部被人摇了下去。傅秦临一眼就看见肖沉靠在座椅上的脸。 他额前的刘海微微沾湿了大半,鼻尖和眼角红红的,面上看起来疲惫至极,微微阖着双眸,就连不久前鲜亮的嘴唇似乎也暗了下来。 “沉沉。”傅秦临伸手就去拉后座的门,却发现车被人锁住了,根本打不开。 肖沉听见动静睁开眼睛,傅秦临这才发现,肖沉眼圈竟也是红的。 他声音一下就冷了下来,“开锁。” 曹含之本来想借着机会把肖沉带回家,好好梳理一下他们后面要做的事,还能好好安慰他,但没想到肖沉执意要跟傅秦临回家,于是他只能先把车门锁了,看傅秦临有没有本事真的带走肖沉。 肖沉看向傅秦临的一刹那似乎眼圈更红了,嘴巴也扁了扁,伸手就要人抱。 曹含之心烦到根本看不下去,只好按了开锁键。 才十多分钟没见,他的小宝贝就变成这个样子,傅秦临心头一股怒火直直窜了上来。 他拉开车门把肖沉抱进自己怀里,然后关上门,回头时,看了一眼曹含之,也没打招呼就大步往前走。 肖沉双手勾住傅秦临的脖子,湿漉漉的睫毛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颤一颤,软软凉凉地蹭在他下巴上。 傅秦临脸上被蹭的痒,可是心疼更多,“刚刚又吐了?” “没有,宝宝没折腾我,我就是,就是遇见了一个故人。” 傅秦临的脚步一顿,他没再向前走,而是等待着肖沉的下文。 能让肖沉除了孕吐,眼眶红成那样的,一定是哭了。 而肖沉自从和傅秦临在一起以后,他根本就舍不得肖沉哭,如果肖沉是别人弄哭的,那那个人势必要付出代价。 肖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把头靠在傅秦临的颈窝处,小声道,“回家好不好,我好累喔。” 傅秦临在心底沉下一股气,只好应下来。 他把肖沉放到车里后,又给人系好安全带,然后给家里人打了电话,“沉沉今天不舒服,改天再带他来家里吧,晚上我们回家了。” 那边自然是同意的,肖沉肚子里的可是傅家的金贵孙,不能出任何差池,他们甚至还要让家里的医生跟傅秦临回他家。 傅秦临看了一眼在后座上心不在焉的肖沉,叹了口气,“不用,他就是心里不舒服。” 那边很快就了然了,换成傅妈妈接电话,她把傅秦临数落了一通,然后告诫儿子在孕期中有什么都要顺着肖沉,傅秦临嫌母亲啰嗦,把手机拿远了,随后就挂了电话。 到了家,肖沉换了鞋就去卧室要换衣服,傅秦临赶忙跟了上去。 “到底是什么事?” 傅秦临把肖沉拉到自己面前,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肖沉不说话,只是抿着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傅秦临。 “跟三年前有关吗?” 傅秦临心里着急,但是根本不舍得凶肖沉,所以只能放慢语气又问道,“如果是那件事,你以后慢慢告诉我,我替你解决好不好...” 傅秦临还要说什么,忽然被肖沉踮起脚尖堵住了嘴,他的小手开始往傅秦临腰间的皮带下探去... 第五十四章 肚子变大抱得动吗 触碰到傅秦临脸颊的一瞬间,两人似乎都被肌肤的火热烫到了,肖沉的眼底很快染上一丝笑意,一手盖住傅秦临的皮带扣,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下去。 傅秦临的嘴唇被肖沉软软凉凉的红唇贴着,两人滑腻的舌很快就卷到了一起,肖沉吻得很用力,索取得仿佛几年没见到爱人那般用力,紧紧地闭着双眼。 傅秦临好似被肖沉的情绪感染了,他抚上肖沉的腰,把他拉向自己,却又不敢贴得太严丝缝合,因为怕压到他的肚子。 两人喘息着纠缠到床边,肖沉飞速地褪掉自己的上衣和底裤,然后双腿分开,夹住了傅秦临的腰部。 傅秦临被欲火腾升惹的眼底处处发红,衣物落地的一刹那,他的双手覆上了肖沉的腰腹。 肖沉怀孕以后肌肤更加白细,在傅秦临常年开车的粗糙指腹下更显滑腻,凡是掠过,则处处引起一阵发颤。 彼时他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一小块弧度,穿外套后不明显的腹部在此时显得圆滚滚的,傅秦临的大手摸了上去,动作忽然轻了下来。 “可以吗?” 傅秦临的瞳孔黑漆漆的,那么认真地、虔诚地望着肖沉,他在肖沉被撑得略带浑圆的肚脐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飘飘的吻,不带一丝暗哑的欲望。 肖沉感觉自己那里早已经是湿答答一片,凡是傅秦临触碰到的每一处,他都极其渴望更深层次的接触。 所以,他催促道:“直接来。” 傅秦临抬起眼睛,望着肖沉,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肖沉漂亮的眸子镶嵌着浅浅的笑意,“不用顾忌,都四个月了。” 两人都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曾经傅秦临在房间里恨不得把肖沉关着门激烈地“打”天天三夜都不出门,却在有了宝宝之后跟苦行僧一样清心寡欲四个月,肖沉其实也心疼地要命。 他抚上傅秦临额前的碎发,忽然笑了起来,“你说要是让你的粉丝知道你在我面前这么怂,你人设会不会塌?” 肖沉和傅秦临都心知肚明,听老婆话是尊重老婆,现在不进行下一步是关心孩子。 但肖沉不忍心再让傅秦临忍下去,他自己也想得紧,见傅秦临犹豫不决,他索性抬起双腿,一手压住傅秦临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昏黄的光晕下,一对爱人紧密地缠绕在一起,墙边的两只影子起起伏伏,影影绰绰,房内一派旖旎。 ..... 地下团成几团的衣服散落在地板上,窗帘紧紧地拉着,床头开了一盏小灯。 肖沉浑身都是汗,软软地窝在浅灰色的床单里,他翻了个身,撅着屁股对着门边,在被子里鼓出一个小包。 傅秦临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耳鬓直直流在颈窝里,他凑过去轻轻地摸了摸肖沉的脸道,“我抱你去洗澡。” 事后如果不清洁,肖沉是一定会发烧的,况且浑身黏黏腻腻的睡觉肯定不舒服,所以傅秦临把被子掀开,把哼哼唧唧的人从里面挖了出来。 浴缸里早已经放好了水,傅秦临小心翼翼地把肖沉放在浴缸里,然后双手挤了沐浴露,就开始帮他揉搓。 肖沉还有些迷迷糊糊,闭着眼睛,脸色潮红,胸口和脖颈上印着交错的红痕。 傅秦临轻轻地替肖沉揉搓着耳垂,脖颈,以及胸口,手指落到之处,他似乎有些歉意:“疼吗?” 肖沉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诱人的弧度,“你跟以前相比,温柔的不能再温柔了。” 傅秦临抿唇,也不再言语。 他垂着眼轻轻地抚摸着肖沉的肌肤,“我以前也没问过你愿不愿意,宝贝,对不起。” 年少时期的他血气方刚,气势更盛,开荤之后尝到了甜头的他怎么都不肯放过肖沉。 他总觉得肖沉嘴里甜,身上香,睡觉的时候硬要抱着,所以总是会不小心蹭出火花。 无论是在阳台还是浴室,亦或是家里小花园的草坪上,凡是他们喜欢的地方,全都会来一遍。 肖沉也总是被折磨得晕晕乎乎,任由傅秦临像搬弄一个皮娃娃一般把他搬来弄去。 肖沉仿佛也想到了那段日子,他笑了起来,“傻瓜,我不愿意你又怎么可能进行得下去?” 也是,像肖沉这样的特体,从来都是非常注重对自己的保护,凡是能碰到他们的人,都是他们极其信任的人。 特体易孕,他们对自己的保护措施有很多种,可肖沉对傅秦临,用的永远都是最简单的方式,而数月前的那个酒会上,肖沉甚至忘记了对自己做任何保护,这样这个孩子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辛苦了,宝宝爸爸。”肖沉在傅秦临把他抱去冲水的时候,勾住他的脖子,在他鼻尖上蹭了蹭,“后面我肚子越来越大,你抱不动了怎么办?” 傅秦临一只胳膊搂紧肖沉,“别动,小心摔。不会抱不动。” 肖沉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把头靠在傅秦临的颈窝里,让他替自己把身上的沐浴露全部冲干净。 傅秦临把肖沉头发吹干之后,见肖沉又爬进被窝里睡着了,他才靠在床边打开了手机。 微博小号弹出几条消息。 是几个cpf对他之前发过的几个微博的点赞和评论。 “姐妹你这个冰箱和傅哥晒出来他家冰箱好像,你买的什么牌子?我也想去买!” “雾草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这个姐妹假料写的太逼真了吧,把沉沉怀孕的反应都能写出来,非常符合人设。” 傅秦临皱了皱眉,他已经一个月没有更新了,几乎都想不起来之前他写了些什么。 “今天老婆没吐,吃了一碗粥,鼓励。” 配图:【吃光了的碗】 “今天他好辛苦,宝宝可能变乖了,他一直睡觉。” 配图:【小猪抱枕】 “今天又传绯闻了,他好像不太开心,没理我。” 无配图。 傅秦临当时只是临时起意,随便写了点,没想到就有几百个赞,还把他写的搬到了超话里去,他皱着眉回复了评论:“我老婆的日常,请大家别搬。” 这时,一条私信很快弹了出来。 凌晨床上do:兄弟你是男的啊?男粉? 傅秦临没回答问题,因为他全然被这个id名吸引了,他问道:你名字什么意思? 凌晨床上do:大兄弟你太蜡笔了,凌晨cp是肖沉和傅秦临的cp名啊。 傅秦临:哦。 他想了想,随后又望了一眼肖沉红晕未退的脸颊,回复了两个字:应景。 凌晨床上do:? 傅秦临:回答你刚刚那个问题,我是男的,我老婆也是男的。 凌晨床上do:哇,男粉哎,那你老婆也是怀孕了吗?所以你写凌晨的假料? 傅秦临:谁说是假料。 凌晨床上do:兄弟你脑回路好新奇,不是假料你能是真料啊,肖沉又不是你老婆。 傅秦临:.... 傅秦临又回头瞥了一眼肖沉的睡颜,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内心蹦出一句呼之欲出的话,“谁说肖沉不是我老婆了?不是我老婆是你老婆?” 凌晨床上do:大白天的别做梦哈,你的日常我不知道,但是你写的假料里,肖沉缠着傅秦临要吃的,就太假了,而且傅秦临大明星那么忙,哪有空一口一口喂老婆吃饭。 傅秦临:他有。 凌晨床上do:好吧,不跟你争,那个,大大,你能不能产出一些闺房场景(偷看)(偷看) 傅秦临:? 凌晨床上do:就,就那些,我们都喜欢看。 傅秦临:.....有没有点常识,他都怀孕了能有什么。 凌晨床上do:怎么不能有,最近他俩又同城了,同城即同床!说不定刚刚就do了。 傅秦临手心一紧,熄灭了屏幕。 等会他要查查是不是有人在家里安了监控看他们。 傅秦临给肖沉掖了掖被角,然后拿手机偷偷拍了一张肖沉睡觉的侧脸,最后用马赛克挡了一部分,发在小号里。 很快,留言又来了。 “这张真像正主啊!沉沉我老婆!” “啊啊啊 这张真的好像沉沉,大大你太棒了吧!” 凌晨床上do:可以,你高产,真牛。 傅秦临回复:这是我老婆。 傅秦临说的是实话,这确实是他老婆。 肖沉超话: “我特么吐了,你们看这张图,快去举报这个小号,这小号天天yy沉沉怀孕了,然后在家被傅秦临照顾,cp粉就靠这个生活吗真可怜!” “太恶心了吧,才几天没看就搞成这样?” “虽然但是这张真挺像沉沉,高鼻梁和睫毛。” “我要去@后援会管管了,这些cpf真的太恶心了,成天侮辱哥哥。” 傅秦临超话: “雾草看这个小号,你们看到了吗?” “咋的,姐你慌啥?” “这cpf脑子比肖沉粉还傻逼吧,泥塑肖沉还yy他们自己哥哥怀孕,笑死,我们哥哥无痛有子?” “笑死,肖沉特体,说不定真有了,但是是哪个大佬的就不一定了,他那么妖精。” “傅秦临出来澄清啊!他为什么不澄清!!” “楼上有脑子不?假的东西就是假的,傅秦临根本不在意,所以不澄清。” “我也在想。最近这种料啊,还有cpf越来越多了,甚至有唯粉转过去的,哥哥不可能没看到,但他接管自己工作室之后,任何绯闻从来都是第一时间澄清,但和肖沉的就没有。” “因为本来就是俩男人澄清什么?傅秦临直男啊!” 傅秦临随便一往下滑,就看到了这条,于是随手用小号评论:“直男归直男,但不妨碍他喜欢肖沉,他又不喜欢别的男人。” 第五十五章 老婆怀宝宝辛苦了 清晨肖沉醒来的时候,傅秦临正在旁边睡觉,一条胳膊横在他腹部上,防止他摔下床去。 肖沉翻了个身面对傅秦临,然后拿鼻尖蹭了蹭他的脸蛋。 两人身上纠缠着同种沐浴露的味道,是淡淡的茶香,肖沉缓缓吸了一口,觉得心底腾升起一股安稳的味道,他又摸摸傅秦临的脸,手指勾了勾他的睫毛。 这时,放在床头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曹含之发来的信息。 “你什么时候和傅秦临复合的?” “或者,是怎么复合的?” 肖沉回复:“晚点告诉你,我们下午见个面,地址发给你。” 曹含之还没回,耳边就传来身边人呓语的声音。 肖沉熄灭了手机屏幕,把双手塞进被子里,两手并用钻进傅秦临怀里,任由人抱着。 “小心,别挤着你。” 傅秦临感觉到肖沉往自己怀里钻,怕他动作太大压到宝宝,干脆就固定住对方的腰,不让他动了。 “累不累?” 傅秦临眼睛困得睁不开,努力掀开眼皮,伸出一只手去揉肖沉的腰,低沉的嗓音还有许些暗哑,从喉咙中散发出魅惑的味道。 肖沉抓住傅秦临的手,抚上自己腹部,轻声道:“昨天,他好像动了。” “嗯?” 傅秦临半眯着眼睛从枕头上抬起头来看肖沉,半晌后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他的手指动了动,片刻后,似乎可以感受到来自肖沉腹部轻微的滑动。 傅秦临有些紧张,忽然就清醒了很多,他往日里略微狭长的眸子此刻被睁得很圆,他的手指轻轻挪动了一下,好听的声音带着轻轻的惊呼,“动了!” 肖沉的嘴角挽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道:“宝宝在跟你打招呼呢。” 傅秦临又摸了一阵,垂着眸子,面上也温柔了下来。 隔着肖沉薄薄的肚皮,里面的宝宝仿佛一直在游泳,或是打呵欠或是伸腿,有时候小小的手还会滑过肚皮,和傅秦临隔着肌肤印在一起。 “现在他还小,过一阵等他长大了,动静会更大。”肖沉握住傅秦临的手,见他半天没反应,于是捏了捏,询问道:“怎么啦?” “没什么。” 傅秦临敛了眸子,伸出手臂,把肖沉抱在怀里,让他的肚皮轻轻贴着自己的腹部,只听他的嗓音低低的,很沉稳:“老婆辛苦。” 肖沉伸出手在傅秦临背上打了一巴掌:“谁是你老婆?是你嫁给我好吧?” 傅秦临在肖沉嘴上亲了一口,随后便道:“好好好,你说了算。” 清晨的阳光泄在肖沉的脸上,翘起的嘴角红润,像熟了的樱桃,他的脸上透着薄薄的一层光亮,傅秦临可以看见那一层细小的绒毛,他的睫毛也软乎乎的,好轻盈,颤动两下,像燕子的小尾巴。 肖沉望着傅秦临的时候,总是眉眼都舒展开,然后仿佛目光全都定在对方身上一般,笑意从嘴角一点点爬上眼角,眼底亮晶晶的,像里面铺着一层碎钻。 看着看着,他又要一头扎进傅秦临怀里,去吻对方的唇。 “乖,不闹了。” 傅秦临微微抬起下巴,避开肖沉的亲吻。 他几乎从没有拒绝过肖沉,但现在是肖沉的特殊时期,他也得慎重对待。 肖沉的小腿在被子里攀上傅秦临的腰,被窝很快被他拱出一个小包,他两只小手开始在人身上乱摸,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沉沉,听话。” 傅秦临安抚性地捉住他的腿,把他的小腿往下拉,放好,然后用手臂禁锢住他的腰,语气很温柔也很无奈,“等到宝宝生下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肖沉这才安分了许多,转眼却又去调戏他,“啊,老公啊,昨天你已经让我怎么样了啊~” 傅秦临摸摸他的脑袋,没有讲话。 他忽然想起刘从容不久前的忠告:如果被压迫到前列腺,肖沉只会越来越难受,但他皮肤很薄,胎壁也很脆弱,要千万小心。 两人又窝在一起说了会话,肖沉被抱去吃了早饭,傅秦临要回去赶一个拍摄,所以只剩下肖沉一个人在家里。 门铃被人按响,肖沉在猫眼里看了一下,那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大大的口罩挡住半个脸,可那双细长的眼睛却被肖沉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双眼睛是很多年前,他站在自动贩卖机旁,递给他一瓶气泡水时少年的眼睛,也是一起通宵练舞,大汗淋漓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对视而笑的眼睛。 曹含之进来的时候,出于爱豆的警觉,他进门前四处看了看,才走进玄关取下口罩和帽子。 肖沉站在不远处,他套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站在餐桌旁拎着水壶给桌上的玻璃杯里注水。 昨天做了造型,没看出来他的头发长这么长了,软软地搭在后颈,肩膀似乎比往常圆润了一些,脸上透着淡淡的粉红,似乎皮肤也比以前要细腻了。 曹含之的目光往下移动,落在他微微鼓起的小腹上,他怔怔地开口:“肖沉。” “嗯?”肖沉把玻璃杯端过来,还有些奇怪,“换鞋啊。” “这不是你的房子吧。” 曹含之也没去接那杯水,径自换了鞋,走进来打量着这套房子。 这个小区所在的地段很贵,私密性也强,离拍戏基地又很近,所以很多有钱的艺人喜欢买在这里,但这里的房子,不是他和肖沉这样的小明星可以买得起的。 当然,这个小区不对外出租,因为为了减少流动性,防止有私生住进来,所以从来都是只有买进卖出。 肖沉带曹含之往沙发上走,然后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道:“过来坐。” 房内陈设很简单,却样样俱全,厨房旁的开放式橱柜里摆放着许多营养补品,甚至还有许多婴幼儿奶粉。 曹含之的目光又回到肖沉身上。 此时肖沉正在无意识揉着腰往沙发上坐,昨天他和傅秦临疯狂了一阵,虽然傅秦临的动作很温柔,但对于现在的肖沉来说,腰本就要负荷一个将近五个月的宝宝,再加上折腾了一番,所以起床走两步就觉得累。 肖沉这幅姿势让鼓起的肚子更加明显,在落座的一刹那,曹含之甚至看到肖沉那圆滚滚白皙的肚皮。 “你怀孕了?” 曹含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平淡,可是拳头却暗自握紧了。 “是因为孩子,结婚。” 接下来,是曹含之自己的阐述,他望着肖沉的眼睛,似乎就能猜到所有的事情。 “当年他不告而别,你等了他九年,然后因为这个孩子,他要跟你结婚,你就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他。” 曹含之的语气,夹杂着许些隐忍和痛惜,“我知道你爱他,但是不可以就这样....” “这是我的选择,老曹,我爱他,这是我们的孩子,至于你说的不告而别,他一直不跟我讲,说明他有难言之隐,我会等。” 肖沉的语气很平静,却重重地敲击在曹含之心上。 “喝水。” 肖沉把杯子推到曹含之面前,然后道:“这是我的选择,我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就是告诉你这些。” 曹含之看着肖沉,没有说话。 最后,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吧,那讲讲最近这些事的进展,上次你出事,的确不是沈慕山找人做的,是文霄自己,他没有知会沈慕山。” 肖沉两臂抚在沙发上,笑了笑,“我也猜到了,沈慕山不可能再敢动我。” “接下来就是三年前那件事,那批人。”曹含之说这句话的时候,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仔细判断着肖沉脸上的神色,然后斟酌字句。 “嗯。”肖沉面色平淡,“你继续说。” 曹含之松了口气,才道:“他们之前的部分人早已出狱,也复工了,不过没有在圈内继续活动,这些人你没必要担心事业上他们再给你带来影响,他们手上没证据,但你一定要小心私下的打击报复。剩下的,也就是没被发现的那些,现在确实有些蠢蠢欲动。” 曹含之拿出来一些最近的数据:“你看,之前针对你的很多不好的绯闻,都是他们放出来的,我觉得总有一天,他们还会翻出当年那件事,甚至把手中的东西放出来,到时候...” 曹含之沉默了,肖沉也没有再接下去讲。 他们心里都清楚会发生什么。 如果说三年前他们只是贪图肖沉肉体的话,那么三年后,已经闹到差点连事业都毁掉的人们,是一定不会再简单地放过肖沉的。 肖沉闭上眼,指甲抠进掌心里,然后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收集他们这几年的黑手交易,到时候和他们谈条件。” “一物换一物?”曹含之的手指也蜷缩了起来,“沉沉,你忘记了,你是君子,可他们根本不是。”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大家平起平坐,条件总是谈得下来的。” “谈下来就会一笔勾销?他们凭什么放过你?”曹含之变得有些烦躁,他的双手渗出了汗珠,在裤子上抹去。 肖沉垂着眸子,沉默不语。 “你想独自把这件事化掉,就是为了不让他知道吧?”曹含之深深地看了肖沉一眼,“让傅秦临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就那么难吗?” 肖沉抬起眸子,望着曹含之,缓缓道:“我希望在他心里,我一直都是那个我,一尘不染,星途坦荡。” 第五十六章 要老公抱抱 傅秦临的拍摄结束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他往回家赶的时候,跟他熟识的导演总是调侃他:“家里藏人了啊,最近听李导他们说你老往回跑。” 张富贵就在旁边偷笑,六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去联系司机把车开出来,导演和一些爱八卦的员工随后看了看傅秦临工作人员暧昧的表情,心中也明白了大半。 像傅秦临这种级别的艺人,是断断不可能被曝出恋情的,这样相当于自毁前途,但导演也是过来人,许多爱豆都明里暗里恋爱,有的直到孩子上学了才公之于众。 只是傅秦临向来在圈内是许多人高攀不上,独来独往的那一类,很多人对他敬而远之,所以许多最近发现傅秦临恋爱端倪的圈内人都十分好奇,到底是谁拿下了这朵高岭之花。 好奇归好奇,很多人也不敢去问,所以也只是挤眉弄眼地暗示一下他家工作团队罢了。 傅秦临换衣服去了,张富贵懒得留下来在棚里和他们废话,喊上六六就要往外走。 负责这次活动的一个工作人员非常喜欢傅秦临,见到真人之后很激动,但她负责外景,并不知道刚刚导演他们调侃傅秦临的事。 她拉住六六的手臂询问:“可以和傅秦临合照吗?” 六六见那工作人员恳切的眼神,拍了拍她的手掌,“我们老板急着回家呢,改天拍吧,下个月咱们还有合作啊。” 工作人员明显有些失望,却还是点了点头,正要和六六挥手告别时,她看见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六六和工作人员都离化妆台很近,所以两人只要低头看一眼就能知道手机里的内容。 是微信的消息,备注是宝贝。 宝贝:拍摄结束了吗? 宝贝:在吗? 宝贝:我饿啦,想吃楼下的米线~ 工作人员震惊地和六六对视,却见后者有些心虚地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这是你的手机?”工作人员狐疑地问。 她作为傅秦临的老粉,知道这是傅秦临今年才换的手机,因为是某品牌的代言人,所以他工作时会一直把品牌方给他寄来的手机带着用。 “对,我,我的手机。”六六抱歉地笑了笑,飞速地回答:“我老板不是代言这个吗,品牌方给我们都配了手机。” 工作人员这才松开握住六六肩膀的手指,手在胸口拍了两下,“吓死我了,我就说不是你老板的手机,我喜欢他好多年,他老大不小了,但还是单身哈哈哈哈...” 工作人员还没笑完,就见已经换了一身便衣的傅秦临从外面走进来,头发还保持着之前拍摄的造型,眼妆还没卸,他进门和两人点了点头,打招呼时清清淡淡的语气,让这位工作人员险些癫狂。 “我手机呢?” 傅秦临看着一脸古怪的六六,指了指空荡荡的化妆台。 此时很多工作人员已经收工走人,化妆师也早已经把桌子清理干净,上面仅有的一部手机之前也被六六出于保护老板和老板娘的地下爱情收起来了,忽然一被问,六六差点被口水噎到。 “你给我手机打个电话。” 傅秦临掏了掏耳朵,看了一眼手表。 肖沉孕期嗜睡,却每日强撑着等他下班,所以傅秦临尽量每天争取早点回家,让肖沉能够在他的怀抱里睡觉。 六六神色僵硬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干笑了两声开始给傅秦临的手机打电话,下一秒,傅秦临的手机开始在她口袋里震动。 于是在那个工作人员震惊的瞩目中,六六又窘又担心地把手机递给了傅秦临。 傅秦临的目光在六六和工作人员脸上来回巡视了两三秒,他接过手机,却什么话都没说。 “傅...这是您的手机?” 工作人员不可置信地问道。 她的语气中带着塌房人最后一丝希冀。 “是我的。”傅秦临微微颔首,“辛苦了,我们先走了。” 傅秦临转身开始大踏步朝门外走去,六六小声跟她道了别,快步朝前跑去。 工作人员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她急急跟着他们就要跑出去,却还是顿住了脚步。 因为她听见,两人刚出门六六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沉哥刚刚给你发了很多条微信,让带米线。” 工作人员听的不太清楚,她只能依稀听见什么“哥”给傅秦临发了很多微信。 很快,她和前面自己看到的手机备注联系起来,当下一惊,傅秦临的“宝贝”是个男的!! 于是她很快来到傅秦临业内粉丝群干嚎。 “我塌房了!!” “??” “!!!姐姐今天负责老傅了吗?塌房了?他真的在谈恋爱?对象是谁?” “是不是江轻颜???” “不是,是个男的,我看见他手机备注的宝贝。一开始他助理还不承认,后来手机被正主亲自拿走了,我人傻了。” “雾草?” “不要啊,怎么是个男的!你确定是男嫂子啊?” “对,而且这个男嫂子很黏他,目测还同居了,嫂子让他带米线回家。” “三更半夜让傅秦临大帅哥在楼下买米线的男人是谁!!!我三分钟要他全部资料!!” “我心累,缓不过来,我没想到传闻是真的啊啊啊啊他们一开始说傅秦临和那个谁的时候我就觉得俩男的怎么可能,直到我亲眼看到。” “傅秦临和肖沉?他俩不可能我觉得,前段时间他们公司还和傅家公司撕逼了呢。” “不能按这个来算,公司又不代表个人,粉丝撕逼说不定他俩还睡一起呢。” “算了,后面再猜吧,只要不是江轻颜就行。” “我现在对老傅要求很低,可以谈恋爱,毕竟大帅哥又酷又帅不谈恋爱不做艾怎么行,别把他憋坏了,但我只要求是女的啊!” “别吧,男的也行。” “是的,我也觉得,是男的也行,只要不是江轻颜,我不喜欢她!” “嘤嘤嘤,我越来越没底线了。” “我也是,一开始我觉得不行傅秦临不能谈恋爱,后面想想他想谈恋爱就谈恋爱吧,只要对方是个女的就行,再到后来觉得是男是女都行,是男的就是男的吧,只要他谈一个就行,别给我谈两三个。” 傅秦临拍摄了一天,换了很多套造型,今天很累,于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六六几次想开口,却在看见傅秦临闭着眼的时候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想说什么。” 傅秦临像早就预料到一般,他睁开眼,墨色的眸子盯着六六的脸看,他轻声道:“早就想说了,憋着不难受吗?” 六六只好把前不久发生的事情经过告诉傅秦临,然后她又紧张了起来。 谁知傅秦临只是挥了挥手,眼皮都不想再抬:“过几个月沉沉的肚子会越来越挡不住,早晚会被拍到,现在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支持我们,有什么不好?” 六六点点头,只要老板不扣工资就行。 傅秦临到家的时候,客厅里黑漆漆一片,他手里拎着热气腾腾的花甲米线,轻手轻脚换了鞋把它放在餐桌上想往卧室里去看看他的小妻子时,却听见沙发上传来一阵嘤咛。 傅秦临顺势打开了沙发旁的小灯。 他这才发现,肖沉正侧卧在沙发上,盖着一件牛奶色的薄绒毯,小小的身子缩在里面,就那么一点儿,看得人直心疼。 肖沉已经坐了起来,他被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得眯了眼,伸手就要人抱。 傅秦临把人抱在怀里,疼惜地揉了揉他睡的红彤彤的脸颊道,“想吃酸的是不是?” 肖沉睡的似乎有一股奶香味传来,清甜清甜的,他笑,“进来就闻见酸味了,你加了好多醋啊?” “嗯,你说想吃楼下这家,我就知道你肯定馋酸了。” 傅秦临揉了揉肖沉的头发,抱着他让他坐直,然后弯下腰去给人穿鞋。 傅秦临无论在外多叱咤风云,在家里永远是一个贴心又善解人意疼惜爱人的好伴侣。 