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白月光竟是顶头上司 作者:巡礼之年 简介: 自从公司空降CEO之后,李灼的血压和工资一样呈指数增长。 为了缓解日渐紧绷的神经,他女装与朋友一起到酒吧喝酒,却意外加上老实直男微信。 对方不仅对他有求必应,言听计从,还经验老道的为他解决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李灼工作时理智清冷,私下却时常穿着丝袜短裙撩拨网友为乐。 李灼的老板谢景骁名校毕业,世家出身,投行CEO,视效率与严谨为王,生活习惯极端自律,是绝对的上层阶级。 在李灼眼里,利益至上的谢景骁生活寡淡枯燥,想法难以捉摸。 作为谢景骁第一秘书,李灼不仅工作需要与他极为频繁相处,连私生活都偶尔会被占据。 天选打工人李灼心里苦,常和网友倾诉难伺候的老板又开始作妖。 可为什么,自己在和网友发消息时,谢景骁请他代为保管的手机也在同频震动.. 表面清冷私下又撩又欲美人受VS人前傲慢野心家背后每分每秒嘴甜哄老婆攻 标签:甜宠、HE、年上攻、年下驯狗文学、有小众XP描写、攻足控、受女装癖、钓系攻、破镜重圆 第1章 壹方基金CEO卸任后,李灼已经连轴转了一个多月,今天是最重要的一天。 必须做好一切准备工作迎接新任CEO,避免任何差池发生。 全公司上上下下严阵以待,新来的首席执行官脾气和能力一样大。 至于谢景骁这个名字,李灼早有耳闻。 投资圈说大不大,能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不是金融世家就是名门贵族,谢景骁两份占全。 常青藤毕业,除手持金融与法学博士双学位之外,同时拥有名校商学院MBA学位。 回国后立刻进入京世最有威望的投资公司并担任合伙人,主导了多个大型投资项目。 难以猜测公司董事会花费了多少人力财力将这位几乎是拥有点石成金能力的业内翘楚奉为座上宾。 李灼想不明白的是,放着好端端的政治文化中心的大公司高级职务不做,跑到这么个又湿又热的地方来做什么。 当然少爷自然有少爷的想法,也轮不到他来操这些没用的心。 只希望谢景骁能满意他的工作能力,不要太多挑剔就好。 前一天收到消息谢景骁9:00会准时到岗,当天的全部工作流程已经通过网络会议敲定,除去了冗长的接待仪式,新任CEO空降当天从十个会议开始。 二秘对这样的工作安排简单的评价了两个字。 丸辣。 比较让人意外的是这位CEO来到海城是只身赴任,把过去跟随了他多年的助理留在了京市,就一般工作习惯而言,很少会有人这样安排。 在圈子里调任轮值是很常见的事,今天这个公司的CFO很有可能明天就成为那家公司的CEO,昨天还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朋友,过几天就成了互相刺探商业情报的对手。 工作南来北往的调动,加上高层本来要处理的公事就繁琐,跟随在身边多年的特助如同私人管家,能在很大程度上减少适应新环境的时间成本。 对于谢景骁这样的高位者,时间比黄金钻石具有更高价值。 或者说,一切能够被明码标价的东西在这类人面前都不值一提。 尽管私生活习惯和工作态度并没有直接关系,不过八卦这种事是人类共通的语言。 没有过太久二秘就获得了情报,公司某位股东要私塞人头进壹方,成熟岗位不方便操作,就安排到谢景骁身边做私人助理。 李灼听完嗤之以鼻:“人还没到就搞这种事,那以后大家都靠关系上位,HR这个岗位也可以撤销了,校招广告就打:来壹方,让爸爸和老板亲自谈。” 二秘捂着肚子笑:“怎么这么大敌意。” “就事论事。” 对于谢景骁这个人李灼既没有敌意也没有好意,只不过前任CEO对他尚有知遇之恩,而且在合作共事上任何决策的定夺都十分愉快。 如今旧人换新人,对年纪尚轻的李灼来说需要时间适应。 而对于更年长的二秘而言,流水的CEO铁打的总秘办,领导位置轮流坐,谁来都一样,最重要的是在工资与年终奖上的能力体现。 至于谢景骁助理的这件事还有隐情,那位股东为此在原有投资基础上,又在公司几个大的股权项目中追投了七十三亿。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对于谢景骁这样的做法,李灼冷言冷语的评价。 二秘口气很温和:“左右是不合心意。” “上班哪有称心如意的。”李灼在工位哀嚎。 “虽然咱们大股东毫无悬念的中标,不过交付阶段好像有些工期延迟。”二秘继续事不关己的说。 “什么意思?” “他儿子要八月份才能入职,现在学位证还没拿到手呢。” 谢景骁的任命期在四月,在私助入职之前,一切大小事都必须亲力亲为,这在管理基金体量万亿元作为计算单位的CEO身上是很难想象的。 在抵达壹方之前,对于办公室内的布置谢景骁提了两个要求。 冰箱内备有足量圣培露气泡水,以及办公桌上需摆放白色鲜花装饰。 白花?这到底是讲究还是不讲究。 尽管在心中腹诽,不过得知新来的顶头上司有这样的要求,李灼还是很上心的到花市订花,提前为老板的好心情做准备。 二秘知道他做事向来追求尽善尽美,也还是劝说:“这事交给下面人去做就行了,你跟着操这份闲心干什么。” “当季鲜花不管是牡丹还是芍药,都要提前醒花作处理,要算好日期在他来的那天能开得又盛又水灵。 他既然专门提要求,肯定心里有预期。别来了一看这点事都做不好,先对壹方的印象打对折,再连带我们也一起看不顺眼。” “那倒是不至于。”二秘分享打听来的消息:“虽然他那个人做事手腕行业内争议性很大,不过和他共事过的口径都很一致,说他原则性很强,对事不对人。” “原则性很强,人还没来,先给股东儿子开后门。” 二秘一笑,知道李灼的道德洁癖又在发作:“七十三亿的股权基金协议十年持有,不可赎回或抛售,换了是我,别说后门,大门也给他敞开了。” 有钱人的世界真有钱。 虽然对谢景骁这样的做法李灼有偏见,但这不并妨碍他将份内工作做到无可挑剔的地步。 至于圣培露和白色鲜花这两件完全份外的事,就和学霸考试一样,附加题得分即便不算入总成绩排名,也没有不做的道理。 而且做了就必须用最优解拿满分。 谢景骁任职的前一周,李灼在工作的强压下硬挤出时间呼唤好友杨小兔共赴花市。 把精挑细选的花束放在车后排,杨小兔提议两人去吃最近很火的一家融合贵州菜。 贵州菜李灼过去没吃过,点菜的时候服务员很友善的提醒,其中一道菜的辣度不可以调整。 杨小兔犹豫的看着李灼,李灼很自信的对服务员说:“没问题的,我们很能吃辣。”点完菜又对杨小说:“这店都开到海城来了,能有多辣,而且这么多人排队,口味肯定做过前期市场调研。” 杨小兔提醒他:“上次你和我吃那家湘菜你也是这么分析的,结果辣到浑身起疹子。” 李灼回答:“偶尔会有一次看走眼。” 杨小兔又说:“还有上上次那家江西菜。” “那家就是没有清晰认识到海城居民对辣度的可接受程度,已经倒闭两年了。” “上上上次..” 李灼机时制止杨小兔的前情回顾:“我吃辣的本领也没有原地踏步啊,我也在进步,我也在变强。” 椒香鸡端上来后,第一筷子就戳碎了李灼对自己吃辣能力的误解。 他看了一眼杨小兔,对方一口鸡一口米饭满意得连连点头:“对得起我排的这两小时的队。”又环顾四周,每张桌子上都摆着这份店内招牌菜,客人们不动声色的伸着筷子,吃得有滋有味。 李灼实在忍不住自我怀疑,是刚才味蕾短暂性高敏了? 再来一口。 眼泪立刻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杨小兔让他别自找不痛快,烤鲈鱼和鸽子也好吃,多吃,李灼不干,偏和自己较劲,一餐饭吃得怆然泪下。 冰粉和红糖凉糕吃完舌头还是火辣辣的疼,杨小兔说他四个小时前买的奶茶终于到号了,让李灼就在这一层边逛边等他。 这间商场李灼过去没来过,定位高端,奢侈品牌入驻齐全。 他站在积家的橱窗前欣赏玻璃柜里的双翼系列。 休息日李灼总是穿得很休闲,成套的FILA运动衫从头到脚,加上天生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像还在读书的大学生。 吃饭辣得够呛,嘴唇丰盈光亮,粉嫩嘟嘟,眼框还是红的,眼泪不受控的会往下落,像受了委屈无法述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站在门口西装笔挺的销售走过来关心的问:“需不需要帮忙?”李灼摇摇头,销售又问:“那要不要进来看。”李灼直言:“我不买,我在等朋友。” “我们这店一个月也没几个人来买,进来坐坐吧,店里有糖果。” 李灼从小生一副招人喜欢的好样貌,被优待是他生活里司空见惯的事,高端奢侈品店门庭冷清,能有人进来坐坐,对空守冷宫的店员来说也算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手段。 况且是漂亮又很有分寸的帅哥,店里这么冷清,和他一起聊聊天也是心情愉快的。 销售拿了花茶和点心招待他,李灼实在吃不下,挑了一颗糖果含在嘴里翻来覆去的吮吸。 火辣辣的舌头总算得到缓解。 积家在商场内的面积不大,一楼属于普通接待区除了柜台,就是在落地窗边有个休闲区,二楼只为有消费记录的VIP客户开放。 谢景骁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很久,在翻转和月相两款系列之间摇摆不定。 林耀没见过谢景骁墨迹,让他两块都买了,拢共也不到六十万,有什么好想的,谢景骁送了他一个白眼,继续看着托盘里的表思考。 销售笑眯眯的在旁边给方针:“月相系列的圆形表盘会更适合性格活泼的人群佩戴,而翻转系列这一类方形表的爱好者普遍在个性上更为独立知性。” 不管最后谢景骁选哪一款,都代表着一大笔业绩提成。 购买女款表的顾客实在数量稀少,尤其是作为礼物而言,同样的价格大多数人会选择风险系数小得多的Hermes手提袋。 林耀一杯茶喝完谢景骁也选烦了,干脆两块表都订了,不过他内心更倾向酒红色表带的钻石方表。 他想她应该是知书达理的同时也对生活有着敏锐而独到的见解。 销售欢天喜地的替他刷好卡欢送财神爷出门,谢景骁侧头看墙上的广告时瞥见坐在落地窗边的李灼挂着一副忧郁的表情,抬起手用指腹擦了擦眼角。 杨小兔拎着两杯奶茶到表店的时候销售正在热情的给李灼介绍机芯各个系列的特点。 眼看着李灼就要动心了,杨小兔赶紧把他从店里拉出来。 他太知道李灼这个性格了,谁要对他好一点点,他都恨不得要向对方掏出真心。 不方便掏出真心的,起码也要掏出真金白银。 好在是在挑剔男人这方面眼光近乎刻薄,才没被廉价的甜言蜜语蒙蔽欺骗。 李灼说那是因为自己的起点高,毕竟初恋白月光是像雪一样纯净的王子,会用钢琴弹很美很动人的曲子。 和杨小兔分别后,李灼抱着买回的鲜花很细致的去除多余枝叶,修剪切口,放进加入保鲜剂的醒花筒里。 一周后,李灼将开得最好的那些挑出来包好,芍药,牡丹,郁金香,大丽花,蝴蝶兰,绣球,铃兰,白掌和一些洋甘菊点缀。 单一的花种怎样绽放都显得单调,品种丰富错落有致,哪怕同样是白色也能体现出层次。 谢景骁到岗那天,李灼提前了两小时到公司,本以为自己足够早,根本没有想过总裁办公室里会有除了保洁员意外的其他人。 本以为自己的用心一定能给谢景骁一个出乎他意料的惊喜,可万万没想到谢景骁倒是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办公桌上设计高雅的水晶花瓶里空无一物,办公桌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开国际会议。 男人抬眼看了他,目光又很快回到了屏幕上。 尽管只是很短暂的几秒,李灼仍然断定面前这个男人很敏锐的试图辨识自己的身份。 对方还在会议中,也并没有想要听他解释为什么会未经允许闯入总裁办公室的理由。 犯下这种职场大忌的甚至是壹方上一任CEO的第一秘书。 李灼拿着花安静的退回到自己的工位,反思自己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总裁室门既然关着,自己至少应该先敲门,而不是堂而皇之的推门就闯进去。 谢景骁会怎么想他?连最基本的职场教养都没有,恐怕工作能力也令人堪忧。 视频会议很快就结束了,谢景骁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会议内容,起身走到秘书办公室。 如果他没猜错,刚才拿着花闯进来的应该是总裁办的秘书。 “带你的笔记本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谢景骁吩咐,李灼立刻照做。 那捧花了很多心思的花束就像被两人刻意遗忘了一样,安静的摆在李灼办公桌的空位上。 -------------------- 新文求收藏:CP1931480《焚香引路》野心家直男年上受VS资本家美人年下攻 排雷: 关于本文会侧重描写的XP范围请大家一定一定要看一下小灰字!否则不合口味可能会被创飞。 受有女装异装癖,攻恋足,会有详细受的足部描写,攻凝描写。 攻有痴汉行为,道德水平很低。 本文不适合代入任何现实场景。 世上好文千千万,无法接受的朋友千万不要咬牙看。 当然除此之外,本文感情线九甜一酸(掉马阶段),苏是绝对包的,喜欢这种设定和XP的朋友们请放心看文~爱你们! 第2章 “..然后谢景骁到办公室来找我的时候,又看见我坐在工位上发呆,doublekill..” 李灼五根手指并拢,做了一个从脖子划过的动作。 杨小兔双手捧着脸和李灼一起苦恼:“是不是水逆啊?” “可能单纯就是和新老板八字不合。”李灼坐在星巴克的矮沙发上,把手伸得高高的:“这是什么命啊,简直就是天崩开局。” “那他有没有针对你?” “倒是不至于。”李灼客观的说:“不过想要扭转第一印象很困难,不知道他会戴着‘这个人做事有点虚浮’的偏见看我多久。” “杞人忧天也无济于事。”杨小兔安慰:“周末想不想去酒吧玩?” 李灼疾疾点头。 从前期准备到适应新领导的行事风格,整整一个月,李灼都出于神经紧绷的状态,总算熬到勉强能和谢景尧步调一致,他要好好放松一下。 周五下班前就和妈妈说好了周末会和朋友在外面玩一天,李灼收拾好行李,换了身休闲套装,开车到杨小兔家楼下,看见杨小兔领着个纺布袋子就下楼了。 “偶尔也捯饬一下呢。”等杨小兔在副驾驶做好,李灼嗖的一声把他手里的袋子扔在后排。 “我每天洗澡换袜子,已经遥遥领先我们队里所有人了。” 杨小兔是李灼的发小,小学时候住对门,上了中学住对床,大学没在一块儿上,这不妨碍杨小兔隔三差五到市中心的百年老校找李灼一起玩儿。 杨小兔毕业后成了一名合格的刑警,穿上队服出生入死说一不二,下班做回自己,还是想什么做什么都很天真的杨小兔。 不会因为明明曾在同一起跑线上,现在却平步青云的挚友而心生嫉妒。 杨小兔十分满意自己的生活步伐,是不会计较得失内心充盈的人。 就是有了这样的朋友,李灼才能把自己羞耻不堪的秘密毫无保留的向他倾诉。 他是同性恋。 向杨小兔出柜是上大一的事,他觉得有必要说清楚,过了十八岁就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里友情和爱情应该界限分明。 杨小兔愣愣的眨眨眼睛:“李灼,你是向我表白吗?我还没准备好呢,你得给我一个星期好好想一想。” 李灼被杨小兔迟钝的理解能力气得差点背过去:“我的意思是,我性别男爱好男,你如果介意的话我们需要减少来往。” 杨小兔如释重负:“害,还以为你喜欢我呢,吓我一跳。”他拍拍胸口,压低声音:“你喜欢谁啊,一会儿指给我看。” “我不告诉你。” “不兴藏着掖着!” 第二件很隆重的秘密是大四才有机会告诉杨小兔。 大四上学期所有人都去面试找工作,等到下学期拍毕业大合照的那天,从五湖四海归来的几个好兄弟都领着温婉漂亮的女朋友到学校。 说是介绍,实则炫耀。 杨小兔没有提前收到情报,属于反复背刺,在宿舍收拾床铺的时候发信息向李灼诉苦:【我看成年人的友情就是一盘散沙,不用风吹都能自己散。】 李灼回复三个字:【等我来。】 在晚上同学聚餐的酒桌上,杨小兔成了最有面子的那个。 李灼虽然个子高,但骨骼窄小,而且不爱好运动的习惯,让他的肌肉线条完全不明显,像少年一样松弛而有弹性。 他穿一件淡白色衬衫,搭配卡其色A字裙,菲拉格慕的骨色平底鞋,Chanel小羊皮手袋是用从大一开始就打工慢慢攒起来的钱痛下决心买来的。 潘海利根玫瑰公爵小姐香水洒在耳根手腕,举手投足之间萦绕着甜美淡香,即便是提前就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李灼,杨小兔还是魂不守舍了三秒。 李灼从手袋里拿出手机,面对面的和杨小兔发信息:【我不能说话,有什么事就发信息。】 杨小兔乖乖回复:【嗯。】 又不忘称赞:【你打扮得好像明星,我怪紧张的。】 李灼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皱褶眉看杨小兔,把手机大屏幕举到他眼前:【我又不是听不到,你可以和我说话。】 杨小兔从小就反应比李灼慢半拍,虽然已经习惯了,李灼还是忍不住每次都想发脾气。 “你得让我适应一下。” 杨小兔从小就单纯得不得了,和女孩子说话还结巴,李灼这么光鲜亮丽的一打扮,他总得花点时间调整。 到底还是发小,适应的也很快,一餐饭吃下来,同学明里暗里围着杨小兔打听李灼的事,杨小兔当然是满足大家的好奇,就着李灼的身世一顿胡编。 出身名门,贵族千金,白领精英,这些年看的爱情小说的素材可算全用上了,李灼就是安静的坐在杨小兔身边,也不笑也不应,宛若冰山。 聚会结束杨小兔送他回家,路上李灼也不说话,杨小兔还奇怪:“就我们两个也要维持人设?” 李灼用文字表达:【穿裙子就不说话,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 “你太自律了。”杨小兔称赞:“我完全不行,嘴巴管不住事。” 【今天的事必须保密!谁也不能说!】 “那当然啦!”杨小兔把腰挺得直直的:“你的事当然不一样,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 和最好的朋友在丽思卡尔顿开了两件行政房,李灼还没收拾完行李,杨小兔澡都洗完了,换了身干净衣服,轻松爽朗。 李灼有点嫌弃的问:“洗干净没啊?你进房间才几分钟啊。” “洗澡要多久?”连头发都是用干毛净随便擦两下的杨小兔坐在沙发上,看着李灼把箱子里的衣服,鞋子放进衣柜挂起来,一系列护肤品,身体乳,电动牙刷,烧水杯放在浴室和外面的桌子上。 “活得真精细。” “活得真粗糙。” 两人经常这样评价对方的生活态度。 李灼把杨小兔打发去旁边商场给自己买束花,关了门开始沐浴更衣。 最近工作和谢景尧折磨得他死去活来,主要是谢景尧,太他妈难伺候了。 过去的领导,一百分的任务,完成九十五分都喜笑颜开,从不吝啬夸赞,到了谢景尧这里,累死累活做到一百分,就换了一句没有感情的嗯。 嗯完还要阴阳怪气:“是不是让你们做得太吃力了,我看你们三个都很累,我过去习惯这个强度了,下个月注意下。” 发工资当天李灼就到海城最豪华的商场狂买撒气。 好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披星戴月一整个月拿到手的工资在过去平均数上增加了1.5倍,李灼也就慷慨大方的原谅了那位京城谢氏阴阳大师。 高价买回家的桃色迷你连衣裙风格轻快,李灼穿在身上裙摆才没过大腿,配上银色9CM高跟鞋,像悠扬的仙鹤闲庭漫步。 淡白色丝袜靠近脚踝的地方有一枚水钻绣的月亮,他喜欢为这些点缀着私密情趣的设计买单。 耳环项链手饰也一应俱全,最后照了照镜子,发信息告诉杨小兔可以出发了。 杨小兔在门外掀铃,李灼去开门,杨小兔走进来也没多看他一眼,自顾自的把买上来的纯净水倒进花瓶里,把李灼喜欢的花放进去。 “刚才有个大帅哥和我一起坐电梯,看我手上的花好久。”杨小兔倚着桌子说:“真的很帅,说不定是明星。” 【去把大帅哥的联系方式给我搞来。】李灼坐在沙发上轻浮打字。 “那你可真是太会难为人了。”杨小兔拨弄了一下花瓶里的花。 mybossbelike.. 杨小兔看李灼握着手机,也不打字,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股寒气就顺着脊柱窜了上来。 晚上的安排先到自助餐厅吃饭,再去云端酒吧喝酒。 杨小兔本来素质就不错,身材挺拔,一表人才,个子也高,李灼穿高跟鞋也不会把他的气势压下去。 两人走在一起常常会惹来热烈的目光和小声议论。 周末云端酒吧总是很热闹,李灼提前预约了位置,靠窗边俯瞰城市景观,能看到公司造型别致壮观的高楼依然亮着灯,与众多世界五百强企业鳞次栉比的矗立在整个海城最昂贵的中心地段。 谢景骁刚从公司出来准备回酒店,一个月的时间陆陆续续才把工作和人事盘顺,他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总裁办公室的秘书们手腕强劲执行力迅速,三位都很年轻,充满活力。 尤其是第一秘书,比他还要小六岁,本来以为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恐怕有些蹊跷,门路关系总要占一样,当天见面后,在工作开始前李灼协助他记录会议相关信息,分析几家公司的合作意向就让谢景骁顷刻之间改观。 海城信奉有能力者居上位,他喜欢这座城市。 回到入住的酒店,进入电梯门刚要关紧,一个一脸活力的年轻男孩捧着淡色花束又按开了电梯门。 谢景骁站在一角默默的看着男孩和他手上的花,看他的背挺得直直的,望着电梯内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向上跳跃的显示屏,谢景骁想恐怕是约会了喜欢的女孩,对今晚将要发生的一切兴奋的期待着。 谢景骁想起刚去公司的那天李灼也带了一束花到他办公室,他与无意闯入自己的世界的那个男人短暂的四目相对。 他记得他。 在表店透亮的玻璃窗后面流着眼泪的漂亮男人。 一时间忘了应该作出相应的反应,既没有请他进来,也没有令他出去,不过漂亮男人很有分寸涵养的朝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退出了他的办公室,轻轻为他关上了门。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离上班还有两个小时。 会议结束,他合上笔记本走向秘书办公室。 办公室玻璃门掩着,他从外面看到那个男人的下巴抵着手背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从衬衫的袖子里露出来很短的一截白皙的手腕,让他想起一周前放在他面前那两块难以抉择的手表。 他几乎是立刻就做了决定,如果能够见到她,如果能够得到她的允许,他会亲手为她戴上那一块手表。 知性,冷静,不容置喙。 配着酒红色鳄鱼皮表带的积家翻转系列钻石方表。 他会向她求婚。 第3章 三杯以葡萄酒作为基调调制的迷你花香鸡尾酒,搭配黑醋栗,菠萝花椒,香菇味增芝士三颗别出心裁的注心手工巧克力,这是当季调酒师的得意之作。 每盏20ML的酒精炸弹度数都不低,三杯下去李灼已经有微醺感,白色的脸颊印着石榴般清澈的绯红,一颦一笑都面若桃花。 这家酒吧只要换酒水单,当季两个人一定会抽空来,调酒师对杨小兔印象很深,今天给他特调了一杯混合着不知名草本的神秘香料味柠檬金汤力。 也附赠了一口杯给李灼尝。 李灼喝完露出一副遍尝人生辛酸的苦涩表情,杨小兔却觉得味道十分上头。 对杨小兔来说,喝酒最佳位置是烧烤摊,其次是火锅店。 他评价这种上档次的酒吧就好像和高贵又矜持的女孩谈恋爱,看上去什么都好,就是很难靠近。 “真要是有像你这样的女孩要是坐在我面前,我可能连先说什么再说什么都不知道。”杨小兔笑着说:“只会很呆的坐着,手心出汗。” 【我觉得你很好啊。】李灼客观评价:【阿姨不是给你安排了几次相亲吗?照片我都看过呢,都是可爱的小姑娘,一个合心意的也没有吗?】 “每次..我是说每次..只要我妈给我安排相亲,我们队长必定会喊我回去加班。”杨小兔想到这件事,胸口就是一团浊气:“你说他是不是找人监视我?怕我生活甜蜜他心生嫉妒?” 话才说完,李灼捧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就亮起了最不想看到的名字:谢景骁。 恐怕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领导都遵循着同一套秘密法则。 员工的幸福必然是他们不幸的开端,这让每个领导都拥有不可外传的暗中监视秘术,总能用很小的手段就把员工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刻彻底摧毁。 李灼把来电显示亮给杨小兔看,又朝楼下指了指,意思是他先下楼回房间接电话。 点的餐食还没有吃完,杨小兔问他一会儿还下来吗?要不要他把这些打包了。 李灼摇摇头:【我一会儿发信息给你,我到要看看谢狗到底是有什么急事非要周末晚上给我打电话,这电话我要是没接是不是能要了他的狗命。】 低着头吧哒吧哒在手机上发信息,屏幕都快被戳出火星子都抑制不住满腔的怒火。 走到半路还停下来选了选能把当下心情淋漓尽致表达的表情包,就听到十分熟悉的声音从自己耳边飘过:“这个项目的支出比预计成本高出了百分之十三…” 谢狗! 李灼几乎是定在了原地,目光接收着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的谢景骁对他匪夷所思的打量。 和谢景骁走在一起的是几家投行公司的总裁。 这些人和他们壹方一直以来关系密切,他们对李灼本人也是相当熟悉。 尽管李灼对自己的装扮相当自信,但和谢景骁冤家路窄面对面撞上,心脏也是紧紧收缩。 被他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嗜好,不要说前途尽毁,那种死板的人绝对会在背后说尽风凉话。 想到这里,李灼觉得在公司以外的地方和谢景骁碰面真是件很晦气的事。 进了房间,踢掉高跟鞋,从优雅到不拘一格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盘腿坐在室内办公桌的椅子上,一边掀开笔记本开机一边褪下丝袜放在手边,调整了一下情绪,在未接来电里按谢景骁的名字回拨回去。 谢景骁在电话这边打断了李灼未能及时接听电话的道歉,言简意赅的问了一个问题,向他确定了几个关键项目涉及的金额数字就挂了电话。 虽然通话总时长只有三分多钟,不过李灼一点回去再喝酒的心思也没有了。 他扑到床上拿枕头翻来覆去撒气,和自己稍微和解了一些,兴致全无的给杨小兔发信息:【我不下来了,你一会儿不来找我我就去泡澡了。】 等了一会儿没收到杨小兔的回信,李灼以为他也回房间休息了,索性脱了衣服去泡澡。 还在热水里畅快的敷着面膜,摆在洗漱台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李灼以为又是不死狗谢景骁找他有公事,刚驱散的无名火蹭的一下又往上窜。 手机里,杨小兔那边却传来了特大喜讯:【帅哥的微信我加上了!】 大概真是时运不济,李灼前脚才刚走,电梯里的帅哥就带着一帮朋友走进酒吧坐下了。 杨小兔远远看着西装革履的一队人马,尽管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毕竟是刑警出身,从座次排位,发言表情,身体姿势大概能判断,其中看起来最年轻的电梯帅哥绝对是这群人的核心领袖。 服务员给所有人都上了威士忌,应该是庆祝某个项目在这位领袖的促成下达成一致或者顺利推进。 大家举起酒杯碰杯。所有人的杯口边缘都只碰在领袖威士忌杯的下二分之一处。 几人将杯中酒饮尽,又站起来互相握手,寒暄几句后位置上其他人都走了,只留下领袖。 他挥了挥手,服务员立刻过来清空桌台,侍酒生端着托盘为他送来一杯调酒和一支古巴雪茄。 他拿起雪茄,用雪茄剪细致的修剪切口,划燃桌上摆放的长火柴,枯褐烟叶亮起火光又很快败为灰烬,浓密的白烟从他的口中呼出。 一个步伐轻浮的纨绔子弟迈着长腿迎面走来,丝毫不顾礼仪的坐在了他的旁边。 和他勾搭肩膀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一双精致的皮鞋搭在面前的茶几上,又举起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引起大部分人的侧目。 他和站在吧台边的侍酒师挥了挥手,整个人夸张的好像从戏剧舞台上走下来的一样。 杨小兔断定他要去搭讪,这个戏剧高手是最佳突破口。 为了好朋友的性福,杨小兔决定主动出击。 更重要的是,电梯帅哥活生生的坐在面前,他觉得李灼不能把对未来的期望寄托在不切实际的回忆与幻想里。 身为刑警的杨小兔,不仅在打击罪犯方面远超同期,在遇到紧急情况,协调当事人情绪也很有一手。 年纪轻轻的杨警官已有了能和居委会阿姨们比肩的口才,在自己单位都撮合了好几对大小伙儿和俏姑娘。 他拿着自己的酒杯走过去,笑容阳光又有亲和力。 林耀这个人天生爱热闹,和谁都能聊两句,再加上又喝了两杯酒,是个大活人就开始称兄道弟。 谢景骁一眼就认出来杨小兔就是刚才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个男孩。 他对他印象很深刻,除了手里的一捧花,还有站在电梯里时笔直的身形,彰显着被严格操练过的身体素质。 谢景骁看人有直觉,对杨小兔并不反感,也知道他特地过来肯定不是单纯闲聊,开口问道:“你女朋友呢?” 杨小兔单纯的看着谢景骁:“我没有女朋友呀。” “抱歉。”谢景骁想是自己误会了,解释:“我刚才在电梯里看到你捧着花,以为你是约会女朋友了。” 杨小兔赶紧抓住话题,面不改色撒谎:“不是女朋友,是我妹妹。不管住哪里都要有花才能踏实。”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至于到底是妹妹还是兄弟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杨小兔觉得以后一定能想到解决办法。 “哇,花仙子。”林耀调侃:“喜欢花的女孩,一定很可爱吧。” “经常会被街拍拦住。” 这句是实话,不过李灼从来都是拒绝,毕竟传播太广的话,风险太大了。 杨小兔本来就是有目的接近谢景骁,赶紧借着机会把手机拿出来假装自己是妹控炫耀:“很可爱吧,明明长着一张做偶像都绰绰有余的脸,可惜因为太高了现在都还没交过男朋友。” 杨小兔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 林耀煞有介事的看着杨小兔手机上的照片:“多高啊?” “一米八一。” 林耀苦笑:“穿上高跟鞋确实给人压力还蛮大的。”然后把手机退回给杨小兔。 杨小兔看谢景骁那边完全铁板一块,既没有兴趣,也不参与聊天,内心虽然觉得挫败,但也不好强求,倒是林耀很热心的和他加了微信,还说下回有空喊他一起玩。 谢景骁说他要回房间休息了,林耀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挥了挥手表示:“我还和我小兄弟聊会天。” 谢景骁也没打算和林耀多呆,头也不回就走出了酒吧。 林耀虽然做事不着调,也看得出来杨小兔的用意,聊了几句觉得挺不错,杨小兔嘴里说出来的小姑娘单单纯纯的,看长相也是软软绵绵比较容易害羞的类型,顺手就替他兄弟把后半生都打包了。 等杨小兔再把这喜讯告诉李灼,李灼掌心朝上往他面前一摊:“先看照片验货。” 杨小兔举着他摄像头裂开得稀碎的手机:“我也想拍,条件不允许啊。但真的很帅,像年轻的金城武。” “年轻的金城武?”李灼本来是很相信杨小兔的眼光,现在又开始质疑,是不是太夸张了:“年轻的金城武还需要亲自下场相亲?” “是人就有难处。”杨小兔把二维码往李灼面前一摆:“聊一下又不吃亏。” 李灼扫一扫都打开了,添加对方好友几个字跳出来还是犹豫了一下:“来丽思卡尔顿云端酒吧开一瓶两万四的威士忌喝完一杯就走的年轻金城武..不会是杀猪盘吧。” 杨小兔听完眼睛都亮了,疾疾搓手:“真要是杀猪盘,我换手机的奖金就有了。” -------------------- 11:30二更,大家记得来看哟~ 第4章 一觉醒来已经十点了,李灼点开微信,微信名叫“白”的丽思卡尔顿金城武倒是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不过两个人的聊天框还是一片空白。 来者不拒,好肤浅。 李灼在心里不负责任的评价一番后从床上起来去刷牙。 打电话给杨小兔没有接,李灼想他应该在健身房或者游泳去了。 早餐收市还有十几分钟,李灼换了一身运动衫就坐电梯到行政走廊。 本来就是想吃个太阳蛋调一碗希腊酸奶,看到有黄桃可颂纠结了一下体脂还是没忍住拿了一个。 找了个空位把两个餐盘放下又去装了点水果,回来发现有人拼桌,他四顾了一下餐厅,明明空位还很多啊。 他刚刚准备把自己的早餐移到另外一张桌子上,就被十分熟悉但是在周日的十点半很不想听到的声音叫住:“李灼,早上好。” “早上好啊,谢总。” 好想叹气啊,可还要保持微笑。 好想走啊,可还要坐下来和老板吃早饭。 强颜欢笑,心如死灰,未来一年都不会踏进这个酒店半步了。 “谢总早饭也吃好晚。” 总要找点话题聊,也不能把对面的人晾在一边,好端端的周日上午被迫开启商务模式。 “早上和几个海外投资人聊了一下他们感兴趣的项目。” 两人之间的话题顺着这方面延伸,早饭吃成了早会。 李灼用刀把自己的黄桃可颂一切为二:“谢总吃这个吗。” 其实并不用切成两半平分,甜品台上糕点品种十分充盈,李灼只是习惯了匮乏生活的一种下意识。 哪怕现在已经能拿到几十万的年薪,衣食无忧,想要买像样的奢侈品咬咬牙也能够拿下,可在读研究生之前并不富裕的生活好像成了他挥之不去的灵魂底色,指导着他作出一些无意识的举动。 “我去拿新的给你吧。”李灼看到服务员正在甜品台上摆放刚出炉的新鲜可颂:“刚烤出来热热的更好吃,会酥脆很多。”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要你的半块吗?”谢景骁看着李灼:“吃一整块我会比较负担。” “当然可以。”李灼还在想要不要替谢景骁去拿一个新的餐盘,谢景骁已经将自己的餐盘移到李灼面前了。 谢景骁的餐桌习惯很好,早餐吃完,面前的盘子非常洁净。 他吃习惯了西式早餐,冷的牛肉,火腿,一块法棍切片,一小块奶酪,苦苣圣女果甘蓝拌在一起的只放了很少橄榄油的沙拉,一杯很难用一般形容咖啡品质词汇来描述的意式浓缩。 李灼在心里暗想,这么高大的人只吃这么少的早餐,食量和体型实在不太匹配。 谢景骁很少会吃甜食,再精致繁复的法甜至多一茶匙的份量,黄桃可颂这一类面包是他绝对不会主动去尝试的品种。 他把今天的一时兴起归结为李灼这个人有一种很特别的亲和力,会让他忍不住想去尝试对方所在做的一些事。 或许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年轻就能做到CEO副手,除了司空见惯的漂亮学历—这在他们的行业不足为奇,李灼身上有着吸引自己朝他望去的感染力。 当然不可否认,李灼是一个十分漂亮的男人,但谢景骁觉得自己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汇聚在他身的原因上并不仅仅如此。 李灼看见谢景骁很有条理的用刀叉把可颂顶端的半个黄桃放在一边,再把半个手掌大的可颂切成很平均的三份,又把黄桃切成三份,再将各三等分的黄桃和可颂叠在一起,分三次吃完。 李灼实在没忍住在心里腹诽:优雅。真是太优雅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不会明白,明明很简单的事,从餐盘里拿出来吃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将这样过程复杂化。 他认为谢景骁的性格里有着很根深蒂固的偏执,也理所当然将这些吹毛求疵带到了工作要求里。 谢景骁甚至评价过李灼袜子的颜色,毫不客气的提出建议应该和自己统一穿深灰色纯棉中筒水手袜。 也很大方的在提出建议的第二天就送了他一打在袜子侧装饰着小马刺绣的RalphLauren棉袜。 他说李灼无论出席在公司内部还是及今后各个重要场合都代表着自己的分身切片,他希望展示出的都是无可挑剔的一面。 尽管李灼一开始及其不适应谢景骁几乎是将手越过工作触及到他的个人生活方式,可转念一想,他并没有拍案而起拂袖而去的魄力,只能不甘不愿的接受,心中自我安慰,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像谢景骁这样刚来就约谈了几个核心部门的管理层,将他的要求,工作强度与增加的薪资以明把标价的形式摆在所有人面前时,李灼所能选择的也只有照做。 毕竟谢景骁确实给的太多了。 他回想起这些琐碎的事,一边按照自己的习惯把半片黄桃拿下来,先吃掉底部的可颂和卡士达酱的部份,再去吃自己最喜欢的黄桃。 他总是这样,把最喜欢的部份留到最后,就像是奖励自己一样,很用心的去享受。 谢景骁问他为什么要把黄桃和可颂分开吃,李灼把自己的习惯告诉他,谢景骁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我不理解。” “不理解也没关系啊。” 李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完后谢景骁就用一种很难去形容的眼神看着自己。 好像自己说错话一样。 好在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去补救口不择言的不慎,谢景骁就先开口:“我的意思是,你比较喜欢黄桃部份为什么不在去餐台拿黄桃罐头,这样不是更直接而又效率?” 可是我是在吃甜点啊,为什么要去追求效率! 尽管这样在心中发出对精英的控诉,李灼还是很耐心的告诉谢景骁:“可颂顶端的黄桃和泡在糖水里湿湿的罐头不一样,而且它的顶部有糖霜。” 不过李灼看谢景骁的表情也知道他依旧无法理解。 毕竟从出生开始谢景骁就生活在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的家庭里,少爷吃过唯一的苦大概就是早餐时段一杯不加糖的意式浓缩。 “原来是这样啊。”尽管无法共情这样小确幸的瞬间,李灼也意识到谢景骁无论心中抱着怎样的想法,聊天的过程里都会很好照顾对方的情绪。 大概是谢景骁比他年长好几岁的原因吧,处事圆滑滴水不露是李灼在这段时间里常常听人提起的对谢景骁的评价。 李灼觉得除此以外还要加上杀伐果断,才能全方位的描述谢景骁本人的真实个性。 无论是两人相处还是谈判桌上,谢景骁总是一副看起来很和善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可只要和他交锋过手,就会知道谢景骁这个人一旦涉及利益会毫不留情面的将对方赶尽杀绝。 笑面虎,李灼听到有很多人私底下这样尊称谢景骁。 他不太喜欢和表里不一的人有太深的交道。 “谢总怎么会在这里啊?不是住在柏悦吗。” 李灼知道谢景骁来海城之后一直住酒店套间,因为工作繁忙,迟迟没有时间在海城看房子。不过他之前是住的柏悦酒店,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丽思卡尔顿了。 “最近看了一套这附近的别墅,先住过来适应通勤线路。” 不知道谢景骁的别墅买在哪里,可这间酒店离公司步行恐怕不需要十五分钟,无论怎么都不需要提前适应吧。 不过一想到谢景骁苛刻的性格,会这么做到也不足为奇。 李灼怀疑谢景骁是一个连上班路途要走多少步以达到效率最高都会精心计算的人。 “这附近的别墅吗?”李灼顺着话题往下说,反正只要不聊工作,聊点别的也没什么不愉快。 不可否认,谢景骁大多数时候都过得远比李灼要潇洒精彩,眼界自然也更宽广丰富,聊任何话题都不乏味—只要他不是常常聊到一半就把话题带到工作上之外。 大概是李灼从小都囿于狭隘的世界里,他对博学的人总有天生的好感。 而且无论是客观还是主观的角度看,谢景骁都是绝对英俊的男人,剑眉星目,颜如冠玉,有足够的财力支撑他的好品味,无论什么时候李灼站在他身边都能闻到若隐若现的甜柠檬与沉杉木的味道。 谢景骁说他不用香水,身上的应该只是沐浴液的残留气味。 关于香水,是李灼为数不多与谢景骁一起聊到私人生活的话题。 大多数时候李灼还是会避免触及到这个层面。 他与谢景骁的关系是在工作上紧密贴合,但个人生活必须把控好足够的分寸。 实际上李灼不太能拿捏到位谢景骁的态度,不过他的前任上司是非常愿意将自己的个人生活公开给总裁办的三位秘书。 例如他下一个假期想去哪里度假,打算在哪个年龄段前征服珠峰,以及等到时间自由后想自驾的路线都很乐意分享。 谢景骁不太主动谈论这些话题,下午茶时间大家在茶水间喝咖啡聊天谢景骁也只是很热心的会鼓励大家多说,但他自己其实很少会讲些什么。 聊到别墅,谢景骁不吝啬打开手机和李灼分享,也希望身为本地人的李灼能够给一些实用的建议。 李灼本以为就是普通的独栋别墅,没想到谢景骁说的是海城中心地段的庭院豪宅。 白墙黑瓦的徽派建筑像泼墨画,内部绿树成荫,花团锦簇,园林鱼池一应俱全。 这样的住宅面积只能用占地来形容,李灼很没有格局的想,要是在卧室吃饭不想走动到饭厅,等佣人把菜从厨房端来,汤都该不烫了。 “谢总一个人住?” 毕竟不清楚谢景骁家里的情况,还是不要随便过问比较好,触及到敏感的部份就麻烦了。 “嗯。”谢景骁顿了一下,又说:“和女朋友。” “谢总有女朋友啊。” 虽然不至于不可思议,但是和谢景骁工作了一个多月也没有察觉他有女朋友的蛛丝马迹,李灼都不知道自己是工作过分投入还是对谢景骁的事太不敏感了。 “嗯。” 看起来谢景骁不是很愿意多聊这个话题,李灼也很知趣的不再问下去,又把话题转移到庭院豪宅上。 李灼很客观的给谢景骁分析海城的气候和可能会因为过于潮湿导致的不舒适。 当然在金钱的支撑下,也是绝对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还有一间参考是高层复式,但是距离公司就会远一点,房子本身没有什么特点,唯一吸引我的是能看到海。” 这样的形容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避免不了凡尔赛的嫌疑,而对谢景骁来说只是很客观的就事论事。 他考虑的是是否要为稀有景观所带来的巨大溢价买单, 财富到他那个量级,看什么都不会有一见倾心的触动感了吧,李灼心想。 “李灼,你下午有安排吗?” 你这话问的,我有没有安排不都要变成没有安排,听从你的安排。 李灼很商务的询问:“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嘛。” “有安排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虽然知道谢景骁的意思是拒绝也没有关系,毕竟是私事,不过李灼还是拎得清怎样的答案能让老板情绪价值提升到最高。 他没胆子非要在老板身上找不痛快:“我没有很特别的事。” 他知道老板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谢景骁保持着无法揣测他内心真实想法的样板式笑容邀请:“可以请你下午陪我吗?” -------------------- 15:30三更,大家记得来看哟~ 第5章 李灼觉得谢景骁真的很会玩弄这种假民主式的手腕,看似是自由选择的结果,实际上和他打过交到就会知道,他依仗着自己的权高位重,无论开出怎样恶劣的条件,对方都没有迂回的余地。 从行政酒廊走到电梯口,谢景骁伸手按电梯。 他有自己的原则,不将工作上的上下级职位关系带进生活,这是他一直强调的,也确实这样奉行着。 作为壹方CEO的第一秘书,李灼和谢景骁接触的时间很多,不太可能将生活与工作完全剥离,有时候确实也能感受到谢景骁对他的照顾。 他不是举手投足都必须要高人一等,很多时候他都表现得很亲和,不过这种亲和并不表示他是容易亲近的人。 李灼觉得谢景骁的这种行为只是源于优越生活早就的与生俱来的涵养,或者不客气的讲,他在维持一种必要的人设。 电梯到达楼层,门从两侧打开,谢景骁做了个手势请李灼先走。 李灼很礼貌的点头表示感谢。 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谢景骁这个人会在各种细节上表现出绅士。 不知道他和其他两位秘书单独相处是否也是这样,毕竟团队出行时谢景骁又完全是另外的行事做派,绝对的独裁者,说一不二,独断专行。 私下的谢景骁究竟是怎样这一类的话题,在他正式任命后也不会有人去聊。 大家都拥有绝对的职场敏感度。 这也是最近一个月里让李灼觉得不太适应的地方,和过去CEO的自由主义不一样,谢景骁的高度集权让李灼觉得自己从不同方面被狠狠裹挟,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孤立无援,力不从心。 因为焦虑导致失眠的情况越来越频繁。 不过比大家都年长一些的二秘却评价李灼在谢景骁的调教下工作能力肉眼可见的爆发式增长,看得出来谢景骁对他十分器重。 李灼苦笑:“感觉好像在拿命换钱。” 二秘却相当现实:“拿命换钱也要讲究机遇,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运气。” 这样的话对于李灼来说,比敷衍的安慰更有效果。 李灼预订的是普通行政客房,楼层比谢景骁的套间低几层,他先走出电梯,转身和谢景骁做短暂的告别,谢景骁却按住开门键:“你住几号房间?” 难道你要到我房间参观吗?居然问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太没有边界感了? 李灼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谢景骁,谢景骁却上前了一步,走出了电梯,把自己的房间卡塞进李灼手里:“3717,你收拾好来找我。” 空的电梯继续上行,谢景骁又按了下行的按钮,还没有等李灼表明“我的房间很乱,不太方便邀请您进去坐,但我可以陪您先上楼”的态度,另外一边下行电梯的门已经打开。 目送电梯门关上,李灼又在走廊站了几分钟。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总在谢景骁面前表现得为人处事十分清涩幼稚,好像每一次谢景骁需要他作出反应时,他选择的都是最别扭的那个答案。 他过去绝对不是这样。 说到底还是谢景骁这个人太喜欢不安常理出牌了。 东西收到一半,刚从浴室新鲜出炉的杨小兔来敲门,身上还荡漾着酒店提供的白檀花香味沐浴液的气息。 看到李灼已经把桌面的用品清空,大概是不准备在酒店吃午餐直接退房,便问他想不想吃可丽卷然后到酒店附近的城市广场走走。 今天难道天气好,又不潮又不晒,干燥爽朗。 李灼说想,杨小兔开心的刚准备回房间,李灼忽然问:“酒店如果发现有疑似违法行为可以报警吗?” 杨小兔立刻警惕,用即将荣获一等功的表情期待的问:“你发现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现。”李灼把花瓶里的花拿出来,真可惜,这些花一夜过去才开好呢:“我就是随口问问。” 杨小兔的眼神立刻萎靡:“不要一本正经的假设这种我可以升职加薪的场景嘛,我会当真的。” “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有确凿证据能证明有人疑似违反劳动法,你们能出警吗?” 杨小兔清澈摇头:“如果可以,我就大义灭亲,第一个把我们队长抓起来。” 知道李灼在早餐时遭遇的不幸后,杨小兔除了感同身受的说一句命好苦之外,也只能用丽思卡尔顿金城武来开导:“虽然失去了暂时的自由,但收获了绝世帅哥,职场失意情场得意,这波不亏。” “山寨金城武也没什么好高兴的。”而且帅哥的微信到现在都没动静呢,欲擒故纵?欲迎还拒?不喜欢这种不主动的闷骚型,李灼现在心里给网聊帅哥扣一分。 “正版金城武都五十多岁了。” “我就喜欢年纪大的,有安全感。” 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李灼看到摆在桌子上的花,让杨小兔带回去简直就是糟蹋,这个直男家连个花瓶都没有,顶多剪个怡宝塑料瓶,转手送给老板说不定还能收获一个懂事的评价。他立刻打电话找前台要了几个垫面包烤盘的油纸,把鲜花扎成一束。 就这条件了,谢狗你将就一下吧。 行李由杨小兔帮他拿回家,房间清空,电梯一下一上,两人告别。 门铃按了两声都没有人响应,李灼自己自己刷卡进去,闻到满屋子弥漫着雪茄的香气,谢景骁的面前还摆着一杯鸡尾酒。 这人私生活什么随性?下午就开始喝酒了?李灼在心里暗想。 谢景骁招呼李灼坐,问他想喝点什么,他打电话让前台送上来。他这里暂时只有圣培露,据他了解李灼好像不怎么喜欢这种气泡水。 李灼说谢总,不必麻烦,然后说给您带了束花上来。 尽管没有空手,实际上李灼进门就发现自己的这束花有些多余。 谢景骁的房间无论是餐桌,茶几,玄关台都放着各类白色的花,看得出来花的主人很用心的养护着,花瓶里的每一株都绽放得新鲜活力。 他知道这些都是谢景骁亲手打理的。 办公室桌子上的花束也更换得很勤,在衰败之前就被新鲜的切花替代。 “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谢景骁将手中的雪茄放下,特意站起来从李灼手上接过花。 比起谢景骁房间各类名贵的品种,自己送来的实在朴素,大概转头就会被谢景骁扔掉吧。 这样想,李灼就后悔了,还不如让杨小兔带回去放在怡宝瓶子里呢。 “我这里没有地方放了。”不管心里怎样想,谢景骁都是很会做足表面功夫:“只能先委屈你的心意了。”他拆掉包在花束外的油纸,把鲜花很巧妙的放进原本就很丰盈的花瓶。 谢景骁请他坐,问他为什么会在酒店,李灼说昨晚和朋友一起来喝酒放松,这里酒吧的调酒出品很有名。 “朋友呢?可以请他上来坐。”谢景骁很真诚的邀请,尽管李灼觉得他也只是客套。 “他已经先回家了。” 谢景骁表现出后知后觉的样子:“我好像很不讲道理的占用了你的私人时间,是不是。” “我对谢总的那间庭院也很好奇。” 李灼巧妙的避开了谢景骁的问题,是或者不是都不是谢景骁想听到的答案。 谢景骁喝了酒,把车钥匙递给李灼,黑白色菱形交织的盾型LOGO,李灼深吸一口气,一辆柯尼塞格至少价值千万。 两人乘电梯直达车库,谢景骁的车停在VIP区域,银色的跑车华丽霸道,只要是男人看到这样的座驾肾上腺素都会飙升。 李灼当然也不例外 “我奖励自己的入职礼物。”谢景骁为李灼介绍:“它和我一样,也才刚到海城不久,我们带它熟悉新环境。” 不过坐上驾驶位心情完全是两码事,从酒店出发后李灼酒开得很谨慎,好在是中午,路上的车也不多,大家也好想很怕被豪车碰瓷,自觉躲得远远的。 “你车开的很稳。”也不知道谢景骁是在夸赞驾驶习惯好,还是揶揄他柯尼塞格开45码,被电动车后面放着黄色箱子的外卖员超了好几回。 中介公司提前打过招呼,李灼把车直接开进小区。小区内人车分流,谢景骁在迷宫一般的地下车库指导他停好车,顺着停车位旁边的楼梯上去就是谢景骁看好的房子。 房子本身的庭院设计无可挑剔,流水石桥繁花似锦,古木参天郁郁葱葱,李灼不太认识树,盯着最高的一株看,谢景骁介绍:“这株是莲雾树,不过属于观赏级别,果子落下来也只能遗憾的扔掉。”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莲雾的树是长这样。” 这套房子谢景骁表现得很熟悉,带着李灼参观,问他意见,李灼说表达不出来意见,只觉得很震撼。 和看图片和视频的震撼是无法比较的。 谢景骁请他在树下长椅坐,并且很抱歉现在房子里没有佣人,暂时不能招待他。 四月初,太阳明亮,温度适宜,阳光透过树叶的不规则的缝隙斜斜洒落。谢景骁和他挨的很近,风吹过时李灼能闻到古巴雪茄甜蜜的味道混杂着柠檬清新的酸,他没忍住侧头看谢景骁,恰好谢景骁也在看他。 明明是很英俊的脸,却总是带着厌倦的感觉,好像在说,只要别让我厌烦,什么事我都愿意干。 “我的脸上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吗?”谢景骁忽然问他。 “没有的,谢总。” “叫我谢景骁吧。” 李灼不置可否,无论是层级还是年龄,他直呼对方姓名都是很不礼貌的。 “不喜欢在非工作时间还被你喊谢总,好像下一秒你就要和我汇报工作进度一样。” 既然这样,那非工作时间就不要见面,不是两个人都很快乐嘛。 在庭院里坐了一会儿又去另外一间高层海景复式。谢景骁说他应该可以开车了,李灼没有同意,嘴上很有情商的说我很少能开这么好的车,还想再摸摸方向盘过瘾,实际上是很怕交警查酒驾,谢景骁以法外狂徒的话题上热搜。 高层公寓谢景骁也是第一次去,两人跟在中介身后参观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中介看得出来谢景骁还算满意,便请两人坐下来谈细节。 谢景骁征询李灼的意见:“你觉得哪一套比较好?” 为什么要问我?又不是我住。 不过既然谢景骁既然问他,他也给出了两套房产的宜居舒适度,地理位置,房屋整体布局的相关参考。 在谢景骁身边,李灼时时刻刻都有在工作的自觉。 “我的意思是,抛开这一切客观因素,你主观的直觉,你的喜欢。” 中介看了看两个人,套近乎的问:“是两位入住?”谢景骁点点头:“房主是两位。”中介为了KPI铤而走险,放手一搏:“我这边还有本小区另外一套房,面积要更大一些,景观也更好,配备了天台私人泳池。” “你告诉我问题在哪里。”谢景骁打断中介的描述:“既然你有这么好的房源,也了解过我的资产实力,没有第一时间带我去看,必然是房子有重大缺陷。 中介也很直接的说:“当时那套房子为了规避户型面积限制是按两个小户型来申请的,现在也是两份完全独立的房产证。这样可以大幅降低购置税豪宅税的比例。” “产权呢?” “非常清晰。” 谢景骁说先去看看。 中介带他们走进另外一桩高层,虽然几套房子格局都相差不大,但显然这一间的景观与刚才那套相比更为震撼。 穿过玄关站在客厅就能看到环幕式落地窗外一览无遗的海景,亲眼在海城上亿房产的窗户前眺望海景带来的震撼不可事先想像,李灼在谢景骁身边短暂失神。 “李灼。”谢景骁在他耳边很轻的喊他的名字,声音很低,性感的有些暧昧。 “…李先生。” 谢景骁换了一个从未用过的称呼方式,李灼耳端一热,立刻回神:“抱歉,谢总。”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谢景骁称呼他李先生时,李灼的心弦略过一阵强烈的震颤。 “谢景骁。”谢景骁在旁边纠正,这是他提过的要求,非工作时间不称职位,他表情恳切,希望李灼遵守。 “抱歉,谢景骁。” 李灼不希望自己在谢景骁面前表现太多失误,可短短几分钟却犯了两次。 “嗯。”谢景骁看上去很满意的笑,无懈可击的却没有任何温度的职业式微笑,李灼猜不透他的心思。 跟在中介身后去了二楼,最后去到顶层泳池。 站在天台无边界泳池边看着远方的海景,有一种泳池延伸至无垠海湾的错觉。 “你喜欢这里吗?” “嗯。” 这是一种不需要经过思考的直觉,李灼觉得只要站在这个泳池边向远景望去的人,都不可能说出不喜欢三个字。 谢景骁很满意的点头:“我们下楼,现在太晒了,以后有很多时间看。” 李灼听谢景骁的话意思是应该会把这套房子买下来,挥霍大把财富尽情享受。 “李灼,你游泳好吗?” “只会基础的。” “不过这个游泳池不大,只能玩乐,想要锻炼还是要去小区会所的正规泳池。” 两人跟在中介后面聊着天下楼,坐在沙发上,中介将房屋情况又自己向谢景骁介绍。 谢景骁很明确的告诉中介,他很喜欢这套房子,接下来的部份会有律师和他沟通对接。 下到车库,谢景骁从李灼口袋里拿车钥匙。 和谢景骁见面又来看这一趟房子完全是意外,李灼根本没有带正装,一直是穿着运动衫和谢景骁走在一起,车钥匙也很方便的放在轻薄的连帽衫外套口袋里。 谢景骁单手环过他的腰抱上来的时候李灼毫无准备,手足无措。 “车钥匙请给我。”谢景骁垂目,一只手伸进李灼的口袋里,李灼觉得他靠的太近了,鼻尖快要贴上他的额头。 “我们一起吃晚饭。” 跑车飞翼门打开,谢景骁的邀请更像是不可抗拒的命令:“我想和你聊一下这套房子的事。” 李灼装作不动声色的坐进副驾驶,心想着这房子和他有什么好聊的呢,手拉着安全带的卡扣慢了一步,谢景骁的上半身越过中控台,左手握紧他的右手将安全带拉下来,卡扣系好。 “谢总,我自己来。” 说话其实也晚了一步,但李灼看到谢景骁好像心有些痛的看着他,然后坐回驾驶位,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的自己将安全带扣好。 失误在一在二不在三,李灼今天也算是越了雷池三回,也难怪老板会不高兴,会失望。 李灼思索了一下,心一横,干脆直说:“你让我不喊称谓直接喊你的名字,我过去没有尝试过,现在需要适应。” 不过李灼口气很软,只是在陈述和设法商量,但又怕谢景骁误解,补充:“我当然没有怪你的意思。” 大概是没有想到李灼会这样和他说话,引擎都发动了,谢景骁又转头看他。 李灼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下去:“只是你提出新的规则,就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容忍我有前期失误的概率,行吗?谢景骁。” 第6章 李灼并不是要和谢景骁商量什么,而是口气很坚定。 谢景骁告诉他,商务谈判中想争取任何利益都必须独断专行,不要企图去商量。人有趋利避害的天性,要让对方知道绝对权力握在谁的手里。 对于李灼的要求谢景骁很绅士的说:“当然。你主宰我。” 我可没有这种天大的本领。李灼看着前方畅通宽敞的马路想。 谢景骁预订了松叶蟹为主的怀石料理包间,屋内是榻榻米,两个人脱掉鞋子,一前一后走进去。 料理复杂而漫长,李灼瞟了一眼手表,两人吃完已经快要九点。 一边喝着热茶,谢景骁直截了当的和李灼说房子的事。 意思是他知道李灼是本地人,名下暂时没有房产,三年前以妈妈的名义买了首套房,现在他仍然拥有首套房优惠政策的名额。 尽管不需要谢景骁说明白李灼就知道他的意思,但谢景骁依然说得很明白,这个名额可以为他节省很大一笔购房支出,只要不过分的要求,李灼提出任何条件他都能接受。 并且谢景骁说明,超一线城市海景房永远是稀缺资源,握在手中就会水涨船高,属于低风险高回报的极优质资产。 尽管这套房谢景骁暂时自住,但他并不会一直留在海城,等到他再跳槽到下一家公司后这套房产自然会处理,除本金以外的收益部份也会按房产证面积核算兑现给李灼。 谢景骁的投资眼光自然毋庸置疑,李灼的灵魂天人交战,一个理智的灵魂告诉他,如果将名额让给谢景骁,那主动权就完全无法控制,到时候谢景骁万一没跳槽,在海城定居了的话,名额就拿不回来了。 另一个更理智的灵魂激烈争辩:出让的不是名额,是谢景骁住在那套房子里就要时刻惦记在心里所欠下的人情! 谢景骁表达完自己的想法,紧接着又说这当然只是十分私人的不情之请,也让李灼千万不要有负担。 李灼却觉得谢景骁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有种欲盖弥彰的意思。 回家之后李灼躺在床上把发生的事告诉了杨小兔,觉得自己被老板压迫了,却又无处说理,毕竟当场点头同意的也是自己。 杨小兔没有这样的经验,只很空泛的安慰反正从现在局面看也没有实际的损失。 李灼问:【要是你的话,会同意吗?】 杨小兔回答:【我未来结婚也要买房子呢,困难摆在面前,领导总不能故意为难。】 李灼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谢景骁说他有女朋友,那是否也有结婚的考虑,如果涉及到两人婚前财产共生,他和谢景骁共同拥有房本的这套房子可能也会被很复杂的牵扯进去。 李灼觉得这点也有必要和谢景骁说清楚。 他并不想卷入谢景骁的私人生活。 杨小兔问他小金那边进度怎么样了,李灼切换另一个微信号,对方不咸不淡的发了个:嗨。 不过现在李灼心烦意乱,实在和白嗨不起来。 第二天午饭时间李灼主动找到谢景骁,直截了当的就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谢景骁却很自然的让他坐,亲自打电话喊来公司法务,给李灼解释产权问题。 明明昨天还假装做很通情达理的样子,今天却好像所有问题都已然敲定了答案一样,在确认李灼已经全部了解清楚的情况下,由律师在一旁监督签下了房屋购置知情书的协议。 不知道谢景骁和律师怎样解释的这件事,律师见到李灼一副笑盈盈的样子,让他放心绝对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 这是谢景骁一直强调的。 律师走后,谢景骁请李灼留下来喝咖啡。 李灼抬手看手表,离下午的会议还有四十分钟,他想谢景骁应该还有话和他聊,也没有急着回自己的工位。 两个人很随意的聊天,全自动咖啡机萃取的出富含油脂的咖啡液,谢景骁整间办公室弥漫着可可的香气。 “我记得你只喝花式,糖浆你要几泵?” “三泵。” 如果能和谢景骁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实际上他也是非常好的领导,尽管在工作上会很苛刻,工作之外的其他时候他都愿意照顾身边人的喜好。 李灼觉得或许等到谢景骁私助入职以后,情况会好转很多。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谢景骁分给李灼一块Lotus焦糖饼干搭配咖啡:“你这样吃糖牙齿还好吗?”口气充满上位者的关怀。 “嗯。”李灼点点头:“我刷牙都很注意,早晚都非常仔细。” “我可以看看你的牙齿吗?” 尽管这个要求很奇怪,李灼还是乖乖照做,张开了嘴巴。 “舌头伸出来好吗?”谢景骁用一只手很轻的抬着李灼的下巴,说话声音低低的,十分蛊惑:“我有点看不清。” 在李灼照着谢景骁话做的同时,他感觉到谢景骁向他的身边靠近了一些。 “你的牙齿好漂亮。”谢景骁用一种很客观礼貌的口气称赞:“舌头也很漂亮。” 会有人去称赞别人舌头漂亮吗? 谢景骁托住他下颚的手拿开后,李灼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牙医也说还比较整齐,但是也建议我做矫正,牙齿排列会更好。” “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 话题聊到牙齿,李灼才注意到谢景骁的牙齿不仅很白,而且非常整齐。 “谢总,你的牙齿就很好,很像牙医追求的完美品质。” 明明是赞美的话,谢景骁英俊的脸却摆出不高兴的神态,可他什么也不说,李灼只好自己猜:“我是说..谢景骁。” 午休也算非工作情况吗?不过看到谢景骁又对他笑,李灼觉得应该是称呼的问题。 谢景骁对这件事非常在意。 就像他对所有他所执着的细节锱铢必较一样。 “李灼,你想看看我的牙齿吗?” 谢景骁的问题,或者说是要求越来越古怪,但是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办法说不想吧,李灼很轻的嗯了一声。 无奈的情绪大过于应允。 谢景骁弯了点腰,一只手越过李灼的侧腰放在沙发上,将自己眼睛的水平线移到李灼的视线下方,仰着头,张开嘴唇,很温顺的将舌头伸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李灼的心紧了一下,这个男人面庞俊朗,鼻梁高挺,睫毛浓密,眼睛清澈的像一只无辜的鹿。 “你的牙齿也很漂亮,谢景骁。”李灼尝试着夸赞:“像珍珠。” 这不是谄媚,谢景骁的牙齿看上去很健康,李灼猜想是不是和他总在喝圣培露气泡水有关系。 二秘敲门进来,看到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奇怪,问他们在做什么。 李灼无端的觉得好像被撞破了很隐私的事,心在咚咚咚的打鼓,谢景骁却很坦然的说:“我们在聊牙齿的事。” 直到下午第一场会议开始前李灼都没有怎么和谢景骁讲话,倒是二秘一直在聊他考虑去做牙齿整型,不过年龄也不小,不确定有没有必要。 谢景骁给了他很多听起来相当专业的建议。 下午的会议结束后,李灼要和谢景骁去谈重大项目。 与海城市政府建立深刻合作意向是谢景骁和壹方签合约的时候就允诺过的私人资源。 首期总投资预计超过700亿的未来科技城,壹方投资在前期敲定了有央企背书的观澜地产作为合作伙伴。 各方都对这个项目相当重视。 在出发前谢景骁把李灼喊到自己办公室,与他核对过一遍资料与所有细节。 谢景骁坐在黑色深沉的办公桌后,一页一页翻看数据,将每一处可能会产生异议的地方都指出来,要求李灼给出答复。 李灼准备得相当充分,站在谢景骁面前给出自己的考量与思考方式,这让谢景骁非常满意。 从办公室出来,李灼的手心与后背渗出了微量的汗液。对他来说,每一次重大项目前的汇报都像一场酷刑。 谢景骁结束时很轻的嗯让李灼摸不透他对自己的看法。 下午的几方会谈由李灼作为壹方的主导,尽管谢景骁一直在场,但项目的主导方似乎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他们期望对谈的对象是谢景骁,而不是他身边这个任何决策意向最终都要上报的年轻秘书。 一切都按照两人预期进行,会议顺利结束后是商务宴请,李灼一身酒气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 他洗了澡,醉意有些浓厚的躺在床上想下午的事,明明都是俯视看着谢景骁,办公桌后的他与在沙发上有意识靠近自己的他却给李灼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想到明天谢景骁应该会再和他复盘今天的多方谈话里提到的条件与要求,项目主导方毫不避讳的一直在针对李灼,好像是想把他从现在的位置上赶下去。 这样带着傲慢的恶意恐怕会伴随项目进行的整个过程,谢景骁并不会对这种做法提出抗议,也不会讲哪怕只是场面用词的话了来宽慰李灼。 他只注重结果,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在乎。 十分钟前白连续发来了两条消息: 【嗨。】 【晚上好。】 配合着一片冰川的头像,没有情绪的问候语苍白寡淡,好像一个并不善于交流的总会在公共空间选择安静角落的人的手足无措。 不知道为什么,李灼忽然生出了想要欺负一下对方的想法,带着不怀好意的态度回复:【晚上坏。】 聊天就在这里戛然而止,很久手机都没有动静,李灼想对方恐怕是被自己的不安常理出牌吓跑了,心里忽然有一种在无辜的糯米团上猛捏了一把的爽感。 还没来得及高兴,报应立刻到头,谢景骁三个白晃晃的大字伴随着来电提醒跃入眼帘。 十一点半了为什么还要打电话,有什么急事今晚不说明天公司立刻宣布破产吗? 尽管无奈,李灼躺了一口足以延伸到月球的长气后以清醒客气的口气接听:“谢景骁。” “给我开门好吗?”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好像谢景骁这个人一旦离了工作环境立刻变得不正常不可理喻。 “你在哪里?” “门口。” 什么门口? 李灼想起谢景骁今晚也和自己一样喝了不少酒,不过谢景骁的酒量很好,不至于胡言乱语到这种地步。 “你在公司吗?” “我在观澜小筑一期三座1102.” 李灼立刻酒醒,这不是他家的地址嘛?谢景骁在发什么疯?找人去加班还找上门了? 简直不可理喻! 李灼沉了口气,趿着拖鞋手脚很轻的走出卧室,穿过客厅开门—他的妈妈已经睡了,他尽量避免在家里弄出太大的动静。 谢景骁果然站在外面,还穿着工作的那身精致西装,散着很浓的酒气。 “你还没回家洗澡吗?”李灼和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有点不太明白谢景骁的来意。 “嗯。”谢景骁顿了一下:“抱歉,我想先把东西拿给你。” 他抬起手,拎着的塑料袋里不知道装着什么。 “给我?”李灼接过来,把里面写着韩文的玻璃瓶液体拿出来:“这是什么?” “解酒液。”谢景骁解释:“我过去经常喝这种,我觉得比较好。” 虽然有点不明白谢景骁这一举动的动机,不过李灼还是有点受宠若惊:“突然关心我,是因为我在下午的谈判桌上超常发挥吗?” “不是。”谢景骁很扫兴的回答,甚至还要很没有情商的补充:“和那件事没关系。” “骗我一下你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李灼没忍住脾气,有点负气的抱怨,然后立刻惊醒这是谢景骁,就算不卑躬屈膝,也要时刻尊重的人,马上改变话题:“这个是直接喝吗?是药吗?苦不苦。” “柚子的味道。”谢景骁替他旋开瓶盖:“会有一点酸味,但不会很难接受。” 李灼当着谢景骁的面喝掉,评价:“味道很好。”甚至提供情绪价值:“刚才头还有点痛,刚喝完就觉得好很多。” “刚喝完不会立刻觉得好很多。”谢景骁又很不会聊天的把李灼手上的瓶子拿回来:“但明天早上不会难受。” 谢景骁并不是没有情商的人,相反他对捕捉他人所思所想极其敏锐,能把明明让人很为难的话用很动人的语言说出来。 李灼对他的社交能力心知肚明,他觉得谢景骁在他面前的所作所为恐怕就是纯粹来给他找不痛快,以满足谢景骁的某种奇怪嗜好。 “要进来坐坐吗?”不过这个人是他老板,他想揭竿而起也要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很晚了。”谢景骁拒绝了他的邀请,“我要回酒店。” “司机在楼下等?” “嗯。” “送你下楼。” 虽然不是单纯的客气一下,确实也打算送,不过按照谢景骁以往的习惯是会拒绝的,可今天他却没有这样做。 “给我一分钟时间,我换一件衣服和鞋..你要吃很好吃的山楂冰棒吗?我拿给你,不会很甜。” “我吃一整只冰棒会比较负担。” 李灼知道谢景骁在健身,对热量的摄取严格控制:“那我拿一只,你可以尝一口。” 换了衣服拿了冰棒,轻手轻脚的出门,出了电梯李灼就把冰棒的包装撕开:“你吃第一口。” 谢景骁摇摇头。 “我还以为你想吃呢..真的很好吃,你是不是担心晚上热量会加倍。” 谢景骁没有说话。 看着李灼将冰棒咬出一个小小的缺口,他抬手握住李灼的手,弯下腰在那个小缺口上咬了一口。 再回到卧室,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醉酒的不适已经减轻了许多。 白大概刚从震撼中恢复,时隔十多分钟可怜兮兮的问:【晚上坏?】 李灼心情一好,决定对他善良一回:【又不那么坏了。】 第7章 李灼怎么也没有想明白谢景骁为什么会特地来给他送解酒药,过去工作里虽然也被老板同事优待过,可这个人可是谢景骁。 不顾他人死活,眼里只有本金,收益,效率的谢景骁。 不管谢景骁在想什么,李灼觉得自己都要回礼感谢,这是职场人情往来的基本。 李灼在网上查了解酒药的价格,用心的回礼既不要让对方觉得负担,也要和收到的物品相差不多。 如果和朋友之间当然无需在意,你来我往是很频繁的事,但谢景骁是上级,这类的情况很零星,李灼躺在床上思考应该准备什么才不辜负谢景骁的用心。 不过还没想出来就立刻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真的一点宿醉的不适感都没有,李灼一边刷牙一边想昨晚的事,他对谢景骁这个人一点都不了解,几百块的回礼应该很难送到心上,李灼又不喜欢敷衍了事。 洗漱完毕走回房间拿手机,原本是想给杨小兔发信息,恰好看到白在一个多小时前发来:【早上好】,他也回了一个:【好】,对方好像捧着手机在等他一样,立刻回复:【今天感觉怎么样?】 李灼没有理解白在说什么,发了一个【?】过去,对方十分注意措辞的客气解释:【我的意思是,今早的心情是不是比昨晚好一些呢?】 【还不错】李灼应付这边的同时,把自己犹豫不定的事告诉了杨小兔。 杨小兔说:【请他吃个饭不就行了吗?有什么好纠结的。】 白也同时回复信息:【知道你心情愉快,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李灼觉得这是一句不熟悉的人之间客气的废话,干脆把白谅在一边,专心和杨小兔发信息:【不知道请他吃什么,他那个人很挑剔。】 【再挑剔也不至于喝仙露吃龙肉吧。】杨小兔说:【若他涉事未深,就带他看尽人间繁华,若他心意沧桑,就带他坐旋转木马。】 【懂了,下班就带他去路边边吃麻辣烫,小烤肠/表情[好的]】 【不愧是你,瞬间就领悟了精髓。】 李灼一直不知道谢景骁到底是几点到公司,只是不管他来多早都一定能看到谢景骁已经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 如果不是过分重视卧室的舒适度,李灼觉得谢景骁完全可以住在休息间,通勤路程和酒店住宿都能节省。 不过他这纯粹就是替资产阶级操穷心。 在电脑上确认谢景骁今天所有的行程,这段时间公司最重视的就是科技城的项目,谢景骁的工作也围绕着这个项目进行。 到公司后李灼先去和谢景骁打招呼,在第一场会议之前和他再确定一次今天的安排。 和谢景骁一起工作了一个多月,在对强压有了一定适应力之后,他反而觉得谢景骁对秩序的苛刻让他觉得工作更舒适。 谢景骁像医院最严格的护士,会在第一项工作开始前就和李灼一起制定好每一项的执行时间,包括他的用餐时间和休息时间也会规划得很细致。 李灼还注意到按照每天工作内容的强度,如果有棘手难以解决的问题,或者当天的工作比较繁重,谢景骁会将休息时间中用来喝咖啡的时段也确定好,以便准时执行。 谢景骁制定的工作安排带来的舒适感就好像在逛超市时看到货架上按照颜色分类又浅至深摆放整齐的商品,或者按照颜色,尺寸,厚薄程度精心排列的书架。 极端的J人,永远像一块精准走时的瑞士手表。 他站在办公桌前记录谢景骁对今天安排的初步要求,在三位秘书里只有他会提前做这样的准备。人与人的性格千差万别,比起其他两个人,李灼更需要提前核对详细计划带来的安全感。 本质上他和谢景骁是同一类人,不太喜欢应对与处理突发事件。 在公事结束后李灼询问谢景骁是否可以聊一些私事,谢景骁点头:“你先回去,我会来找你。” 没有过太久,谢景骁就到秘书办公室门口敲门,门没有关上,实际上谢景骁走过来的时候李灼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他从自己位置上站起来,看到谢景骁露出一贯的笑容,用手指关节叩响玻璃门,一边问:“有什么事情需要和我说。” “谢景骁,我看你今天的工作安排到7:00就结束了。” “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我们的工作安排。” 谢景骁走到李灼位置附近,李灼请他坐自己的位置,谢景骁摇摇手,然后靠在他的工位边上,老板站着他也没有坐着的道理,两个人就站在狭小的一片空间里,或者说是谢景骁无意识的将李灼禁锢在自己面前,侵占着他的安全区域。 醇厚的甜柠檬的香味填充着小小领域,他今天没有抽雪茄,身上没有烟叶燃烧带来的焦糖味。 “谢景骁,你真的没有擦香水吗?” “我确实没有这样的习惯。”谢景骁又像他靠近了一步,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李先生喜欢的话,我愿意执行这样的指令。” 李灼放在桌上的手背感受到谢景骁的指腹无意识的划过,他抬头,看着谢景骁看自己的眼神温顺得不真实。 谢景骁的话怎么去接都好像不太对,李灼干脆说回自己的事上:“昨晚谢谢你的解酒药,晚上我想请你吃饭,如果你没有其他私人安排的话。” “我很高兴你邀请我。”谢景骁表情看上去确实没有勉为其难的样子:“你的优先权限永远最高,李灼。” 这话的意思是他晚上已经安排了其余事,李灼赶紧说:“如果不方便的话,过两天我们再一起吃饭也可以。” “你刚才已经邀请我了。”谢景骁当仁不让,可口气听起来却很失落。 怎么能让老板扫兴,李灼立刻表示:“你的优先权在我这里也是最高,谢景骁,不过我要说,我请你吃的东西既不高端,也不豪华,你千万不要太期待。” “是吃什么呢。” “现在不能说。”李灼强调:“总之就是如果太期待就可能会有失望的风险,如果平常心的话,说不定有惊喜..嗯,至于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等到吃饭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现在就是当作晚上的预热时间。” 谢景骁抬起手腕看表,李灼也凑近了一点,一只手指在他精致的星空表盘上,他才发现自己不会看谢景骁的表面:“你的这块表好复杂。” 李灼又亮出自己的手表,江诗丹顿的基础款,价格恐怕和谢景骁的百达菲丽相差一百倍。 江诗丹顿的表盘十分简洁,李灼手指着时针:“时针走到7,分针走到12我们就从公司出发。” 他留意观察,在说出具体时间安排的时候谢景骁会有一种舒适的满足感,他的笑容里会参杂一些..更像是活生生的人的成份。 谢景骁欣然同意,又看到李灼正在电脑上记录今天的安排备忘,他指着屏幕:“我想要这些条目更清晰一些,你坐下来,我口述,你记录。” 李灼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态里,谢景骁站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抵在桌子边缘,另外一只手很随意的附在李灼的肩膀上。 谢景骁没有用力,李灼也并不觉得肩膀很重,只觉得谢景骁手掌传递着有我站在你身后这样的暗示,谢景骁将他的要求说得越细致,李灼越觉得心里踏实许多。 对于繁琐的过程李灼从来不会觉得处理起来有任何麻烦,相反如果只是抛出问题和想要的结果,这样他就必须话费很多心力去做计划。 谢景骁不太过问过程,他只注重结果,二秘的直觉非常强,就好像心算高手,不需要列竖式就能一眼看出复杂问题的答案。 李灼却需要很周密的思路。 科技城的项目十分复杂,首先涉及到大型土地购并,壹方是庞大的商业资本公司,一块原本一无所有的地如何在后期变得引人注目,带来丰厚利益,这是在前期就必须将一层一层关系夯实。 接连几个高强度的会议下来李灼都觉得有点透支,不过只要坐在领导位上,谢景骁就不会表现喜怒哀乐,不会疲惫,只会提出尖锐的问题然后等待满意的答复。 工作进度按照谢景骁预期的进行,实际上两人参加的每一场会议都有严格的时间限制,必须在限时的条件下解决问题,作出决策,李灼精神高度紧绷。 与谢景骁最终复盘核对今天所有会议内容后,李灼回自己的工位收拾东西。 谢景骁过来找他的时候又恢复了一点生气:“李灼,下班了。” “嗯。”李灼最后检查了一遍资料文件,然后合上电脑:“谢景骁,今天坐我的车。” “不想开这辆吗?”谢景骁拿出柯尼塞格的车钥匙。 李灼摇头:“你要听我安排。” 两人一起走到地下车库,李灼的车是一辆并不豪华的特斯拉:“你这么高,不知道坐进去会不会觉得窄小拥挤。委屈你了。” “不会。”谢景骁等着飞翼车门升起,长腿跨进去坐下,扣好安全带。 车开出地下车库,看到往来的人群,车流,甚至天空的朗月,短暂摆脱囚笼一般的工作环境的李灼觉得非常放松。 李灼问谢景骁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手,谢景骁摇摇头,说他对流行音乐不太了解,李灼选择播放小野丽莎这位普遍接受度很高的歌手的歌曲:“谢景骁,你有正装之外的衣服吗?” “高尔夫球服。” “再休闲一些的呢,比如普通的T恤和非正装的裤子。” “我没有这一类型的衣物。” 和李灼预想的差不多。 等待着120秒漫长红灯的读秒,李灼转头看谢景骁,他似乎是全神贯注很认真的在听歌,摆脱了在工作时的紧张,有点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 右手从内侧扣着握着左手的手指,很端正的放在腿上。 李灼到是第一次看到谢景骁这样,走了一会儿神,就听到后面汽车喇叭的催促声。 “你开车分心了,李灼。” “抱歉。” 踩下油门,平稳的起步,汽车越过前方的斑马线直行,谢景骁问他:“需不需要我来开。” “不用。”李灼很有信心的说:“你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然后解释:“这种二十几万的代步车和你的豪车比起来驾驶体验相差很大,你不一定习惯。” “我可以适应。”谢景骁说着他并无意识的精英式发言:“我在任何方面能力都很强。” “我开吧。”李灼笑着说:“本来就是我请客吃饭,还要你开车不是会很奇怪吗。” 李灼尝试着在下班的时间和谢景骁不带职场层级身份沟通,虽然不是很容易的事,有很多地方还是需要注意,例如遣词造句,情绪价值,并不能像和杨小兔那样什么话都可以说,不过比起在工作的时候,非工作时间谢景骁倒是意外好接触。 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管理像帝国一样庞大的公司并不容易,其实只要想一想就知道,谢景骁在工作上的压力和自己所面临的压力并不是同等重量级的。 每月在核对公司当月薪水时谢景骁都要对着财务发过来的报表踌躇很久,将近3个亿的工资发下去,公司下个月是否也能健康运营。 他这样的人应该也需要在生活里找到喘口气的机会。 饭店门口已经没有车位了,李灼停车对谢景骁说:“你就在这里下吧,我刚才看到一个车位,现在开过去。” “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不行,谢景骁的性格太怪了,还是无法很好和他产生共鸣。 “车位在后面我们拐进来的地方。”李灼用手指了指后方确认:“你要和我一起走过来吗?虽然不远,但是确实不近。” 按李灼估算的,步行起码要15分钟,而且这里的路有些崎岖,街区环境也非常凌乱。 人行道上还摆放着各种共享单车,时常要从人行道走到马路上与疾驰的电瓶车擦肩。 “我和你一起走。” 李灼觉得锦衣玉食的谢景骁吃过最大的苦恐怕就是对下属的盲目信任。 停了车,李灼让谢景骁把西服外套就放在他车上:“外面温度有点高,餐厅的冷气..也比较一般。你也把外套脱掉会比较好。” “嗯。” 谢景骁下了车站直脱掉外套,李灼觉得这辆车对他来说空间确实不舒适,不过开谢景骁任何一辆车来停路边吃饭都觉得格格不入。 李灼看着谢景骁抖动着价值不菲的高定外套,用手将它抚平,扣好前襟的所有扣子,很细致的捧在手上,转身请李灼替他开车门,把衣服放在副驾驶。 这让李灼随手一叠放在驾驶位上的外套对比起来显得十分随便。 李灼有点不甘心,他可是自诩收纳小能手,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被比下去:“你等等我,我把衣服重新叠一下。” 学着谢景骁的样子把衣服拿在手上抖动了一下,他才发现要一只手拿着衣服,另外一只手单手把扣子扣上实际上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容易。 “我来吧。”谢景骁从副驾驶位绕过来:“你不是很擅长做这种事。” “有桌子的话我也可以一样做得好。” 怎么还和谢景骁理论起来了。 李灼意识到自己说话态度的不谨慎,赶紧闭上嘴巴观察谢景骁的反应。 