肖沉一阵心动,他摸了摸傅秦临还沾着发胶的头顶,缓缓道:“老公辛苦了。” “没你辛苦。”傅秦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自己走还是抱你去吃?” “抱我。” 肖沉学着奶声奶气的模样,像小宝宝讨下班回来的家长那样,哼哼唧唧要抱抱。 “好。” 傅秦临一手揽住肖沉的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下,把他抱了起来。 自从肖沉月份大了以后,他已经好久没敢这么抱过肖沉了,总怕颠到他的肚子,这次再一抱,竟然发现肖沉的重量和之前相差无几,甚至还要轻几分。 傅秦临静默着把肖沉放到凳子上,然后也不言语,自顾自地拆着筷子上包装的塑料袋。 “瘦了?” 半晌,他在看肖沉吸溜吸溜吃了几筷子以后,才这么问道。 “现在得少吃一点,吃太多到时候身材不好恢复,宝宝营养够了就好了嘛~”肖沉嘴里含着筷子,说得模糊不清。 傅秦临摇了摇头,叹口气,“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肖沉飞快地伸出另一只手的指尖,去勾傅秦临锋利的下颌骨,故意逗他,“怎么,这才结婚多久,对我腻了?” 傅秦临接住他的指尖,握进手里,然后道:“快点吃,等会凉了。” 此时,在暗处,傅秦临的手机里,已经进来了一条邮件。 “傅哥,你让我帮你查的人我已经查到了,他本名就是沈慕山。” 第五十七章 好难熬的孕检 傅秦临在剧组忙了起来,两人开始了一段艰苦的异地恋,因为他的剧组又临时转场去了别的地方取景,只在秋山拍少部分戏份。 随着肖沉的肚子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嗜睡,常常和傅秦临视频的时候就昏睡了过去,第二天再联系傅秦临的时候,傅秦临又在工作了。 二人的交流少之又少,却丝毫不影响感情。 临近冬季,傅秦临已经联系物业先供暖了,这样肖沉可以在家里暖和一些,不会感冒。 刘从容还是一天三顿来做饭,做完饭就回家歇着或者出去逛街,她也经常在傅秦临不能回家的日子里来陪陪肖沉。 肖沉现在已经处于半休业状态,他除了日常发发自拍营业,或者把之前拍摄的一些mv花絮放出来,今年和明年,除了这部不久前拍摄的mv和零零散散的几个杂志,他几乎是没什么新作品的。 郭砚来看过肖沉一两回,对他这种“老公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的观念深表鄙夷,刘从容已经和郭砚混熟了,上来就说他是酸别人有老公而他没有。 肖沉笑而不语。 傅秦临其实在结婚后的第一天,就把所有的卡全部上交给了肖沉,储蓄卡、存折、包括傅氏的金卡,黑卡,联名卡,名下几套宅子的钥匙卡。 “这是傅太太专属。” 傅秦临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肖沉,郑重得仿佛在宣读结婚誓词。 肖沉被他的一本正经羞得脸红,手里握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卡,听着傅秦临跟他解释,什么卡可以直接刷开傅家老宅的大门,什么卡可以直接在傅氏总部旗下的商场刷卡购买东西。 肖沉听的恍惚,嘴上笑傅秦临太大张旗鼓,心中却又甜又暖。 傅太太。 傅秦临半蹲在肖沉面前,单膝跪地,握着他的手,下颌骨线条锋利,鼻梁挺直俊俏,神情清淡却眸色温柔,唇珠微微翘起,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这张在千万网民心中帅气冷峻的脸,此时却在面对自己爱人时流露出百分之一万的宠爱。 如果让肖沉和傅秦临参加同一个节目,也许许多人会看出来,因为傅秦临的爱,根本藏不住。 我看他的眼神,大概也藏不住。 肖沉这么想着想着,懒懒地又想闭上眼睛。 他外面套着一件奶白色的开衫,坐在阳台的木质躺椅上晒太阳,眯着眼睛听刘从容和郭砚斗嘴,咖啡色的小毯子盖在他已经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显得整个人柔和至极。 肖沉现在总是容易犯困,偶尔有精神的时候也懒懒地不爱讲话,或者拿出手机刷一会微博,又看看那群姑娘们在他评论里发表了什么有趣的言论。 “哥哥哥哥哥明天周五啦,好久没见你了你直播吗?” “啊啊啊啊啊崽崽妈妈想你!” “哥哥你忘记微博密码了吗?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们~” “崽崽你最近在哪里啊?好久没看见崽崽了!肖沉沉妈妈爱你!” “哥哥抖抖蜘蛛网嘛,你微博都结蜘蛛网了!” 肖沉看着好笑,于是给抖抖蜘蛛网那条评论点了赞,然后回复:“来抖蜘蛛网啦。” 十分钟后,肖沉超话群: “啊啊啊啊我被哥哥回复了!!!” “羡慕你,姐妹!” “我也想被他回复呜呜呜。” “沉沉最近在干嘛啊?感觉他都很久不出来营业了。” “没干嘛吧,他可能最近在家休息~” 下午,肖沉正睡得迷迷糊糊,恍然间觉得似乎有人在看自己,他一睁眼就发现傅秦临蹲在他腿边,一手抚摸着他的肚子,一边给他往上拉掉了一半的毯子。 见肖沉醒了,他握住肖沉的手,柔声道:“很累?” 肖沉摇摇头,道:“看见你就不累了。” 肖沉伸手就要抱,傅秦临只好站起身,把肖沉的上半身抱在怀里,“明天做糖耐,别忘啦。” 傅秦临的气息笼罩在肖沉的周围,是强势的男性荷尔蒙味道,和肖沉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交错在一起。 傅秦临听见肖沉道:“好想你,刚刚还在想你是不是我的幻觉,都忘了预约了糖耐。” “再等我一周,下周杀青回家陪你。” 肖沉乖巧地点点头,任由傅秦临把他扶起来,然后两人走到卧室里去,这阵子只要傅秦临一有时间,就会陪肖沉睡觉,因为他知道,只有他在,肖沉才能睡得特别香。 第二日。 傅秦临此次回来特地换了车,让司机绕路接他,这样就甩掉了很多私生,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把肖沉接去自家医院。 空腹采血之后,肖沉觉得有些头晕,只好靠在傅秦临肩头,总觉得难受。 怀孕以后的肖沉总觉得自己越来越娇气,但他又不忍心让自己以后都变成这样子,所以在面对一大杯糖水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让自己抬一下。 给孕夫准备的糖水特别甜,特别腻,很多周围的孕夫喝完就吐了出来,老公在旁边心疼的直拍背。 肖沉看在眼里,盯着那杯糖水,脸上愈发阴沉。 傅秦临望着周围的景况也有些心里不安,他抓着肖沉的手安慰道:“试试就行,不强求,实在不行以后咱定期监测血糖。” “可以喝少量的水,但是别进食,还有,准爸爸不要太担心。”小护士在门口递了一杯水给傅秦临,满眼艳羡的目光不加掩饰,“宝宝六个月了吧?” 傅秦临接过水道谢,嗯了一声,没空与小护士搭话,赶紧就去看肖沉。 此刻的肖沉表情严肃又悲壮,闭着眼慢慢把糖水灌进了喉咙里。 一大杯糖水顺利下肚,空空如也的胃开始涌上一股恶心的感觉,他捂住嘴,强力忍住要吐的冲动。 傅秦临赶忙把肖沉拉到怀里给他顺气,然后把纸杯递到他面前,柔声哄着肖沉喝一口水。 小护士满脸姨母笑回过头来,摇着头进了科室。 “外面那个是傅秦临?” 胖护士问小护士,她手上敲键盘的动作没停,好奇地向门外的塑料椅上张望了一眼。 “对,他好温柔啊!而且他真人好帅,好白,腿好长啊,上次听她们八卦说傅秦临结婚了,我都不信,今天看到才知道。”小护士一脸春心荡漾。 胖护士睁圆了眼睛:“他老婆谁?肖沉?” 小护士惊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靠我是他们cpf啊,我差点被网上骂死了,说我天天异想天开,我今天要去超话发!!!”胖护士激动地拿起手机就打开了微博,随后抬头道,“不发照片不算透露他们隐私吧?” 小护士神秘一笑:“不发照片都行!他们cp超话叫什么?我也去!” 喝完糖水,还得等几个小时再采血才能回去,肖沉好不容易把糖水咽下去了,小脸被折磨的有些苍白,额头上都是晶莹剔透的汗珠,傅秦临拿纸巾给他擦去一道又一道,肖沉还在流汗。 再心疼也不能替他受着,傅秦临只能把肖沉搂在怀里,对他道:“难受就掐我。” 就跟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的那个夜晚一样,他也是这样对肖沉道:“疼就咬我。” 肖沉昏昏沉沉靠在傅秦临身上睡着了,等再次采血时才被迫醒来。 折腾了一上午,终于结束了。 肖沉回到家就累得瘫倒在床上,衣服裤子都不想换,就撅着屁股想往床铺里滚。 傅秦临从后面抱着肖沉的腰把他拖起来,一边小心不压到他,一边耐心地哄:“乖,换了衣服就睡觉。” 肖沉乖乖配合他把衣服全部换好之后,钻进了傅秦临怀里。 现在外面已是初冬,秋山也没有飘雪花的意思,但肖沉总觉得冷,哪怕空调和暖气都开着,他还是觉得冷。 上个月他几乎夜夜独守空房,守个一两周肖沉就要发脾气,要么不接视频要么就不好好吃东西,傅秦临没办法,只得好声好气哄着。 张富贵都觉得肖沉有人疼以后越来越娇了,说他媳妇儿怀孕的时候都没这样过。傅秦临只是斜睨了他一眼,“因为你不是我。” 肖沉终于在傅秦临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打中睡着了。 哄睡了肖沉,傅秦临又开始安排下一个行程,这次他跟剧组只请了两天半的假,明天下午他必须得赶回去。 但比起回程,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确定肖沉睡着之后,傅秦临悄悄拉上卧室的门,然后来到阳台,又把阳台的推拉门也关上,这才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傅哥?” “嗯,你发的邮件我看见了,资料很全。” “沈慕山这么多年没换名字也没改姓,挺好查的,况且秋山也不大,嘿嘿。” 傅秦临点燃一支烟,盯着它微微冒头的燃烧模样,然后又问:“沈慕山那边也没人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吗?” “傅哥,沈慕山那边行不通,文霄那边的人就更不知道了,文霄甚至不知道肖沉哥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傅秦临怕嘴里有烟味,到底还是没吸烟,最后等手里的烟彻底燃尽了,然后把烟头摁到垃圾桶里。 “继续查,换个人入手。” 挂掉电话,傅秦临轻轻穿过客厅,来到卧室门口,透过门缝打量着肖沉睡觉时静谧的侧颜。 “沉沉,放心吧,你的噩梦,我会亲手帮你了结。” 第五十八章 真相与舆论 距离傅秦临新戏杀青还有两天,六六和张富贵已经开始陆续打包傅秦临的东西往秋山寄了,老板快收工,这几天他们也没什么事,就在休息室睡觉或者打游戏。 这天杀青的下午,六六正无聊地打开手机准备漫无目的地刷刷微博,却意外地发现微博瘫痪了,根本进不去。 六六的心头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毕竟家里有个大肚子嫂子,外面有个面临塌房风险的顶流一哥,她轻轻拍了拍在一旁吹着空调横在椅子上睡觉的张富贵,让他起来看手机。 张富贵迷迷糊糊坐起身,拿起手机打开微博,谁知他的也卡在开屏页面,根本进不去。 小李从片场回来休息,这才发现大家微博都进不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三个人紧张地面面相觑,对于专业的工作室员工来讲,必须有媒体人敏锐的警觉。 六六从背包里掏出电脑,飞快地打开网页版,这才发现,热搜前几位全是肖沉的消息。 #肖沉# #肖沉公司# #肖沉的瓜竟然都是真的# #肖沉的痣# 张富贵本来还想怪六六大惊小怪,但这会扶了扶眼镜才确定,微博热搜前几竟然都是他们老板娘。 网页好不容易刷新出来就又进不去了,六六心急如焚。 傅秦临今天要补拍几个重场戏镜头然后就杀青了,他后面回秋山还要参加活动,如果这几天状态不好拍不完,那么全剧组都得陪他等。 于是几人决定先不告诉傅秦临,他们要先想尽一切办法进去,撤热搜,降热搜。 十分钟后,页面终于可以点进去了,谁知点进去之后热搜第一是肖沉的一个视频。 视频中的肖沉穿着很宽松的冬季厚外套,走进一个空旷的仓库里。 虽然他裹得很严实,但依旧纤细的背影和万年不变的穿搭风格可以让很多熟悉他的粉丝一眼就认出来,是肖沉没错。 视频角度是偷拍,所以画面有所晃动,时而不时照不到他的正脸。 不一会儿,肖沉走到仓库的桌前坐下。 偷拍的视频此时把镜头对准了地下,看来肖沉是面对着他们坐的。 “东西拿来了吗?” 这个人的声音是做过处理的,他这么问肖沉。 肖沉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是万千粉丝,还有六六、小李、张富贵他们熟悉的那个嗓音,不过此刻的他语气更加清冷,气势似乎更强劲。 “嗯,交换吧。” 接着,镜头开始从桌下再次移动到桌上,肖沉纤细的手腕上还戴着一截手表,他把手里黑色的u盘推过去,对面也很快把一个白色u盘递给了他。 肖沉飞速地把u盘取走塞进口袋,接着,他起身离开,直到消失在了仓库内。 视频就到这里结束。 可能很多人看得云里雾里,因为爆料人只发了这段视频。 六六和小李飞速翻底下的热搜,两人刚点开一个链接,九宫格图打着满屏马赛克蹦入眼帘。 六六看了一秒,飞速关掉了界面。 张富贵和小李都没看清,却也知道了个大概。 几人静默着没出声,半晌后张富贵才下决定:“先进去截图取证,再告他们造谣,反正老板回来以后他处理也是这个流程。” 于是六六和小李开始点进去一张一张保存里面的“大尺度”照片。 照片里的人身型和肖沉十分相似,几人边嘲讽黑子做事“严谨”边飞速取证。 这些照片没有关键部位,都是四肢和胸腿腰,说是谁的都可以。 但又有一些肖沉和“金*们”的聊天记录陆续被这个爆料人发出来,越来越多人信以为真。 然而肖沉的热搜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几乎登顶了一半,很快就有人在肖沉公司底下闹事要求他出面回应。 几个热搜连起来看大概就是肖沉以前是个浪荡公子,娱乐圈冰山雪莲的人设塌了,他从进圈开始就靠和各路金*睡觉上位,但这几年他势头变好了,所以想脱离金*,但金*不同意,提了条件。 这个通稿很多人是不信的,但配上刚刚那个交易的视频,里面有人解析大概是肖沉把近几年收集的金*黑料和金*交换自己过往的照片,两方本想一笔勾销,却被拍视频传到了网上。 事件很复杂,张富贵虽然不信肖沉以前是这种人,也看不出头绪,但他却能一口咬定,这个视频绝对是“金*”方拍的,他们从一开始打着“交易”的由头诱骗肖沉过来,为的根本不是交易,而是把肖沉彻底打击出圈,名声全毁。 他们从一开始答应交易就没打算放过肖沉。 六六和小李听完张富贵的分析,都觉得有些后脊发凉。 他们现在不能完全为肖沉开脱了,因为即使照片中的人不能确定是不是肖沉,但那个视频里近期交易的人绝对是他。 如果肖沉完全清清白白,那么他为什么又要去交易落人把柄? 只能说明肖沉身上确实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公之于众的把柄在所谓的“金*们”手上。 傅秦临回来的时候觉得室内气压很低。 老唐和几个工作人员跟在后面进来时也觉得六六他们几个有哪里说不出的怪异。 平日里,只要是做完了手头工作后,几个人会窝在一处打游戏,或者偶尔抽烟,然后他们会在傅秦临进来的那一刻把手机全部收起来,笑眯眯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早已习惯了自己工作室员工这幅懒散的模样,傅秦临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今天认真坐在桌前工作的几个人都有些奇怪。 六六望向傅秦临时有些欲言又止,她扭头看了看正在查资料的小李,又对上张富贵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随后张富贵还是选择了开口。 他用小拇指抠了抠眉心,然后有些为难地说:“那个,老板啊,你看下微博。” 傅秦临心中一紧,他伸出手,身后的老唐迅速掏出手机递到傅秦临面前。 他滑开屏幕,随着手指滑动的动作,脸色越来越阴沉。 最后,他的指尖僵住了。 有一张个人的背部照片,虽然被打了马赛克,十分模糊,但傅秦临放大之后,瞳孔倏然一震。 在那个他熟悉至极的右侧腰窝处,有一枚不大不小的红痣。 肖沉身上的每一处都是傅秦临用心描摹过的,哪里有痣,哪里有伤疤,甚至哪里有几颗旧日痘痘的疤痕,傅秦临都清清楚楚。 这颗痣他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这个盈盈一握的小腰,他背部弧度柔和的线条,傅秦临几乎闭着眼都能空手描摹出来,同床共枕那么多次,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枕边人。 这副傅秦临舔舐和膜拜过的身躯,虽然没有隐*部位,可那些明晃晃的,细腻光滑的后背和长腿四肢,属于傅秦临私密的所有物竟然就这么暴露在了大众眼前! 他垂在腰际的左拳把手指边框握到发白,甚至有些发青。 室内的气压几乎降到最低点,他们观察着一言不发盯着手机屏幕的傅秦临,连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他们忽然看见傅秦临放大了一张照片。 傅秦临垂眸顿了良久,发现除了肖沉腰间带痣的一小块肌肤确实是他自己的,其他照片似乎都是合成的。 肤色被调成了肖沉肌肤色调的瓷白,可肌肤纹理却十分僵硬,没有人体外部组织的纹路。 傅秦临细细地观察,发现这里白花花的照片看起来虽然十分刺目,也欲盖弥彰地打了码,可这确实是模仿肖沉的身型合成的电脑仿真图片。 看来肖沉也留了一手,这些人才没有真的把他搞到底。 但今天的试水按照网上的舆论来看,确实成功掀起了波浪,他们这只是第一步,开始试探肖沉的底线,肖沉手里的东西如果够用反击的话,那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傅秦临大概知道当年肖沉究竟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了,就是那些真实的照片,它们一直被掌握在这些人手中。 赵总看见网上舆论之后,急得暴跳如雷,他几乎打疯了傅秦临工作室员工的所有电话,他现在几乎把他们当成自己的靠山和救星,指望着傅秦临把肖沉托出水面。 张富贵很礼貌地安慰了赵总,最后把电话挂掉了。 “先回家。” 傅秦临最终还是下了命令。 肖沉,肖沉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让他看到这些才行。 或者,自己要在他身边才行。 肖沉没回信息,傅秦临以为他在睡觉,松了一口气。 告别了剧组,几人上了车,打算先送傅秦临回家。 傅秦临赶在黄昏之前到了家。 屋内很安静,夕阳顺着窗户泄了进来,暖融融的,却是残血的颜色,傅秦临看见门口那双淡蓝色的拖鞋,忽然心往下沉了一下。 这是肖沉的拖鞋。 还记得,肖沉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傅秦临特地让人从H国给他空运回来了这双孕夫专用安全防滑拖鞋。 傅秦临冲进卧室里,打开门,果不其然,里面床铺整洁,一丝褶皱都没有,那个常常被肖沉盖着午休的法兰绒毯也被叠得整整齐齐。 衣柜里挂着的衣服似乎被人带走了大半,傅秦临掐住自己狂跳的眉心,火速播出一个电话:“老张,老唐,来我家,肖沉不见了。” 第五十九章 真是小祖宗 肖沉推开小院,扑面而来一股雨后清新的味道,院里鲜花遍地,还有新鲜的蔬菜和果实,在雨水中被打湿得亮晶晶的,一颗一颗娇艳欲滴,鲜亮无比。 小屋后面有一口池塘,散落的雨水滴在里面,划出很小的波澜。 小栅栏里关着很多只鸭子和鸡,里面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肖沉一靠近,它们就有些惊慌失措。 郭砚把行李箱替肖沉推到堂屋里放着,然后又拐回去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屋子里带。 “这儿我挺喜欢的。” 肖沉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朝里面走去。 小屋分为堂屋和里屋,还有个洗手间,都被人收拾得很干净,一位大娘是这里的长居客,她出来迎接两人时,正带着一阵饭菜的香味。 “这是我朋友的婶婶,有什么事你跟她说就行。”郭砚介绍道。 大娘看了一眼肖沉的肚子,赶忙要扶他去椅子上坐,两人落座后,她又拐进厨房去烧饭了。 “这就是那种农家小院,最近我给你包了两个月的住宿费,你好生住着,菜啊鱼啊鸡蛋肉啊都是自给自足,想添什么跟婶婶说就是。”郭砚叹了口气,又不放心地往肖沉的肚子上瞥了一眼,“你这又是何苦?” 要是被傅秦临知道肖沉是被他帮忙逃出来的,且如果这小祖宗再出了什么事,那傅秦临非得杀了他煲汤不可。 其实郭砚不明白,为什么肖沉会在自己舆论风波的时候挺个大肚子逃跑,其实他就算躲在傅秦临家里,也不会有那么多狗仔真的会发现他,更不会拖累傅秦临。 肖沉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很利索,郭砚一边叹气一边问他:“你这样傅秦临不会担心你吗?” 舆论一出来的时候,肖沉第一反应就是远离傅秦临。 他和傅秦临的关系一定不能被媒体发现,因为这次的舆论声势浩大,把所有矛头全部对准了肖沉,各家媒体绝对会施展浑身解数来跟踪肖沉,一挖到底。 从他的情史到他的情人,一定全部脱离不了干系。 如果他此次在娱乐圈翻不了身,那么他不能把傅秦临也拖下水,两个人之间总要活下来一个,以此供养。 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会浮出水面,但不仅仅是大众看到的那样。 所以肖沉选择了默默离去一阵子,躲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而他唯一信得过的圈外好友郭砚,则成为了秘密的共享人。 肖沉把手机关机了,他知道,傅秦临找自己一定找疯了。 而他们不能报警,因为这样只会让舆论恶化,给肖沉扣上缩头乌龟的帽子。 “放心吧,这件事慢慢来,我手里的东西也没给全,我奉陪到底。”肖沉的面色很冷,他把手机丢在桌上,然后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其实他们这次放出来的是假照片吧?他们手里应该有你的真照片,只是先试探能不能弄倒你。” 郭砚和曹含之傅秦临一样,他们很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然而除了肖沉和沈慕山,似乎所有人都只知道肖沉被人拍了luo照的事,却不知道事情的起因。 热搜上说得有模有样,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网友开始相信,肖沉以前真的和大佬们好过,所以才被拍了那些不雅的照片,而现在又想单飞,于是遭到报复。 即使作为肖沉的朋友,他们不相信这是肖沉会做出来的事,但无风不起浪,所以他们还是想知道真实情况。 包括傅秦临。 虽然他沉默良久,在暗中打听的过程中也曾经揣测过这件事的起因,但他唯一得到的结论就是肖沉是被迫的。 但关键是肖沉作为特体,如此高傲,如此仔细地防御,又为什么被人这么不小心地拍到了照片? 肖沉直直地看着郭砚,他顿了顿,才道:“你是怎么猜测的?” “我猜你是被迫的,但...” “但我这么谨慎的人又为什么会被拍下这种照片?”肖沉很快就接了这句话,他的神情淡漠:“那你觉得,我到底有没有做过?” 郭砚愣住了,他没想过肖沉会这么问他。 沉默片刻后,郭砚一字一顿道:“你没有。” 肖沉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连郭砚都这么相信他,那么傅秦临就更不用说了。 想到这里,肖沉的心放下一大半。 三年前,作为公司唯一摇钱树的肖沉被公司神神秘秘地拉到一个酒店里,说有几位大制作人要见他。 肖沉一开始让王姐还有当时的新助理跟着一起去,可发现接待人是沈慕山之后,肖沉的警惕心放松了下来,和沈慕山的攀谈让他十分轻松。 他在圈内很忙,很久没见到沈慕山了,一起长大的挚友,比他年长,也会照顾人,所以对接的时候,肖沉就自己跟沈慕山进去了。 然而,沈慕山却是魔鬼开门的钥匙。 肖沉喝了沈慕山给的水之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正在被沈慕山拍照。 他看起来很紧张,手一直在颤抖,脸颊上的冷汗也未曾中断过,特别是看见肖沉醒了之后,他更是第一句话就开口道歉。 “沉沉,对不起,我真的是被迫的。” 沈慕山刚刚起家,他整日整日和李总王总周旋却日夜没有拿到好项目。 但有一天,这几个人忽然找到沈慕山说他只要替他们做一件事,他们以后就可以把项目给他,而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拍照。 沈慕山来了才知道,有个公司把自己家艺人卖给了这些大佬们让他们爽一爽,但为了让这个小艺人听话不去告发他们,他们必须存照留念。 而这个艺人,竟然是肖沉。 躺在床上的肖沉平静地望向将近崩溃的沈慕山,他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眼神却冷得可怕。 拍完照后沈慕山就走了出去,垂下双手的一瞬间,泪水已经布满了整个脸颊。 被道德感和多年埋藏在心底的情感凌迟的沈慕山,终于在心理斗争下悄悄先叫保安,随后匿名把这些照片举报去了公安局备案。 保安来得很快,在他们即将把魔抓伸向肖沉之前,成功制止了他们。 当时里面有五个人,有三个人被当场抓获,而还有两个人跑得较快,没被抓住。 那两个人在圈内纵横多年,因为也没有直接证据,所以这件事也只好作罢,而沈慕山被要求把照片传给这两个人,为了后来的发展,他还是照做了。 只是没想到,当时他的自私,终究还是给肖沉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 三年,在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肖沉时常在噩梦中惊醒,有人又肥又油腻的双手就快碰到他肌肤时,他就生理性反胃。 这件事成为了他心底永远的痛,永远不可提起的往事。 肖沉一点都没错,他明明是受害者,现在却还要背负这样的苦果,只因为当年这件事是那两个人的报复和仇恨。 他们现在虽然近不了肖沉的身,却可以将这些照片先做电脑处理传到网上去,以此试探网络舆论,如果成功的话,肖沉定会反击,而等肖沉亮出他最后的底牌,他们就会假装妥协,然后彻底击败肖沉,让他从此在娱乐圈消失。 郭砚听完之后,匪夷所思道:“他们就这么恨你吗?” 肖沉发现讲出来之后轻松多了,他耸了耸肩,“应该吧。”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周旋?如果他们把你真的照片放出来,打算和你来个鱼死网破怎么办?” “我有一个办法,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肖沉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清冷的琥珀色,他望着湛蓝的天边,似乎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其实大不了,把真相讲出来好了。至于他们信不信,就是他们的事了。” 傅秦临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 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他的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两手扶着栏杆站在阳台上,还在不住地打电话。 张富贵坐在沙发上,也已经把能联系的导演、制片人、工作人员全部联系了个遍,都找不到人。 六六和刘从容则一直在物业那边查监控,看肖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往哪个方向离去的。 最后,傅秦临颓然坐在了椅子上。 这是一张还残留着肖沉身上淡淡奶香味的椅子,不久前,他还在这张椅子上摸过肖沉的肚子,拉过他的手,他们还亲密地拥抱过。 而现在,这个人竟然不知所踪。 除了他的消失让人担心,更让傅秦临烦躁和心痛的是,肖沉竟然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什么都没说。 他想自己扛下所有事情,不拖累傅秦临。 傅秦临揉着自己的头发,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到现在肖沉还要自己把所有事情一个人解决完。 这时,手机震动了两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傅秦临接起来,眉心微微一跳。 直觉告诉他这通电话和肖沉有关系。 果然。 曹含之在那边说:“你是傅秦临吧?我这里有肖沉真的luo照,你来找我,我们谈谈。” 傅秦临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机几乎就要被他当场砸碎! 第六十章 我要官宣 “你怎么会有肖沉的——”傅秦临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他就顿住了,因为他意识到,就连这两个字,都让他险些气到想把对面的人生生撕碎。 他强压着火气:“继续。” 曹含之在那头似乎也很无奈:“你别生气,我也不是故意要有的,我要有那个歪心思,肖沉也不会跟我做朋友。” 傅秦临心中的一团火好歹被曹含之这段话给压了回去,最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约定好在傅秦临家中见面。 “上来的时候干净点,我家小区外面可能会有私生,你绕几圈再进这个小区。”傅秦临揉着眉心,嘱咐曹含之。 曹含之作为艺人,虽然不是重量级,却也备受私生骚扰,所以他十分注重隐私安全,自然不用傅秦临的嘱咐,他就顺利拿着傅秦临给他的邀请码进入了小区内。 这个小区是他第二次来了,第一次给他发门禁邀请码的还是肖沉,那时候,曹含之打心眼里对肖沉能搬入私密条件这么好的新家而感到高兴,只是当时的他没想到,那竟然是肖沉和傅秦临的婚房。 这也是第二次见到傅秦临。 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家居服来开门,头发因为没有做造型,松松软软地搭在额前,面色有些苍白,显得他那张本就清冷的脸颊更加冷若冰霜。 他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只朝曹含之望了一眼,便又拐回了客厅。 全程只是淡漠地一句:“请进,换鞋随意。” 曹含之望着傅秦临的背影,比起那日的挺拔恣意,他现在似乎多了许多颓丧,明明他刚刚完成一部优秀的重头戏作品,该高兴才对,却不想自己的心上人被三年前的丑事缠身,就连此时的曹含之,开始不住地有些心疼傅秦临。 肖沉的倔脾气曹含之是知道的,做朋友那么多年,曹含之也有时候对肖沉的一意孤行感到无奈,可作为朋友,也不好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所以他也只是规劝为主罢了。 肖沉此次不告而别,应该就是怕这件事在四个月之后还没有消停,那样在他生产时会有多家媒体蹲出他和傅秦临的关系,到时候会不可避免地把傅秦临也拖下水。 所以肖沉应该是抱着独自离开生孩子的打算的,或者是等风波彻底平息,他才会回到傅秦临身边。 可他一个人在外面,又怎么会让人放心呢?城市那么大,认识他的人那么多,会有很多人对肖沉的生活围追堵截,那么他肯定是去到了一个远离城市的地方。 可远离城市的地方医疗卫生都跟不上,肖沉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傅秦临肯定会崩溃。 曹含之坐在沙发上后,才发现傅秦临手里正夹着一根烟。 他余光瞥见曹含之坐下,然后淡淡地问:“抽烟吗?” 曹含之没点头也没摇头,伸出一只手去,接着,傅秦临把烟替他点好,放在他指缝里让他夹住。 其实不久前曹含之面对傅秦临的时候,就和其他圈内人一样,对他是唯恐避之不及,却又十分好奇。 傅秦临身姿挺拔,气场非凡,五官甚至比传闻中还要精致几分,只是人更精瘦了些,皮肤更白,身材比例更是被屏幕拉垮了不少。 他的真人外貌,真的更出色。 再加上他们傅家向来一家独大,傅秦临又寡言少语不爱与人交谈,所以曹含之在见面之前还是比较犹豫到底该怎样和傅秦临单独相处。 可哪怕是这样的傅秦临,也会颓然地坐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地抽烟,然后替他点烟,身上一点其他的情绪都看不出来,内敛到极致。 两人默默抽了半晌后,傅秦临忽然掀了掀眼皮:“说说照片的事。” 他盯着曹含之看。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淡,却已经很明确地表态,曹含之必须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曹含之大概把当年肖沉被陷害拍照片,沈慕山后来报警解救的事讲完,然后又讲到了那几个逃跑的人身上。 “他们有两个人没被关押,甚至还活跃在圈内,他们恨肖沉不懂圈内规则非要上纲上线,差点毁了他们的事业,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明里暗里打压肖沉。” “后来我悄悄联系他们,问他们还有没有肖沉的照片,没想到这两个畜生还真的留下了!我就出高价买下了,他们说会删除照片,不留底。”曹含之沉默半晌,忽然笑了,“现在想想,我真傻,他们这种人,又怎会遵守约定。” 傅秦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地听曹含之说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手心已经被他捏到发白,心中有一团火被他的理智死死地压着,似乎就要冲撞着在某一个瞬间发泄出来。 他似乎都能想象到,这些人把肖沉带到那里要对他施加暴行时肖沉无助的表情,以及被作为童年好友的沈慕山背叛时绝望的心境...当时的肖沉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傅秦临想都不敢想。 他的肖沉,他心尖尖上的宝贝。 肖沉是只要一皱眉头,眼神一不对劲,傅秦临就马上心脏揪成一团就哄的宝贝,为什么会被这些人这么欺负! 眼见傅秦临状态似乎越来越不对劲,曹含之只好安抚道:“别着急,相信肖沉会照顾好自己和宝宝,当下之急,是我们怎么帮助他那个废物公司一起引导舆论。” 傅秦临沉默了半晌,忽然蹦出两个字。 “官宣。” “现在?!”曹含之扭了扭身子,偏向傅秦临的方向,他睁圆眼睛:“你现在官宣,死的就是两个人!不仅洗不清肖沉的绯闻,还会把你一起拉下水,他们只会以为你是个不谙世事的接盘侠!” 傅秦临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他不想再让别人觉得肖沉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他要公之于众,肖沉是他的,有靠山,他才是肖沉有且仅有的唯一jing主,正牌老公,如果再有人紧追着肖沉不放,那就是与他整个傅氏集团为敌。 经融圈是一个利益交汇的地方,不可能有人为了私仇而跟钱过不去,而傅家作为经融圈龙首老大,自然也没人敢公然和他们家叫板。 这样一来,应该明面上再也不会有人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像昨天那样要把肖沉置于死地。 这是对于扼制敌人的最好方法,却不是控制舆论的最佳途径。 傅秦临太火了,他的塌房代表着数据即将全线下跌,品牌方如果因为口碑问题不能上架他代言的商品,那么他得面临巨额违约金,剧方那边也一样。 他们爱豆的心里也都清楚,顶流明星吃的就是粉丝这碗饭,如果在这时候公布恋爱,相当于事业自杀。 “我很欣赏你。” 曹含之本来还想再劝,却恍然觉得,也许这些东西在傅秦临眼里跟肖沉比起来,确实没那么重要。 傅秦临心思坚定沉稳,想要做的事始终如一,所以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和人,他一定会去做到极致,且什么事都比不上他心底的这些重要。 所以,在他心里,肖沉是第一,那么,其他东西自然是可以舍弃的。 曹含之忽然就明白了肖沉为什么那么坚信傅秦临九年前的离开是有苦衷,原来,傅秦临从来都给够了所有的爱,他毫不掩饰肖沉是心中的唯一。 而肖沉也自知,他从来都是被坚定地选择的那一个,所以,离开绝对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 傅秦临面对曹含之的夸赞,没有任何表情。 他已经在低头编辑微博了,找好了和肖沉的合照,还有结婚证的照片,就差几个字就准备发出去了。 他们都不用想,短短一行文案发出去以后会引来多少腥风血雨,而舆论走向也会从猜疑演变成更多的谩骂。 傅秦临早已做好了被拖下水的准备。 只要对方是肖沉,那傅秦临有什么可怕的?他还有退路,有公司,但肖沉的事业怎么办呢?那是他赖以生存的支柱,所以作为爱人,作为丈夫,傅秦临会坚定地选择保全肖沉。 就在这时,张富贵打来了电话。 “老板,有人匿名向咱们工作室提供了一段音频,是当时他们让沈慕山拍照的交易。” “发我邮箱。” 傅秦临简短地吩咐道,随后,邮箱提示音响起,一段音频传了出来。 “有个公司把他们的小艺人送来了,我需要你给他拍照片。” 沈慕山:“什么照片?” “你知道的,完事之后,如果他想报警,或者报复怎么办?所以我们得留点底不是?” .... 滴滴滴,很快,音频被人掐断。 沈慕山的声音很好认,没有做任何处理。 他之前做过一段时间演员,也因为俊朗的外表让很多人倾慕,吸引了大批量粉丝,再加上独特的嗓音条件,他开始逐渐转向幕后,先开始是配音,随后几年,通过努力终于做了老板。 沈慕山的声音太清晰了,如果傅秦临把这段音频放在网络上,也许很多人就会明白,肖沉才是当时那个受害者。 只是,万一沈慕山被拖下水后不肯承认,还反咬一口,那肖沉就彻底要完蛋了,所以于他们而言,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竟然是沈慕山支离破碎的人品。 第六十一章 回家,官宣 曹含之沉默了半晌,他还是觉得可以赌一赌。 沈慕山对肖沉的感情,似乎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肖沉也不止一次在曹含之面前提过他邻居家的这位大哥哥,从小虽然比较腼腆,但父母望子成龙,所以他一直被管的很严格,成绩很优越,也对肖沉很好。 但成年后的沈慕山骨子里的叛逆随着年纪的增长逐渐被激发了出来,他不愿意走父母给他安排的体制内工作,而是毅然决然地凭借出色的外表答应了星探的邀约。 纵使如此,他也常常会和肖沉联系。 曹含之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他们还在做练习生的时候,沈慕山刚好来H国出差,看到干瘦的肖沉心疼到不行,请他们吃饭之余,甚至像长辈一样,给他们当时的公司上司送了很多东西求他们照顾肖沉。 沈慕山的关爱从来都不是浓烈的,是淡淡的,自然的,他们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这也是曹含之笃定他会帮肖沉的原因。 傅秦临听着曹含之的叙述,沉默着,没点头也没摇头,不可置否地又抽了一根烟。 就在他们踌躇之际,傅秦临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傅秦临摁开免提键,很快,那边一个成熟的中年男声传了出来。 “你好,秦临,我是慕山集团的沈总。” 傅秦临和曹含之在屏幕外飞速对视了一眼,傅秦临很快嗯了一声,随后,只是淡淡地问:“请问您有什么事。” “举报视频是我发的,本来想匿名做好事,但想想你们可能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我就主动联系了你。” “嗯。”傅秦临眼底的怒火曹含之已经轻微可见,他赶忙拍了拍傅秦临的手臂,示意他还是听沈慕山说下去。 沈慕山接着道:“我让我的团队已经把通稿拟好了,你们先联系第三方发,然后我配合。” 傅秦临团队之前除了官宣通稿,已经帮赵总那边准备好了一份澄清通稿。 他们不会承认肖沉真的被人偷拍了照片,但会承认肖沉确实深受其害,饱受折磨,且有人证,人证就是沈慕山。 当年的事情曹含之也会一并把手里搜集的资料全部一起发上去,同时也会联系警察作为辅助证明。 人民警察帮忙辅佐澄清肖沉是受害人这件事,会在舆论中起到关键作用,所以沈慕山一开口提到第三人的时候,曹含之和傅秦临几乎在一瞬间会意,他们的公关思路是一致的。 “你对得起他吗?他这么信任你。” 傅秦临没认可沈慕山的支持,也没拒绝,却是没头没脑地忽然从后槽牙挤出后面这几个字来。 他不觉得酸涩,他只是心疼肖沉那么多年的信任和敬仰全部被人无声无息地在利益面前毁于一旦。 “做这么大的牺牲,我心甘情愿。” 沈慕山在那头缓缓道。 沈慕山现在作为养着好几大一线公司艺人的老总,出面帮肖沉这个艺人澄清他的舆论已经实属奇怪,再加上他会承认自己当年对肖沉犯下的错误,的确会对他的口碑大有影响。 “不后悔?” 傅秦临冷笑了一声。 “为了肖沉,我不后悔。” 沈慕山的声音很平淡,似乎一点都不愤怒。 “为了肖沉?什么立场?他已经结婚了。” 傅秦临的声音冷得听不出情绪。果然,这句话十分有效,那边沈慕山一直以来的平静忽然就被这句话打破了。 如平静湖面投上了一大块石头,激起了千层浪。 “他结婚了?” 隔着薄薄的屏幕,曹含之和傅秦临都能听见沈慕山一直稳如泰山的鼻息忽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果然,沈慕山根本不是单纯愧疚,他从来对肖沉的感情就没有放下过。 他做这一切,都是基于他有可能可以挽回肖沉的条件下的。 “新郎和孩子爸爸,都是我。” 傅秦临轻飘飘的这句话重重地击垮了沈慕山,让他一直以来竭尽全力维护的尊严和体面全部毁于一旦。 “畜生!谁让你碰他的!” 傅秦临抬起眼皮,懒懒的手指轻轻在屏幕上一点,把电话彻底切断。 “你这样说,他会不会不做了?”曹含之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 “录音了。”傅秦临靠在沙发上,用下巴指了指手机的位置,“我手机通话和视频全是自动录音。” “为什么?” “肖沉月份大了,有时候视频和打电话就会昏睡过去,我觉得他睡觉时的样子很乖,也会讲很多我平时听不见的梦话,所以就设置了录音。” 傅秦临倒是讲得风轻云淡,可曹含之倒是听了个脸红。 他知道这两口子关系好,却没想到能好到这种腻歪程度。 十分钟后,联系到赵总之后确定了公关方案,随后,就按照计划一步一步执行了。 先是赵总发出一则澄清申明,说肖沉被bao养实录完全是造谣,视频中的交易源于三年前那件被压下来的事。 然后把事情大概弱化了,只是讲肖沉被人报复而被要求拍luo照,时候身不由己的拍照人因为内心谴责而报了警,于是警方有备案,当时还抓获了这几个人。 至于照片现在流出,基本都是p的,是出于当年那批人的联合报复。 申明发完之后,又@了当时处理这件事的警方微博和拍照知情人沈慕山。 随后两方也会迅速做出反应,转发并且作证。 至于沈慕山是否会人设崩塌被网友谩骂,傅秦临根本不关心。 这件事应该会处理的很好。 申明一出来,几乎洗广场洗了快一天的肖沉粉丝们纷纷哀嚎一片。 现在终于不用强行为肖沉找理由了,他真的是受害人。 “肖沉好苦啊!我们肖沉大美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多难!!” “呜呜呜呜呜我说这段时间怎么哥哥总不出来,是不是他早就听到什么风声了!” “啊啊啊宝贝好可怜啊,哭哭哭哭。” “我无法想象那帮畜生是怎么对沉沉的,沉沉性格这么隐忍,这件事竟然发生在三年前,我们根本不知道每天在镜头面前对着我们笑得这么甜的人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事。” “真的是美人多难,好想来个人疼疼沉沉啊。” “他这个狗屁公司这次终于起了点作用,还挺像模像样的,你看之前热搜第一次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骂我们家,傅秦临家更是跳脚,一直嘲笑我们哥哥是没人要的破鞋!” “好心疼沉沉,傅秦临家太不要脸了。” “别提别人家了,现在舆论马上就要解决了,警察都帮忙了,沉沉过阵子应该就出来了。” “不过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哥哥那个垃圾公司的公关变好了?” “我有发现哎,我今天控评的时候还在想别人家公关都这么强,哥哥没有公关怎么办,没想到这次这家伙真的支棱起来了。” “要数粉丝嘴臭的就是傅秦临家,但他们家公关真可以,每次澄清都是几分钟以内,特别快,这次沉沉家的好像能跟他们家比了。” 曹含之简单浏览了一下粉丝们的评论, 除了个别职业黑粉还没有停止攻击谩骂之外,大节奏走向一片大好,路人基本都对这件事有些震惊,随后更多的是心疼肖沉,舆论比他们想得好太多了,他告诉傅秦临的时候,傅秦临也很吃惊。 “美人多难,肯定心疼。” 这是曹含之做的结论。 傅秦临此刻想的却是,现在肖沉终于可以放心跟他回家了。 之前问遍了所有人都说肖沉的去向没人清楚,可傅秦临似乎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个人在说谎。 郭砚。 他工作不忙,作为图书管理员,他几乎可以按时下班,周末轮班之后就回家呼呼大睡或者打游戏,他这个人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宅或者吃外卖。 以前肖沉什么时候无聊找郭砚,他几乎都有时间出来陪他。 可傅秦临之前问了他好几次知不知道肖沉去哪里了时,郭砚的回答都很含含糊糊,甚至还谎称自己很忙。 之前傅秦临是急昏了头才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真是可疑。 郭砚接到傅秦临电话的时候就觉得大事不妙了,他正和肖沉在一块,还没来得及回城里。 他紧张地不敢去接电话,手心湿乎乎地,他心虚地抹了抹手,然后看了眼肖沉之后才去接。 “喂?老傅,跟你说了多少次,我现在很忙,我不知道肖沉去哪了...” “电话给他。” 郭砚的脚步顿住了,他道:“什么?” “我说电话给他,事情解决了。” 傅秦临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怒气,甚至还有几分雀跃。 “真的?!” 郭砚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内,傅秦临竟然能在找人的间隙顺带把舆论控制好。 肖沉刚刚吃过饭,正坐在堂屋里消食,脑袋里偶尔还想想网络上的事,这时候忽然看见郭砚兴高采烈地把手机递给他。 他用口型慌忙道:“傅秦临?” 郭砚点了点头,“他都知道了,事情解决了。” “真的?” 肖沉有些差异地挑挑眉,随后接起了电话。 “沉沉。”傅秦临轻柔地对肖沉道:“郭砚照顾你,我很放心,一会儿我去接你回来。” 肖沉搅着双手,还在为自己的不告而别有些内疚,他别扭地道:“事情解决了吗?” “嗯,回家陪你看看评论,好很多了。” 傅秦临的声音又低沉又性感,他唤道:“沉沉,回家好吗?” 肖沉心中一动,望着不远处的行李,“我才刚来呢。” “我来接你,我们官宣。” 第六十二章 塌房预警 傅秦临在去接肖沉的路上发了一条微博。 没有文案,只配了个消消乐的游戏截图和黄昏的乡间小路两张图。 傅秦临超话 : “活久见,人间冰块傅秦临竟然给我们看日常了...” “他微博以前都是广告,后来接手公司以后微博就跟冻结了一样半年不发东西....现在真是!哥哥是不是看到我们上次的留言了?” “哇哇哇哇,哥哥营业日常了哎!没想到高冷boy傅秦临竟然这么会!” “啊,消消乐和黄昏?有点眼熟呢?哥哥从来不营业这些,我怎么感受到了...” “你没感受!打住!什么都没有!” “楼上想说什么?磕cp的话左上角退出好走不送。” “啊啊啊啊姐妹们记不记得上次有个人跟老傅私信,说哥哥你能不能发个四千万粉福利,多发发日常自拍什么的,那条消息是已读,所以我们和哥哥是相互奔赴!!!” “啊啊啊啊老傅就是特别宠粉,他虽然不怎么跟我们交流,但是他一直都知道啊!” “不行了不行了,被苏到了。” “但是给姐妹们提个醒啊,这次cpf肯定又会在超话狂欢,到时候被黑子带了节奏,那个挂件就又来了,大家别下场骂肖沉家,会给老傅招黑,还会给肖沉那个不要脸的带来热度。” “大粉退超话群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人带节奏了,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引导,也许就是肖沉家想营销对家cp,让别人猜,吵架,这样他就有热度。” “每日一问,肖沉不是被拍*照了吗?怎么还没糊?” 凌晨cp超话: “kswlkswlkswl!老傅微博分析大家看了吗?” 链接:老傅好爱老婆,已经暗戳戳发日常了。 是橙子不是沉子: 根据今天老傅发的微博来看,有两个惊天巨糖!第一就是时间,他发这条微博的时间是20:14,肖沉的姓名笔划刚好14划,从左往右读是爱你肖沉! 再加上配图,消消乐和黄昏下的乡间小路,消消乐我们提取一个字,肖,夕阳下的乡间小路我们也提取一个字,沉,所以这条微博就是在表白啊姐妹们! “笑死,这个博主分析的好到位,刚刚去视奸唯粉超话,老傅家的唯粉还说这是哥哥跟她们的双向奔赴...老傅这么爱老婆,他怎么会跟这些成天骂他老婆的人双向奔赴!” “啊啊啊神仙博主的分析啊!救命!老傅在表白啊!” “每天一问我的cp是不是官宣了,从那个姐妹唯转cp开始我就知道傅秦临这个人绝对藏不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都快三十的人了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不是)” “问题是大家觉不觉得很反常?之前老傅和沉沉都很低调隐忍,除了那几个圈内的姐妹跟咱们一起磕让我们确定是真的以外,好像没有别的料了啊?会不会有营销的可能?” “楼上仰卧起坐了,这是真人cp超话,是不是真的我们走着瞧。”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好奇,老傅一直沉稳着,为什么忽然间就开始发这种暗示性很强的东西了?要官宣了?” “...嗯,求婚成功了?” “舞这么凶,所以是已婚?” “雾草楼上敢想啊!” “我想的更多,我觉得是有了。” “有了?谁有了?谁?” “还有人不知道肖沉是特体吗?草草就有了的那种体质啊?” “吗的,狠狠地赞了,没道理没有啊!看沉沉那腰,那腿,那脸蛋子,我的天呢,我要是傅秦临,我做他个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所以怀孕会各种不舒服?” “对啊特体的知识大家不知道吗?我哥嫂就是特体,啧啧啧孕后期难熬。” “我弟婿也是特体,成天离不开老公(不是)” “所以要老公宠宠呢!” “姐妹们看我p的图,今晚做梦素材有了!” “!!!雾草姐妹牛啊!这图我拿了!” “这是超话姐妹们,不要给蒸煮招黑,禁止舞皇!” 六六浏览到这里,忽然哽了一下,她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假装自己从没看到过这句话。 傅秦临余光瞥见了她的小动作,“她们都怎么说?” “嗯,你的微博,反正cpf是磕到了。”六六低头,确定手机屏幕是真的熄灭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你的其他粉丝,没有发现端倪。” “所以?” 傅秦临挑了挑眉,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六六满脸通红的模样,“你还看见什么了?” “那个,没什么,就是cpf自己想的一些东西。” 六六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其实按照往常,小姑娘这幅满脸通红的模样,傅秦临是不会再追问下去的,但此时此刻,他知道六六一定是看见了什么少女不该看的东西,脸才会红成这样,他就十分好奇。 “跟沉沉有关的?” 傅秦临的直觉一向很准,果然,问出这句话之后,六六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就不该看!不该看手机!不对,是不该长眼睛! 于是在老板的目光如炬下,打工人六六还是低下头说出了实情:“她们说...说你这么开心地发微博,应该是和沉哥有了进一步,进一步交流发展。” “嗯,推理得不错。”傅秦临赞许道,但他的目光没有收回去,显然,还在等待着六六的标准答案。 六六被傅秦临看得实在煎熬,最后索性说了句:“他们说到时候沉哥作为特体孕后期肯定会各种难受,然后要你帮忙!” 张富贵本来坐在前排,刚刚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这下猛然听见六六说的这句话,差点喷出来,“小六子,谁谁谁谁说的?” 傅秦临愣住了。 他清冷的脸颊上竟然也爬上一瞬间的羞赧。 但很快,他的思维就跑到了别的方向,他忽然想到,肖沉确实从怀孕五个月以后,身上总是飘着似有若无的味道。 傅秦临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是在浴室,那时候肖沉不让人陪洗澡,自己刚刚用过洗手间出门,傅秦临怕他打滑,站在门口等他出来。 那时候浴室里就飘出过一股香甜的味道,很清淡,很像鲜奶。 傅秦临还以为肖沉多在家里买了一瓶沐浴露,于是问道:“你给家里换沐浴露了?” 肖沉当时还很无辜地用漂亮的大眼睛望着他:“我都被某人勒令不准出门,谁有空给你换!” 当时傅秦临也没多想,后来跟肖沉接触的多了也就习惯了他身上的味道,这下一经提醒,他可能确实忽略了这种可能。 但他随后就蹙了蹙眉问六六:“那帮丫头是怎么想到的?” “胡说的吧,你知道的,粉丝就喜欢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yy....” 眼见傅秦临的脸色微微发红,他把脸别过去,这下换成了他不去看六六。 随后,他给刘从容发信息去咨询这个问题。 刘从容也很快做了简短的回复: 特体孕后期确实会受到激素影响,可能身上会散发出和以前不同的味道,味道越浓郁代表受激素影响越大,身上可能会有发热,食欲减退,或者好逸恶劳,整日昏昏欲睡,通常通过**可以缓解,但丈夫也可以带去医院,采取医疗手段物理降解。 看到这里傅秦临不由得干咳了一声,他觉得脸上很热,下身的东西硬得难受,他只能勉强打开窗户吹一下风。 六六也不再说话了,车厢里除了司机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老老实实开车以外,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气氛中。 肖沉被扶进车里之后,感觉六六和张富贵的眼神都十分奇怪。 傅秦临竟然也偶尔干咳两声,把肖沉护在怀里,手都不敢往他身上放,只敢虚虚揽他在怀里。 肖沉今天坐车过来的时候下午也没休息,身子重,总觉得乏得很,所以也没那个精力再顾及他们之前在车上说了什么,只是闭着眼开始假寐。 肖沉的头靠上来,随着车子缓慢向前移动,傅秦临又开始敏锐地感知到似乎有一阵淡淡的奶香味又缓慢地攀升到他的鼻尖里。 似乎是害怕车厢里其他人闻到这个比较私密性的味道,傅秦临拢了拢肖沉的衣服,把他抱得更紧了。 “沉沉。”傅秦临用下巴摩擦着肖沉的头顶,“今天吧,行吗?” 肖沉知道傅秦临说的是官宣的事,他现在在网络上的风波已经逐渐平息,孩子月份也大了,粉丝早晚都会知道,于是他也思考了一下午,觉得是时候了。 “我们换个方式好不好,老公。”肖沉忽然睁开眼睛,俏皮地唤傅秦临。 肖沉脸皮薄,平日里有旁人在场,他连被傅秦临拉一下手都羞得脸红,如今这么叫,只是想提前适应在别人面前这样相处,他感觉还不错。 傅秦临挑了挑眉,他伸出手摸摸肖沉的脸:“那你想怎么做?” “我们直接上综艺好不好,就那档很热门的同居综艺。” 第六十三章 直播官宣 李导接到傅秦临电话的时候,很是惊讶。 傅秦临说要参加他们的同居综艺。 这是一档很火的夫妻综艺,里面有两对真夫妻,两对假夫妻,真夫妻一般都会邀请咖位比较稳的一线明星夫妻或是比较有梗有爆点的二线以上的明星夫妻。 假夫妻就是拉郎配,先由三轮投票,粉丝决策拉郎生活在一起磨合,可以女女,男男,也可以男女,投票数最高的两组由节目组去邀请参加,如果他们没有档期,则按照投票排名以此类推。 