谢景骁还是一副一如既往好像能包容所有错误的关怀的样子笑着看着他:“我来。” 好像被施加了不得不服从的指令一样,李灼把衣服递了过去:“谢景骁,你身边不是应该从小到大都有佣人嘛,为什么对整理这么在行。” 李灼虽然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可他的客户里有的是富人。 他知道富人在过怎样的生活。 “我无法接受我的卧室有其他人进去。” 叠好的衣服放在驾驶位,谢景骁十分苛刻的将摆放的位置也和自己的衣服处在同一水平线上,两件衣服整齐并列,好像被水平仪丈量过一样。 这是强迫症嘛?李灼在心里想。 总觉的让谢景骁为自己叠衣服这件事完全无法坦然接受,李灼想等下要额外增加某个项目补偿一下。 “出发吧。”李灼抬手看表:“7点58分,虽然堵车了,路上还算顺利。”然后又抬头看谢景骁:“我带你吃的是消夜档,别担心,招牌菜都有,现在正是火热的时候。” “可以再给我两分钟吗?”谢景骁微微低着头看着他:“李先生,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把领带取下来。” 谢景骁的体检报告上测量身高结果是196CM,李灼和他并排走在一起时抬头看他总觉得不太适应。 比杨小兔还要高的人他身边并不多见。 他伸手去为谢景骁解领带,过去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手指隔着衬衣领子贴在谢景骁的脖子外侧,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只是在李灼看来,这样的事类似工作的延伸,现在他做的是未来谢景骁私人助理会做的事。 心中没有太多波澜。 谢景骁是独立性非常高的领袖,他的工作状态里能看得出来对私助的依赖性极少,应该在京市就是这样,生活痕迹是很难在短时间作出改变的。 只是他的私人助理既然要做到替他解领带这一步,按照一般情况来说,应该很多事都不需要谢景骁经手才对。 例如会议之后整理文件夹,排放归置在会议中使用过的纸质资料,这一类工作谢景骁每次都是自己完成。 李灼提议过由他来做整理,毕竟一个会议到另一个会议中间谢景骁几乎只有走出一号会议室,到达二号会议室的短暂空余时间。 谢景骁使用过的每一份文件夹每次收回复核时所有资料都按照顺序排列,纸张大小用回形针或者长尾夹夹好,右下角都有谢景骁标注的页码。 李灼替他标注过一次,谢景骁在会议现场翻开资料后立刻合上递给李灼让他处理掉然后重新打印一份。 那几天李灼经常围绕着这个场景做噩梦。 实际上当时现场的情况并不紧张,谢景骁只是将那几张纸移到李灼面前,很轻的用手指敲了两下说面,你现在去再打印一份。 当天工作结束后李灼也问过谢景骁自己打印的那份资料有什么问题,谢景骁指着自己重新标识过的数字页码告诉他:“位置和字体,你无法把握,以后不要做多余的事。” 尽管并不是在责备李灼,但谢景骁那句以后不要做多余的事实际上在李灼反复的噩梦之后一直持续影响了他相当一段时间。 这对力求在处理每件公事上都做到完美的李灼来说是难以忍受的。 想到了完全不相关的事,心神分散,手上的工作也停止了。 谢景骁低下头,右手很轻的握上去:“李灼。”很轻的,用低沉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对不起,我在想心事。”工作之外,李灼对于谢景骁是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就算有没有太和谢景骁心意的地方也不会太往心里去:“我继续帮你。” 实际上谢景骁的手并没有移开,而是以不会阻碍李灼动作的姿势用掌心很轻的贴在他的手背上。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仿生人到底会不会梦见电子羊。”李灼抬头看谢景骁,他的笑容很明亮得无懈可击:“好了,领带帮你取下来了。”李灼把领带塞进谢景骁的手心:“收好。” “你在说菲利普迪克的小说吗?” 李灼不可置信的看着谢景骁:“你居然会知道。” “我到也不是不学无术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灼赶快解释:“我是说我以为你不会看科幻小说,PKD的书不太好读,有点晦涩。” “你关心的是仿生人还是梦还是电子羊?” 话题朝着出其不意的方向发展,不过李灼并没有想任其流淌:“我都不关心,我其实是在想别的事。” “不太方便和我说的事。” 李灼看着谢景骁的眼睛,或许是因为年长好几岁,这个男人思虑的触角极其丰富,很难在他面前隐瞒或说谎:“嗯..工作上的事,不聊这个..你平时喝啤酒吗?” 谢景骁摇了摇头:“我通常喝威士忌或者鸡尾酒。” “上流社会的精英生活。”李灼说:“但是那家的啤酒很不错,今晚试一下?” “你也喝吗?” “我要开车。”看着谢景骁将领带折叠好放在西装上衣口袋后,李灼遥控关上车门后,指了指谢景骁衬衣的第一颗钮扣:“要解开吗?不带领带还扣着会比较奇怪。” “嗯。”谢景骁单手解开了扣子,露出一点隐约的锁骨:“这样会好一些。” “好一些。”李灼笑着说:“至少我们走在一起不会被地产中介误认为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同行了。” 第8章 熙攘的街道车来人往,人行道被杂物占放的路段就要走到行车的马路上,虽然只是双向单行道,车流量不大,但汽车和电动车行驶得都不太规范,李灼有点担心谢景骁。 不要说是被剐蹭到,就算是被擦身而过的电动车惊吓也很让他这个第一秘书担惊受怕。 他要是愿意乖乖在店里等我就好了。李灼实在忍不住这样想。 李灼特意站在外侧的一边,后知后觉的想到过去和谢景骁参加各式各样的活动保镖必不可少,自己做出这样的安排会不会太草率。 还在想心事,肩膀忽然被谢景骁揽过:“你这样走太危险了,还是站里面来。” “我保护你啊,没有带保镖我要为你的安全负责。”李灼停下来看着谢景骁。 “天呐,我又不是玻璃小人,一碰就会破碎。”谢景骁露出一副哑然失笑的表情看着李灼:“还是让我这个成年人为你负责吧。” “我也是成年人。” 两个人停在路边讲话。 尽管谢景骁要大他六岁,不过在过去的工作里沟通也并没有觉得年龄的差距会造成沟通上的不畅通。 无论是讨论工作还是茶歇时间和谢景骁聊天,李灼都觉得更多的时候谢景骁给他的感觉并不会因为他要年长多少就会有自上而下的产生优越感,而是阅历,学识与眼界有着更深更广的角度。 怎么今天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 “你是成年人,但也是小孩子。” 谢景骁不由分说的揽过李灼的肩膀,自己绕向外侧。 李灼走路有一个习惯,无论正向或者逆向行走,他都会倾向于站在另外一个人的左侧。 由于过去大部分都是和杨小兔两人上街,知道他这样的习惯,杨小兔都会招呼他站左边站左边。 这样的习惯谢景骁当然不知道。 所以当换到谢景骁左侧时,李灼忽然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被释放的感觉。 “你比较喜欢走这边吧?”尽管是在问他,不过在他回答之前谢景骁又说:“过去你走我左边的时候和我聊天的频率比走在右边的时候高。” 李灼诧异的问:“会有很大差别吗?我没有这样的感觉。” “不是很明显,但是能感受到差异。” 到底是谢景骁过分敏感还是自己太迟钝:“你喜欢走哪边?” “没有特别的区别。”谢景骁说:“我很少和人并排走。” 也是,李灼想恐怕自己今天这顿请客一定会给老板留下深刻印象。 两人走到餐厅恰好有个双人桌,李灼在心里暗暗叫好,告诉谢景骁:“这家店虽然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是翻台率很高,我们很幸运,不用排长队坐在红色塑料椅凳上叠千纸鹤抵餐费。”然后又有点抱歉的说:“我钱包不够厚实,就用这种平凡人的温情献殷情了,你切莫怪罪,嗯?” 李灼一半是真心一半是调侃,谢景骁没想到自己也有天会面临一时失语的局面。 “你怎么不说话啊。不会在心里给我差评吧。”李灼继续活跃气氛。 他不是热衷聊天的高手,但在职场高位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还是游刃有余。 这不代表他就喜欢社交。 对他而言理想的关系是两人在一起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一起,看看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很无聊的探索频道的节目就会很放松。 当然和杨小兔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那是他的朋友,唯一的情绪出口。 尽管不是装修豪华的米其林,李灼也不可能带谢景骁去犄角旮旯寻味海城,饭店的环境还不错,至少干净,明亮,桌椅的间距规范,客人与客人不会互相打扰。 李灼请他坐对面,服务员送来餐具,茶水,和水盅,点餐是用手机,李灼先扫码,然后把手机递给谢景骁:“你会用吧,就是看中喜欢的点旁边的那个加号。” 谢景骁哑然失笑:“智能手机也用了很多年,到也不是今天才来到文明人的世界。”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灼熟练的用茶水烫餐具,还和谢景骁解释:“这是我们海城人的餐前仪式,就像基督教徒餐前要祈祷,日本人吃饭前要捧着筷子叨叨两句,形式大过实际意义,你放心,这碗碟是很干净的。” 谢景骁没有看手机,而是看着李灼:“你很少和我说这么多话。” 李灼很自然的回答:“过去和你一起吃饭哪次不是如同打仗,不是和时间在赛跑,就是费心费力和友商斡旋。” 他把冲洗好的餐碟放在谢景骁面前:“选的怎么样了,我看看。”从他手里要回手机:“想不到吃什么吗?那我来点吧。” 李灼对谢景骁的口味喜好了解透彻,商务宴请上哪个菜会多吃两口,哪个菜一概不碰李灼都清晰的记在心里。 “这里的烤肉是全猪料理。”李灼一边下单菜品一边介绍:“不像和牛韩牛那么有噱头,就是本地的黑毛猪,但是非常新鲜,最棒的是烤内脏,完全没有奇怪的味道..这就是我今晚的杀手锏了。” 点好菜放下手机,李灼喝了一口手边的茶,听谢景骁问他:“来这个地方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 “现在也不能告诉你。” 谢景骁苦笑:“你真可怕,手拿把掐玩弄我的好奇心。” “我不是说过你要用平常心对待嘛,不听我说话后果自负。” “过去有人在这种地方请你吃饭吗?”李灼伸出右手食指朝着空中旋转一圈,意思是这样的环境里。 谢景骁犹豫了一下,撒谎:“没有。” 李灼自然没有全信,就算谢景骁住在天宫,也该有几个共赴人间烟火的朋友:“你骗我的吧。” “骗你一下又不会有什么损失。”谢景骁卖乖:“我觉得我这么听话,向李先生索取一些夸奖不过分。” 李灼只是很好耐心的看着他,没有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服务员架好烤炉菜品上齐后李灼就不需要他们服务,他的老板吃饭聊天必然不喜欢有人杵在旁边,他也没打算能吃得多痛快,伺候好老板就行了。 李灼将烤好的猪颈肉连同一片紫苏叶一起夹给谢景骁,观察他吃下去后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和你过去吃过的烤肉比起来都很不一样。” 谢景骁点头:“没有想到猪肉也这么好吃..说实话,我其实将预期降的很低。” “现在很惊喜吧。” “非常。” “要精酿啤酒吗?” 谢景骁摆了摆手,意思是不需要。 李灼自己也吃了一块,心满意足,还和上次和杨小兔来吃的时候一样好吃。 上次他们可是五点就拿了号,到晚上九点才吃上。 “过去我小时候考试特别好,我妈妈就会这么奖励我。”李灼告诉谢景骁:“考试之前她就会告诉我,分数达标就会给我一个奖励,不过和很多妈妈不一样的是,她不会问我要什么,因为她的目标很高,奖励也必须很惊喜。” 李灼一边回忆一边说:“而且很神奇,每一次她送我的东西都是我非常非常想要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有些会比较贵,我小时候家里不算太富裕。” 谢景骁吃得很少,李灼给他夹了第一块烤肉之后,他就把主控权利拿在了手里,他说李灼的手法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有在家开火做饭的经验。 李灼不信,说这怎么看得出来,谢景骁解释,因为你总要把肉翻来覆去烤好几遍,其实只要观察颜色就知道烤熟的程度了。 谢景骁示范了一次,烤出来的肉嫩很多,汁水也很丰富。 “如果提前就知道奖励是什么,驱动力就会下降,会想这个奖励值不值得我那么拼命去努力。”李灼继续说:“但如果完全是未知的奖励就会特别愿意去努力,毕竟总会觉得要是做得再好一些肯定奖励会在丰厚一些。” 李灼说完又自己笑:“不过小时候并不知道,再努力,一百分的卷子也写不出一百二十分,人长大了就变得更很功利了,会对这些事斤斤计较..我的安排你还满意吧,我能量太有限了,只能曲线救国,先把情绪价值调动起来。” “我很感动。” “那也实在太夸张了。” “没有夸张,你对我很用心,谢谢你的用心。” 对李灼来说,对方能够感受到他的用心是比普通的谢意更让他有成就感的事。 毕竟这样的情绪反馈再杨小兔身上是得不到的,他那个人实在神经不够细腻。 两人吃完饭,谢景骁说他去开车,路上要接一个电话,让李灼在店里等他。 “我一起吧。”就算是不方便他听的电话,李灼觉得只要走在谢景骁身后也不会有影响,谢景骁却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意思是就照我的话去做。 做自己的车的副驾驶还是头一次,谢景骁说纯电动车开起来和油车感觉很不一样,他开一开感受一下,平时也没有什么机会。 这个凡尔赛就很高级,两层意思,他没什么机会开车,毕竟司机全天候等待为他服务,以及,他也没有这种便宜车。 到底是有阶级差异,哪怕刚才两人在餐厅里平起平坐,这些原本自身的差距也不可能消弭。 谢景骁把车载导航的路线目的地定在李灼家,李灼说别去我家,去丽思卡尔顿,他不信谢景骁才来这一个多月就把海城的路线都摸透彻了。 谢景骁不理解:“明天还要工作,你要过去喝酒吗?” “我先陪你回酒店,再回家。” “不需要。” 谢景骁按着导航开车,把车在车库停好,陪着李灼坐电梯,李灼不放心:“你怎么回去?” “司机已经在大门口等我了。” 李灼赶紧说:“那我送你。”心想,大概这辆空间狭小的车他真的坐着不习惯, “不用。”李灼刚要走出电梯,谢景骁转身一只手贴在他的胸口阻止他再前一步:“你上楼,我自己走。” “哦..嗯。”李灼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说:“那你路上小心点..我晚点会给你发条信息,确认你有安全到酒店。” 他还没有因为自己的私事给谢景骁发过信息。 谢景骁也只是笑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电梯门关上,李灼看到自己的身影映再金属门上的反光心脏狂跳不止,谢景骁到底是难以应对,即便是玩一些小把戏自己也好像不是他的对手。 要是和他在一起能再游刃有余一些就好了。 不过他即是自己的老板,又要更年长,李灼很难不和他过分客气。 进了家门,还在玄关换鞋,妈妈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吃过饭了?” “嗯。”李灼说:“请老板吃饭..我先去洗澡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李灼给谢景骁发信息,口气十分官方:【你到酒店了吗?】 对方不咸不淡的回了个:【嗯/】 李灼觉得这才是他认识的谢景骁,晚上吃饭的那个恐怕是和自己一样,为了不让吃饭的场景尴尬,过度燃烧着身体里本就贫乏的外向细胞。 白在昨天同样的时间给他发了信息:【晚上好】 21:16分。 现在已经10:30了。 不知道对方现在是在做什么,李灼回复一句:【晚上好】之后,打开了手机上的斗地主软件,一头钻进十分有益身心健康的欢乐豆竞技游戏中。 -------------------- 后面还有第二更 第9章 玩了两把差不多也要睡觉了,游戏退出来发现白回复了他的信息:【感觉你今天心情不错】,【我想和你聊会儿天】。 这么主动,李灼心里想,对他的好感度增加了一些。 【聊什么?】 李灼不咸不淡的回复,毕竟是网友,没必要太热情。而且杨小兔那个人有点脸盲,并且对明星实际上很不上心,有次在商场和他逛街,指着彭于晏的代言照片说:“王力宏这张照得可以。” 所以这个年轻的金城武…不能全信,但总体来说应该是很帅,杨小兔脸盲,但不是瞎。 【我都可以,你喜欢什么?】 而且对方是不是对完全没有见过的人过于热情了,一般来讲真的帅到让人瞳孔震荡的帅哥都是很含蓄的,他们享受惯了被人追捧的感觉。 就连一般状况帅哥的杨小兔偶尔也会不自觉的自命不凡表示:每次和女生讲几句话,她们总盯着我的脸看,怪害羞的,所以遇到案情中需要问话的不太关键环节,会把这件事交给同事。 【我喜欢帅哥。】 李灼越想越觉得万一对方的长相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款,真心错付也很伤,恶向胆边生,干脆直截了当狂妄发言。 反正是网友,又不可能顺着网线找到家里来。 而且颜控也有自己的口味,李灼喜欢雄性荷尔蒙发达有八块腹肌而且长相成熟的禁欲系,19岁的柏原崇当然好,但他更喜欢35岁的及川光博。 也就是所谓的大叔控。 杨小兔说他的审美有点恋父情结。 对方输入了多久李灼耐心就持续减少了多久,果然对方不辜负他所望的回复:【我长得不太好看】。 帅哥自谦? 笑话,李灼长这么大是真没见过帅而不自知的男人,更别提一些歪瓜裂枣都要觉得自己没钱没权耽误了自己一张帅脸。 他居然说自己不太好看..男人的自恋和自卑都是货真价实的,明天必须打个电话问问杨小兔,他碰到的到底是什么直男审美品味下的金城武。 【那算了】李灼也不想耽误时间:【不打扰了,祝你开心快乐】,很不走心的祝福短信发出去的同时,对方居然发来一张十分上流的骚扰图片。 赤裸着白玉一般的上半身,肩胛锁骨还淌着从头发上滴落下来的水渍,胸肌和腹肌结实但并不会显得过分野蛮,并不是健身教练那样的肌肉男,而是既不魁梧也不消瘦的完美比例。 手臂线条也给人一种会被他很好的呵护起来的安全感。 李灼条件反射的先点了保存,又从自己的图片库点进去美滋滋的欣赏。 他舔舔自己的嘴唇,放大照片欣赏细节,在浴室的强光下,对着镜子自拍的照片很清晰。 李灼咽了咽口水,划着图片向下检查,人鱼线也性感而完美,他现在只恨自己不能穿透对方身下厚实的浴巾看到里面的内容。 对方看见他迟迟不回复,小心谨慎而又焦虑的连续发来几条信息。 【对不起】 【是不是不太尊重你】 【这是我唯一的杀手锏】 【如果令你受伤了,我很抱歉】 (小灰字: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 图片已经不在两人的对话框里了。 对方的低姿态持续刺激着李灼的征服欲,他坦然的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回复:【你也太过分了!怎么发这种图片!】 【对不起】 【实在很抱歉】 【如果能做些什么让我弥补的话,请一定告诉我】 李灼捧着手机心里暗爽,持续羞辱:【居然用这种廉价下作的方式侮辱我,还企图抱着侥幸心理以普通的道歉获得我的原谅!】 【我无意冒犯,我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只是想讨好你才忘记了克制..我..实在有点手足无措。】 有这么好的身材,就算是不好看,那到底长什么样子啊?李灼不竟很好奇的猜测。 虽然能看到白很有诚意的祈求他的原谅,不过李灼不希望对方以为自己是个很容易就妥协的烂好人。 网上交友门槛高一点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他决定先晾他几天再说。 不过这个肉体..李灼又把图片库打开,关了床头灯,在被子里边看边笑。 第二天早上白又发来信息,李灼站在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看。 【早上好】 【我为昨晚的事道歉】 【我的鲁莽给您带来了困扰。】 【请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任何条件任何要求都可以。】 