傅秦临上的话综艺收视率肯定会直接爆炸,但李导很好奇他究竟是为什么要在事业这么巅峰的时候官宣,万一塌房之后傅秦临不被粉丝认可怎么办? 傅秦临对自己的咖位是自信的,有咖位的艺人向来可以自己选择工作,而合作方也常常很满意他们的流量和热度。 所以在李导犹豫不绝的时候,傅秦临很快就猜想到他肯定在好奇自己有没有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 傅秦临和李导合作过很多次,在综艺中打梗或者和嘉宾配合游戏十分默契,他们团队的人都很喜欢他,所以和李导还算朋友,索性傅秦临直接就说了实话:“他怀孕了。” 李导在那边顿了几秒,随后问道:“江轻颜老师?” 傅秦临直接打断他:“肖沉。” 李导虽然竭力控制了自己的鼻息,却还是不免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谁都不该是肖沉啊,他们俩的团队僵持过很多次,甚至肖沉团队还刻意下场给傅秦临使绊子蹭热度,两人应该是真对家才对,到底为什么会走在一起? 傅秦临本就没有解释事情原委的语言天赋,又没有想给人全权解答的意思,所以干脆只是道:“我们九年前就相爱了。”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愿再去想别人怎么想,只是单刀直入:“我们可以参加这个节目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知道,你真的想好了的话,建议你给粉丝们打个预防针?” 傅秦临是明白李导意思的,对于他这种流量顶级的艺人来讲,虽然已经咖位稳了很多,也有很多影视作品傍身,但粉丝构成主要还是年轻女性,对于她们来讲,傅秦临就是假想的恋爱对象,一旦他宣布结婚,相当于一大半女友粉都没有了家。 那么,到时候这个综艺很有可能会被人骂到收视率大跌,影响综艺后续招标,这个综艺作为热门综艺,每年都会有的,李导慎重考虑也是为了节目未来着想。 其实傅秦临无所谓,他认为肖沉觉得好就行,大不了他可以退圈继承家业,也养得起肖沉,况且他一直都没觉得他们的爱情见不得人,他甚至觉得,很多人也许很想看他宠爱小妻子的反差画面。 傅秦临的人设就是清冷禁欲系男爱豆,对于女友粉们来讲,他连在镜头前都很少笑,业务能力过硬,为人低调,和女演员保持绅士风度,和男演员保持一定礼貌距离,反而被她们按上了禁欲系男神的标签。 那么既然禁欲系看久了,人的诉求就变成了反差萌,很多人内心深处还是想看到他不同的一面。 傅秦临愿意去赌一赌,他这么爱肖沉,他也从不欺骗粉丝,如果能激发出粉丝这一面且又能让她们了解到真正的他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最终,李导演还是答应了傅秦临,综艺录制定在来年一月第一天,以直播的形式播出,但他们两人还是要按照台本的内容制造一些看点。 由于要借这个综艺官宣,所以还是要看第一期播出之后观众的反应才能陆续定下来后续傅秦临夫夫相处的台本,所以一开始傅秦临拿到的台本建议只有很简短的几个场景。 1.尽量看起来不要太过亲密,在粉丝风向未确定之前,谨慎相处模式。 2.如果弹幕风向不对,中途休息插播广告时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您,临时改动台本以最快的速度补救。 3.开始时会相互介绍嘉宾,同框后如果反应良好可以选择直接曝光身份。 很快,在临近元旦的时候,浪漫客栈官方微博先发了嘉宾动态试水。 @浪漫客栈:欢迎@傅秦临的加入。 一分钟后,浪漫客栈很快就上了热搜。 #傅秦临加盟浪漫客栈# #浪漫客栈是怎么请得起傅秦临的# #浪漫客栈不是夫妻综艺吗# 傅秦临超话: “哥哥为什么要参加夫妻综艺啊呜呜呜呜,他跟谁啊?不会是江轻颜那个坏女人吧啊啊啊啊。” “他一个单身狗参加什么这种综艺,这不是两对真夫妻两对拉郎吗?他是要去拉郎相亲吗?” “也对,咱们别想那么多,他有可能只是参加了拉郎榜。” “老傅也快三十了,他是不是想给自己相亲了哈哈哈哈。” “你们怎么反应这么大,他都快三十了,老大不小了,给自己相亲怎么了?” “不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种节目怎么会邀请他?以前他的拉郎cp很火啊,跟文宵还火过一阵呢,但是他从来都没参加过这个节目。” “之前他年纪小啊,他不愿意呗,现在年纪都这么大了总不会一辈子不谈恋爱吧?” “呜呜呜姐妹们别说了好扎心啊好扎心,一想到有女的未来会在老傅怀里嘤嘤嘤我就扎心。” “不知道他会喜欢怎样的女孩呢?以后他总会找的啊?” “喜欢温柔的吧,不作不闹能陪他能照顾他能懂事的那种,我这种的哈哈哈哈哈不是。” “看看吧,节目组都官宣了,我们看看谁和他拉郎。” 十分钟后。 @浪漫客栈:欢迎我们的乖乖@肖沉加入大家庭,在元旦第一天,希望大家来观看哦! 傅秦临超话: “???????” “????????????” “我瞎了?” “雾草我人没了肖沉不会就是他的拉郎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谁都行不能是那个妖精!!!!” “救命啊怎么会是他?之前资本不是下场引导吗?是为了这个节目做铺垫?” “垃圾节目恶心节目为了蹭对家热度什么都能干的出来,肖沉那个不能直立行走的挂件绝对很乐意上这个综艺!” “啊啊啊他们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33天!我的天,要不是好久没见着老傅了我应该打死都不会去看这个节目。” “肖沉家的粉丝怎么样?” “高兴疯了吧,毕竟他们能光明正大蹭他们爹的热度了,我们老傅怎么这么好骗,上来就和对家一个综艺....” “不懂就问这对家不是一直拒绝同框吗?” “拒绝同框时间久了就有人好奇,有好奇就有争论,有争论就有热度,热度达到自然就能正大光明地蹭,肖沉打得一手好牌,不要脸。” 傅秦临唯粉一如既往地吵架,肖沉粉倒是对拉郎没那么大反应,他们为自己的哥哥感到高兴,现在对于已经将近半年没工作的他来讲,这是一个很好的综艺资源。 官博被傅秦临唯粉攻陷了,都是骂肖沉的,但还好本来给这对小夫夫第一期的台本就是先假装不熟,让粉丝猜测关系。 于是第一对出场的就是傅秦临和肖沉。 他们搬到了节目组规定录制的旅游别墅区里,但只有傅秦临拎着两个大箱子进门的镜头,并没有肖沉的身影。 粉丝们发现肖沉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子旁边,半大的实心桌子一直把他挡的只剩胸口以上的部位,人们根本看不见他已经怀孕七个月的肚子。 他做了发型,看起来很精神,唇红齿白,眸中亮得好像有星星,他冲镜头打招呼微笑。 傅秦临也和肖沉还有观众打招呼,然后把行李放到二楼,就开始按照台本钻进厨房,避免和肖沉的接触。 这里安排了一些对肖沉的提问,怼脸拍竟然显得他肌肤娇嫩,神情柔媚,刹那间,很多人觉得看见他这张脸之后,许多关于他的谣言都不攻自破了。 但还是有一些傅秦临的粉丝在骂人。 “肖沉是没有腿吗?快半上午了他都没从桌子前挪开过。果然是挂件,不能直立行走,就让老傅一个人在厨房里忙。” “挂件,恶心!” 肖沉回答完基本问题之后,开始按照之前的台本为小旅馆的经营做计划,期间,他忽然觉得口渴,于是便道: “可以帮我倒杯柠檬水吗?” 叫了一声,肖沉的眼神还埋在手机屏幕里,被一个新的方案灵感吸引了,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只是下意识催促了一句,“快点哦老公~” 肖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突然间意识到现在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录综艺,他们正在八九个机位的镜头里被千万个人盯着!!! 而导演还要他们先装不熟来着。 这是直播!要出事了.... 可怖的是肖沉刚刚说出这句话后正绞尽脑汁地想要挽回时,在厨房里忙碌的傅秦临伸出头来也下意识应道:“宝贝等我下。” 刹那间,弹幕被满屏的问号刷屏。 直播因为人数激增,服务器直接当场崩溃。 第六十四章 孩子他爹是谁 红色的弹幕一时间刷的人脸都看不见。 “我他妈是不是聋了?” “纯路人,请问这是公开了吗?” “??????” “肖沉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你叫老傅什么?” “????我是路人,刚刚这个皮肤白白的男生叫傅秦临什么???” “磕死我了凌晨cp是真的?!!!终于不用再挨骂了tmd!” “啊啊啊啊叼你妈肖沉你再给劳资说一遍?傅秦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你就应了??你俩唱得哪一出?” 服务器临时瘫痪.... 傅秦临超话群: “雾草这俩是拉郎?上来就叫老公?关键是老傅为什么就应了?” “控评控评控评!综艺都是有台本的,估计是台本让这样叫的,这样有看点。” “我恶心吐了啊肖沉能不能直立行走啊关键老傅为什么要答应和他拉郎啊!!!!” “别着急应该就是台本!” 肖沉超话: “啊啊啊啊儿子怎么上来就叫傅秦临老公?妈妈让你搞事业没让你真的去拉郎啊?” “别急别急应该就是拉郎。” “人设吧?为了有热度,后面估计会说口误什么的。” “我问了一个姐姐,说了就是拉郎,他俩根本不熟。” “啊啊啊啊我舒服了,不熟就好不熟就好。” “我也有小道消息,说傅秦临确实是自己要求参加节目的,肖沉是和他一起来的,但拿到的台本确实是拉郎,没有讲过私下关系。” “啊?姐妹,不要这样啊,模模糊糊的说好难受啊!他俩到底什么关系啊!我感觉老傅看沉沉的眼神不对呢....” “啊服务器又能进去了,快去快去,开始了!” 此时肖沉正坐在桌前,端着一杯柠檬水喝,而一旁已经来了另一对嘉宾,正围在桌前做自我介绍,男的跟肖沉打了招呼就把行李搬上去了,留下了女嘉宾。 “你好,我们是析文夫妇,我是白希。”女士约莫三十五六的样子,头发爽利地扎在脑后,穿着很漂亮的墨绿色绸缎卷云高腰开叉旗袍,一颦一笑间温柔又淡雅,有古典美人的气质。 肖沉认得她,她曾经在国际电影奖项中斩获过一等奖,在国内外都享有良好的声誉,身价过亿,曾经连轴转拍戏长达多年未曾有过长假期,是业内“拼姐”第一人,如今钱也赚够了,来带老公参加这种休闲类节目,也算做放松了。 节目组又可以享受她的知名度,她又可以放松地来休息,互利共赢。 此时此刻她站在肖沉身边,影后难得一见,又是前辈,所以肖沉只得起身打招呼。 “白希姐你好。” 肖沉半站起身,本来还想利用桌面遮一下自己的肚子,结果起身时不小心膝盖碰到桌腿,差点整个人朝前栽过去。 “没事吧?” 白希眼疾手快扶住肖沉的胳膊,把他拽回来让他站稳后这才发现肖沉大着肚子,她赶忙扶着肖沉往回坐:“哎呀你是特体啊?不好生休息着,怎么还来参加节目呢?你老公是谁呀?” 这个节目一直有个特色,就是真夫妻和拉郎在第一期会让粉丝去猜,而除了已公开的夫妻,他们会大大方方介绍彼此之外,其余的,来参加这个节目第一期的嘉宾互相都是不知道他们谁是真夫妻,谁是拉郎的。 但看肖沉已经怀孕六七个月的肚子,相比就是真夫妻那组了,但因为两人没公开,白希也不知道他老公是谁。 她只知道这次的嘉宾还有五位,只有其中一位听过名字。因为她出道早,对年轻没名气的小演员们几乎都叫不上名字。 肖沉瞥了一眼镜头,索性也不支支吾吾了,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我老公在厨房呢。” 实时弹幕: “沃日沃日沃日戏这么全?怎么怀孕了?????” “老公叫的真顺口哈!吗的!肖沉太不要脸了,蹭热度没皮没脸!” “这是cosplay吗?不懂就问怎么肖沉肚子都大了?” “真肚子还是假肚子?确定这是拉郎?节目组良心呢?” “我吐了呀,肖沉怎么怀孕了?被谁搞的?节目组这样了还拉郎呢?” 此时后台工作组对视了一眼,随后听到耳返里导演传来的指令:“先继续录。” 这时曹含之从厨房那边钻了出来,肖沉看见他,又惊又喜地道:“你...” 曹含之刚刚要说自己是今年拉郎榜第一,被节目组请来的事,结果却被白希一下拽住,上下打量了一圈后,碍于镜头,还是很隐晦地小声道:“怎么让你老婆单独待着?” 肖沉粉: “???” “肖沉的拉郎是曹含之??” “所以是cos孕夫吗这期尺度好大。” “不是吧那我还是接受傅秦临,曹含之颜值不可啊!” 傅秦临粉: “哈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他俩不可能拉郎的!我老傅高举单身大旗!” “肖沉怎么配!他不配!他就跟那个什么曹什么说不定就领证了。” “三年前我吃过一个瓜,好像是说肖沉和曹含之确实关系不一般。” “雾草让cpf磕去吧,哈哈哈哈哈反正跟我老傅没关系。” 曹含之这才反应过来白希前辈是误会了,于是便慌忙解释道:“啊?我的那个...伴侣还没有出现,他有通告,可能要晚一些见面。” 这时,傅秦临端着鱼汤从里面走了出来,白希挑了挑眉,也没再问,登时就拐去厨房帮忙端菜。 曹含之也去了。 留下傅秦临和肖沉两个人在镜头前。 肖沉也要起身去帮忙,却被傅秦临按了回去。 “好好坐着。” 傅秦临抬手摸了摸肖沉前额的刘海儿,他刚刚在厨房里失言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后续的说辞,他不想再按照剧本演了,如果连他傅秦临的爱情她们都不能接受,那就随便她们,不要做粉丝好了。 肖沉任由傅秦临拨弄着刘海儿,却不敢动。 他有些紧张,因为这是直播,刚刚卡出去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他们没空对词,也没空交流,他不知道下一步傅秦临想演什么,按照哪个方向走。 哪怕傅秦临此时反悔了,肖沉也愿意说孩子是为了今天的人设角色cos的。 谁知,下一秒傅秦临的手就很亲密地滑到肖沉的脖颈上,然后问他:“上午在这坐着无不无聊?” 他没有说别的话,而只是关心肖沉的喜怒哀乐。 肖沉摇摇头,一下从脸颊红到耳朵根。 傅秦临来到他身旁,捏捏他的手指安抚他,也没有多言。 这下白希端着剩下的菜出来的时候,刚好和曹含之一起看到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登时明白,这两人才是真夫妻。 菜都上桌后白希老公才下来,几人坐着盛饭,然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介绍自己。 尽管有很多好奇心,但毕竟这个节目热就热在是直播,没法剪掉很多东西,于是再好奇,白希也没问肖沉和傅秦临一些私人问题,只是互相简单介绍自己之前演过的作品,还有讨论一些在剧组里无关痛痒的生活趣事。 傅秦临这个男爱豆白希之前是知道的,他这几年太火了,帅气又低调,为人踏实稳定,被圈内很多前辈称赞。 她女儿很喜欢他,这次她知道自己母亲要去和傅秦临参加节目,闹了很久要让母亲要大哥哥的签名。 白希原以为傅秦临只是被投票上来拉郎的,因为这种顶流男爱豆不会这么在夫妻档节目里自断生涯,最多只是营销营销,炒一炒人设cp,暧昧一下然后让粉丝浮想联翩抓不住实锤就够了。 但一看肖沉的肚子,白希就明白两人一定是真夫妻,再看傅秦临看这个漂亮男生的眼神,满眼的爱和温柔,她一眼就知道,傅秦临应该很爱自己的小夫夫。 热搜: #肖沉怀孕#爆 #傅秦临粉丝:老公竟是我正主#爆 #浪漫客栈是在玩cosplay吗#热 #曹含之被误认为是肖沉老公# #凌晨cp# 傅秦临超话: “听我说控评控评控评!一切都是节目效果,我特地托人去问了肖沉和老傅根本不熟!他们是节目组安排的,还有台本,如果再发酵下去我就会大概把台本内容告诉大家!” “现在已经去工作室微博下求证了,在等回复!” “啊啊啊啊?我本来要心碎了这么一看忽然好了,是节目吧?但是肖沉那个肚子不像假的啊?” “谁知道他的,但是看他还是很瘦啊,哪有人怀孕还那么瘦的,所以是假的,退一万步讲如果就算肖沉是我们男嫂子老傅会把人养成这样?他是没钱喂老婆吗?所以是假的。” “也是哈,肖沉瘦的那个样我估摸着也是没怀孕,所以是cos吧?吗的这啥节目啊做假夫妻还要孕期体验??” “肖沉为了火真拼,老傅又不是傻子,顶流谈什么恋爱。” 肖沉超话: “刚刚我慌死了,然后去问傅秦临家大粉,她说先不要吵架,应该是假的,然后她给我看了台本所以很假很假,大家不要信不要怕,沉沉不会让别人碰他的,他事业不要了吗?” “知道了!哭到一半把眼泪收回去了,都没空骂cpf了,都怪她们脑残天天一惊一乍的呜呜呜。” “吓死了吓死我了,幸亏傅粉做的心脏复建!” “等傅秦临工作室回应吧。不然我是不信的,沉沉瘦成那样子怎么可能是怀孕!营销营销绝对是营销!如果真有了我肯定骂死傅秦临!” “假的假的!都是营销!” 第六十五章 大宝宝小宝宝 大家开始上桌吃饭,逐一落座。 傅秦临这样的男爱豆,常年离家训练竟然还能做一手好菜,让在座的几位都刮目相看。 这时弹幕很多人不再夸赞傅秦临的厨艺,而是死死地盯着傅秦临给肖沉在旁边默默剥虾夹菜的动作。 如果不是肖沉,可能她们这辈子都看不见傅秦临有如此温柔细心的一面。 在粉丝眼中,他就是个靠颜值吃饭的,负责帅气就完事了,然后找个安安静静温婉居家给他生孩子带孩子好好照顾他的女孩子就行。 而她们想象中的傅秦临也就是个只会打游戏脱下臭袜子的主儿,所以今天傅秦临在节目里一反常态的举动,让许多粉丝都一直自我欺骗说节目组给了他台本让硬凹深情人设。 吃了饭,白希夫妇主动揽责去收拾碗筷,然后让傅秦临陪着肖沉去院子里走走,说这样对胎儿好。 曹含之孤孤单单地一个人望了望两对夫妻离去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常驻嘉宾还有一对拉郎,但他们属于分镜录制,不在这里,会在家里或者别的地方促进约会,所以没有参与旅馆录制。 其实曹含之和他的那位神秘伴侣也应该在分镜录制里领取任务卡,然后去参与游戏促进和伴侣相识约会的,但由于肖沉身体原因,傅秦临后面会带他回家,只参加第一期的旅馆经营,所以只能由曹含之这对顶替了。 后面每一期会陆续邀请榜上的拉郎伴侣做嘉宾,辅助他们把小客栈经营下去。 肖沉和傅秦临走进了小庭院里,院里向阳,可以直接看到滚滚翻涌的大海和金色的阳光。 小院子里溢满了花香味,还有一个藤条吊椅,满院的花朵和碧嫩的草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累不累?” 傅秦临一手握着肖沉纤细的手肘,一边扶着他的腰,两人一起往前走。 额前乌黑的碎发散落了下来,他漆黑浑圆的眸中,全是肖沉鲜亮的倒影。 “刚刚吃完饭怎么会累,不累。”肖沉笑他太大惊小怪了,甜蜜蜜的笑容下,他刚要伸手去捏捏傅秦临的脸,忽然看到他背后随之而来的镜头,登时就把笑容生生憋了回去。 “不舒服了?”傅秦临见肖沉瞬间变了脸色,以为他哪里不舒服,一瞬间有些慌神,其实答应来录制外景第一期的时候,他就有些犹豫,又是要带家庭医生又是要搬药箱的。 因为这个地方在靠海的旅游景区客栈里,离医院很远,肖沉又是特体孕夫,身体状况一定要时常注意。 那天原本傅秦临决定不去外景时,肖沉脾气就上来了,怎么哄都看着委屈巴巴的。 “你就是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剥夺我的生活,连让我想去外面玩玩都不愿意。” 肖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和嘴角都红红的,可脸因为孕期激素而变得更加滑腻腻的,看上去楚楚可怜,傅秦临再心疼也不忍心他去外景遭那个罪,但最后还是在他宝贝掉眼泪的时候妥协了。 肖沉每次哭完都觉得更委屈了,哭完就会不认人,硬着嘴巴,声音也冷了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怀孕会变成这样子,让他把心中的小骄傲全都化没了,以前语句里的冰碴子也逐渐变成了委委屈屈的金豆子。 傅秦临哄他:“因为你有小宝宝了。” 肖沉就回嘴:“为什么不是你有?” “我倒是想替你怀。”傅秦临挑挑眉,还是乖乖给两人收拾了行李,但他也只妥协了一期,后面决定参与分镜录制。 “没有,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困。” 肖沉反手抓住傅秦临的手臂,拍了拍,“这儿好舒服,家里阳台上要是也种满小花儿就好了。” “咱们没时间养,但你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他们去买,你亲自挑。”傅秦临把肖沉圈在怀里,外面风大,这个地区的温度不算低,但他还是怕肖沉受了风回去头疼,干脆就把人带进了屋里。 此时,弹幕早已经从开始直播的满屏问号变成了哀嚎一片。 “我怎么觉得像真的??” “懂事的唯粉已经开始磕了。” “是真的是真的就是真的!是怀孕了吧孕夫才会老困啊。” “纯路人,结婚十年的经验告诉你们唯粉不用吵了这俩绝对是一张床上睡觉的夫妻。”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听!他工作室没回应!” “只要没回应我房子就没塌!” “说了一百遍是人设人设,我们傅哥是这么好的演员,他很会演好吗?” “前排说的对,我们沉沉也是好演员,很会演!!!等一个官方博cos的解释!” 直播还在继续,两人上了楼,果真在一个房间里。 在这个综艺里,只有真夫妻才住同一个房间,拉郎是单人房。 但两人都没有看弹幕,肖沉只觉得困倦,身子太重了,眼皮都快抬不起来,只好先去洗脸。 傅秦临这会儿终于得空看了手机。 才直播短短几个小时,上百万条评论私信和几十万条留言,几乎塞满了傅秦临的微博号。 但大部分私信都是同一个画风,满屏幕几乎都是让他不要碰肖沉,不是喊着到此为止就是让他直接退掉节目,还有妈妈粉综合分析他上这个节目的利弊。 总而言之就是每一个人都相信他是拉郎。 傅秦临听着浴室里传来源源不断的水声,忽然心中一动,他打开了之前编辑过的草稿箱。 傅秦临:@肖沉 九年了,我们还是我们。 【图片】【图片】 第一张是结婚证的照片,两个人穿着白衬衫,后背是红色底片,正对着镜头微笑。 第二张是他们很久以前的一张聊天记录截图,他竟然还保存着,日期是十年前,那时他还没走,但毕业后即将离别的愁绪似乎已经沾染到了两人。 肖沉:“毕业了,未来好远啊。” 傅秦临:“我们要不要打个赌,十年后你肯定还在我身边。” 发完微博,傅秦临把手机提示音关掉,然后静静地等待着肖沉从浴室里走出来。 “不要洗澡,这边没防滑,回家洗。”傅秦临在外面道:“沉沉,听得见吗?” 肖沉洗好脸,又换了件家居服才走出来,宽大的家居服罩住他的身体,肚子高耸出一个圆圆的弧线,头发自从怀孕后就长了些,也没怎么打理,整个人看着奶乎乎的。 他有些困倦,不住地打瞌睡,露出一小截圆圆的手臂,肌肤光滑细腻,领口也宽宽松松的。 肖沉走过来的时候,傅秦临只觉得嗓子眼发涩。 他就不该让肖沉参加这种节目。 现在有几百万双眼睛正盯着他老婆!!! 而他老婆穿成这样!!! 所以下一秒,在肖沉躺上床准备午休时,傅秦临很快就卷起被子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捂住了。 他包得从头到脚,一丝缝隙不留,然后柔声哄着肖沉睡觉。 微博热搜就没下来过,肖沉怀孕的热搜还在第一条,现在又添了傅秦临官宣微博的实锤,各家粉丝已经吃瓜吃到接近癫狂。 傅秦临超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怀孕的人好做作我的天,吃了饭就要人哄睡不怕积食吗?我哭了肖沉你怎么把他弄到手的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哭了我哭了呜呜呜呜呜!什么九年啊!” “所以这么多年的对家cp其实只是两口子吵架吗?” “哭死了哭死了哭死了!” 肖沉超话: “你大爷傅秦临把我儿搞怀孕了才官宣????!!!” “肚子好大了啊,怀孕好辛苦啊还来参加节目,傅秦临你个王八蛋!” “我之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真的挖槽?” “儿子啊你要擦亮眼睛啊他和那个江轻颜还不清不楚的你怎么就有了!!!!” “一定是奉子成婚!!!沉沉啊呜呜呜呜呜你好傻,妈妈好心疼你!” 对家cp超话: “过年了!终于不用挨骂了普天同庆!!!” 肖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脸往傅秦临怀里钻了钻,这才继续睡下。 自家的小孕夫太过可爱,睡觉的时候清清浅浅的呼吸喷洒在傅秦临的唇边,热乎乎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小脸蛋红扑扑的,长长的黑色睫毛搭在下眼睑上,仿佛和数月前那个嘴硬的小炸毛不是同一个人。 傅秦临心软的不行,在面前这个给他怀宝宝,有着圆乎乎肚子的小妻子脸上亲亲密密吻了一口。 “辛苦了。” 傅秦临心疼肖沉的一切,心疼那时候每天等他回家的样子,心疼他为自己吃醋的样子,甚至心疼为了怀宝宝而不得不暂时放弃自己的事业而依靠丈夫的他。 肖沉的倔犟和可爱从来都是并存的,从以前就是,他骨子里的自尊和内心的纯情从来都不冲突,无论是他嘴硬的样子还是全权把自己交付后软塌心房的模样,傅秦临都爱。 这样的肖沉,从来都值得他赌上一切去官宣。 手机里的爆炸性信息他不用看也知道,日后一些不被祝福的声音,他会努力不让肖沉看到。 爱一个人,只希望他健康快乐,足矣。 第六十六章 老公,想洗澡 傅秦临甚至没有跟公司商量,连风险评估都没做,甚至工作室都没出面,这样在综艺直播中忽然官宣,让很多粉丝都猝不及防。 路人吃瓜的甚至占大多数。 “我以前就觉得他俩咖位不对称还能做对家,太奇怪了,原来是小两口吵架啦!” “九年了!竟然九年了!傅秦临真的好专一,看来那些绯闻都是假的...” “九年,要是别人得换多少任!!!太难了太难了。” “其实咱们早该发现的,唯粉撕逼撕得越厉害正主越相爱。” “其实肖沉挺好的,他又漂亮又不作妖,挺干净的男艺人了,要我是傅秦临粉我会觉得捡到了大便宜。” “好了没人洗了吧?作为路人我先磕为敬。” “笑死,唯粉洗糖变喜糖,洗洗睡吧,你骂我,我骂你,你俩哥哥睡一起,娃都有了。” 第一期因为是直播,所以播了几个小时左右,所有素材都有在里面。 后期回放的时候会精简片段,既然傅秦临和肖沉已经官宣,唯粉虽然很惊讶,却没有太多的恶意,反倒是增加了这部综艺的路人缘,所以收视率还是很不错的。 傅秦临念及肖沉的身体状况,在第一期结束后就向A组导演组道别,转而带了一部分工作人员,回家里和外景进行第二次录制。 因为是首次公开自己的“爱巢”,傅秦临特地把家里很多陈设做了改变,但其实细心的粉丝一定会看出来他住在哪里,以及家中格局是怎样的。 傅秦临名下不止这一套房,他甚至准备好了和肖沉的新婚房,那是秋山环山公路后最好的别墅区,许多艺人都在那里买房作为后花园度假,但这个高级公寓因为离城市近,他方便在工作之余还能照顾老婆,所以还没有搬家。 房子大概收拾好后已经夜间十一点多了,第二天,家里将会架起很多摄影机,录制他们夫妻俩的日常生活。 按理来讲除了腻歪应该没什么看点,至少傅秦临觉得自己不会看这种节目,但大概是知道大伙儿因为对他们爱情好奇的原因,大家都对后面的收视率很有信心。 两人躺上床后,傅秦临照旧伸出胳膊把肖沉搂在怀里,柔声哄他睡觉。 宝宝七个多月了,劲越来越大,性格也逐渐显现,有段时间医生说他不爱动,搞得肖沉心里担心,吃完饭再困也只能让人扶着在客厅里多走几圈。 后来宝宝越来越皮,有时候会生生把他踢醒。越是这样,肖沉的耐心越是差劲,脾气也越来越阴晴不定。 如果理智时期的肖沉是坚毅的,冷静的,强大的,那么越到怀孕后期,他就越骄纵,越古怪,就连身上的小傲娇,臭脾气全都展现了出来。 从回家到洗漱上床,他已经生过两次气了,都是对自己。 第一次是刚到家,他想低下身子去解鞋带,但因为肚子太大实在弯不下去腰,他气得把鞋带扯了扯,结果勒得更紧了。 傅秦临刚刚才把行李箱放好,转头过来就看见这个小祖宗抱着肚子委屈巴巴地坐在小凳子上掉眼泪,他知道他在气自己没用,气怎么怀孕的不是傅秦临,怎么两个人的娃但是罪都让一个人受了。 傅秦临只能摸摸他的脸安抚他,给他把眼泪擦干,然后欠下身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刚刚那个万恶的死结给灵巧地解开了。 肖沉一看,他怎么都解不开的东西却被傅秦临一下就弄开了,小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你抱我去床上,太累了,不洗澡了。” “好,不洗了。”傅秦临依他,把行李箱先推进去,又过来抱这个小祖宗。 谁知道刚窝到床上,肖沉一路上黏糊糊的汗水贴了一身,怎么都不舒服,他扭来扭去,最后还是把双手搭在傅秦临脖子两边,脸窝在他精壮的胸膛里,睫毛低低地蹭着他的皮肤:“老公,我想洗澡。” 傅秦临被蹭得痒,最后还是把怀里的宝贝揉了揉:“还是不舒服是吧?” “不舒服,怎样都不舒服。” 肖沉很气馁,这句话说得语气很轻,却很无奈。 他是个很多事喜欢自己完成的人,一方面对自己的越来越娇态而感到十分抗拒和恐慌,可一面又因为孕期上来的小脾气而被傅秦临吃得死死的,又无奈又烦躁,但是每次在傅秦临的宠爱下又倍感心动。 肖沉只能叹气:“别这样对我好,给我惯的。” “不惯你惯谁?我小老婆?”傅秦临逗他。 “你竟然敢背着我有小老婆?!”肖沉也配合地作势要逗他。 “好了好了,别动了胎气。”傅秦临现在大动作都不敢让肖沉做,因为那天上床前给肖沉肚子上涂妊娠油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肖沉的腹部肌肤开始变得特别薄。 肖沉的皮肤本来就白,红中带粉,在灯光或者阳光下总觉得肌肤轻透有弹性。 一开始,刘从容提到过肖沉在孕晚期时,随着胎儿的增大,腹部肌肤会被撑开,肚皮会变得越来越薄,人也会经常不舒服,所以要万般小心。 纵使做了心理准备,傅秦临还是免不了地心疼肖沉。 肖沉的肚皮被撑到几乎透薄,仿佛轻轻用手指刮两下都能被蹭出一道红印,宝宝在里面活动的时候,有时候会踢出一只小小的凸起,肚皮又像个橡皮泥一样被撑开,傅秦临有时看见会很欣喜,更多的却是心疼。 肖沉开始整夜整夜睡不好,翻身的时候也因为身子太重而总醒过来,傅秦临也开始变得睡觉很轻,帮他按摩腰,哄他睡觉,或者是夜间陪他上厕所。 肖沉本来就是傅秦临小心翼翼放在心尖尖上呵护的宝贝,现在肚子里又多了一个,他更是心疼的紧。 眼看肖沉洗了澡,浑身清爽地睡去了,他立马就关了台灯,把一只手垫在他圆乎乎的肚子下面,防止他睡得太沉太久不翻身而压到宝宝。 傅秦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富贵的消息。 “老板,有个陌生号码打了工作室电话好几次了。” 傅秦临蹙眉在黑夜中打开手机,屏幕刺眼的光只能让他勉强眯着眼,他回复道:“谁?” “不知道,打了好几次,问是谁又不说话。” “电话号码记录好,下次打过去,问清楚。”傅秦临吩咐完,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 之前肖沉那件事,无论是所谓的交易,还是强制拍照片,全都涉及到了违法,沈慕山主动跟警方阐述了情况,做人证,去做了笔录,曹含之把当年照片的交易记录找出来作为物证,再加上被抓人的口供,三年前那些人几乎被一网打尽。 这些人以后都没机会活跃在圈内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手段下三滥到极致,唯恐避之不及。 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傅秦临依然时时刻刻追踪着他们的情况,也并未发现异常。 那这通欲言又止的电话,应该是来自于其他方。 肖沉这一夜睡得很好,没怎么翻身却总觉得身子睡得很舒服,骨头里也不像往常塞了棉花似的不想动,所以刚睡醒时,他就软乎乎地钻进傅秦临怀里,然后奶声奶气地道谢:“老公又帮我翻身啦?” “嗯。”傅秦临还困着,鼻腔里发出浓重低沉的声音,双臂却下意识把肖沉圈进了怀里,眼睛虽然还没睁开,却把下巴往肖沉那边蹭了蹭。 果然像傅秦临说的那样,月份大了,两个人都会休息不好。 肖沉又往他怀里亲亲密密地蹭了蹭,然后去寻他的唇,这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敲响,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傅老师,肖老师,已经十一点多了,要开始录制吗?” 肖沉这才想起这两天他们参加了夫妻同居综艺这茬,一着急就一下从傅秦临怀里钻出来,险些闪了自己的腰。 这下可把傅秦临吓清醒了,赶忙坐起身,护住肖沉的腰,然后皱着眉嘱咐:“动作慢点。” “外面都等着呢。”肖沉说着就要开始换衣服,然后把傅秦临往外推了推,“别在我这儿了,赶紧做饭去,好歹有点物料,早拍完早休息。” 老婆下了命令,傅秦临先起身去应付工作人员了。 肖沉换好衣服后刚刚出门,就看见了一位工作人员扛着镜头,出现在他门口等候着。 “早上好!” 肖沉是素颜,虽然挺着大肚子,却还是那么窄窄的巴掌脸,眼神清亮又迷人,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他微微勾起粉唇冲着镜头笑,摄影机后的小哥都不免脸红了一瞬间。 摄影机又跟着肖沉去洗脸,刷牙,他偶尔对镜头自言自语,说些自己第一次录家庭综艺的感受,又讲了讲他是什么时候搬进来这个家的。 他穿着一件乳白色的开衫,内衬是咖啡色的,显得整个人十分温柔。 弹幕上很快就冒出了粉红泡泡: “不懂就问,这是傅哥给傅嫂建的爱巢吗?” “呜呜呜呜真香了,傅嫂好俊,怀孕了也好俊,果然,傅秦临逃不了肖沉。” 第六十七章 肚皮里的宝宝不听话 傅秦临这几天都没怎么看微信和微博,里面全是很多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发来的问候和祝贺。 肖沉手机里也有。 但从有天开始,肖沉睡醒后精神状态就很差,现在嗜睡得更厉害,能采的素材就不算很多了,导演组干脆就隔空命令摄影师把傅秦临为肖沉做的每一件小事都记录下来,到时候剪成一个合集播出。 这天下午,因为问候信息实在多到爆炸,手机一直在响,傅秦临干脆就把肖沉的手机没收了让他回去睡觉,多看会伤眼睛伤神,总归对身体是不好的。 在房间里把肖沉哄睡了之后,傅秦临就开始拿起肖沉的手机挑挑拣拣微博回复。 肖沉向来不爱在圈内拉帮结派,所以好友少之又少,此次大部分只有过一面之交的导演经纪人或是艺人贸然来道喜,傅秦临看着有些扎眼。 他代替肖沉发了一条官宣微博:@傅秦临 今年是第十年啦(心) 然后又在评论第一条回复:谢谢大家的祝福。 他不想一个一个回复。 真正亲密的朋友又何必在微博祝贺什么,这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交好的朋友都会直接打电话问候或者像郭砚一样明明是个知情人还一天发十条微信啊啊啊。 肖沉和傅秦临的结合,在圈内很多人看来都觉得不算强强联手,肖沉的咖位总要弱一些,家里也没什么底子能帮到傅秦临,所以很多人都非常好奇,现在作为几乎是全民追捧的顶级流量下,究竟肖沉有什么值得的让傅秦临能在这种时候做出官宣。 很多艺人没有这个胆量赌上自己的前途,哪怕身后也有自己家的公司做支撑,像傅秦临这样的少之又少。但至少现在看来舆论不算太差, 甚至有很多人颇为佩服他的魄力。 这几天傅秦临工作室后台监测的数据来看,他最新代言的产品数据反而激增,并没有大幅度减少的趋势。 再看傅秦临微博留言,从宝贝你好帅,哥哥我好爱,变成了:好好照顾老婆,终于不是单身狗了,好幸福。 肖沉的微博留言倒是从以前的风平浪静变成怨声载道,无一不在斥责傅秦临。 有斥责他把肖沉养这么瘦的,有斥责他这么久让肖沉受委屈不官宣的,有斥责他不办婚礼的,甚至还有斥责他不给肖沉住大别墅的。 反正无论怎么说,肖沉家的粉丝都是一副自己家养的白白胖胖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姿态。 傅秦临的粉丝从震惊到收获了一个儿媳妇和小崽崽,已经婆婆心态,平和接受了,只是时而不时地还要挑挑肖沉的刺。 关于他们奉子成婚的很多流言甚至频出。 傅秦临让工作室把近期的网友流言收集好之后,打算做一个第二期福利小合集,以录播的方式,让粉丝们窥见他们十年爱情长跑的一角。 午休后的肖沉明显精神好了一些,但傅秦临还是怕他累,把人扶到沙发上之后又给他垫了个枕头放在腰后面,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亲,“累不累?” “累。” 肖沉难得服软了一些,近期他真的精神不如之前,脸色也很苍白,人瘦的愈发厉害,肚子大的太过明显,让他的细胳膊细腿看起来十分怪异,前两周手臂还有圆润的迹象,现在却像是肚子里揣了个怪物,把他的营养都吸走了。 肖沉说完这句话就顺势把头靠在了傅秦临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肚子也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傅秦临登时紧张起来,拉起肖沉就要查看,却被他嬉笑着按住,“吃个冰淇淋就好了。” 傅秦临这才放松了下来,他宽慰地摸摸肖沉的脸,“乖,还有两个多月,忍一忍好不好,这个节骨眼不能吃冰淇淋,到时候嗓子发炎你发烧了怎么办。” 小两口在家里腻歪习惯了,殊不知这会儿镜头已经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拍了出来,并且在第二期预告中明晃晃地放了出来,标题:傅秦临花式哄妻。 才只是看了预告的粉丝们就在评论里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原来傅秦临可以说这么多话 !!!他这个闷葫芦竟然这么爱说话!!!!” “世界上哪有什么直男,只是不爱哄你罢了。” “老傅好宠我好酸,呜呜呜,小妖精给他灌了什么迷药啊怎么宠成这样?” “我怀孕的时候,我想吃楼下的烧饼我老公都嫌热不给我去买,现在看看我爱豆,老傅还不到三十岁,就这么成熟,有担当官宣又能护得住老婆,会挣钱还会疼人,真是好男人。” “是啊很多家孕妇都没这个待遇,你看肖沉只要一撅嘴老傅魂都没了。” “好了我知道了,说白了就是长成肖沉那样就行了,但咱没那张脸。” “特体孕夫很难养的,看得出来肖沉其实被老傅养得很好了,你看家里边边角角的防撞包和洗手间的防滑垫,他真的好细心!而且还给肖沉塞枕头,很宠他好吗?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爱了十年,但总觉得他真的很爱他。” “是啊,我也能感觉到老傅真的很疼爱肖沉,就是肖沉家傻*粉丝老骂他们家大哥,说把肖沉喂太瘦了不给他吃饭啥的。” “有的人就这个体质,吃不下罢了,没必要上纲上线。” 粉丝的热情很快得到了官方的肯定,他们提示粉丝们即将会有一个凌晨夫夫问答福利。 坐在镜头前录问答福利时的肖沉特意搞了造型,傅秦临也换了衣服,两人的手在桌下紧紧地牵在一起,做节目组的画外音回答。 “关于什么时候相爱的,是十年前。”这个问题是傅秦临回答的,他回答的时候一直看着肖沉,他弯弯的眸子里满是甜蜜的笑意。 “什么时候打算办婚礼?” “嗯,计划在宝宝满月后。” 肖沉捏了捏傅秦临的手,这个问题他和老公还没商量过,但他知道,有的人肯定会无条件依他的。 傅秦临也点点头,“看他。” “家里财政大权?”傅秦临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镜头,状似无意道:“结婚第一天,家当全部上交。” 这一条,让这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爱豆说了出来,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又悲又喜,就连镜头后面提问的小记者都脸红了大半。 终于录完了,成品还得看剪辑效果。肖沉是真的累,镜头一关就窝在椅子上怎么都不肯动了。 傅秦临起身把人往卧室里抱,然后轻柔地放在床上,“我陪你躺一会儿,是不是很累?” 肖沉困得上眼皮子和下眼皮子打架,实在是感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可他又想跟傅秦临讲几句话,最后话到嘴边都变成了蚊子哼哼。 傅秦临好笑地替他拢上被子,然后看着歪过去睡着的人,温柔地笑了笑,又摸了摸他高耸的肚皮。 “还有两个多月就卸货了,你到站了,千万不要再折腾你爹地了,他身子受不住。” 自言自语完,傅秦临又隔着被子吻了一下肚皮里的宝宝,警告似地,“我出去一会儿,就在客厅,给我乖乖的不准乱踹。” 近期肖沉不舒服,之前几天拍的素材也够多,所以今天就不拍摄了,把摄影组的工作人员都送走之后,傅秦临开始坐在桌前联系张富贵。 傅秦临这两个月已经除了这个综艺就没什么工作安排了,专心在家陪肖沉待产,所以工作室也都放了假,大家基本就线上联系,有什么事只要在群里发通知,他们在线上接收工作就好。 张富贵把近期那个陌生电话打来的频率做了个数据分析,还把他死活不接却依旧不依不挠骚扰的缘由都猜测了一通,却没得到傅秦临的回应。 傅秦临在群里问:大家都觉得是谁做的? 工作室电话都是对外工作用的,和邮箱一起放在微博上,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就换掉。 但他不依不饶地打电话却又不接也很困扰大家。 助理六六:我觉得像私生,持续一周就可以报警了。 张富贵:不一定,我觉得这个人精神不正常,但他好像有事要说,我有一次打过去她接了,是个女的,支支吾吾半天,问傅秦临在不在,然后我问你找他干嘛,她就把电话挂了。 助理六六:这不是私生是什么?窥视老板和老板娘的生活啊。 傅秦临不在群里说话了。 因为肖沉醒了。 肖沉是被肚子痛醒的,一阵一阵的假性宫缩扰得他不得安宁,痛呼出声的时候,刚好吸引了正在往卧室里走的傅秦临。 本来门就没关严实,这下听到肖沉的声音,傅秦临魂都快吓没了,赶忙来到床前,把人扶起来上下打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肖沉疼得满脸都是汗水,脸色苍白的吓人,他靠在傅秦临怀里,“快临盆了都是这样,我忍一忍。” “不行,去医院。”傅秦临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刚把手机打开,刚刚屏幕上的一串“私生”的电话号码还在界面上,他还没退出来。 肖沉只是随意一瞥,却浑身一惊。 那是他这么多年来,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只是一般不会打来电话,没事也不会找肖沉。 第六十八章 孕期小哭包哭哭哭 傅秦临联系了医生,然后把肖沉从后门带进了医院。 虽然现在大众已经基本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可还是不免会有许多粉丝知道他们的踪迹去挤人,索性傅秦临还是低调带肖沉入了产科,工作室的人一个也没带。 “宝宝很健康,现在对于特体来讲,宫缩也是很正常的,只是要千万注意别碰到肚子了,很脆弱,晚上两个人睡觉的时候都要多多注意腹部情况。” 医生这么嘱咐完,见肖沉愣着,只得叹了口气去问傅秦临:“傅少爷,您听明白了吗?” 傅秦临点了点头,随后起身给医生道谢,又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给肖沉把围巾系好,帽子往下拉了拉,又检查他的口罩有没有戴好。 做完这一切后,傅秦临看了看怀里裹得像个粽子似的小妻子,一言不发地环着人的腰往外带。 “傅...傅秦临。” 听到肖沉叫自己大名,傅秦临一时间竟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的脚步一顿,把怀中的人拉了出来,两人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里,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从刚才开始肖沉就有些心不在焉,现在他哪怕就站在傅秦临面前,似乎思绪也飘向了远方。 “沉沉,有事直说。” 傅秦临望着肖沉在帽檐下露出的眼睛,目光随后又落在他牵着自己衣角的手指上。 “我看见你手机了。” “嗯?” 傅秦临挑了挑眉,手机里的什么?微信?微博?别的女人或者男人的来电? 思索半晌,他很坦然地掏出手机,放在肖沉面前,又好奇又无奈地道:“所以刚刚心不在焉就是想查岗?” 面对傅秦临半开玩笑的语气,肖沉一反常态地没有接话。 他道:“我在你手机里看到我妈的电话了,你们一直在联系?” 傅秦临反手抓住肖沉在自己衣角摩挲的小手,“什么?” “来医院之前你从客厅进来接我,你手机上的。” 肖沉漂亮的眸中似乎染上了星星点点的雾气,他思忖半晌,还是把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其实,你当年的离开是不是和我妈有关系?” 傅秦临的脑袋仿佛轰隆一声炸开,“我们以为是私生...所以,是你母亲的电话?” 都连起来了。 他去卧室看肖沉的时候,正跟张富贵他们讨论关于这几天饱受私生骚扰的事情。 当时扶肖沉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把号码放大了,才被他认出了号码。 原来这些天一直找傅秦临却又不敢讲话的,竟然是肖沉的母亲。 “是不是跟她有关?” 肖沉又问。 傅秦临把肖沉的手捏在掌心里,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的步伐变得很慢,很慢,下楼梯的时候依旧很小心地照顾着肖沉,两人却再也没有多余的对话。 肖沉很识趣地没有再问,之前傅秦临工作室受骚扰电话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傅秦临进门之前也在忙这件事。 而被他看到之后,一切都了然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以骚扰工作室的名义找傅秦临麻烦的,实际上是想联系他肖沉。 最后一次汇款大概是去年,基本结清养育他这么多年的抚养费之后,肖沉几乎和母亲没什么联系。 没有微信,没有手机号,甚至没有邮箱,什么都没有。 最后一次汇款之后,只在汇款人备注里写了肖沉的名字,然后把母亲的银行卡号信息全部删除。 汇款完成之后,肖沉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她,她也没有联系过肖沉,这么多年,隐退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二十多年前,她没有在娱乐圈内承认过这个儿子,二十多年后,她也没有公开承认过。 这些年除了汇钱,来学校接肖沉下课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那她又有什么权利,在她儿子成年后,来干涉他的人生? 肖沉忽然想起某天在葡萄树下玩到疯得一头汗水的他被很久不见的母亲从外婆家接走,刚上一年级的他被忽然带回自己很久不住的家里,有些陌生,哇哇大哭,不肯上床睡觉。 偌大的别墅内,屋内灯火通明,富丽堂皇。 漂亮的女人喝得头昏脑涨,两只藕臂叠在脸下,她嫣红的嘴角渗出丝丝红酒的痕迹,猩红的液体被打翻了一地,孩子坐在地毯上哇哇大哭。 半晌后,她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朝地上的孩子走去。 “你说,生下你,于我有什么好处?啊?哈哈哈哈哈哈你只会毁了我的事业。”女人勾住孩子满是泪痕的脸蛋,毫不怜惜地捏了下去,似是发了狠似的,“你这个,强*犯的儿子!” 肖沉回到家睡下之后就开始头疼做噩梦,半夜三点左右,忽然一阵恶心的感觉从胸口传来,他翻身摩挲着下床,又怕吵醒傅秦临,最后索性只抹黑进了内间的厕所。 肖沉吐得嗓子眼发酸,头晕目眩,傅秦临听见声音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洗手间,扶住肖沉后,一摸他的脸,竟然是冰凉一片。 孕晚期按理来讲食欲早已经恢复了,除了胎儿顶着胃让他吃不多以外,几乎不会孕吐了,这是整个孕期唯一让傅秦临放心的地方,没想到又开始了。 以前每次听肖沉吐得半条命都没了一样,他都心疼得不行,却又束手无策。 摸到肖沉脸上的泪水之后,傅秦临索性直接等人漱了口就把他抱回了床上,也没开灯,就坐在床边,默默地拿纸巾给他擦眼泪。 肖沉哭了一会儿之后被傅秦临揽在怀里,他抽噎到让傅秦临终于忍不住问:“是因为你母亲?” 肖沉没回答,原本蹭在傅秦临肩头的鼻尖轻轻地磨了磨他的皮肤。 “其实我后面大概能猜到的,当年逼走你的,只有我妈了。” 肖沉的声音有些嘶哑,还带着哭腔,听得傅秦临心揪成了一片。 “我没有怪阿姨。” 傅秦临的声音在暗夜中缓缓传来,仿佛在冷水中洗过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当年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说,就撇下我了?”肖沉把脸抬起来,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傅秦临的脸颊,几近哀求道:“现在一定是她没有了可以要挟你的东西,你才可以回到我身边,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愿意讲实话?” “这么多年了,不想提起那些事再惹你伤心。”傅秦临把肖沉的掌心握住,贴着自己的脸颊,“不说了好不好。” “好,那我就来猜,我猜她的手段也就那些,要么拿她自己的人身安全要挟你,要么拿我要挟你,她这个疯子!疯子!”肖沉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哭出声来,两片蝴蝶骨一起一伏。 傅秦临这个人很强大,哪怕是十年前的少年时期,也十分强大,强大到无孔不入,百毒不侵,只要世间有肖沉,他们可以携手共度天涯,不畏其他人口舌。 但唯一能打败傅秦临的,只有善良和肖沉。 如果她以自己的生命为要挟,以肖沉了解她的那个疯劲,她真的做的出来,想必傅秦临也会犹豫,如果以肖沉来作为要挟,那傅秦临更是束手无策。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肖沉对于傅秦临来讲,高过于世界万物的一切,如果拿肖沉来跟傅秦临碰,那么他将会输得一塌涂地。 傅秦临原本没有软肋,爱上肖沉之后,他就成为了他最大的软肋。 可肖沉现在想来,自己才不是什么软肋,竟是傅秦临最大的原罪。 卑劣,太卑劣了。 十年了,凭什么他的傅秦临要当年自己承受着一切远走他乡!只因爱上了肖沉吗? 亏还被当年所有知情人都怨恨了这么多年,傅秦临竟然能一直都扛着不说! 怎么什么多不说? 肖沉哭到浑身颤抖,啜泣止都止不住:“对不起,对不起,老公...宝贝...” 傅秦临一直把他抱在怀里安抚,“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当年阿姨也只是拿你的前程作为要挟,现在你已经出道做了明星,那我自然没什么好怕的,我们也结婚了,有宝宝了,一切都顺利,不是吗。” 其实一切才刚刚开始,谁不知道呢? 她找上来了,带着所有的阻挠,怨恨,多年的费解,再一次找上门来了。 闹到后半夜,肖沉哭到都发不出声了,傅秦临真的冷下脸来呵斥他,再哭身子就真受不住了,他才罢休。 可被凶了之后,还是不肯睡觉,就那么睁着大眼睛看着傅秦临。 傅秦临叹了口气,实在拿这祖宗没办法,只能开了台灯去拿了热毛巾来给他擦脸。 一张哭到惨白的小脸窝在被子里,眼角红红的,眼尾也红红的,小嘴巴嫩嫩的,脸上全是流下来的泪珠,傅秦临看着揪心,却张口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因为肖沉心里的结,也许只有肖母可以解。 把脸上的泪痕全部擦干净之后,傅秦临洗好了毛巾晾在浴室,才上床抱着肖沉睡觉。 小祖宗把身子一背,留了个圆圆的后脑勺给傅秦临。 傅秦临知道他心里有气,只是往前挪了挪,用肚子贴住他的背,然后把手伸过去摸摸他隆起的腹部。 “真不能再哭了,再哭宝宝后半夜要闹你。” 第六十九章 孩子不能要 半夜肖沉醒了两次,睡得不好,总踢被子,傅秦临怕他感冒,起来盖被子盖了不下十次。 两人起来后录节目,眼底的黑眼圈都清晰可见,吃了早饭肖沉就歪在傅秦临肩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素材全部拍完后,肖沉换上了轻松的家居服,肚子才勉强好受一点。 录制时为了服装得体,肖沉还是没有穿松松垮垮的家居服,而是套上了一件卫衣,但因为肚子实在太大,老顶着那件衣服,他又在期间走动时皮肤蹭在布料上,所以怎么都不舒服。 果真特体后期不能出家门,穿上衣服肚子就磨得痛,等到镜头一撤,傅秦临赶忙拉开肖沉的上衣,这才发现他肚皮上早已经被蹭红了一片。 肖沉摸摸自己的肚皮,他亲眼看着它每天像个皮球一样被慢慢吹起来,后来也渐渐爱上了这个跟他共处了将近八个月的小家伙。 肚皮因为这个宝宝变得越来越薄,而也越来越脆弱,肖沉从每天忍受着呕吐,到忍受它乱踢乱打,整夜翻身都睡不好觉,再到现在,肚皮因为被衣料轻轻蹭蹭就红了一大片。 而他的身体,也因为孕期激素的影响发生了不少的变化,曾经身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因为开始怀孕而逐渐变得松松软软,身上也总散发着一股奶乎乎的味道,整个人由以前的朝气蓬勃逐渐变得慵懒倦怠。 肖沉奇怪自己竟然一点都不为这些变化生气,甚至还随着时间的推移,期待着自己还能为肚子里的宝宝做些什么。 肖沉发愣之际,傅秦临早已给他轻轻地掀起衣料把药涂好了,冰凉的膏体逐渐晕开,舒缓了肚皮上之前被布料摩擦的灼热感。 肖沉轻轻地叹了口气。 “帮我联系她吧。” 傅秦临知道肖沉说的是谁。 孩子快出生了,和宝宝爷爷奶奶约在了下周见面,到时候临盆前也会住到傅家老宅去,那时候,肖沉就是傅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到时候他们一定也会问起肖沉母亲,不如早做打算。 傅秦临点点头,拿起手机给肖母发了条信息。 “我是傅秦临,您的儿婿,沉沉现在快生了,身子不方便出去。想见他的话,约在我们家吧,地址发给您。” 信息发出去后如石沉大海,没有人回复。 肖母独自坐在别墅花园的一角,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手机,“儿婿”这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她。 那天,她无意间看到浪漫客栈的预告,里面一个挺着肚子,被所有嘉宾照顾在桌上的男人,赫然是她的亲生儿子,肖沉。 她那天方寸大乱!肖沉竟然怀孕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而傅秦临竟然还在他身边。 当时不能确定傅秦临到底是不是肖沉的老公,所以她只能守在屏幕前,看了第一期的完整直播。 傅秦临待肖沉的真心,她从来都是看在眼里的,可... 傅秦临很快就把地址和小区邀请探访码发了过来,肖母匆匆拿上外套和车钥匙,开车出了门。 这个小区比她想象中的要大,管理要好很多,拿着动态邀请码给保安看过之后才让她进门。 按下电梯后,她呼出一口气,这段时间想象过千万次的场景忽然出现在眼前,让她一时间竟然无所适从。 走到那扇紧闭的深褐色门前,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被人打开了。 是傅秦临开的门。 他似乎长高了很多,肩膀也宽了,可神情却稳重了许多,他冲肖母微微点头,“您进来吧。” 屋内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气扑鼻而来,肖母闻到这个味道,忽然定了定神。 换好傅秦临拿来的拖鞋,把手里的包包放在玄关处,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着沙发那边走去。 肖沉正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假寐,半阖着眸子,穿着一件牛奶色的针织衫外套,肚子上搭着一条深灰色的法兰绒毯,头发似乎长长了些,可脸颊还是纤瘦得紧。 肖母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然后轻轻地把手搭在他肚子上问道:“几个月了?” 肖沉这才意识到身边多了个人,吓了一跳,扶着肚子差点从沙发垫上蹦起来,还好傅秦临在一旁站着安抚他,抓着他的手,又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坐好,柔声提醒道:“是阿姨。” 肖沉这才定了神,然后往另一边挪了挪,拉开一些距离。 肖母仔细端详着他,神情十分专注,倒不介意肖沉的行为。 