涵养还是很好的。 李灼在心里评价,不过在和杨小兔打电话之前,他决定暂时不会回复任何信息。 上班的路上李灼给杨小兔发了信息,到公司都没有等来回复,恐怕杨小兔又在执行什么任务。 危不危险啊。 他在心里替杨小兔祈祷平安。 早上最后一场会结束后,谢景骁说中午有事和他说,让他吃完午饭来办公室一趟。李灼问他不去吃饭吗,谢景骁说没什么胃口。 “下午科技城项目之前一直没松口的民宿老板和市政的项目负责人要来和谈。 民宿那边我谈过很多次,那个老板很倔强,恐怕和市政的负责人不对付,下午一定会很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吃点东西比较好。“李灼站在谢景骁办公桌前建议:“希望你不要嫌我多事。” 谢景骁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让李灼去吃饭,没有从椅子上起身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确实是多事了。 其他两个秘书都各自有安排,李灼一个人下楼到食堂吃饭,选好了饭菜之后,又拿了一份三明治..谢景骁肯定又在楼上空腹喝黑咖啡,胃不会痛吗? 他也35了,怎么一点都没有人到中年该注重身体的自觉。 虽然李灼也29了,不过在他心里29也是二十几岁,可35就是三十多了,完全两个世界。 刚找到空位坐下来,谢景骁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谢总。”这种场合肯定不能喊名字,他把三明治推到谢景骁面前:“本来准备给你拿到办公室。” 谢景骁没有拒绝,把三明治挪到自己面前:“我上去吃。” “嗯。”谢景骁特地下来,应该是有急事吧:“我吃快点。” “不用。”谢景骁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我想起来你今天应该是一个人,其他两位秘书下午都要出去。” “所以你下来陪我?” “是。” 谢景骁回答得理所当然,反倒是李灼笑着说:“吃着饭呢,老板亲自找上门,怎么都吃不踏实了。” 昨天和谢景骁一起吃过晚饭,今天在非工作时间见他好像没那么不自在了,过去对他的一些偏见也在逐渐弱化。 “你刚才关心我,现在换我关心你。” 好在谢景骁说话总是淡淡的笑意里夹杂着一本正经,这要是谈情说爱谁能把持得住。 这世界真是不公平,李灼再是不拜金也能感受到,相同的甜言蜜语从油嘴滑舌的小开嘴里说出来和千亿资产的世家子口里说出来份量怎么会一样。 他会是很宠爱女朋友那一类型的吗? 实际上李灼对这样的场景很难想象。 谢景骁对他来说首先是老板,会在工作的细节上苛责到他持续焦虑失眠,工作以外他也只能把他当作还比较好相处的,敬重的前辈。 根本无法完全剥离工作场景去想象另一个与之无关的谢景骁。 “又在想仿生人与克隆羊吗?” 吃饭不专心被谢景骁调侃,李灼也没有表现得很温顺:“是电子羊。” 谢景骁没有和他再争辩,表现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大度。李灼却很小心眼的在心里忿忿:“就是电子羊,就是电子羊。” 仿佛刚才的辩驳是自己的强词夺理,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痛快。 尽管几乎是在谢景骁的注视下把饭吃完,但谢景骁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催促的态度,确实只是来陪伴,李灼也心安理得按照自己以往的习惯不紧不慢的吃完午饭。 回到办公室,谢景骁请他在沙发上坐,他去冲咖啡,李灼也没有很听话的坐下,而是跟在他身后走进茶水间。 谢景骁来了之后更换了几件办公室的用品,沙发,冰箱,然后购置了一台几万块的全自动咖啡机。 他并不是享受安逸的人,但他确实很懂生活。 “我找你是想和你说房子的事。” 两人端着各自的咖啡坐在沙发上,谢景骁开口:“周五上午我约了律师和房屋中介见面办理过户,过户完成我就准备搬进去,这之前我需要购置一些生活用品,我对海城不太熟悉,不知道你周末有没有空?” “啊..嗯,有空,周六我没有工作安排。” 谢景骁甚至不屑扮演通情达理:“那定好时间,11:30,我会开车去接你。” “还是我来!”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让老板开车? 谢景骁表现出一脸无奈:“我想开舒适一些的车。” 自己的财力单薄到底是让老板受委屈了。 “我可以去酒店找你。” “我去找你。”谢景骁口气真诚,甚至带着些祈求:“李先生,别用反驳的态度对我。” 李灼不再执着,谢景骁也很快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沉稳,但是之后谢景骁和他聊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时他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每次谢景骁喊他李先生的时候,李灼总觉得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称呼,而是有意使自己显得卑微向他索取些什么。 但李灼觉得自己这样的直觉也无法逻辑自洽,好在午休很快就结束,他再次和谢景骁一起投入进工作状态后那种错觉就消失了。 他是谢景骁,永远高傲,战无不胜。 在土地购并的初期需要将原住民们遣散,作为开发商和政府会有一大笔资金用于此项。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金钱说服,就好像这位民宿的老板。 虽然说是民宿,但其实只是一个规模很小很旧的两层楼的旅馆,无论用什么办法,老板都不愿意从那块要重新规划的地界搬走。 明明是很顽固的一个人,可坐在壹方的会议室就开始变得胆怯,谢景骁不由分说的提了几项方案给他参考。并且很有耐心的要求他给出抉择。 谢景骁在谈判时的状态很像大型猫科动物,会隐藏自己的气息许久蛰伏,直到对方露出破绽然后给出致命一击。 通常到了此刻,对方也没有还手之力。 每当这种时候,李灼总会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和这个人保持距离。 他是一头享受杀戮快感的野兽。 只有胜负的欲望,没有慈悲之心。 旅馆老板走后,市政负责人感慨:“他本来是想讹一大笔搬迁费吧,结果只落得最低补偿。” “所以你要同情他?”谢景骁的质问好像在骂他的愚蠢:“善心泛滥是烂摊子的开始,你的态度让我有些担忧我们的合作能否顺利进行。” 李灼看到那位代表打了个颤:“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从会议室出来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谢景骁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原封不动的摆放着李灼中午买的三明治。 谢景骁下班的时间很晚,李灼通常不会和他一起离开公司,不过今天他看谢景骁总觉得很奇怪,本来打算回家,东西收拾好之后他又从自己的办公室折回来,坐在谢景骁身边。 他看到谢景骁的脸色很不好,身体在很轻微的颤抖:“你是不是低血糖了?”他很着急的问,立刻拆开三明治的包装:“我给你拿着,你吃一口。” 谢景骁很听话的咬掉了三明治的一个尖角。 “你把他吃掉,我去给你拿瓶水。”李灼把三明治塞到谢景骁手里,又去替他拿圣培露。 李灼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喝:“要不要和我在再去吃点什么?我也有点饿。” 谢景骁把还剩一半的三明治递给他:“你要不要先吃一口。” “哎呀,壹方高层已经沦落到两人分吃一个三明治了,这要传出去股价堪忧。”李灼把谢景骁的手推走:“不介意的话,就在公司楼下随便吃点什么吧。” “我来请客。” “没打算和你客气。” -------------------- 后面还有第三更 第10章 在公司楼下走了一圈,谢景骁指着最火热的一家店:“吃这个吧,你朝那边看了三次。” 李灼理智的说:“恐怕辛苦排到九点,进去招牌菜都沽清了,还是换一家。” “等等也没关系啊。”谢景骁说:“还可以折千纸鹤抵账单。” 李灼困惑的看着他,谢景骁却说:“走吧,我也看中这家店,我对一眼看中的东西有必须得到手的偏执。” 拿到号码牌之后,谢景骁又说他订的表到了,让李灼顺便陪他去取,而且在积家店里坐着也比坐红色塑料凳舒服很多。 两人走进商场,谢景骁很体贴的提早下单了奶茶,李灼拿着唯一的一杯,问他:“你不喝吗?” “只有小朋友才爱喝小甜水。” 李灼吃着谢景骁的,嘴上也没客气:“年龄歧视。” “不是歧视,就是觉得你有时候挺可爱的。”谢景骁仿佛很有道理的讲:“有点像我女朋友。” 哪里像?敢不敢展开说啊? 李灼内心曲曲的心声谢景骁听不到。 到了店里直接上二楼,销售请他们坐下来,询问需不需要文华东方的下午茶点心。谢景骁说后面还有其他安排,让他们打包送过来。 李灼的有钱客户不少,可能有机会看到他们挥霍特权的机会不多,在这方面谢景骁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销售戴着白色手套,将谢景骁订的两块表从盒子里拿出来为他核对。 圆表盘的双翼系列与方表盘的翻转系列。 谢景骁说他想自己看看,销售很机灵的起身:“那我去督促下午茶的准备。” 等到销售下楼,谢景骁转过身看着李灼:“喊你来是想请你帮忙。” 口气很自然,仿佛他说什么李灼都应该心甘情愿的同意:“帮我试戴一下。” “我吗?”李灼诧异的问:“女款表,这是送女朋友的?我替你试合适吗?” “嗯。”谢景骁解释:“他个子很高,肤色也很白,我想拍一张照片,身边也没有其他可以帮忙的人。” “你的女朋友没有和你住在一起?” “谢景骁的女朋友要和他一起住在酒店,受居无定所的苦?” 真的是要和你们这种有钱人拼了,好几千块一晚的行政套房在他这居然成了无法忍受的委屈。 他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商业联姻身不由己的当代文成公主? 文成公主,你可知道你丈夫的房产有他的一半还有我的一半。 想到这里,李灼才觉得好气好笑又诧异,以谢景骁的身价有什么必要为了避税把一套房子的所有权搞得那么复杂。 要知道对谢景骁这个人而言,节外生枝的麻烦简直难以忍受,而仅仅只是多缴纳几百万的税金实在是有点无关痛痒。 “李先生,帮帮我好吗?” 谢景骁在他面前表现得谦卑而恳切,李灼内心深处莫名灼热,他暂时无法细想这份冲动的源头,只不过谢景骁提出来的要求实在微不足道,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还没有表态,谢景骁已经靠近解开他西服外套的扣子:“需要露出手腕,这件衣服要脱一下才方便..会不会觉得冷?” “不会..这里空调温度不会太低。” 总觉得谢景骁为他脱去外套的动作是不是太暧昧了,他一只手伸进外套环着自己的腰,用另外一只手很耐心的将外套褪下。 不过他也很理智的想到他和谢景骁两人之间不存在会产生令人误解的关系的契机。 他都有女朋友了,说明他的性向选择非常健康而正常。 可能只是绅士般的体贴和年长者对下属的关爱吧,一种已经形成自然的习惯而已。 他的脸贴近谢景骁的胸膛,闻到甜柠檬和天竺葵的香气,还有很淡的皮革与肉豆蔻的余味。 “你的沐浴液留香好持久,可不可以也推荐给我。” 总要和谢景骁说说话,只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很有营养的话题,也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些什么。 “我用了一点香水。”谢景骁将脱下来的外套放在自己手边,又替李灼解开左手衬衫的袖口,将袖口向上翻叠,取下他手腕上的江诗丹顿放在托盘里。 “香水的事你问我过两次。”谢景骁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李灼的手腕,也没有抬头:“你会比较喜欢男人使用香水吗?”好像只是不经意的随口一问。 “也没有很特别的要求。” 谢景骁问的问题涉及到喜好的隐私,不过李灼觉得也没什么不太方便回答。 谢景骁用单手完成这些事,左手一直用掌心托着李灼的手指。只有在为他戴上酒红色鳄鱼皮表带的手表时才使用双手,好像在完成某种崇高的仪式。 李灼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背,没忍想悄悄看一眼谢景骁时恰好与他四目相对,逃也逃不掉,明明谢景骁脸上只是通常一贯的笑容,李灼却觉得那眼神透露着抓住你了的狡黠。 “我想拍张照片留存。” 谢景骁征询他的意见,李灼想应该是拍给他女朋友看上手的效果,当然不会拒绝。 “有没有人赞美过你的手很漂亮?” 拍照的时候谢景骁很轻的握着李灼的手。 李灼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不像谢景骁的手指充满野性,而是柔软秀气。 “买东西的时候销售会讲,不过我觉得那只是营销手段。”李灼笑着说。 大部分时候被人夸赞的都是脸很漂亮,毕竟长相是很表面的东西,漂亮的人总能带来额外的情绪价值,李灼性格也很好,大家都不会吝啬夸赞。 至于手..只有在表店会被赞扬,毕竟销售们为了业绩会准备许多真挚的花言巧语。 “那我想赞美一次,你的手很漂亮,你为我整理资料时,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要偷看很久。”谢景骁坦言:“你第一次进我办公室,握紧那束花的时候我就被吸引了..你很适合佩戴这些首饰,手表,戒指..可惜戒指不能随便送人,否则我很愿意送给你一些。” 李灼实在觉得谢景骁的发言有种花花公子一般的轻浮:“一些?你不会总是给人送戒指吧,像唐璜一样,爱每一个漂亮的姑娘。” “我只送最漂亮的那个,也只会爱最漂亮的那一个。” “你好勇敢,堂而皇之的说这些与当代社会价值观背道而驰的宣言,只爱最漂亮的,只送最漂亮的。” “你话里有话?” “我不敢直说,惹你不高兴的下场我不太想知道是什么样子。” “李灼。”谢景骁假装生气,却正和李灼心意:“你看,我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要生气..照片还拍吗?”他把手腕倒扣过来,掌心朝上:“要不要拍这一面。” “嗯。” 李灼很配合替他将两块表都试了,谢景骁问他喜欢哪块,李灼说这是女士表,谢景骁说也有男式款。 他让销售把两个系列的男款也拿上来,李灼试戴了一下:“我的话,会比较喜欢飞翼系列,但是我觉得你女朋友应该会喜欢翻转系列吧,那个看起来比较优雅..不过你既然都买了,我觉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总能满足她的喜欢。” 谢景骁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提醒他已经快要到排位号,他问李灼:“你可不可以先过去?我这边..” “没问题啊,准备礼物的事很重要,谁都喜欢完美的惊喜。” 谢景骁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你拿这个去核销我们的排位号。” “不需要吧。”这可是谢景骁的私人手机,李灼也是懂分寸的人,“截图应该就可以。” “万一错过了我们就没有晚饭吃了。” 那倒也不至于吧,李灼想。 不过谢景骁看上去有种非要吃到不可的执着,他还是听从谢景骁的指令,接过了手机。 “密码是..” 看起来是年份月份日期的六位数。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用,我记得。” 李灼复述了一遍。 除了本身记忆力就很超群之外,这串数字对李灼来说还有其他的意义。 那天他最喜欢的一位歌手从乐队单飞成为独立音乐人后发行了第一张专辑。 这个数字在他的整个青春期占据着至关重要的意义,对于喜欢那位歌手的一小批爱好者来说,这一天犹如圣经里的创世纪。 谢景骁陪他下楼,送他出店门口,说要给他指到达餐厅路线最短的手扶梯的位置。 这家商场李灼不常来,对路线很陌生,倒是刚来到此地的谢景骁比他还要熟悉。 他问谢景骁休息的时候常来逛吗?谢景骁说只来过一次,只是他的方向感非常好,来一次就能记住这里的布局构造。 站在门口李灼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穿外套:“我的衣服忘记了。” 他转身就要回去,谢景骁拦住他:“在我手上。” “我平常不怎么丢三落四。”恐怕是工作的时候被PUA惯了,李灼第一反应是先向谢景骁澄清。 “我先持保留意见吧。” 谢景骁让李灼转过身,用极其戏虐的口气说:“给我的小朋友把衣服穿上,他差点就和宝贝西装告别了。” 李灼觉得谢景骁就是抓住机会就要羞辱他,他还无法反驳,只能嘟着嘴不吭声。 谢景骁的两只手从他的腰侧伸到前面,替他扣好扣子,像是在从身后抱他,让他的背很紧的贴着自己的胸口。 “真弄丢了,怕不是要怪到老板头上,吃饭也不好好吃,偏要看什么手表。” 好像心事被看穿了一样,李灼心虚的一声不吭 到了餐厅很顺利的被引到用餐区坐下点菜。谢景骁说他来请吃饭,需要点餐用他的支付宝就可以。 谢景骁的手机解锁后,里面所有的应用软件就都可以随意翻看使用。 不过李灼没那么无聊,除了让前台核销排位号之外就关了屏幕把手机放在一边。 点好了菜,在等谢景骁过来的时候,李灼的脑子不受控制的跳到刚才谢景骁替他穿衣服的那一幕。 他的屁股明显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从身后紧紧的贴了上来。 白又在同一个时间给他发来信息:【嗨】 【晚上好】。 他看完就把手机放在一边。 对方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呢,只能在白天和晚上用手机? 什么工作这么不自由。 杨小兔还没有给他回电话,他有点担心的发信息过去:【还好吗?】 电话忽然响起:“本来想过会儿给你打电话的,怎么啦?” “你怎么样?又在执行很危险的任务吗?” “不危险。”李灼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吸溜吸溜的声音:“和队长一起出任务可安全了。” 李灼和杨小兔尽管性格上差距很大,但有很多地方又很一致,比如两个人的性格里都有慕强的成份。 虽然杨小兔和他一样,对自己的队长有很多怨言,但每次说到出任务,杨小兔对他队长的口气都十分钦佩。 而且他的队长是杨小兔爸爸的徒弟,杨小兔说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望着队长长大,现在终于一步一步追上去,站到了他身边。 李灼对谢景骁的不满意也很多,但在工作能力上却是绝对的倾慕。 听到电话那边又传来喀嚓喀嚓的声音,李灼问:“到底在什么啊。” “和队长一起吃面呢。今天太辛苦了,所以队长请客了。” “吃面怎么还有脆响?队长请你吃干脆面?” “什么呀,吃面不就蒜,香味少一半..你找我干什么啊,想我?” “滚蛋。”杨小兔有时候也挺烦人的:“我问你,那个小白真的像金城武吗?” “骗你干嘛。”小兔在那边呼啦呼啦喝面汤:“有进展吗?我觉得他很不错,你也知道我看人的眼光,很准的。” “他和我说他长得不好看诶。”李灼真的非常介意这一点,对他来说身材,长相,性格必须都是满分。 倒是不必太有钱,像谢景骁那样的工作狂绝对不行,他喜欢那种会做家务,会做很好吃的饭,能把家里收拾得很整洁,还二十四小时粘着他的男朋友。 不去工作也行,他可以养着他。 不过份的要求都会答应。 要什么都给买。 甚至..李灼还很病态的想过,男朋友会因为自己不在家引发分离焦虑浑身发抖..总而言之是整个世界只有他的男朋友。 小狗一样的男朋友。 而且必须是英俊帅气拉风的狗。 如果有人意图伤害他,立刻会呲起尖锐的牙齿。 小兔在电话那边澄清:“他要是不帅,我告诉你,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是黑猩猩。” “还有百分之一呢?” “在当明星。” “那他为什么骗我说他不好看。” “说不定是考验你呢。”杨小兔毫无道理的分析:“有钱人装穷,长得帅的人装丑..这种事不是很多嘛,我看他们就是闲的。” “他谁啊他,上来就考验我,他认识我吗?”