肖沉有些不自在,拉了拉肚子上的毯子,然后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肖母愣了一下,随后,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傅秦临,欲言又止地望向肖沉的肚子。 肖沉孕中本来耐心就差,有傅秦临哄着还好些,肖母要来之前他就心神不宁了好一阵,现在忽然开始头疼起来。 见肖沉皱着眉开始揉搓太阳穴,傅秦临知道他心情肯定差到了极点,于是对肖母道:“阿姨,有事您直说吧,我和沉沉,已经什么事都说开了。” 肖母其实再见到傅秦临有些愧疚,可她终究是讲不出什么道歉的话来,因为只有她才知道,无论傅秦临多爱肖沉,他们必须分开,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孩子不能要。” 肖母的神情冷峻了下来,她坐在肖沉的不远处,依旧是拿当年那个威逼傅秦临时的神态,这么说出这句话。 肖沉冷笑一声:“现在倒是来管我了?当年我开家长会你在哪?我一个人在家,外面打雷的时候你在哪儿?心情好了就把我接回家,心情不好就把我当个垃圾一样丢在外婆家,这么多年,你都在哪儿?” 肖沉的声音很平静,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可他的眼角已经开始发红,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 “沉沉,对不起。” 肖母伸出手去想摸摸自己儿子的脸,却被傅秦临伸出一只手给阻断了。 “好了,您人也看到了,放心了吧,请回。” 傅秦临很有礼貌地准备送客,没有一丝挽留,不留面子,毫不客气。 肖沉不再理会肖母还坐在一旁,干脆就对对面的傅秦临伸出手,要他抱,“不想走,抱我去卧室。” 傅秦临方才眉宇间生硬的神色倏尔温柔了下来,他欠下身去,就要把肖沉抱回卧室。 而其他人,自便。 眼见两人就要从客厅离开,肖母忽然冲着傅秦临的背影喊了一句,“不要进去,听我说。” 果然,他的脚步顿住了,怀里还抱着皱起眉头的肖沉,两人都一齐盯着她看,等待着她的下文。 “这个孩子...不会健康的,千万不能要。” 肖母几乎是颤抖着,竭尽全力地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意思?” 傅秦临抱着肖沉往回走了几步,听见肖母开口继续说话,便又把人放在了沙发上。 傅肖夫夫对视了一眼,两人忽然在心中都腾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沉沉,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有你的吗?” 肖母闭了闭眼,低低地呼出一口气,沉痛出声,“这个秘密我埋了二十多年,直到现在...” “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我势头正好,因为个人形象,备受瞩目,结果在一次酒会中不慎失足,事后...我怀孕了,但医生说如果打了你,我这辈子就再也不能生育了。” 肖沉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衣角,他的眸子垂下来,这么多年,关于他自己是母亲被人强迫后生下来的这件事,他早已经接受了,小时候甚至心疼过母亲,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让母亲在躁郁症之下,那样对他,动不动就抛弃他,他的人生中,似乎唯一的长辈就是外婆。 “所以?”肖沉接了话,“所以我不配生活,不配喜欢别人,也不配活着,不配有自己的孩子?” 肖沉的火气随着说话间隙怒增,可很快,就被肖母的一句话打断了。 “当年,强迫我的人是傅秦临的父亲。” 肖母闭上了眼睛,每每回忆起往事,都让她觉得很难受,那个酒后噩梦一般的夜晚,那个男人离去之后,第二天,从口袋里掉出的名片,正是当时傅家的少爷傅康有。 虽然她不记得那个人的脸,但第二天看到名片之后,恨透了傅家。 肖沉和傅秦临几乎是与此同时看向了对方,但明显,谁也不信。 两人静默了几秒,肖沉忽然冷笑了起来,他觉得肖母在编故事,“你觉得我会信?” “沉沉,这么多年,妈妈亏欠你,但真的不会拿你的孩子开玩笑...”肖母的声音几近哀求,“当年我以你的前途逼他离开,就是为了不让你们在一起,你说,这样的亲近,怎么能一辈子在一起,不可能的....” 肖沉愣了。 肖母这次找来,一定是有要事,况且孩子都快八个月了,她硬要拆,也没必要这样。 两人有些心照不宣地捏了捏对方的手指。 傅秦临沉默了两三秒,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肖爱柔你认识么?” 傅秦临就这一句话。 本以为父亲会否认,可傅康友竟然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嗯,认识,怎么了?” “她让沉沉把你孙子打掉。” 傅秦临一句话把傅康友激得措手不及。 “什么?” “傅康友,你别装了。”肖母从一听到他的声音开始,就十分激动。 傅康友听见肖母的声音之后,叹了口气。 “带着沉沉回家吧,孩子一定要留着,回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第七十章 回傅家养胎 挂掉电话之后,肖沉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肖母在一旁看着他,想摸摸他的手安抚,却又没有敢继续碰。 肖沉想起身,却腿软到险些朝前扑过去,傅秦临眼疾手快护住肖沉的肚子把他扶正,然后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我……”肖母不安地动了动膝盖,“我也去吗?” 傅秦临头也没回,声音沉了下来,“请您务必去一趟傅家。” 傅秦临刚刚把肖沉放在床上,他就掀开被子缩成了一团钻进去。 傅秦临坐在肖沉边上,一下一下捋着他的脊背。 “爸爸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乖,我们就回家待产吧好不好?” 肖沉小小的背影陷在软软的大床上,窗帘的影子笼罩在他身上,显得背影无尽地落寞。 “我们要真的是……怎么办?” 肖沉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他踌躇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 傅秦临没有回答,他把肖沉的身子转过来,然后安慰道:“放心。” 肖沉满脸都是泪水,头发丝被汗水沾湿在额头上,他的眼角红红的,眸中泪光盈盈:“我好讨厌自己。” 肖沉讨厌自己的矫情,也很反感自己忽然失了军心的感觉, 他不等傅秦临回答,又自言自语道:“我真麻烦。” 肖沉从前从来都是冷静理智的那一个,不会轻易被人的一句话就打击到如此的地步,他讨厌自己的脆弱,甚至很怕这件事是真的,他和傅秦临的孩子,就一定不能活。 可转念一想,傅先生在电话里的沉默和无奈,想必一定是有隐情在里面。 可他还是抑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傅秦临见他情绪稳定了很多,于是便柔声安慰道,“好了,相信他们,你躺会,我现在收拾东西。” 肖沉被擦干了眼泪,身子又觉得困乏,躺了躺还是决定先睡会。 傅秦临找出一个行李箱,拉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全部从衣架上拆下来放进箱子里,然后又把最近给肖沉买的大码衣服和家居服放好,最后把待产包装进去,两人决定午饭之前就回到家里去。 傅秦临推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肖母已经离去了,她给傅秦临发了条短信:我也是开车来的,先去拜访家父了。 傅秦临把短信删掉,脑海中肖沉因为她几乎要摔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但她毕竟是肖沉的母亲,再怎么样,还是血浓于水的母亲,他又能做什么呢。 两人开车出门时,肖沉路上吐了两回,因为上车前没吃东西,总晕车,孩子也不老实,偶尔在肚皮里伸伸腿或者又踢又打,怎么样都让肖沉不舒服。 傅秦临心疼他,在路上停了几次之后,趁着后面肖沉被闹累了睡过去,终于踩着油门提速,在午饭之前赶到了家中。 傅家老宅门口站着两三个保安,早就在门口等着迎接了,一看见傅秦临的车牌号,立即把大门朝左右两边慢慢拉开。 傅秦临把车子缓缓开进老宅前厅外,这时几位使者小跑着从后院而来,等车子停稳后,赶紧迎了上去。 “少爷,你回来啦。”其中一位替他打开车门,让傅秦临下来,然后又给副驾驶打开了门,见里面坐着一位陌生的男青年。 他身上盖着毯子,肚子高高的隆起,头发软软地搭在耳鬓和前额,正睡着。 使者刚刚要问,傅秦临却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自己把人轻轻地抱了出来。 车子被使者开去了车库,又有两个人把他们的行李从侧门推了进去,傅秦临这时正抱着肖沉往大厅里走。 大厅里迎面而来一股淡淡的酒香,怀里的人还睡着,他抱着人就直奔楼梯,刚刚上两个台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才发现,一楼靠窗户那个大桌子旁已经满满当当地坐着傅家人。 傅先生傅太太,还有大哥大嫂,大伯等一众亲戚们都已经穿戴整齐地落座了,此时正往傅秦临这边看。 傅秦临怀里抱着肖沉,只得先向他们点头,“久等了,大家先吃。” 傅母最先迎上来,她裹着一件柔腻的彩色披肩,手腕上挂着一个厚重的翡翠,就那么伸出手过来摸肖沉睡得通红的脸蛋和圆滚滚的肚皮,“哎呀,宝宝这么大了!先不要叫醒,这会肯定累的很,快送回去。” 傅秦临点点头,随后轻车熟路地抱着肖沉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前,用脚尖踢开房门走了进去。 行李还没被使者拿上来,他先关上房门,然后给肖沉脱了鞋子和外衣,又把被子给他拉上,最后临走前,望了望他通红的脸蛋,还是帮他打开了空调。 傅秦临走出卧室,又拐进衣帽间把自己身上那件衬衣换了下来,套上一件新的才走下了楼。 下楼后,大家果然还没有开吃,一等他下来就追着他问个不停。 “弟婿怀孕几个月啦?现在还很嗜睡是不是?”发问的是傅秦临的大嫂,她很关切地朝楼梯的方向望着:“现在不吃午饭,等会会低血糖吧?” “不会,我怀你老公的时候,基本吃不下饭,还不是好好的!有的人就是爱睡觉,你得让他睡够,他才有充足的体力等待生产。”接嘴的是傅秦临的母亲,她拍拍儿子的手道:“没事儿啊,头胎就是娇气些,好好照顾着,到时候二胎就好了。” “是啊是啊,生了二胎就好了。” 傅秦临难得被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红,一胎就把他老婆折磨得够呛,谁还生二胎? 女人们发言完毕,傅老先生发话了,依旧和颜悦色的,“阿临,等沉沉睡好了,再让厨房随时等着做,想吃什么都有,没有的食材就现场去采购。这次让你带沉沉回来,就是让他好好养胎的,你们两口子自己住,我真的不放心。” 傅秦临点头称是,然后道歉:“让大家操心了,等沉沉醒了我再带他来和大家打招呼。” 其实傅家人是见过肖沉的,在十年前,傅秦临就经常带肖沉回家坐客。 那时候两人还是同学,家里的长辈都十分喜欢逗一逗傅秦临带回来的这个容易害羞的朋友,可肖沉虽然每次被逗得面红耳赤,但都对大家的善意一一笑纳,一次都没生过气。 从那时候起,大家就对他印象很好,直到听说他们结婚,一直盼望着和肖沉相见。 肖沉一直拒绝和亲属有任何过多的纠缠,这点傅秦临十分清楚,但为了不伤到大家的心,他一直都没说实话,只是搪塞道,沉沉怀孕了,他害羞,晚点带他回家。 这次解释也是按照这个方向,傅秦临先是替肖沉道歉,然后又说:“这次会回来住到他生产,希望大家多多担待。” 就在傅家人用餐之际,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 傅秦临超话:“草草草,我阿姨今天看见老傅把肖沉从楼上抱到车库了。” “你阿姨?” “对,我阿姨最近在某小区做清洁,才调过来的。” “妈呀,有没有什么料啊,比如他们什么时候分手,感情真的假的之类的?” “楼上有毒?虽然我希望他们好好的,但他真的把人抱下来这个我觉得是别人编的,我老傅懒得很,他怎么可能一直抱着一个孕夫,多作几次他肯定就急了,男人都这样。” “虽然但是我也不信,可我之前在综艺里看到的都是真的啊,他真的很喜欢肖沉吧。” “我还是不敢相信,他们孩子都快生了。” “我也不敢信,而且我一直觉得傅秦临不是一个会沉迷于情爱的人,可他确实对肖沉很好很好。” 肖沉超话: “我在隔壁群看到他们说今天傅秦临把沉沉抱到车库坐车的。” “真的假的?” “这么看他其实真的很爱很爱沉沉哎,特体怀孕不容易,他好爱护沉沉啊!” “说不定是她们编出来给傅秦临脸上贴金的,我猜的,你看傅秦临一副少爷样子就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人。” “啊那还是可怜了我们沉沉!” “今天有料说他带沉沉回傅家了,我们沉沉退一万步没有爱的话他好歹有了孩子有了钱!大家不要气馁!” “是啊是啊对头!我忽然想起,咱们沉沉已经嫁入豪门了!这种家庭只要用孩子拴住男人的心就没问题!” “别胡说八道好吧,教坏小孩子。” “真爱不真爱在综艺里其实能看得出来,十年不短,甚至不是一个可以让人胡编乱造的时间,所以我信他真的很爱他。” 傅家人用过饭后去午睡了,他们一直想见肖沉也没见到,只能先去休息。 肖沉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鼻尖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味,映入眼帘的是如水般顺滑的床帐。 傅秦临正在一旁靠着床边玩手机。 他此时正在小号里写道:“今天带老婆回家了,终于!” 小号有人回复:“大哥你又写同人段子来了?” “什么同人?” “哥我说你这更新太慢了。” “不慢,与时俱进!” “现在才回家见父母是不是太晚了?” “我说了是与时俱进。” 第七十一章 妻奴 傅秦临百度了半天同人的意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忽然关注他的很多人是把他当成放料写同人段子的博主了。 于是他回复道:“我写的不是同人,是事实。” 这句话说出来他也没多想,毕竟事实就是事实,不以粉丝的信不信而改变。 那边回复得很快:“哥我懂,你写的确实挺真,就是见家长太晚了点。” 傅秦临没再理他,而是给放在绒毯上的那张小桌子拍了一张图,然后发在了小号微博里。 “今天终于带老婆回家了,这张桌子可以不用让他下楼吃饭,身子太沉了,就坐在这里吃饭吧。” 网友回复: “哥我好爱看你的段子,你多更新点!” “什么鬼?现在同人文作者还带配图的?” “哥你好敬业,不过你这桌子好像真是傅氏集团旗下一个生活用品线出的哎?” “楼上别走!这个桌子是限量版,全球只有一百套,他怎么会有?” “雾草这不会是正主吧?” “我有他家这个品牌的杯子,想什么呢你还正主,傅秦临忙得跟什么似的又要养老婆又要挣奶粉钱哪有空在这里用小号唧唧歪歪。” “是啊,他有这么闲吗?安安心心看同人段子不行吗?” 傅秦临懒得再去看他们争吵,刚要把手机关掉,就感觉一个香香软软的人钻进了自己怀里。 肖沉把脸枕在他肚子上,软乎乎的头发散落下来,留给傅秦临一个毛茸茸的侧脸。 傅秦临摸了摸他奶唧唧的脸颊,柔声问道:“睡够了没,饿不饿? ” “都没睡好。” 肖沉的声音还是闷闷的,想必还是在担心之前的事,他的大眼睛转了两圈,还是抬起头来看着傅秦临,“叔叔阿姨都在吗?” “在,但在睡午觉了,你饿的话,我现在下去叫人做饭,然后端上来。” “别,我起来活动活动。” 肖沉想起刘从容的嘱咐:别老躺着,宝宝会越来越懒,发育也慢。 傅秦临望着他艰难起身的模样,赶紧把手撑在他腰上,帮助他坐直,然后又下床找了一件针织衫外套给他罩上,就带肖沉下了楼。 肖沉上来的时候没什么意识,现在出门才看到宅内的陈设。 走廊上暗纹浮沉,雕花勾勒,整个建筑是欧洲冷兵器时代的风格,墙壁两端挂着古老的壁画,就连灯泡也做成了糊窗式烛光,整体看来有些古堡隐秘的味道。 “我喜欢这里。”肖沉被傅秦临牵着朝前走,小步小步地,他歪头环视着,“这个风格,就像我以前看过的外国皇室小说家族里才有。” 傅秦临笑着揽过他,“咱家可不是皇室,但也差不多了,因为我得到了你,寒舍蓬荜生辉。” 肖沉掐了一下他的腰,“你现在油嘴滑舌的。” “我命油我不油天。” “噗呲~”肖沉难得被他逗笑了,两人来到一楼大厅时,果真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倒是厨房里的两位阿姨正坐在小板凳上打盹儿。 一小时前吃饭时,傅老先生特地吩咐过,家里以后有个孕夫,全家就以他为中心了,所以她们要随时待命,不能懈怠,孕夫什么时候饿,就得什么时候煮饭。 所以两人也不敢怠慢了,哪怕偷偷打个盹,这下忽然看见少爷夫夫走过来,吓得两人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傅秦临从来都不是刻薄的,他只是冲两人点了点头,“王阿姨张阿姨,好久不见。”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跟他寒暄:“这位就是沉沉吧?想吃什么呀?” “饭前先烧一碗汤行不行?” “菜系您看着做,现在沉沉身子娇气,还是少油少盐少辣。”傅秦临颔首,然后揽着肖沉的肩膀出了厨房。 两人领了命令,拉上厨房的门就开始烧水备菜。 傅秦临一手替肖沉揉腰,一边把他往外带,“去院子里吧,有草坪,风景好,散散步等会好吃饭。” “你家有两个阿姨啊?”肖沉悄然捏了捏傅秦临的胳膊。 “不止。”傅秦临看着肖沉,他不知道小妻子心里在想什么,难道,他是嫌家里能伺候的人太少了? 还是改天得去多请一些家政? 于是,傅秦临又补充道:“这两位阿姨就是做饭的,老宅家里人多,所以请两位一起做效率比较高,花园还有园丁,保安,修理工人和接待客人的使者。” 肖沉挑了挑眉,他早知道傅秦临家财力雄厚,这几年更是一手遮天,但看傅秦临从不外露,反而生活从简,他还以为傅家生活条件只在一般人的中上水平。 他用小小的声音喔了一声。脚踩在外面的小石头路上,强行把心中的异样感压下去。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傅家老宅,有钱人的生活。 肖沉以前就来过傅家,但不是老宅,而是傅秦临和父母的房子,偶尔亲戚会去坐客,那时候,家里有一位家政阿姨为了照顾傅秦临的一日三餐,住在家里的。 在秋山,稍微有财力一些的家庭为了节省时间,中午经常不会回家吃饭,而像傅秦临家,父母基本忙到晚上才回家,而傅秦临又要上学,所以请阿姨来做饭是很正常的。 肖沉当时也能接受。 但他高傲的自尊心,还是在此刻被自己添砖加瓦,更上一层楼了,如果他以前就知道傅家是这种生活水准,那可能他会因为自卑而远离傅秦临。 他是从小在古旧居民楼里长大的孩子,母亲的别墅也只有空荡荡的一个人住,偶尔落寞了接他回去添个人气罢了,那从来都不是他的家。 曾经他也想象过别人家的少爷生活,但还是老话说得好,真正有钱人的生活是你想象不到的。 感觉到肖沉在走神,傅秦临捏了捏他的脸道:“怎么了宝贝?” “没什么,就是觉得,生活太不一样了。” 肖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些,他耸耸肩,“傅少爷,你看上我哪点了?” 后面这句话一落地,傅秦临便知道是他心里的小九九又作祟了,于是便把他揽在怀里,亲亲他的头顶,“我喜欢你的全部。” “胡说,我一身臭毛病,你就没有不喜欢我的地方?”肖沉被傅秦临抱得紧,挣扎了两下,傅秦临以为自己压到宝宝了,赶紧朝后退了一步。 “快说!”肖沉不依不挠,朝前走了一步,他搂住傅秦临的脖子,轻轻磨蹭着他脖颈上的软肉。 “嗯,不喜欢你不爱我。” 傅秦临说了一个全世界好老公都会讲的标准答案,肖沉笑开了花,他知傅秦临在逗他,可还是笑纳了。 爱人之间不就是这样?一个退一步,另一个朝前走一步,两人的距离才能不被拉大。 就在这时,傅秦临忽然看见在小花园不远处,一个浅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那人的背影他再熟悉不过。 父亲。 他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女人低着头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正在啜泣,他在女人面前晃了晃身体,最终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人就在这时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傅先生。 真是肖母。 肖沉也看见了,他和傅秦临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他们和肖母离得太远,几乎听不清楚两人的对话。 几分钟后,肖母的目光忽然落在肖沉脸上,看到儿子的一瞬间,她的泪水倏尔止住了,赶忙慌乱地擦掉脸上的眼泪,然后冲他们扯出一个勉为其难的微笑。 “谢谢你,先生,谢谢你告诉我真相。”肖母的肩膀还止不住地耸动着,“我白恨你...恨了这么多年..” 傅先生叹了口气,回过头去也朝肖沉笑了笑,又对肖母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你经常还要来看乖孙,不要太见外。” 两人朝傅秦临夫夫走过去的时候,都已经整理好了所有表情。 可肖沉的脸色,霎那间就变得不太好看了。 “你跟傅叔叔说了什么?” “沉沉,我没...” 肖母的声音小小的,像是受到极大的委屈一般,傅先生宽慰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对肖沉道:“沉沉,你母亲,她也挺不容易的,多多理解吧。” 肖沉望着母亲通红的眼眶,最终还是没忍心说出什么斥责的话来,这会儿碰巧厨房来了人叫:“饭好了!” 于是几人就拐进了前厅里。 肖沉吃饭吃得心不在焉,傅秦临被叫到书房去了,他就扒拉着饭一直朝楼梯那边看。 在一旁等着的张阿姨笑了,“就这么一小会儿都舍不得呀?” 肖沉被调侃得脸红,他赶忙扒了一口饭,然后又夹了一块土豆送进嘴里才含混道:“没有啦。” “还没有呢,少爷才上去十分钟,你魂儿都没啦!”王阿姨接话道。 “哎呦,两口子浓情蜜意好呀,但是要好好吃饭的哟,你这肚子还算小的,要好好养,我看少爷心里也着急,但是根本舍不得说你!”张阿姨附和道。 两位阿姨为自己做了一桌子菜,其实肖沉心中是很不好意思辜负的,所以即使他这会儿没什么食欲,还是要吃下去,不仅为别人,也为肚子里的宝宝。 第七十二章 小孕夫撒娇 直到肖沉吃完饭,傅秦临还是没从父亲的书房里走出来。 肖沉自己来到二楼书房外,脚步轻轻地,偶尔有家政路过,他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点点头,然后假装只是在门口晃悠。 门虚掩着,朝肖沉的角度望去,可以很轻松地看见里面的几个人影。 肖母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傅秦临背对着门,而傅先生站在窗帘旁,两人低低交谈的声音从里面徐徐传出。 肖沉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于是深呼了几口气,还是敲响了书房的门。 “请进。”傅康友看到肖沉的一瞬间,脸上所有严肃的神情立马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微笑。 他和蔼地问道:“家里的饭菜还合胃口吗?” 肖沉点点头,朝里走了几步路,然后把门带上,“很好吃。” “好吃就行,就怕你吃不习惯。”傅康友点点头,转头就对傅秦临道:“去把你阿姨叔叔伯伯都叫下来,咱们去客厅里聚一聚,让沉沉好好和他们打打招呼。” 傅秦临点头应了,在路过肖沉身边时,扶了一把他的腰,“累就坐会儿。” 肖沉点点头,在傅秦临走出去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地望着他,傅秦临拿下巴朝里指了指示意他随意一些,放松去坐。 两人的小动作,两位长辈全都看在眼里,傅康友拍拍肖爱柔的肩膀,缓声道:“你也看见了,孩子们感情很好,其实他们相爱了很多年,你也没什么担心的,就放心走,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 “走?”肖沉在离肖爱柔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来,他看着母亲的眼睛,“你要去哪里?” “我打算去国外,开一个画廊,等到工作室成立,再回国发展。”肖母望向肖沉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情绪,那些情绪隐藏在她多年的沉默里,一直晦涩不明。 “到时候,我想你们了,可以回来看你们吗?”肖爱柔问道。 肖沉知道她说的“你们”,并不是指傅家人,而是他和孩子。 一个母亲几乎恨了自己的孩子二十多年,却又在极其矛盾和割舍不下的亲情中把他勉强养育成人,而在误会解开之后,她又该拿什么样的心思去面对她的孩子。 是恳求,还是小心翼翼,亦或是带着遗憾? 肖爱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抱着被拒绝的心态的,她和肖沉这么多年来,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讲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小时候是肖沉被叫到一边挨骂,长大了是肖沉的躲避和沉默。 而像现在这样,大家敞开了心扉向彼此征求意见,算起来还是第一次。 “随你。” 肖沉还是退让了,他闭了闭眼睛,似乎叹了口气,目光却又很快挪向了别处。 “谢谢你。”肖爱柔低下头,两边的碎发绕过耳朵垂下来,散落在肩膀上,让她的脸庞看起来十分温柔,像个和煦阳光下的易碎品。 肖沉不再和她搭话,而是决定把心中的疑虑全部问出来。 “傅先生...” 话一出口,傅康友便假装愠怒道:“叫我什么?” 肖沉一愣,随后,在两位长辈的慈爱注视下,红着脸叫:“爸。” “哎!”傅康友朗声应了下来,随后,他把肖沉扶了起来,然后带他朝外面走去,“等会呀,我先带你下去打招呼,然后你就好好休息,今天你奔波也累了,不要想太多,至于很多事,后面再让阿临告诉你。” 肖沉见长辈都这么说了,便把心中的疑虑压了下去,乖巧应道:“好。” 下了楼,见长辈们都团团围在客厅茶几边的沙发上聊天,女士们面对面坐着帮对方整理头发和披肩,男士边聊天边朝楼梯间去看。 看来大家都十分期待这位傅家的新“儿媳妇”。 傅秦临接过肖沉的手,把他带过来,大家一看到他们下来,立即就站起了身,围住肖沉。 “真的长高了很多呀沉沉!”傅秦临的姑妈握住肖沉的手,仔细打量他,“还是没怎么变!少年时期就是个帅哥了,现在更帅了!” 刘从容也来了,她抚摸着肖沉的肚子道:“给你配了新的营养素,后面保证宝宝不再闹你!” 刘丛容耽搁了几个月,现在准备复工,接了圈内好几个已婚女艺人的新单子,正忙着排班,今天回老宅吃个饭住一晚,明天早晨九点就要赶飞机离开了。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我们沉沉了!”最开心的还是傅母,她是他们爱情最早的见证者,目睹了傅秦临一直默默爱着肖沉的这些年究竟过得有多辛苦。 她心疼儿子的伤心,又替儿子重新找回挚爱而感到开心。 她还记得傅秦临第一次把肖沉带回家时两人的模样。 两个人当时只是同桌,还没有确认心意。 但肖沉只要往那里一站,傅秦临的眼睛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往他那里看,他的一颦一笑似乎完完全全主宰着傅秦临。 看着自己家一向清冷的儿子忽然在肖沉面前变得傻乎乎的,傅母开始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而后来观察了几次之后便明白,这哪里是他的什么同学,是他喜欢的人啊。 再后来,傅秦临眼里的光没有了,忽然问母亲:“你说被迫分开的两个人,还能破镜重圆吗?” “如果是真爱,那你们无论有多少误会,互相伤害多少次,你们终究会在一起,因为,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是母亲给傅秦临的话。 而后来,傅秦临也靠着这句话支撑了将近十年。 现在他的挚爱终于回来了,就站在他身边,怎么能不小心呵护着? 所以最开心的,属傅母罢了。 肖沉笑着一一应着亲戚们的寒暄,傅秦临一手护住他的腰陪在他身边。 两人站在一起分外和谐。 大家又坐在一起闲聊了几个小时,直到天都黑了下来也没休息。 肖沉打了两个哈切,身子朝后倒了倒,靠在沙发上,眼皮子开始打架。 傅秦临见自家小妻子开始犯困了,于是附在他耳边轻声问:“困了?我先带你去休息?” “这样不好吧,好不容易大家都回来聚在一起。”肖沉的小手被傅秦临握在掌心里,暖暖的,觉得很有安全感,他顺势就朝傅秦临肩上一靠,然后又打了个哈切。 “呀,我们的小孕夫和老公撒娇啦!”傅秦临的姑姑开始起哄,然后对众人道:“瞧瞧,哈哈哈把我们家傻小子吃得死死的。” 肖沉被调侃的脸红,刘丛容估摸着他是累了,于是催促道:“去休息吧,不用陪着了,大家都很心疼你的。” 傅家人说话都直,大家见状,纷纷劝说傅秦临去带肖沉休息。 肖沉跟他们道了晚安,然后上楼洗漱。 傅秦临先给肖沉洗完,然后把他安顿在床上,最后自己也去洗漱,全部收拾好,他才掀开被子抱住肖沉。 屋内的空调开得很高,暖气充足,可肖沉还是有些四肢发冷,他缩进傅秦临的怀抱里,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 “我知道你父亲是谁了。”傅秦临抚摸着他的脊背,在黑暗中把他抱紧了点,“酒会上赵叔叔喝醉了,穿错了我爸的外套,也进错了房间...后来,就有了你。” “但前段时间他离世前把真相告诉了我父亲,他说可能因为外套和名片,你母亲一直记恨着我父亲,但他没勇气承认是他做的,所以没说实话。可这些年他一直记挂着你和你母亲,每年都有一次匿名汇钱,虽然被悉数退回,但他都存在一张卡里,现在我爸帮你保管着。” 听了很久,肖沉都没有说话。 黑夜中,两人轻轻的呼吸彼此交错着,缠绕着。 良久,久到傅秦临以为肖沉都睡着了,却听见他开口。 “嗯。” “没事,宝贝,都不重要了,他在你的生命中从来都没出现过,你现在不要分神。” “好。” 肖沉的声音轻轻的,附在傅秦临耳边,“其实,我很感谢他。” “嗯?为什么?”傅秦临很意外肖沉的回答,他以为,以肖沉的性格,大概会沉默着什么都不说,或者用别的话题一带而过。 他向来是这个性子,不开心的,不讲出来就好了。 可他竟然是开心的。 “感谢他和母亲把我带到世界上,让我能遇见你。”肖沉往傅秦临怀里钻,顺势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真的真的特别幸运。” 傅秦临在肖沉的唇要离开之际,再次把他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的唇舌缠绵在一起,难舍难分,仿佛一对在苦海里遨游了许久的有情人,终于上岸见面了,珍惜万分,情动万分。 如水般的月色幽幽地漫入房内,地毯和床帘被镀上一层金色的水光。 床帘在此时被人放下,流流将一对情人的身体,隐蔽地遮盖在了里面。 肖沉伸出两条胳膊,勾住傅秦临的脖子,眼睛又黑又亮,他什么都没说,大腿却轻轻刮蹭着对方的身体。 傅秦临眸中的情绪一下就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他没有回答,而是堵住了肖沉的嘴,然后在褪去他睡裤之际才道:“我轻一点。” 第七十三章 小号被扒 浪漫客栈里关于傅秦临夫夫的素材全部拍完后,整合统计发现差不多还能播五期。 这比傅秦临一开始承诺给他们的超出了期限,但没有修改合同,也没多收费,制作组表示很感激。 制作组在播第三期时发了一个通告: “感谢傅秦临先生和肖沉先生,现在浪漫客栈素材已经全部收集完毕,接下来请大家尽情期待视觉盛宴吧!” 粉丝评论: “什么意思这才刚开始这两位就录完了?” “傅秦临是把这个当玩吗?这综艺这么好,儿子啊你不要有了美色就不要江山了!” “肖沉那个狐狸精肯定是仗着孩子搞上位的,可怜我们老傅只是一门心思想负责...” “后面还有夫妇直播吗?” “怎么想的!要录节目就好好录,现在半个半个是怎么回事!肖沉怎么这么娇气!” “楼上是唯粉吧,一开口就是丈母娘语气了,我们沉沉身体能受得住吗他现在是孕夫!!” “楼上有毛病?什么想负责,说不定这十年都是傅秦临追着我们沉沉!” 粉丝只顾着吵架,这时,一张被狗仔偷拍的照片被人放在了网上。 热搜:#傅秦临 肖沉 傅家老宅# 配文: “有娱乐摄影人给小编私信了这张照片,是在前几日拍的,看来傅和肖感情很好,这是等着回傅家老宅生产了。照片中的肖沉戴着黑色渔夫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硕大的肚子被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走路略显笨拙,但全民爱豆傅秦临陪伴在左侧,他们所有的行李都在保镖左右,看起来十分幸福。” “另外,小编了解到,傅氏集团高层亲戚团今日全部休息,猜测是多方聚集回到了傅家老宅。” 肖沉粉: “看看你们嫂子?是我爱豆!” “十年的感情是你们能胡说八道的吗?再说奉子成婚我揪你头发!” “正宫正宫这是正宫,睁眼看清楚!” “要我说如果不是真爱,也不会带回家的。” “傅家家大业大,如果真的只是按照你们说的他只是想负责,那没必要带他回家,还兴师动众搞得家里人都来!” “我同意这门亲事是在看见老傅看沉沉的眼神之后,那种流露出的爱意是装不出来的。” 这两天傅秦临和肖沉闲着,在手机上看粉丝们斗嘴,觉得有趣,闲下来就开始截图。 “奉子成婚确实是奉子成婚,没错,但,你爱我是真的。”肖沉坐在傅秦临身边,把手机上那条粉丝的评论给他看。 “胡说,没孩子也早晚求婚。”傅秦临把手机给肖沉摁下去,“你休息会儿,少看这些。” 肖沉被夺走了手机,觉得无趣,便靠在傅秦临边上假寐一会儿。 傅秦临拿着肖沉的手机浏览了一圈,发现肖沉的粉丝态度都一片明朗,可他自己的粉丝反而恶意揣测肖沉的比较多。 之前直播的时候他们说得不够明显吗?还是有些唯粉故意堵住耳朵不愿意听真相? 其实这些年来,有关肖沉的传闻就没断过,什么被大佬包养,和各种男朋友们醉生梦死,以及诽谤他现在很多工作都是睡来的。 人们无缘无故看到这些传闻后就开始恶意揣测肖沉,戴上有色眼镜之后,很多事自然都会变得不那么明朗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姣好的外貌。 肖沉不仅不像一般男明星一样五官硬朗英挺,他身上还有种他们都没有的干净清冷气质,这点和傅秦临很像,但由于肖沉五官更加漂亮美艳,反而处处被冠上了魅惑的名头。 这样一来,传言只会越来越多。 傅秦临思忖片刻,看了看自己小号里为数不多的几十位粉丝,还是决定发一条微博。 “怀孕的人天大地大,家里的冰箱都在备战状态。” 第一张配图是一张他家的一个专门用来存放水果的冰箱,里面的保鲜盒盛着的水果整整齐齐地摆了好几排,还贴了日期。 第二张配图是院子里草坪的照片,其中,小花园和泳池都不经意地入了镜头。 爱看同人段子的马上就来评论了: “大大我火速赶来。” “太太这个戏做的全,花园好漂亮啊!” “这老哥牛皮,啥东西都用的傅家的。” “等等,大家,这个牌子确实是傅氏集团旗下生产用品线的,但我没记错的话,这款冰箱是预售吧?” “胡说,这个号说肖沉是他老婆,那我有钱也可以弄两个买不到的产品说肖沉是我老婆!” “别激动,虽然但是这个真的是预售,而且还没开始预售,只是预告,后天才开始预售...” “???作者是圈内人?能接触到傅家的那种?” “等等,朋友们,你们把图二放大,里面有花园和泳池那个,去网上搜傅家老宅的官方内景图,看一不一样!” 两分钟后。 “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这号是老傅的吧???” “我去!!!我要把他微博全看完,这是铁树开花恋爱日记啊!!!” “姐妹们我找到了找到了,他有一条微博,拍的他老婆背影那张,就是肖沉啊!!” “我先磕为敬!kswlkswl!” 傅秦临一直关注着小号的评论动态,他这条微博被cpf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转赞评都过万,围观爱情的人数越来越多。 还出现了很多非常严谨的分析,但得出的结论都是:这条微博绝对是傅秦临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闲,也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理暗戳戳搞这些。 按照傅秦临对自己粉丝的了解,如果他不出来承认,那可怜的cpf和肖沉粉会被骂得很惨。 于是他用大号发了一条微博: @傅秦临:@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是我的号。 肖沉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直在震动,而在一旁看电视的傅秦临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把他往怀里一搂,就问他饿不饿。 肖沉摇摇头,拿过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傅秦临@了一个小号,上了热搜。 短短一个小时,这个小号已经涨了几十万粉。 而他的账号,被人快@烂了,大部分都是祝福,也有私信他痛哭流涕的,觉得他找到了一个绝世好老公。 甚至有一篇帖子,标题为:傅秦临——圈内第一好男人。 这个楼主把他们的恋爱线从头到尾分析了个遍。 “这是?”肖沉把手机递到傅秦临面前,他就睡了个觉,怎么世界就变成了这样。 “我送给你和宝宝的礼物。”傅秦临看着他说。 “嗯?”肖沉见傅秦临眸色柔和,神情认真,便当真缓了神靠过来,亲了他一口。 傅秦临怎么可以比他还在意这些东西,他都不在意。 肖沉的头顶在傅秦临下巴上来回地蹭,安慰道:“没事,我都习惯了...” 傅秦临怀里抱着肖沉,一时间有种难以言说的不真实感,他不止一次地觉得他是不是在做梦,这个时空里,肖沉竟然真的成为了他的另一半,此生的另一半。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两人光溜溜地躺在一起,肖沉疲惫至极地被傅秦临捞在怀里靠着。 傅秦临那晚一直不停地亲吻他,一遍一遍告诉他对不起他,他没保护好他。 他们恋爱的事被有心人捅去了学校里,在周一的清晨,在当时的环境下,同性又怎么可能被接受?况且还是同班同学。 肖沉的名声早就因为他那张总是被人恶意揣测的脸臭了,他倒是没怎么在意,反而觉得拉了傅秦临下水,却惹得人更加心疼他。 是啊,肖沉,亲爱的肖沉,一直没有得到爱的孩子,却总是在为他人着想。 这样的他又怎么不值得被人爱护呢? 十年后,既然有了可以保护爱人的能力,那么为什么又要去忍。 他要给他最好的。 做傅秦临的爱人,肖沉配得上最好的。 开始用午餐了,傅家其他人都复工了,今天一起吃饭的只有傅母和傅秦临夫夫。 吃饭间隙,她见肖沉总犯困,便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家里住得不习惯?” 肖沉轻轻地摇摇头,“这边环境很好,又幽静,睡的也好。” 傅母夹了一只水煮虾放进肖沉盘子里,“那就好,我们家房子虽然坐北朝南,但因为人太少,所以常年房子里是没有人气的,怕你觉得阴,到时候对生产不好。” 傅秦临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肖沉的后颈对母亲道:“放心,现在助产护士和医生全部都联系好了,到时候让沉沉提前住进去,不会有问题的。” 傅母正要感慨儿子长大了,会心疼人了,目光却落在肖沉脖子上,见那侧颈间竟然密布着斑驳的红痕,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暧昧的情思。 于是话到口边,傅母却憋了回去,换了一句话说:“阿临,那个,现在虽然可以进行一些..亲密的举动,但是要把握分寸啊,沉沉快临盆了,到时候早产就不好了。” 肖沉这才意识到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被母亲看了去,瞬间红了脸,在暗处揪了一把傅秦临的大腿。 接过小妻子幽怨的目光,傅秦临笑着对母亲道:“好,您放心。” 第七十四章 老公的陪产套餐 临近春季,外面逐渐暖和了起来,肖沉的身子也越来越重,作为男性特体,孕期最难熬的时候到来了。 肚皮红肿疼痛,肚脐一圈都因为过敏起了小疙瘩,洗澡都不能淋浴,只能避开这些区域擦身子。 可到了夜晚,肖沉就开始一身一身地出汗,傅秦临也睡不好,自然就起夜陪着他,有时候两个人说一会儿话,有时候就去浴室放一盆水,搬个小凳子,傅秦临给他一遍一遍擦。 孩子这段时间倒是不闹了,肖沉却浑身乏力,整日整日不是在床上昏睡就是在床上发呆。 网上的风评越来越好,每次打开微博就是一大串祝福,现在傅秦临全面停工,基本就在家陪老婆,网上关于他们的很多同人小段子被写了出来。 有时候肖沉睡醒,浑身都痒,傅秦临给他擦了两遍还是不舒服,问了医生,只说忍着,所有特体都是这样过来的,他就只能拿那些段子来逗肖沉。 预产期在下个月,刘从容掐准了时间给肖沉预约了月子中心,下单了顶级套餐。 傅母也请了家庭医生来到宅子里,每日和他们同吃同住,除了监控饮食,还给肖沉制定了新的运动健康计划。 几点晒太阳,几点吃饭,几点吃水果,最好严格执行。 肖沉身子现在越来越娇,家里给他连夜定制了好几套冰丝睡衣,以减轻肚皮上肌肤的负担。 早上可以照常睡觉,但医生建议一定要叫他起来吃早饭,一家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惹着这个小祖宗,所以重担就落在了他老公身上。 傅家人的作息时间不一样,傅母最近和傅秦临的主要任务就是陪肖沉,所以一般用餐的时候,除了医生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也就没那么多拘束的礼节。 有时候肖沉没睡醒,哼哼唧唧被傅秦临弄去洗漱后就开始发脾气,脸上终于长了点肉,生气起来的时候脸蛋鼓鼓的,傅秦临看着好笑又心疼,只能把饭端上来哄着,“乖,吃几口就睡。” 被傅秦临喂了几天,肖沉开始盯着自己水肿的小腿发呆。 他的双腿双脚肿的厉害,一般的拖鞋都穿不下,原本两条纤细的双腿现在肿得白白胖胖像个萝卜。 傅秦临每晚睡觉前给他按摩,一按皮肤上一个窝,一按就一个窝,他把肖沉肿成一个小面包的脚丫拿在手里把玩,每次都惹得肖沉大红脸。 “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嗯?”傅秦临又要逗他,门却忽然被人敲响了。 傅秦临道:“请进。” 他给肖沉捏小腿的动作还没停,再抬头时,正好对上一双少年的眼。 少年明显是哭过了,一双漂亮的眼睛肿的像个核桃,他脸上的妆淡淡的,头发也做了造型,看起来好像是刚刚参加完什么活动。 潘安不算才入圈,他以前就是模特,拿过很多比赛的奖励,也会参加一些综艺,拿艺人的分成稿酬,不过他们家不缺这个钱,所以他一直把娱乐事业当成爱好。 今天参加完活动就匆匆赶来,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潘安看了看肖沉露在外面的一条腿,又看了看傅秦临在他身上按摩的手,心中的酸涩更是难以言喻。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长大了,终于可以爱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娶了别人? 潘安什么都没说,只是顶着一双哭红了的眼站在门口。 傅秦临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傅哥哥...” 潘安是在新闻上看到傅秦临结婚的消息的,他们国际模特团之前去集训了,回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想见傅秦临,可拿到手机之后,竟然发现傅秦临在微博发了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他们队明明取得了训练赛小组第一,可他的心却在那一刻仿佛痛到在滴血。 他的小傅哥哥,那个每次都会微笑着摸他头的小傅哥哥,竟然结婚了。 结婚对象竟然是他多年的死对头肖沉。 孩子都这么大了!不就是特体吗?他也是啊! 潘安站在门口良久,傅秦临也没有要起身迎接的意思。他先是跟肖沉用眼神请求,得到应允后才招呼潘安,“来看看你嫂子。” 肖沉看起来比之前要圆润了一些,可整体还是消瘦,纤细的手腕搭在硕大的肚子上,看起来极其不协调,仿佛肚子是个假体一般。 潘安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沿边上。 肖沉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似是明知故问般地,“怎么了?” 傅秦临也附上很关切的目光,可手里给肖沉按摩腿的亲昵动作却一直未停。 “没什么,训练太累了。”潘安也是个聪明的,他知道自己在傅秦临眼里,一直都是个得不到糖吃就哭的小弟弟,大概遇见不顺心的事就会哭红鼻头的那种,所以傅秦临从来都不觉得他会出什么其他事才哭。 倒是肖沉,他的目光很锐利,语气却很温和宽厚。 他没有拆穿潘安的意思,都是特体,都爱着傅秦临,他当然知道这个刚刚成年的毛头小子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可丈夫的心在他这里,人也在他身边,他手里握着一切筹码,胜券在握地俯视着一切,他内心安稳,没什么好担忧的。 潘安想了很久,最终小心翼翼地咬着下唇,看了看傅秦临,又低声询问肖沉,“嫂子,我可以摸摸吗?” 肖沉的小腹在绒毯下鼓起来,圆圆滚滚的,肌肤稍微和被褥一摩擦就会痛,所以傅秦临摇了头。 可肖沉却点了点头。 两人随后对视一眼,傅秦临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肖沉的手臂上,“摸一下都会疼。” “没事的,就一下。”肖沉冲傅秦临微笑,傅秦临顺势刮了刮他的鼻子,“晚上痛了别缠着我敷药啊?” 肖沉皱皱鼻子,“才不会。” 潘安看着两人浓情蜜意的模样,心中酸涩鼓胀得像压了个重重的石头,让他喘不过气。 但很快,他就发现有人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轻轻地盖在肚子上。 是肖沉这么做的。 忽地,他感觉到自己手心被人轻轻踢了一下,他惊讶地叫了一声,“他动了!” 潘安的脸上稚气未脱,声音还带着些少年软软清亮的音调,此刻他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新事物一般,仿佛把之前的烦恼全部忘之脑后,现在正在探寻一项新游戏。 “喜欢吗?” 肖沉柔和地注视着自己的肚子,然后问道。 潘安也露出了微笑,他正在为自己手心里小生命神奇的律动而感到新奇,很快就回答:“喜欢。”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眼睛上的水肿还没消退,他竟然现在为情敌的孩子笑得像个花一样。 “我...我先下去陪着阿姨说会儿话,好久没见了。”潘安起身道别,揉了揉眼睛,也没敢看傅秦临,飞速就关上了门。 肖沉看着他溜走的模样,笑意盈盈地望着傅秦临,“你这个弟弟,很好骗啊。” 傅秦临挑眉,敏锐地嗅到一丝暗示,“老婆大人有什么指教?” “没什么,就觉得你对这个弟弟,很不一般。”肖沉耸耸肩,神情松散,可眼底却是一派审视的意味。 “所以你想说什么?”傅秦临被肖沉勾住小拇指,就知道面前这个人心里在暗戳戳地盘算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表达一下我的不满。”肖沉倒是说得爽快,小嘴一撅,鼻子皱了皱,“老公大人看着办。” 傅秦临被他的样子可爱到了,小妻子在怀孕这几个月被孩子折磨的性子越来越软,越来越娇,总是惹得他心疼,于是他伸手在肖沉的鼻尖上刮了一下,“都依你,你不喜欢,以后就不见他,若是家里的聚会,都带着你。” 肖沉这下满意了,身上也舒服了一些,两人又闹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今天和一个平台合作要给粉丝直播。 这是傅家旗下一个婴幼儿生产线的子公司品牌直播,它本就是大品牌,现在要推出新季度产品,有奶粉,营养品,还有孕妈恢复产品等等。 之前的代言人是一线女星,但这次得知,未来的总裁夫人是肖沉,而他们的孩子也快出生了,于是合计之后发现让肖沉和傅秦临直播带货也许销量会增长,对新产品的名号有好处。 会议文件一通过,子公司地区总裁特地向傅氏总公司打了报告,提了这个请求。 傅秦临看到的文件已经是傅康友过滤过的,他说他们小夫夫想接就接,不想接就让沉沉好好休息,又不差这点钱,子公司也不差这点销量。 但肖沉倒是对这些很感兴趣,自己家公司的东西给宝宝用他是很放心的,产品既然没问题,那么如果作为推广大使再能使家族产品销量提升,那何乐而不为。 于是肖沉就和傅秦临商量,两人决心接下这个推广。傅秦临认为费用甚至都可以少拿一些,主要是肖沉高兴就好。 闲的是傅秦临的工作室,现在他们老板做什么事都以老婆为主,两人基本都在家休息待产,工作室里除了应激舆论,根本没什么事可做,最多支持支持老板的直播。 第七十五章 羊水破了 直播带货傅秦临和肖沉都是第一次,跟平台确定好时间之后,两人就打开了直播软件。 这是继浪漫客栈之后,两人的第一次商务型直播,刚刚打开摄像头之后,粉丝们很快一拥而入。 “让开让开让我看看我哥的宝宝怎么样啦。” “啊啊啊啊啊肖沉哥哥好帅啊,越来越帅啦,好嫩!!” “呜呜呜呜我来看看小妖精,怎么看起来嫩嫩的水灵灵的,是不是把我家哥哥的精气都吸光啦!!” “好甜好甜,kswl!你看沉沉眼神往那边一看,老傅马上就知道他渴了,给他递水!” “相爱不止十年吧这,操,金婚了吧!!” 傅秦临一向在粉丝面前是比较平静的,他很少笑,既不热衷于互动评论,也不热衷于聊天,常常往那里一坐,只因为脸就可以引来粉丝的一片尖叫。 但今天,肖沉明显在他身边显得娇小又羞涩,他完全成为了直播间的主导。 虽然说的都是准备好的套话,可粉丝们还是很喜欢这样愿意交流的他,可有部分人却始终不愿意相信带来这个改变的人是肖沉。 “欢迎大家,商品在右下角,下面由我来介绍一下。”傅秦临说完,修长的手指朝自己右下方一指,把脸凑近屏幕,低沉的声音完全灌进粉丝耳中,“可以听见我讲话吗?” “我艹美颜暴击呜呜呜呜老傅好帅!” “声音也好好听。” “呜呜呜呜呜我不敢相信我的男孩马上就成为爸爸了呜呜呜。” “我好开心我的cp好相爱!!!他们光明正大地坐在一起直播!” “穿件衣服吧姐妹们,球球了,人家老婆坐在旁边呢。” 肖沉正好看见那条夸傅秦临很帅的弹幕,他微笑了一下,一边听人介绍产品,一边盯着傅秦临看。 他的头发很松软,乌黑发亮,两人睡觉的时候,肖沉最爱摸他头发。 他眉骨挺立,鼻梁却又十分精致秀气,淡薄的唇一开一合地介绍新产品时,粉色的小舌头偶尔冒个尖,看得肖沉戏谑之心顿起。 眼见粉丝越来越多,且因为主讲人是傅秦临,除了丈母娘来看儿婿的,直播间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他的唯粉,肖沉计上心来,忽地凑近傅秦临,在他嘴上轻轻地挨了一下。 正在讲话的唇被人衔住,两人的舌头短暂地相碰片刻,得了意的肖沉很快就要把身子缩回原地,却不想傅秦临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护住肖沉后脑勺的手腕上戴着一截黑皮石英腕表,镜面刚巧闪过屏幕,指针指向13.14。 他吻的很轻,两人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很快就让肖沉脸红了一大片。 此时弹幕早已经被刷到重叠,人脸都看不清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艹看到了吧妖精怀着孩子还勾引我哥!!!” “我儿子出息了啊!会勾人了!!!” “呜呜呜谁能抵挡得住沉沉的诱惑,我看老傅这辈子真完了,迟早*尽人亡。” “呜呜呜呜怎么这么会亲!!!我看个直播还能看到这!!” 肖沉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傅秦临,然后在他温柔的注视下,把脸直接埋到了他的颈窝里。 傅秦临笑看着怀中人儿连脖子都害羞到粉嘟嘟的一片,然后把人搂在怀里,不断揉搓他的肩膀,自己又转向屏幕,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好我们继续。” 直播间因为这个小插曲而上了热搜,不少路人粉丝慕名而来围观爱情,一时间热闹非凡。 最后把直播任务完成后,由于粉丝太过热情,平台决定延长十分钟,让傅秦临夫夫和粉丝互动。 六六在屏幕另一端作为直播助理,很快就把高赞问题收集好,让傅秦临和肖沉回答问题。 “沉沉最近爱吃饭了吗?爱吃了,孩子大了就好了。”肖沉边念问题边回答道。 “最近给傅哥发钱了吗?要当爸爸了总不能穷的叮当响。”肖沉看到这个问题后挑了挑眉,随后望着傅秦临,“你自己跟他们解释?” 傅秦临见老婆大人发话,他只得接了话茬,“发钱...什么发钱..是一直都没有。” 话一出口就被暴打了,粉丝们在弹幕里哭的哭傅秦临没出息,笑的笑肖沉嫁了好老公。 直播在轻松的氛围里结束了,这条婴幼儿产品线反而吸引了很多路人粉来购买,还有一些围观爱情的别家粉为了表示对这对有情人的支持,贡献了自己的数据。 待产的时间很漫长,往后的一段时间,肖沉在昏睡和用餐的间隙,丝毫没有察觉到已经临近产期。 傅秦临忽然接到公司发来的邀请函,是文化部给的,所有拿到邀请函的一线艺人全部都被要求必须参加这个活动。 因为他们是娱乐行业的门面。 这个邀请函,不仅傅秦临回绝不了,傅家可能都回绝不了,这是文化部官方组织的团体活动,不可能因为个人因素而改变机制。 临行前的一晚,肖沉倒是自在,但傅秦临怎么都睡不着。 活动才三天而已,但他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想离开肖沉,生怕离了他就有什么差池。 肖沉本就擅长宽慰自己,他此时此刻也不会把自己的小性子使在正事上,所以当傅秦临在他身边翻来覆去将近半小时后,他伸出一条胳膊把傅秦临搂住了。 “放心,都奔三的人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傅秦临不搭话,翻了个身过来,把肖沉轻轻地搂在怀里。 “我真的不放心你和宝宝。” “两位阿姨,还有妈,爸,都在,包括李医生,家里这么多人陪我你还不放心?”肖沉宽慰他,“这是个展露头脚,让金主记住你的好机会,所以这个活动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傅秦临把肖沉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明天妈搬到咱们隔壁睡,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叫她。” “你就去三天,我还能就在这几天生了不成?你放心。”肖沉笑他现在越来越婆婆妈妈,“你是不是有产前抑郁了。” 之前两人躺在床上翻孕期指南的时候,他们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有的丈夫会因为过于担心怀孕的老婆,所以在老婆孕吐的时候他会跟着吐,孕夫的所有反应,竟然全都会在心系他的老公身上体现。 当时肖沉还开玩笑说是不是傅秦临跟他在一起久了不爱他了,怎么没有跟着孕吐,但后面他就发现,傅秦临紧张到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晚上也睡不着,这都不是担心孕吐的那个阶段了。 而现在,自家老公似乎担心得过了头,肖沉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产前抑郁了。 傅秦临没有回答,他拿下巴摩挲着肖沉的鼻尖,怀中人淡淡的奶香味直扑鼻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宝宝,你好香。” 肖沉的脑袋在他怀里乱动,“问你呢,你不是产前抑郁了?” 傅秦临的声音闷闷的,“两个人的孩子,罪都让你一个人受了,谁能不抑郁。” 