简直就是一脚踩爆李灼的雷区,要不是看在昨天那张照片的份上,早给他拉黑了。 “你管他呢。”杨小兔直言:“那种男人一看就很好用,我觉得你可以全力以赴一下,就算不是居家型,实用型也不是不可以..你现在需要的是广撒网多储备,有枣没枣都打一竿子。” 看到谢景骁走进来了,李灼随口嘱咐杨小兔出任务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 很快会有相关情节,所以再排一次雷: 关于本文会侧重描写的XP范围请大家一定一定要看一下小灰字!否则不合口味可能会被创飞。 受有女装异装癖,攻恋足,会有详细受的足部描写,攻凝描写。 攻有痴汉行为,道德水平很低。 驯狗也是真驯,会有虐攻情结。(攻自愿,非强制) 本文不适合代入任何现实场景。 世上好文千千万,无法接受的朋友千万不要咬牙看。 当然除此之外,本文感情线九甜一酸(掉马阶段),苏是绝对包的,喜欢这种设定和XP的朋友们请放心看文~爱你们! 第11章 谢景骁手上拎着文华酒店的纸袋,坐下来把袋子递给李灼:“下午茶,你带回家,我不吃这些。” “谢谢。”李灼把装着打包糕点的食盒的纸袋字捧在手上,左右不知道放哪里,干脆放在自己腿上。 餐厅的二人桌放下李灼点的菜都局促,根本没有地方再放这个能装下六寸蛋糕的大盒子。 谢景骁起来不知道走去哪里,回来没多久就有服务员给他们桌子旁边加了一张椅子。谢景骁也没有指使李灼,自己站起来从拎起让李灼左右为难的点心放在椅子上。 “菜点好了吧?”谢景骁问他,李灼点头:“刚才还在考虑是吃无花果冰还是荔枝冰,你送我这一盒点心,我也省得再思考了。” “点吧。两回事。”谢景骁拿出手机扫桌子上的码:“难得吃上一回,下次又要排队。” “吃不完,别浪费。” “我吃。” 李灼看了一眼谢景骁:“你又不吃甜的。” “我只是不爱吃,又不是不能吃。”谢景骁端着手机操作:“我吃饭排一回队不容易,把第一次都献给你了,建议你珍惜我,莫辜负。” “你们有钱人真好。”李灼口出狂言:“什么样的性格都能有女朋友。” “你没有女朋友啊。”谢景骁今天打定主意要逗李灼开心:“小可怜,既然没有女朋友不如多上点班,工资攒一攒你也能变成有钱人。” 刚上桌的芝士鸡块还没拌匀,李灼就叉起一块往谢景骁嘴里送:“食不言寝不语。” “我秘书真有文化,还读过《论语》。” 谢景骁从李灼手里接过叉子,又把自己干净的那支摆在李灼的右手边。 吃到最后,果然两份水果刨冰成了最大的障碍,李灼不打算吃了,谢景骁喊服务员撤了桌面上的空餐盘,又要了一只干净的碗,把蜂蜜无花果和柚子酱荔枝摘出来推到李灼面前:“爱惜食物光荣,我们再聊会儿天,你吃这些,我把牛奶冰吃完。我没有剩菜的习惯..还有,咱们能快进到1991年冷战结束吗?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让李灼意外的是谢景骁居然真的将牛奶冰吃完了:“晚上吃这么多甜的你会不会很有罪恶感。” “不会啊,酒店健身房是二十四小时的,我本来就有夜跑的习惯。”谢景骁解释:“反倒是如果有剩余菜饭,我会比较焦虑。” 吃完饭谢景骁无论如何都要送李灼回家,拗都拗不过,李灼无奈的说:“我车子放公司明天上班也成问题。” “我来接你,你每天那么早到公司,路上很通畅。” “这不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吗?” “这只是把无序的事情程序化。”谢景骁一点也不退让:“想听我解释整个环节展开的过程吗?” 李灼摇头,他的身心已经在从公司出来的那一刻就下班了。 他的简单没能赢过谢景骁的复杂,争强好胜的一颗心输了总有点不快乐。 如果不是偏要戴着有色眼镜去看谢景骁,他实际上是个体贴的好男人。 不过体贴这种事留给女朋友就行了,下了班就不要太关怀下属比较好。 李灼在心里简单评价,谢景骁一说开库里南送他,李灼就很肤浅的就原谅了领导过份的关怀。 劳斯莱斯真是万灵药,哄男人哄女人都管用。 坐在副驾驶的李灼大方的在车子里做看右看,谢景骁问他找什么,李灼难得谄媚一回:“原来没坐过库里南,老板带我见世面,新鲜。” “可以给你开,这辆我也是刚提车,你想买的话预定周期也很长。” “你都没选装星空顶呢,我就不开了吧。”李灼故作姿态的挑剔,谢景骁反而很认真的说:“我明天问一下4S店能不能给我再加装,我没想过要装这种东西。” “一般不是女孩都喜欢星空顶嘛。”李灼好奇的问:“你没有和女朋友商量一下吗?” “啊..没,我花钱我做决定..我觉得他的话,只要负责享受惊喜就好。” 李灼故作轻佻的看着谢景骁:“这女朋友该不会是你的初恋吧,才说出这样没有经验的话。” 谢景骁冷笑:“有些小朋友可是连女朋友都没有,就敢指点江山了。” “我没有是我眼光高要求高审美高,有些大叔一把年纪才初恋,什么水平我不说。”李灼双手在胸前一交叉:“我们学霸考一百那是因为卷面分只有一百。” “我们学神就不一样了。”谢景骁猛然意识到凡尔赛大赛开始了:“我们都不考试,直接保送。” 连续过了三个红灯,李灼一句话都不和谢景骁说。 回家清点谢景骁送的点心盒子气也没有消一点。 都不知道自己被谢景骁喂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还产生了如果能够公私明清,也可以试着和他走近一点的错觉。 好在最终耳清目明及时止损,否则以后受委屈流的泪都是现在脑子里进的水。 这些点心也吃不完,放到第二天不管是口感还是风味都是断崖是下跌,留下两个抹茶椰子塔和芒果茉莉花蛋糕,李灼给杨小兔打电话,问他今天是不是在队里加班,他来送温暖。 杨小兔的同事特别欢迎李灼,背后叫他男菩萨,每次他去刑警大队看杨小兔绝不空着手,礼物大包小包,又贵又好。 李灼的爸爸也是刑警,和杨小兔的爸爸是同事,因公殉职,队里的老领导每次见到他也要问问他最近好不好,妈妈好不好。 在杨小兔办公室坐了会儿,李灼说回去了,明天一大早还要上班,杨小兔说送送,李灼拿出手机:“我先打车。” “你没开车吗?”杨小兔还挺奇怪,李灼把下午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说,杨小兔表示十分同情,又开导:“这足以说明你们老板没拿你当外人啊。” “那他也不能拿我当内人啊。”李灼大吐苦水:“再说,逛商场这种事现成的女朋友不带,为什么要找我?” 杨小兔灵机一动,表示:“肯定是觉得你审美品味比他女朋友高。你不是说你老板是那种做什么都很讲究效率的人嘛。” 这话说到李灼心坎上了,他嘴角微微上翘:“算他谢狗有眼光,我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 “就是就是。”杨小兔符合:“你别打车了,我送你,我去和队长说一下。” 杨小兔虽然有驾照但是没买车,本来是准备借同事的电瓶车骑,队长听说是送李灼很热心的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杨小兔。 往停车场走的时候李灼看到杨小兔队里的摩托车,指着说:“挺想坐那个的,速度与激情。” “我没有驾驶证。”杨小兔遗憾表示:“不过我同事有,一米九大帅哥,他自己有一辆BMW,下次让他载你。” “多久洗一次澡?”李灼十分在意的问。 “两三天吧。”杨小兔补充:“几个直男天天洗澡啊,我天天洗澡他们有时候还笑话我呢,说我矫情。” 李灼简直绝望:“你们直男能不能有点个人卫生意识。” 出于对直男的普遍不信任,回家后李灼质疑白:【你几天洗一回澡?】口气很狂野,对方胆子小一点恐怕都落荒而逃了,但白十分老实的回复:【至少是四次】,而且回复速度十分迅速。 仿佛一直将手机握在手里,等待李灼原谅自己昨天的鲁莽。 这样的回答也没有让李灼满意,一天洗四次澡,是不是太频繁了?他觉得自己必须问清楚:【洁癖?】。 李灼只是喜欢干净清爽的男人,并不想交随身携带消毒酒精喷雾的男朋友。 【没有的。】对方无论什么时候回复都迅速而用词谨慎:【我早上和晚上都会健身,健身前后都会冲澡。】 白耐心解释。 确实只有持久且有针对性的健身才会拥有那样的身材,李灼知道白没有撒谎,起码白的身材昭示着他是一个极少放纵自我且自律的男人。 然而对待素未谋面的网友,李灼秉承一贯挑剔的态度:【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 【我可以拍照自证。】 【如果你不反感的话】 【洗澡后,我可以拍照】 完美的肉体!李灼兴奋的在床上踢腿,但在网上作恶的他又是另外一副面孔:【我先试用吧,但我不会回复,我工作非常忙】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和给予我的考验。】对方又很恭敬的问:【我可以叫你Satie吗?】 李灼用satie这个名字做微信昵称,是他非常喜欢的一位法国作曲家的名字。 李灼本身对西方古典音乐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几位作曲家还是上中学时在BBS论坛网站认识的一位网友教给他的。 可惜一场意外网站没了,网友也没了,留给他的只有一张如今看来像素无限接近马赛克的照片。 消瘦但高挑的男孩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黑色的皮鞋,坐在9尺斯坦威钢琴前,如同雪一样纯净纯粹,脸上带着印着很多红色与些许黑色,金色的和风狐狸面具。 他说他讨厌自己的脸。 【叫我Satie先生】 尽管李灼有女装的嗜好,但他并不太喜欢对方用小姐,女士这样的词来称呼他,他不是性别否认,女装只是他缓解日常工作压力的一个出口。 不过在公共场合当然没有办法让普通人配合更换称呼,癖好这种事是极其隐私而秘密的。 自己的欢愉不应该打扰到公共环境里的普通人,李灼认为这是小众癖好爱好者最起码的素养。 就像再怎么喜欢狗,再如何在家中宠溺小狗的人,出门遛狗都应该给宠物佩戴项圈与牵引绳,因为这个世界上有爱狗的人也有怕狗的人。 这世界上有能接受他人小众癖好的人,像爸爸,妈妈,还有杨小兔,也有绝对无法接受小众癖好的人—恐怕谢景骁便是此类群体的领袖。 平日工作大家都是称呼他李秘,杨小兔叫他都是喊名字,谢景骁叫过他几次李先生,尽管还是无法清晰地表述出那种感觉,但是会有愉悦的快感。 李先生。 Satie先生。 如果能在床上穿着性感诱人内衣,丁字裤,调情丝袜,CL高跟鞋,被摘下狐狸面具的白衣少年用渴求的声音喊李先生,卑微的询问能不能用嘴唇与舌头服务他的脚趾,恐怕会激动得把床单浸染得肮脏不堪。 要是心仪的少年请他用穿着丝袜的脚摩擦踩踏,喊他李先生,用详细又令人羞耻的文字描绘感觉的话,他也会十分兴奋。 很久没有放松自己的心情了,他退出与白的聊天,脱掉睡衣,换上冰丝蝴蝶吊带睡裙,蕾丝镂空细腰花边网纱内裤,选了一篇温柔低沉男生的NSFW朗读作为自己的ASMR环境—他对温柔的男人简直没有任何抵抗力。 “李先生..” “请你帮我..” “你主宰我。” “你会比较喜欢用香水的男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今晚的自我放纵时间里,李灼脑海里的画面都是白发来的那张低俗趣味的照片。 第12章 和谢景骁约好了7:00在楼下见面,李灼6:30就起来洗漱换衣服。 昨晚弄完身上出了一点汗,偷懒没有洗澡,早上也要冲一下。 睡眠质量很少这么高,打开昨天的浏览记录,给搬运NSFW的UP主投了两个币。 昨天的雨夜酒馆服务剧情制作太精良了,上司用手伺候跨坐在自己大腿上,穿着短裙丁字裤的下属,听到丧失理智湿漉漉的下属喊自己daddy过份反应.. 为什么服务文学里的职场play永远那么香,现实却是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说到底还是老板的魅力吧,剧情里的老板又耐心又温柔,声音也无比好听,对着下属放下所有在外人前的高傲,用祈求的口气喊mylord,听完简直肾上腺素原地飙升。 也有可能是英文环境下自己不会有任何伦理负担。 而现实里的老板..李灼打开冰箱,拿出昨天特地预留好的蟹肉塔放在空气炸锅里回温。 谢景骁喜不喜欢吃先不说,他特地来一趟自己肯定也不能空着手,虽然这一趟除了给自己和他添了一场不必要的麻烦之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如果二次元是天堂的话,三次元就是不折不扣的十八层地狱。 给自己做了一瓶珍珠布丁巧克力奶,谢景骁肯定喝不了这么甜的,李灼就给谢景骁带了一瓶三得利乌龙茶。 接到电话立刻下楼,谢景骁停在地下车库离电梯最近的位置,他换了一辆帕拉梅拉,上车前李灼先确认了车牌。 “给你带了蟹肉派。”李灼给谢景骁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提袋,然后从里面把三得利乌龙茶拿出来:“还给你带了瓶水,现在喝吗?” 谢景骁也没说喝还是不喝,从李灼手里拿过来旋开瓶盖就放在了手边中控台的水杯坐里。 李灼被谢景骁的反应弄得有点不太高兴,他觉得谢景骁可能是嫌他准备的不妥当,怎么不是圣培露。 李灼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口气古怪:“我不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是昨天那么晚回家今天这么早出门,我实在来不及准备圣培露。” 谢景骁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伸手从后排拿了一个纸袋放在李灼怀里:“你不必也不用知道我喜欢什么,我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够了..你昨天问我的沐浴液。” 然后也没等李灼表态,就把他手上原有的一袋东西放到了后排:“这里面没有你的早餐吧。” “我在家吃过了。” 人是个好人,就是性格太讨厌了。李灼在内心评价,也不见得那人手短。 车开出了地下车库,李灼眼睛不自觉的眯了一下:“我刚才下来天还没有这么亮呢。” “太阳只要升起来的天就亮的很快。”谢景骁问他:“要太阳镜吗?” 李灼摇头:“这沐浴液是和你用的一样的吗?” “一样的牌子,味道不一样。”谢景骁看着前路:“我觉得你应该不想用和我同一香型的。” 算你机灵,不过李灼嘴上要表态:“怎么会,我还和老板穿同款袜子呢。” “是嘛。”谢景骁不咸不淡的口气让李灼觉得他不相信自己。 “给你检查。”有点负气的把脚从皮鞋里抽出来,李灼把右脚踩在椅子上,撩起裤脚,露出LR的刺绣标志。 恰好开到120秒红灯的路口,谢景骁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着头不动声色的欣赏:“你的脚型很好。” “也没有吧。”李灼把脚塞回鞋子里:“很普通啊。” “虽然穿着棉袜,也看得出来骨感,很标致的脚。” 由于谢景骁的口气十分一本正经,李灼听不出其中对于嗜好的克制,以为他就是随便说说:“我发现你好像对部位的细节也很挑剔,你评价过我的牙齿,舌头,手指,脚的形状..谢景骁,你要求这么高你的女朋友难道是仙女吗?” 谢景骁一边踩下油门一边很自然的说:“我很在意外表,无法接受瑕疵。” “大荧幕女明星?” “不是,就是很普通的人,非常纯粹的一个人。” 再问下去涉及隐私就招人烦了,李灼把注意力准到沐浴液上:“我能打开吗?” “当然可以。” 血橙,甜玫瑰,香根草。 包装盒上这样描述前调中味与尾香,不过瓶子密封得很好,什么味道也闻不到。 “真好奇。”李灼把沐浴液放回盒子里:“今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你可以去我休息间洗。” 总裁办公室有休息间,里面有一张两米的大床和干湿分离的浴室。过去加班到转钟,几个秘书轮流在里面洗过澡。 “我早上洗了澡了。”李灼说:“不想再洗一次了,而且我也没有带衣服来换。” 车开到公司楼下的车库,两人一起坐电梯上楼,整个顶层回荡着两人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李灼把蟹肉塔给谢景骁,回到自己的工位,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把巧克力牛奶拿出来。 他没想到谢景骁不乖乖在办公室呆着,一只手夹着乌龙茶的瓶子,拿着蟹肉塔跑到自己这边来监工。 “还没到上班时间就来考察我的工作态度?” 谢景骁答非所问:“怎么我们喝的还不一样。”他指着李灼手上的玻璃瓶。 “很甜,喝吗?”李灼很大方的把吸管插进去,递给谢景骁。 谢景骁看了他一眼,推开:“不喝,我这种一把年纪的大叔有自知之明,要注意身体。” “真的很好喝,不想尝尝吗?”知道谢景骁绝对不可能喝,李灼挑衅,还当着他的面猛吸一口:“太好喝了,牛奶好醇,布丁好滑,珍珠好Q。”并且故作美味的舔了舔嘴唇。 谢景骁靠在办公桌边上,伸手托住李灼的下巴,用大拇指在他嘴唇上蹭过,又放在自己面前,用舌头舔了一下:“算尝过了..你要是看牙医记得找我。” “你太奇怪了吧。”李灼实在是没忍住:“怎么会想出这种办法,你要尝的话我可以给你吸啊,碰我嘴唇干什么。”李灼伸直手,把瓶子送到谢景骁眼前。 谢景骁不怀好意的说:“吸管只有这一支,我吸过难道你还要接着吸吗?怕不是整瓶丢掉。” “茶水间有吸管啊。” 李灼刚站起来,就被谢景骁按住肩膀:“你安稳的坐着吸吧,我有话和你说。” 西八。 李灼在心里忿忿念了一句。 谢景骁迅速吃完蟹肉塔,很自然的抽李灼桌子上的纸巾:“晚上要接待大客户心里有数吧?” “嗯,最高规格安排他们,我过去做过类似的事,你不用担心。” 谢景骁把擦干净手的纸团捏在手里,李灼很有眼色的从他手里把纸巾拿过来,扔到脚边的垃圾桶。 “你过去没有接触过这种层级的客户。”谢景骁提醒:“壹方从来没有这种量级的资源,伺候不到位他们会觉得壹方很不懂事,晚上一定要多花点心思。” 李灼觉得谢景骁是在和他说谜语:“可以给我一点提示,或者不经意透露一些方法嘛?” 谢景骁笑了一下,用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你一定要善于发挥自己的优势,你先想想吧,实在想不到也可以来找我..不过我觉得你慎重考虑,我不喜欢别人问过我意见又即兴发挥。” “嗯,我会好好想想。”李灼很认真的点头。 谢景骁很轻的碰碰他的脸:“因为你和我女朋友很像,爱屋及乌,我不介意多给你一些关照。” “承蒙您抬爱。” “这种文邹邹的客气对我没什么用。”谢景骁从靠着的桌边站直:“不过如果真能帮上你的忙,我不介意收到一些意外惊喜。” 谢景骁走后,李灼又把晚上的事了想一下。 原本作东的应该是谢景骁,但他说今天要接待国外的大客户,晚上就由李灼出席主持。 除了上次对他百般挑剔的政府代表之外,还有更高一层的领导今天也要来打个照面。 上午工作时间李灼需要通知政府代表与地产公司壹方的变动,尽管谢景骁不便出席,昨天也已经在会议上说过,接待工作无需改期。 沟通的结果和李灼预料的一样,政府代表大发雷霆,认为这是壹方对他们的不尊重,并要求让谢景骁亲自打电话说明原因。 李灼用很好的耐心与他沟通,告诉他谢总不可能亲自给他们电话,第二如果他们那边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变动,晚上的接待取消,并且不会另外再做安排。 对方咒骂着挂了电话,还威胁他们壹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口气笃定得让李灼在工位上权衡是否有必要再去向谢景骁请示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谢景骁已经给过他明确的答复,他的焦虑无非是想去依赖谢景骁的权威。 看,我老板再三强调说明,传递希望对方谅解的信号。 恐怕对方也是绞尽脑汁的想争夺项目的主话语权,到底谁说了算,这样明争暗斗的较量从一开始就未停止过。 无论如何,不能如对方所愿的让壹方处于谈判下方,一旦露出任何妥协的姿态,对方就会如猛兽般将壹方拆骨入腹。 商场如战场,任何一丝掉以轻心都有可能让好不容易积累起的展现迅速瓦解。 他不可以出卖谢景骁。 在上午的工作结束之前,李灼尽管心里一直打着鼓,却依旧一副稳坐泰山的表情处理每一件工作事项。 11:43,代表打来电话,传达今晚按原计划安排接待,原本嚣张的斗鸡被拔了头冠尾羽,口气自然不悦。 李灼依旧同一番态度,热切而不谄媚,这种人不过是捧高踩低,这样的事在职场如家常便饭,不足为奇。 他心里也明清,别人卖的是谢景骁的面子。 恐怕未来谢景骁离开壹方,人走茶凉,这些人该变着花来践踏他了。 职场就是江湖,睚眦必报十年不晚。 