肖沉几乎要被他这个奇怪的理论气笑了,“既然知道我受罪,那你就少想点,省的我要顾着孩子,还要顾着你。” 傅秦临吻了吻他的发顶,“实时报备。” “好好好,现在可以睡了吧?” 肖沉好不容易把傅秦临哄睡着了,忽然觉得小腹抽痛了一下,仿佛是某个部位的剧烈收缩,但只有一下,让他几乎认为是错觉,所以也就没多想。 第二日傅秦临走得早,天还蒙蒙亮,就没吵醒肖沉,所以把行李箱搬下楼之后,跟李医生嘱咐了一下就离开了。 第一天还好,肖沉觉得无聊,但傅秦临要求时时刻刻给他报备在干嘛,肖沉就开始写小段子。 “今天天气好好,老公不在家,没人唠叨,翻身把歌唱。” “现在吃饭啦,没老公哄着吃,委委屈屈下楼吃饭。” “你在忙吗?我好闲。” 肖沉无奈地叹口气,他的留言,只要傅秦临一有空绝对会拿出来检查他一天到底做了什么,有没有不舒服,就跟在他手机里安了监控一样。 傅秦临走的第二天,孩子竟然连动都不愿意动了,往日里可能会伸伸小手,蹬蹬小脚,翻个身让肖沉感受他的存在,但今天安静的异常。 他把这件事告诉李医生后,李医生说现在都是正常的,心跳正常,父体也正常,可能只是这几天没有爸爸和他讲话,所以他就选择了睡觉。 肖沉胃口也没变差,身体也没觉得不舒服,索性也就没在意。 第三天下午就是傅秦临回家的日子,在中午的时候,小两口已经按耐不住思念在微信上黏黏糊糊地发了好几个来回的微信。 “等你老公。” “好,乖乖的。” 睡了个午觉起来,肖沉慢慢悠悠地来到走廊上,准备下楼去吃水果,忽然,下腹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险些站不住。 滴滴答答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根流下来,直直地淌在地板上。 他一手扶着墙,身体不住地颤抖,喉中想发出声音却没有任何力气,只得勉强支撑着墙壁,却不住地缓缓向下滑。 第七十六章 早产 傅母正坐在一楼和李医生讲话,眼看都几分钟过去了,肖沉还没下来,他们不由得就有些担心。 这时,楼上的家政阿姨忽然大叫了一声,李医生和傅母登时就起身朝楼上跑了去。 刚刚到达楼梯口就看见肖沉脸色苍白地晕倒在地上,傅母的魂都快吓没了,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她和李医生把肖沉扶起之后,忽然发现地下有一摊清亮的痕迹。 “羊水破了!” 傅母差点自己也一起昏过去。 叫肖沉下来吃水果已经是几分钟前的事了,这段时间内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若是羊水全流完,那么孕夫和孩子都会出现生命危险。 况且儿子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才舍得把宝贝老婆交给她照看,这才走了两天人就成这样了,等儿子回来她要怎么交代! 傅母当机立断让管家带着几个使者把担架抬上来,等到把肖沉扶上去之后,她给刘从容打电话,刘从容今天正好休息,说之前安排的病房已经准备好了,让赶紧把肖沉送过来手术,她去办手续。 两个女人就这样在兵荒马乱的下午把一个孕夫送进了医院,傅家老宅上上下下的家政都很紧张,生怕肖沉出什么事,因为少爷走之前明确交代了要密切注意主卧的情况,但他们都去午休了,那个时间段刚好没有人发现。 肖沉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情况紧急,正常手续是直系亲属不签字没办法手术,但他羊水已破,孩子大人都有危险,再加上是傅家的医院,所以刘从容做了直接担保人,把肖沉送上了手术台。 下了活动的傅秦临正在化妆间卸妆,六六和张富贵开始给他收拾东西,小李已经把行李装上了车,等他们下来就可以直奔秋山。 手机一直没响过,傅秦临拿起来看了看,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在半小时前,是肖沉发的。 “好想你哦,快回来。” “我下去吃水果啦~”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和刚才肖沉的消息只间隔了才半个小时,他就忽然有种心慌的感觉,赶忙打了微信电话过去。 那边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不一会儿,又打了过来。 傅秦临心里的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 他把电话接起来,“宝宝我马上就回来了,你等我。” 谁知那边是母亲的声音,“阿临,沉沉生了,羊水破太快了,刚刚忙着把他送到产房办手续那些的,来不及联系你。” “什么?!”傅秦临腾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把周围其他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这是个共享化妆间,里面有四五个艺人。 “沉沉痛的呀,刚刚醒过来了,然后又打了麻药,孩子危险,现在可能要剖腹产。”傅母叹了口气,“顺产多好,不留疤。” 傅秦临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他匆匆忙忙挂了电话后就招呼六六他们往外走,六六断后,赶紧给周围几个艺人都道了别,这才离开。 有个艺人好奇地张望着傅秦临离去的方向,如果不是这次机会,她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和顶流共用一个化妆间,像这种不分你我的活动,应该也少之又少。 还有两位艺人跟傅秦临熟一点,很快就开始打趣了,“老傅走的好急啊,哈哈哈哈。” “着急下班?” “家有娇滴滴的小妻子,要是我我也回。”一个一线女明星正老老实实被人摁着卸妆,她还要赶下一场活动,等下顺便在这里继续上新的妆,她在之前的一个古装剧里和傅秦临是搭档,两人算是熟人,说起调侃话来也总是没边儿的。 “肖沉是吧?哎我没见过,但是听说真人特别好看。”另一个艺人靠在桌边加入了对话。 “对,我也没见过他,不太熟悉,但是后来我看他们直播,真的甜化了,我没想到老傅和他是在圈外就认识了的。” “肖沉我见过啊!”这时一个男明星加入了聊天,“个高腿长,身材比例可好了,皮肤很白, 真的帅,又帅又美。” 不过,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现在算起来,我五个月之前见的他,那时候他应该已经怀孕了吧,但是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身材太好了。” “害,傅哥养媳妇儿养的好呗,你看看提到肖沉的时候他多开心。” 化妆间里在提到傅秦临和肖沉后,一时间都泛起了美好的泡泡。 而傅秦临这边则是坐上车子直接上了高速往医院赶去。 等到了产房外面,见傅母,傅康友和刘从容都来了,还有一些亲戚会晚些到。 傅秦临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紧皱着的眉头就没松懈下来过。 他每天都看着肖沉,因为特体生孩子不容易,所以生怕有点什么差池,大事小事,从食谱到生活习惯,傅秦临操心的事无巨细,可肖沉还是早产了。 看着一直黑着脸的儿子,傅母只好过去道歉:“我叫他下来吃水果,他说要躺会再来,我们发现的时候,羊水已经破了,对不起,我没看好他。” 傅秦临也心烦意乱,但怎么可能责怪母亲,肖沉在里面痛苦不堪,他们要做的是一家人齐心协力,在产夫生完孩子之后做好一切护理,而不是吵架和埋怨。 于是他宽慰母亲,“妈你别多想,怎么能怪你?放心,沉沉这段时间在家里养得好,他和宝宝肯定没事。” 傅母见儿子这么说,她也就不多嘴了,坐回傅康友身边。 肖沉被推出来的时候,傅秦临一家人等得已经心力交瘁。他冲上去抓肖沉的手,只可惜他脱力的太厉害,根本没劲回握,他只能勉强撑开眼皮,用湿漉漉的眼神眷恋无比地看一眼傅秦临。 宝宝因为有些早产就被带去了育儿箱里,傅母和傅康友跟着刘从容去看了,傅秦临陪肖沉回到早已经安排好的高级陪护房里。 “老婆辛苦了。” 傅秦临低下头去抵着肖沉汗津津的前额,声音轻轻地,仿佛怕惊到他似的,心疼至极。 此时此刻,肖沉已经因为体力不支又睡了过去,麻药的劲也没过,他整个人很快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肖沉在里面难受了几个小时,傅秦临却什么都做不了,再着急也没用,所以只能等他醒了之后,好好为他做些事。 这时候,一个胖胖的医生走了进来,他抱着一沓资料,看见傅秦临一点都不惊讶。 “傅先生,跟我出来一下。” 傅秦临觉得医生有些面熟,但正事重要,于是他跟着医生走出了病房。 “你家宝贝哦不,你家肖沉先生很快就会醒了,后面会有专门的护工来照顾他,你想也可以跟着他学。现在,我给你解释一下早产的原因,你记不记得上次他差点小产的事情?”胖胖的医生眯了眯眼睛。 傅秦临这才意识到这位是之前肖沉差点小产时的主治医生,他这才点头,“嗯,记得。” “他胎壁太薄了,随着孕期月份增大,他胎位也在不停地改变,所以子宫很脆弱,随时会早产。” “随时会早产?之前产检医生怎么没提前说?”傅秦临听得心惊肉跳,早知这么危险,他会提前一个月就让肖沉住在医院里待产。 他傅秦临又不是供不起,医院都是他们家开的。 “特体本来就随时会流产,早产,但他们易孕,这是三个特点,可能你爱人除了胎壁更薄些,身体养的还好,所以他们觉得也没什么需要特别告知的。”胖医生这么解释。 他说话慢吞吞的,大起大落,傅秦临有些不放心,“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胖大夫又眯起了眼睛:“傅先生,等你家宝贝醒了,可以给我个双签吗?” 傅秦临虽然觉得医生有些奇怪,却急着进去陪老婆,没有多问,应下了医生的要求。 肖沉算是育龄期特体,再加上他这段时间在傅家被养的不错,所以很快就醒了过来。 伤口才刚刚缝合,不能坐起身,傅秦临心疼得不行,吻了吻他的唇,然后又轻柔地问他要不要喝水,最后握着他的手一直在边上陪着。 六六和张富贵也来了,小李出门接郭砚去了,曹含之正在赶来的路上。 六六看肖沉现在终于恢复了胃口,欣慰地说:“真好啊,沉哥终于卸货了,之前总要吐总要吐,看着人心疼死了。” 肖沉现在体力没怎么恢复,神情也有些涣散,没能第一时间答上他的话,被张富贵瞪了一眼后,乖乖闭了嘴。 郭砚进来之后,咋咋呼呼的人难得在看见好朋友虚弱的样子后忽然变安静了,他和傅秦临点了点头,然后把果篮放到一旁的柜子上,轻轻地弹了弹输液器上的水珠。 肖沉一直看着他,虽然没有力气说话,但郭砚知道他很开心自己能来,于是他凑近肖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等会老曹也会来,你好好休息!” 肖沉醒了之后,胖医生先得了一个傅秦临的单独签名照,他低下头开始噼里啪啦打字,在凌晨cp超话里写道:大磕到家人们!!磕什么了等官宣后我晒图! 第七十七章 月子中心 傅母看完小孩出来,又把记录最近精神状态的表格交给一位医生,半小时后,医生出来说他们可以回去了。 傅康友看了看指标,点点头,然后又问了一遍:“确定不用再吃药了?” “最近傅太太精神状态很好,以后只要不受到什么刺激,就都不需要吃药了。” 傅康友点点头,带着妻子走出门去,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他问:“你说要不要给沉沉妈妈打个越洋电话?一来沉沉生了,二来她和你差不多,也是有些躁郁,要不让她听听医生的建议?” 傅母摇摇头,“我看沉沉对她的态度不明朗,咱们也别贸然打电话告诉她,万一沉沉现在不想她知道,到时候闹个不开心就不好了。” 傅康友这些年愈发疼爱妻子,也对妻子唯命是从,就没再言语。 躁郁症这种精神类疾病,一般都是处在长期高压的情况下,精神受到重创才会出现,傅康友知道肖爱柔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所以还算比较理解她。 但当自己的夫人躁郁发作的时候,傅康友十分无法理解,他自认手脚干净,既不做偷鸡摸狗的事也不成天花天酒地在外应酬,可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妻子的日记,才意识到这些年他一门心思扑在公司上,其实对妻子的关爱少之又少,她孤独,落寞,甚至没有什么朋友。 儿子傅秦临常常忙的来不及给家里打电话,傅母长期在家不工作,自然而然就爱胡思乱想,之前还在家里忽然躁郁症发作,不过还好,家里都有家政和护工,傅秦临也赶去看了她,她才慢慢好转。 傅康友也逐渐意识到,即使有了孩子,即使结婚几十年,夫妻关系永远是最重要的。 因为只有彼此才是陪伴到最后的人,孩子终究会有自己的家庭,也会有自己心爱的人,不可能一辈子陪着父母。 所以现在他们也希望傅秦临和肖沉能好好相爱,好好对待彼此。 肖沉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在他半梦半醒间傅秦临替他送走了好几批亲戚和朋友,以至于在他醒来之后以为根本没人来看过他。 眼看肖沉的眼珠咕噜咕噜转了几圈,傅秦临就知道这小妻子在想什么,他赶忙去抚慰他:“放心,曹含之,老郭,都来过了,还有叔叔伯伯那些的,怕打扰你休息他们就先回了,宝宝在育儿室里,等过阵子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为了不让肖沉多心,他指了指满满堆在角落里的花篮和水果篮,“你看,都是来看你才拿来的。” 肖沉乖乖地笑了一下,“我还什么都没说。” “我还不知道你。”傅秦临边说边去倒水,然后拿了一个吸管插进瓶子里,喂他喝。 肖沉肚子上开了个口子,还不能坐起来,翻身也得小心翼翼的,现在连喝水也很困难,他叼着吸管咂巴了半天就不喝了。 “怎么了?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傅秦临柔声安慰他,“刀口这两天可能还会有点疼,后面小姨给你订了最好的护理套餐,会很快恢复的。” 肖沉现在不想去想肚子上的疤痕,只想让自己快点恢复体力,然后去看看早产的宝宝。 其实他有一点点愧疚,如果他是个女人,是个正常的孕体,是不是宝宝就不会早产,傅家也就不用花这么多功夫去养胎? 正想着,傅秦临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又分神,现在医生说正是你恢复体力的时候,不要思虑过甚。” 肖沉小声应了一声,随即乖乖闭上眼睛休息。 在床上躺了几天后,肖沉已经可以慢慢被人扶着下床走几圈了,很快,他就可以出院去月子中心了。 但宝宝现在还需要随时监测身体,所以就先留在医院的育儿箱里。 肖沉去看过宝宝之后,回来换衣服,准备出发去月子中心。 那边就彻底是刘从容的地盘了。 肖沉被傅秦临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大檐渔夫帽,咖啡色墨镜,长长的厚外套一直垂到脚踝。 “好了,走吧。”傅秦临提着行李,保镖他们已经在楼下维持粉丝纪律了。 “要我说还是薄了点,这坐月子呀,一点风别受,尤其是你这个体质...”傅母揽着肖沉的腰往楼梯下面走,她只伸手一摸,这才发现肖沉人都快瘦没了,腰腹上一点赘肉都没有,根本不像个刚刚揣过孩子的孕夫。 “还是没养好,回去好好补。” 几人一出门,傅母就被门口的人声鼎沸吓了一大跳,热情的粉丝们抱着鲜花等在门口,一看见傅秦临和肖沉出来就激动得大叫,两边高大的保镖差点把她们拦都拦不住。 “傅秦临好好照顾我儿!” “啊啊啊啊啊别挤别挤,沉沉之前开刀了的!!” “前面的别过红线啊!!!小心我儿的肚子!破腹产很疼的!” “呜呜呜呜呜哥哥好想你,好辛苦呀,怀孕这么久终于卸货了。” “哥哥刀口疼不疼呀!” “千万别吃辣的!!” “傅秦临你个大猪蹄子,好好照顾肖沉!!” 傅母很少去儿子的拍摄现场,所以哪里知道粉丝会这么热情,她现在只是担心这些女孩子们会吓到身体虚弱的肖沉,于是她转过脸来,把手放到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啊啊啊啊阿姨给我们打招呼了!” “婆婆看看我!我是你儿媳!!!!” “呜呜呜她现在有儿媳了。” 待几人上了车,保镖替他们把车门拉上之后,傅母才惊魂未定地把肖沉的口罩拉下来,“吓坏了吧?” 傅秦临哭笑不得地把肖沉的帽檐往上抬了抬,“妈,沉沉也是艺人你忘了?” 肖沉的一双漂亮眼睛里泛着浓浓的笑意,他道:“妈我都习惯了,你别担心,看到了吗,这些都是支持我们爱情的人。” 傅秦临和傅母都愣了一下,半晌后,傅母的眼眶开始变得有些湿润。 “你们很不容易...得到支持,更难,辛苦你们了。” “今天是沉沉的好日子,别说那些。”傅秦临给母亲递上去纸巾,“都过去了。” 一行人到的时候,刘从容已经把手续办好,带着护士们迎接他们了。 肖沉被安排在一个豪华套房里,有独立洗浴室,双人床,婴儿床,还有一日三餐,每日有清洁人员来定点消毒,还有专业团队来评估肖沉的身体情况。 宝宝等到过一阵就能抱过来和他们团聚,但傅秦临思忖再三决定小孩先用奶粉喂养,等到肖沉出月子再见面。 宝宝是早产儿,是个男孩子,被送进特体产育中心照顾长得很快,傅家人都比较放心,就肖沉有些心疼孩子,想把他接过来一起住。 但傅秦临觉得肖沉身体实在受不住,孩子在身边的话,肖沉肯定睡不好,心里挂念着宝宝,要起夜哄孩子,换尿片。 这比没生完孩子之前还睡得不好。 那会儿整夜整夜水肿,肚子太大,傅秦临常常怕压到他,也不敢大幅度翻身,有时候也要跟着起夜好几次,现在好不容易卸货了,他怎么着也要让肖沉好好休息一下。 肖沉被傅秦临母子来回劝说之后,最后终于妥协了。 把肖沉安顿好,傅母就要先回老宅去给肖沉和宝宝置办一些新的东西了,婴儿房早已经布置好了,小衣服小鞋子也买好了,但还是差一些肖沉父子在出月子后需要的东西。 肖沉刀口愈合得很好,各项指标也逐渐回归正常,晚上也能自由翻身了,所以现在一到夜晚,就是这对小夫夫最开心的时候。 现在虽然还不敢做什么剧烈运动,但总归腻歪腻歪是可以的,肖沉趴在傅秦临怀里跟他讲会儿话,或者说说今天的饭菜,再或者想想给孩子起的名字。 起名的最终决定权被夫夫俩让给了大家长傅康友,这可把新晋爷爷给愁坏了,在集团的时候在想这件事,回家了还要在卧室里和妻子讨论。 最后讨论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孩子的名字暂且搁置,等他足月出育儿箱之后再说吧。 月子中心的饭菜肖沉还是很满意的,他吃饭对食材和菜系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不辣,清淡就好。 这家月子中心一日三餐的营养都非常均衡,菜系清淡,各色蔬菜都有,还有助于产夫恢复身材。 傅秦临有时候摸到肖沉还有些狰狞的疤口时都还会心疼,“不要二胎了,就生一个。” 肖沉就会故意逗他,“没事,如果后面又有了就尽量顺产。” 傅秦临义正言辞地拒绝,“不生。” 肖沉每次和他斗两句心里就暖暖的,他的丈夫很爱他,把他事事都放在第一位,此生能得如此良人,不悔。 但玩笑归玩笑,肖沉其实和傅秦临一样,真的没有要二胎的打算,毕竟他是爱豆,以后如果不回归舞台,还是会在剧组里,身材颜值一定是第一位的,生一个也许趁着年轻还可以恢复,但两个就不一定了。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肖沉的主要目标还是在恢复身材上。 第七十八章 旅行结婚 生产后肖沉还是觉得自己的身材没有以前好了,腰比以前似乎粗了一点,小腹下面的皮肉还是有些下坠,这让作为男明星的他开始跟个小姑娘一样每天为自己的身材发愁。 索性月子餐还比较好,肖沉配合着产后护理和运动,长胖的十斤很快就掉了下去,恢复到以前的体重,傅秦临心疼自己好不容易在孕晚期给他养出的肉,但是被老婆瞪了之后还是只能闭嘴。 傅秦临每天被要求给他量三次腰围,在大半个月之后,快出月子了,肖沉的腰腹竟然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到和以前相差无几的紧致程度。 可能皮下还是有些组织需要揉捏和锻炼,但肖沉已经算是很满意了,终于松了口气。 这些天除了顶级套餐内送的VIP护理,傅秦临还要额外给他涂油,希望他肚子上的疤痕一点一点下去,现在也见了效果,那条疤痕已经逐渐从青紫色变成了淡粉色,正在慢慢消下去。 肖沉每次看到傅秦临俯下身子默不作声给他涂药的时候,总能想起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的不容置疑和天生气场的笃定,似乎总是少年时期就有的。 那时候是九月份,秋山绵绵密密将近下了一个月,每天身上都黏黏腻腻的。 肖沉不喜欢这样的天气,他去新学校的第一天来得特别晚,但还是免不了淋了雨。 路过办公室门口时他看见几个男生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站在门口被胖胖的教导主任训话,说他们又迟到又打架,被记过了还这么不像话。 肖沉这才发现上课铃已经打过了,他没戴表,殊不知班里的早读课都开始了。 他刚刚路过办公室门口时,教导主任正要转过身来,就在这时,他被一个人捂着嘴推搡到了墙角。 肖沉下意识挣脱,一拳就要朝那人打过去,却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男生生的好看,头发修剪得短短的,捂着他嘴的手心散发出淡淡茉莉花香皂的味道,很好闻,肖沉愣了一下。 “不想找死就赶紧走。”男生拽着他下楼朝二楼跑去,这时班主任刚好从另一头上来,两人刚刚露头,那男生直接把肖沉拉了回去,两人在暗处躲着。 “这人谁?”肖沉还云里雾里的,初来乍到这个新学校,他还对一切都不太清楚。 “咱们班班主任。”男生整理了一下衣襟,“转校生?” 肖沉挑眉,靠在墙上,与他拉开些距离,“你怎么知道?” “前几天班里就在说了,你外婆进群的时候发过你的照片。”男生的声音很清冷,他刻意压低声音的时候更显磁性,这时候肖沉才仔细端详起他的模样来。 “我外婆真是..”他说出这句话,还盯着男生,这时候男生回过头来问他,“走啊,不上课?” 肖沉这才跟了上去,上去后才发现第一节课是自习,班主任根本没到班里来,去开会了,大家吵吵嚷嚷的,班委说了几次都不听,教导主任进来吼了几嗓子也只管了几分钟。 肖沉拎着个书包跟着男生从后门进来,见他身边的座位空着,想了半天,还是坐了过去。 男生的桌面很干净,左上角还贴着名字和学号。 “傅秦临,29号” 肖沉后来才知道,在这个优等学校,迟到了是会被记过的。 傅秦临的话很少,少到现在有时候肖沉都会抱怨起当时初见的语气,“你真是好凶哦,还说不想死就跟你走。” 傅秦临梗着脖子让老婆撒娇,“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就是我孩子他妈。” “滚,你又占我便宜!” 肖沉真正和傅秦临熟起来是在篮球赛的时候,他一开始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位同桌是个好相处的人。 一到下课就没人影了,上课睡觉的时间偏多,可成绩总是很好,不知道的人总以为傅秦临在哪个地方偷着学习,其实只有肖沉知道,他是一下课就往篮球场跑。 篮球赛被定在十月中旬,那时候肖沉也被班主任给了名额赶上赛场凑人数。 肖沉的技术还行,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他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拖队友后腿。 所以和傅秦临他们平时一起打篮球打了几次,配合得也还行。 但真正到赛场上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景象。对方班级的参赛人员似乎来势汹汹,几位专业的篮球爱好者把肖沉他们班打得落花流水,如果不是有傅秦临撑着,估计班里得分会很差劲。 两个班的比赛被拉长了,傅秦临带着球员们改变了战术,眼看就要扭转赛势的时候,肖沉忽然被人抢球的时候撞倒了,脚一崴,就摔在了地上。 班主任和很多同学迅速围了上来,只有傅秦临拨开人群,迅速把肖沉背了起来往保健室跑。 医生说肖沉的脚没多大问题,可以活动,只是有些挫伤,敷药就好了,傅秦临垂着头坐在床边不走,说不该让老师把你也带来的。 当时肖沉就笑了,“你把我当瓷娃娃?我也是咱们班的一份子。” 傅秦临当时就转过头来,还是用那又黑又亮的眼睛盯着他,“你以后,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 肖沉愣住了,他忽然觉得他们似乎是一类人。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就发生了转变。 以至于现在傅秦临总是俯身为他做这做那的时候,肖沉也总是想起当时那段他们青涩的日子。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我的?”肖沉忽然问傅秦临。 这时候傅秦临正在给他削苹果,手忽然顿了一下。 相爱这么久,肖沉不是个总是问“危险问题”的伴侣,也不会来一次一次通过这种愚蠢的问题来证实对方是不是爱自己,如果他真的问出了这个问题,那就是发自内心的好奇。 傅秦临答道:“第一次见面。” 肖沉挑着眉看他:“见色起意?” 傅秦临不置可否。 “然后呢?” “忠于人品?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 “是,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傅秦临忽然认真地看着他。 “什么?” 傅秦临忽然放下手中的东西,把肖沉扑倒在床上亲吻,手很快就从他衣服下摆探了进去。 两个人舌头勾着舌头,吻得严丝缝合,肖沉就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傅秦临趴在他身上看着他。 “给你一个婚礼好不好?” 说完,就像变戏法一样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傅秦临把它打开,是一对全新打造的戒指,价值连城,一生只能定制一对。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搞得这些?”肖沉想做起来,可傅秦临压着他,于是他只能在他身下推他。 傅秦临不愿意动,摸了摸肖沉的脸,“我早就找人去定制了,但是那时候你怀孕肚子还大着,怕你嫌丑不肯走结婚仪式,所以我一直没说。” 肖沉捏了一下傅秦临的脸,故意凶他:“你真的学坏了!学着瞒我了!” “想给你个惊喜。”傅秦临温柔地吻了吻肖沉的额头,“从等我到怀孕,再到愿意相信我,和我结婚,辛苦了。” 肖沉勾住傅秦临的脖子,嘴唇贴着嘴唇,把舌头探进去,两人的唇齿很快就又甜蜜地融合在了一起。 肖沉出月子以后,两人把宝宝接回家就开始紧赶慢赶准备旅行结婚的事宜,傅母倒是担心得很,“沉沉身体恢复好了没啊?不要又去受了风,到时候你俩一个照顾一个生病,都不好受。” 肖沉宽慰傅母:“妈,我再不出去走走就成猪了,每天在月子中心,我吃了睡睡了吃,再闷下去得有精神问题了。” 后面傅母和傅康友也就不提了,孙子每天都很乖,又可爱又不吐奶,两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小宝贝上。 而新手父母想暂时逃离烟火生活,他们又怎么会不理解? 旅行结婚的事也没跟粉丝说,傅秦临只是让工作室发了一个他和肖沉坐飞机的小视频。 视频里肖沉正在睡觉,傅秦临给他拉了拉毯子,然后对着镜头道:“我们去旅行啦。” 弹幕上有很多人说想要见宝宝的,也有问他们去哪里了的,但再也没有一个人说肖沉配不上傅秦临这句话,舆论导向越来越好,六六和张富贵都很放心。 第一站选在了热带地区的一个小国家,飞机落地,那边潮热的蒸汽扑鼻而来,棕榈树排排相连,金黄的沙滩,碧蓝的天空让他们忽然觉得眼前开阔了很多。 住址选在了海边,是很出名的一家和泳池相连的港湾酒店。肖沉从小就喜欢海,喜欢游泳,这次推门进来就从落地窗里能看到海,心情十分舒畅。 房间很大,大床和厨房相连,他们要在这度过一周的时光,风轻轻地扬起纱帘,海浪在不远处翻涌。 “这儿真美。”肖沉把窗户开得大了些,让海风泻进来。 “没你美。” “什么?”肖沉在咸咸的海风中转过头来。 “我说我爱你,这些年一直都爱。” “那想念呢?”肖沉又问。 “这些年,说不想你是假的,所以,爱你是真的。” 傅秦临在海风中轻轻地说。 余生,便是你了,得一良人,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