原本打算中午吃完饭去找谢景骁,在办公没找到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了,李灼回来查看他的行程,下午有15分钟空余,如果没有特别的访客,李灼想抓紧时间去找一下谢景骁,晚上的接待务必要让对方心情愉悦。 无论在平日里亲近到哪一步,站在谢景骁的办公桌前李灼依然会不由自主的发怵,实际上即便是工作结束后的商务宴请,谢景骁也都是很难以亲近的态度。 酒桌上除了必要的协商与奉承,大家绝不会和他多谈其他无关紧要的事。 按照过去的接待规格,吃完饭会去俱乐部喝酒。 这些俱乐部开在一般人绝对不会去的远离商圈地铁口的路段,严格遵循会员制度,俱乐部本身装潢别致,能够在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拥有一座小山头或者整个庭院。 是那种普通工薪阶层看一眼,连踏进那个范围的勇气都没有的私密性极高的俱乐部。 谢景骁说他的安排没有问题,关键是能否在这样的情况运用自身优势,将壹方的利益最大化:“你出席便是代表我的身份,你的语言相当于我的语言,你的承诺相当于我的承诺,你的态度相当于我的态度,我认为你必须明白这一点,也就是,我是怎样的人。” 谢景骁对他十分有耐心,但这份耐心并不代表他可以有哪怕一丁点僭越的想法,在这份上下职级的关系里,谢景骁完全主宰着他,他的自由也是谢景骁施舍的自由。 “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让你在别人面前像小丑一样模仿,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谢景骁尽管依旧是一副深情冷淡的脸,但口气中却透露着戏虐:“却又很无知,手捧着大把财富不懂如何挥霍。” 话说至此,谢景骁下一场会议的时间已到:“你站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会继续向你说明。”他走到李灼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李灼觉得自己的脊背和手心都在出汗:“你的素质很好,别让我失望。” “是。” 既不可以看手机,也无法做其他打发时间的事,像站岗的哨兵一样笔直站在办公桌前等着谢景骁回来,体能上的负担尚不用说。 李灼只是公司的高级职员,保持一动不动的站立姿势很快肩胛与脊椎就有了酸痛感。 而与精神上的折磨比起来,肉体的疼痛甚至成了带来愉悦的病态方式。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可能更快,也可能更慢,他尝试着在心中读秒。谢景骁的会议时间是45分钟,他会很精准的把控。 也就是45分钟之后谢景骁会再次回到这间办公室。 数45次60个数字,一切就会结束。每一次肩胛或者脊椎的疼痛都与预兆着时间阶段性的推进。 疼痛会使他从精神桎梏里分神,如同短暂的喘息,阵痛带来不再是难以忍受,而是馈赠与奖励。 谢景骁回来时,李灼看到他的表情是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怎么样,我刚才和你说的你想到些什么吗?” “抱歉。” 因为太痛苦了,肉体与精神交织,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 “没什么关系。”谢景骁也表现出仁慈的态度:“我喜欢听我话的乖小孩,坐到我身边,我会奖励你。” 请他坐在沙发上的谢景骁又是另外的人格,他仿佛有两张完全不同的面具,恶鬼与神使,在不同的场合随意切换。 李灼能看出其中的差别。 谢景骁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巧克力牛奶:“我这里没有吸管,要杯子吗?” “你怎么会有..你的冰箱里不是只有圣培露吗?” 谢景骁没有回答,坐到李灼身边,替他旋开瓶盖后,把他抱在怀里,手从西装外套伸进去,隔着衬衣摸他的背:“出了这么多汗。” 李灼有点夹杂着私心的把身体倾进谢景骁怀里,从上午的电话到刚才被谢景骁有意放置在办公室内,身体和心都经受了试炼,能被人—哪怕这个人是谢景骁抱一下,真的觉得很放松。 如果不是工作中的上下级关系,如果不考虑谢景骁性格里怪异的部份,他也是一个很温柔的长辈。 “等下在我这里洗个澡。” “没有带衣服。” 好想就这样被多抱一下,不过谢景骁和他说话,他还是很规矩的坐好。 “我有几件衣服在里面。”谢景骁说:“你可以暂时穿着,等你的衣服洗好烘干。” “谢谢你。” “你记得乖乖听我话就行,我说过,这种口头上的感谢就算了。” 谢景骁的表情和口气温柔到李灼的心快要六神无主的地步。 “像你这样英俊又懂事的男人,如果满怀感激的对我笑一笑,我这颗疲倦的心都要飞快的跳一跳了。”谢景骁继续说,但李灼觉得他并不是想在工作时间说些轻薄的话。 他另有用意。 “就算是没调教过,坐姿也十分有教养,只是穿着普通的奢侈品牌也显得清洁又得体,过去在学校里很受老师们的喜欢吧..甚至会被十分刻意的对待偏袒。” 李灼点了点头。 只不过那些偏袒对他来说并不算多么值得回忆。 “你知道在古代埃及,法老一族和显贵们最喜欢哪种奴隶吗?就是那种出身高贵,却因为战败被俘虏的王族的后裔。 过去是王子,现在却成了奴隶,身份卑贱但举手投足都体现着从小在锦衣玉食的环境里长大流淌在血液里的优雅。 只要足够聪明,获得了法老的欢心与宠爱,或许连那些公主王子都会对你青睐有加。 你这么看着我,不会是觉得我在讲故事哄你开心吧。” 谢景骁狡黠的看着李灼,用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用你漂亮的脸和与生俱来的好家教去征服所有人,这是别人无法掠夺的资本,把那些权贵踩在脚下,把胜利的果实带回来讨我欢心,我的小奴隶,你有野心,对权力好奇,我会告诉你博弈的真实规则。” 第13章 谢景骁下午的会议李灼无需参加,洗完澡后他留在谢景骁的休息室办公。 自己的衬衫和内裤洗过后还在烘干,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身上穿的全是谢景骁的衣服。 衣服是干净崭新的,从衣柜里拿出来时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甜柠檬与沉香木的气息,混合着沐浴液残留在身上的甜玫瑰的清新。 谢景骁给了他一张黑卡,让他提早下班到公司旁边商场的Dior买一整套规范的正装,衬衫,领带,西装,长裤,包括皮带,袜子和皮鞋,切记得体,不要有任何细节的差池。 他的手表也暂时留在公司,谢景骁借给了他另外一块江诗丹顿传袭系列的手表,一样的品牌也分乞丐版和高奢版。 戴在手上等同于戴着一辆百万豪车。 谢景骁说上流社会十分势力,权力滔天便可以为所欲为,李灼现在什么都没有,切记夹紧尾巴做人,亘古不变的道理要记住,大家总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钱一定要多花,还有去了俱乐部要招待什么人,要怎样招待李灼最好也好好想一想:“就算是性向正常的男人也会被漂亮男人吸引,看到漂亮男人的笑容,会心生好感,会想和他说话,会想再次见面,会为博红颜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 男人就是这种很肤浅的无法摆脱被下半身欲望驱使的生物。 侍美行凶,这是你的财富也是你手里的刀。” 下班前李灼把穿过的谢景骁的衣服也烘洗干净,挂进衣柜,他看到里面挂着一块香氛蜡,凑近吸了一口,觉得自己好像一头栽进谢景骁的胸口一样。 奢侈品店的销售在他进门时就看到他手上的表,比起过去很标准的服务态度,今天殷情热烈。 换好衣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看到谢景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坐在外面,李灼主动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担心你的签名出问题,过来看看。” 谢景骁给他的卡需要在使用时核对签字,李灼一下午都在练习谢景骁的笔迹,谢景骁来找他的时候,他拿着写满名字的A4纸交给谢景骁检查:“被别人看到我把你的名字写什么多遍,恐怕会误会我私下暗恋你。” “原来你暗恋谁就会写谁的名字。” 谢景骁不客气的调侃,把纸放进碎纸机:“暗恋我可以,别越过我乱签合同就行。” 现在想起下午发生的事仍然不愉快,谢景骁根本不在意他赌气一样的表情,又把他推回了试衣间:“领带没弄好,衬衫也不够平整,真没想到我居然会有替小朋友穿衣的一天。” 私下生活里谢景骁怎么评价他,李灼实际上都没太多意见,嘴长在旁人身上,不可能一张一张封起来。 但今天是为接下来的应酬作准备,工作的延伸,没能达到谢景骁要求的尽善尽美,李灼内心还是会有点焦虑烦躁。 他刚准备伸手解西装的扣子,谢景骁要求:“你不要动,乖乖听我话,手放下来。” 脱掉西装后,谢景骁解下他的领带:“细节很重要,有些人目光毒辣,专门盯着无关紧要的地方看,做不到防不胜防,就尽可能去接近无懈可击。” 打好领口的结,谢景骁替他抚平衬衫:“你在里面等我一下。” 他出去又进来,手里多了一个纸盒:“这是魔法。” 纸盒上印着产品的名字,李灼看得出来里面装着香水。 很巧合,是他平时和杨小兔上街也爱用的那款。 谢景骁将香水沾在自己的食指抚摸李灼的两侧耳垂。 李灼颤抖了一下..有点羞耻的低着头。 “这样就可以了。”谢景骁垂目看着他,露出笑意:“恰到好处的稀少才有神秘感。”像在欣赏自己亲手塑造的作品。 被谢景骁那么揉了一下耳垂,身体好像有十分不好的反应,李灼不得不承认,在非工作场合的谢景骁,简直就是按照他的性向标尺定制而成。 年长,高大,英俊,成熟,温柔。 谢景骁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刷卡签字,销售核对后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谢景骁拎着他的旧衣服和香水陪他坐车:“东西先放我这里,今晚要改变代表对你的态度,你要记得,这一类人都是上行下效的。” 也就是今晚的贵宾如果愿意给李灼好脸色,那市政代表以后只能在他面前夹着尾巴做人。 晚宴李灼坐在贵宾身边,他的名字叫何穆,五十多岁的男人,在海城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利,看上去并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老态。 权高位重使他青春永驻,这是很难形容的魅力。 李灼社交手腕使尽,哄得何穆十分开心。 何穆谈吐不凡,涵养颇深,即使早已不年轻,也是很具吸引力的男人。 与李灼聊起博尔赫斯美丽的秘书玛利亚儿玉在十几岁时便与他相识,那个时候大文豪已至花甲之年,儿玉还是含苞的少女。 少年是否会爱上老年,青春的活力是否会爱上饱经风霜备受摧残的面容。 李灼当然知道何穆在说什么。 何穆也没有让他难堪的意思,紧接着又愉快的聊起杜拉斯,并且建议等下在俱乐部喝单一麦芽威士忌。 李灼酒量算不上特别好,唯一可以吹嘘的优势是在断片之前能够竭尽全力保全理智。 他不是何穆的对手,两人在餐桌上喝了白酒,又到俱乐部喝威士忌,他早已经头晕目眩,何穆仍然谈笑风生,甚至提出请他喝珍藏的红酒,丝毫没有醉意。 前一次和谈时对他百般刁难的代理如今在他面前低眉顺眼。 在他觉得快要合上眼睛昏昏欲睡的时候,小小的房间里涌起一阵喧嚣。 他看到谢景骁从门外走进来,走到他身边坐下,几乎就是在此刻,他紧绷的心弦完全放松,能听到谢景骁与何穆客套官方的寒暄,似乎两人心情都很愉快。 但那些话就好像听不懂的语言从耳边全部飞走了。 他听到谢景骁对着何穆说了很长一段话,然后一只手揽在他的腰上,他便顺势靠在谢景骁身边,那些听不懂的话带着抑扬顿挫鲜明的节奏,好像在唱歌。 李灼意识到自己在很莫名其妙的笑,立刻用双手捂住嘴巴。 自己这个样子简直太奇怪。 他注意到何穆尽管在和谢景骁聊天,眼睛却没有从他脸上离开过,还在想该怎么用得体的方式应对才好,谢景骁揽着他的腰的手单臂把他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李灼拼尽全力站稳,他看着何穆也站了起来,绅士的说:“是不是让你喝太多酒了。实在对不起。” “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李灼身体不太受控制,意识仍然能清醒的认识何穆绝对不是他可以轻易怠慢的人。 应当随时保持敏感的警惕性。 三个人在保镖的护送下走到停车场,陪着谢景骁与何穆寒暄,又目送车牌嚣张的迈巴赫离开,李灼坐上帕拉梅拉的副驾驶,很抱歉的说:“对不起,谢景骁,我现在身上都是酒味,有点难闻。” “不会啊。”谢景骁大度的说:“我闻到的是烤核桃,甘草条和芒果揉杂的甜蜜,以及晚熟的让人望眼欲穿的玫瑰的滋味。” 为了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在扣上安全带之前,谢景骁贴近李灼的耳垂,很深的嗅吸。 李灼身体猛烈颤抖了一下,他看到谢景骁困惑的看着他,他疲惫的说:“对不起,我的耳朵太敏感了,你刚才那样做实在刺激性太大。”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李灼很乖的解释:“不合时宜的话,如果你喜欢男人,恐怕你会误解我是在诱惑你,不过你别担心,我只是喝了太多酒,有点控制不了自己..谢景骁,上次的解酒药还有吗?” 谢景骁将两人中间的中控台储物盒打开:“你喝了可以在我车上睡一会儿。” “不行的。”李灼接过瓶盖已经打开的解酒剂:“我如果睡了恐怕你很难叫醒我,我不睡。” “叫不醒又怎么样?”谢景骁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难道我还会抛下你不管,一个人走掉吗?” 在李灼昏睡得不醒人事之前,谢景骁让他发信息给家人,说今晚到朋友家留宿,李灼迷迷糊糊的说不行不行,孤男寡男,谢景骁假装听不懂,问他你说什么呢。 李灼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手机从握不住的手里滑落在车上。 谢景骁听到旁边咚的一声响,再扭头,李灼已经睡得乱七八糟。 他把车靠边,伸手去捡李灼掉在双脚间的手机,把它放在自己左手边的车门槽里,自己用手机给李灼的紧急联系人打电话。 那天在丽思卡尔顿林耀擅自作主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杨小兔的第二天,谢景骁就查清楚杨小兔所谓的“妹妹”就是李灼。 想要避过所有人的耳目隐秘的知道这件事对谢景骁来说并不是难事。 林耀其实也很奇怪,明明刚刚告诉他的时候还一副多管闲事要和他绝交表情的谢景骁。怎么看过照片就对他既往不咎,还答应可以试试。 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林耀想,还以为谢景骁这辈子都不为美色所动,嘴上说着恐同实际上是深柜。 但对谢景骁而言,震撼远远大过于惊喜。 倒不是李灼表里不一的嗜好..对谢景骁来说,员工的私事他一点也不想关心。 只不过林耀给他看的那张照片,李灼一只手托着下巴,戴着假发,化着适宜的淡妆,穿着很元气的波点红色连衣裙,赤着脚蹲在椅子上的照片。 像烈日下欣欣向荣的一株玫瑰。 他有一张几乎神态,表情,甚至长相都一模一样的照片存在手机里。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是短发,五官也好身体也好都要比照片里的saite小一号。 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露出洁白的有些好看的牙齿。 那个时候她名字叫做屋顶上的猫,他很简单的叫她猫,她用活泼的语言问他:“那你呢?你是小狗吗?” 他用文字告诉他,我是puppy。 只属于你的puppy。 李灼的紧急联系人是妈妈,谢景骁拨过去说自己的是他的老板,两人刚刚结束应酬,李灼喝了太多酒实在很难喊醒,然后又说了很多抱歉的话,强调自己没有把他照顾好。 今晚李灼不回家,安排他睡在公司附近的酒店。 车停到酒店地下的车库,谢景骁喊了几次人都没有醒,好在他还比较轻,睡熟了人也不会乱动,谢景骁试了一下用公主抱的姿势也能很轻松的把他抱起来。 “小kitty,我的夜间护理费用可是很贵的。” 谢景骁低着头看怀里的人一副就算今晚被占尽便宜也只能逆来顺受的脸,心想就算这副好皮囊下并不是那只瞒天过海撒谎的小猫,他恐怕也会被吸引。 把他放在床上也没有吭一声,谢景骁心想这也睡得太死了,不由猜测何穆那个老狐狸到底喂他喝了多少酒。 替他脱掉外套摘下领带之后,谢景骁把他的脚轮流放在自己腿上,替他除下皮鞋。 李灼的脚很干净,穿着新买的深灰色棉袜尽管会有很少的汗,但没有任何令人不悦的味道。 大概是从李灼小时候那张照片开始,谢景骁意识到自己对漂亮的脚有一种非理智的冲动,身体会兴奋燥热。 但似乎这种癖好在其余的地方并不起作用,谢景骁自己也觉得羞耻。 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只有十三岁。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倾向,甚至特地去迪士尼乐园坐了一整天,看穿着各种公主裙的小女孩跑累跑去..耳朵被不停的尖叫声吵得好痛,不理智的苦恼他也无法忍受。 即便是有长得如同天使般的安静小女孩,牵着气球走到他面前,他也只能很好耐心的说:“请你三秒以内从我眼前消失,别逼我在这世界上最梦幻的地方给你留下童年阴影..3.2.” 他确定不喜欢小孩。 可那张照片带来的冲动又是怎么回事? 他仔细看着那张脸,那消瘦的胳膊与发育不太好的瘦弱的腿,似乎都没有什么不理智的想法。 唯独那双脚,让他感受到异样。 谢景骁仔细将李灼的袜子从那双白皙的脚上剥下来,想了想,把丸子挽成团放进裤腿。 李灼睡得很老实,谢景骁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脚心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他便弯下身汗含住了李灼的脚趾。 反应几乎是一瞬间便汇聚成一团灼热的火焰,过去仅仅只是幻想的场景如今成为了现实。 他小心又贪婪的用舌头柔软的按摩每一处趾间的缝隙。 安静的房间里李灼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很轻很轻发发出小猫的哼叫声,仿佛是在鼓励谢景骁的行为,提示他我也同样享受。 这深深的刺激着谢景骁的感官。 他像虔诚的小侍耐心的为李灼服务,吐出含得湿漉漉的脚趾,灵巧的肉舌舔上李灼的脚心。 淡淡的咸湿的味道与小牛皮鞋的骚味不断刺激着谢景骁的感官,睡着的小猫咪也按耐不住哼出更诱人的声音。 谢景骁猜测恐怕难道他也有感觉,手便顺着大腿摸了上去,解开了皮带卡扣。 他跪在李灼的上方,一颗一颗的解开他衬衫的扣子,他试着很轻的捏了捏,小猫再也忍不住宣泄自己的欲望。 “刚才你招待我很美味,现在换我让你舒服。” 他俯下身用舌头按摩,一只手在李灼下半身替他服务。 睡熟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反应多么撩人。 清醒时纯粹可爱,到了床上却骚得要命。 “是不是缴械得有点太快了呢。” 确定李灼舒服了一次,他把衣服裤子替他整理好,又把被子盖在他身上,关掉了卧室所有的灯,自己拿着替他脱下来的袜子转身去了浴室。 谢景洗了个很通透的澡,又往耳后根擦了一点香水。 牧羊少年的甜柠檬香味就好像小猫诱捕器,明明睡得好好的人稀里糊涂的就朝着自己这边滚过来。 “小猫都发酵了。” 谢景骁穿着睡衣,躺在被子上边,一只手搂着李灼的肩膀:“给你闻就好了,把我当做你的猫薄荷。” 李灼贴着谢景骁睡得很安稳,谢景骁却很苦恼。 自己的足控性癖和李灼的异装嗜好都是难以启齿的事,并不不能像互相坦白不尽人意的缺点那样,比如我的经济情况不太好,需要和你一起贷款买房子或者暂时买不起车子那样可以拿到台面上来商量。 忽然对李灼说,我喜欢舔你的脚,那样会让我愉悦兴奋,甚至从十九岁开始就梦过很多次被你踩在脚下时的样子..就算他大度的能理解,能否接受也是另外一回事。 至于李灼的嗜好,也不能由自己这样堂而皇之的讲出来。 等待契机吧,除此以外,也没有其他的方法:“不过你十三岁就答应要嫁给我的哦,说话要算数,既然是要嫁给我,今天的事也算合情合理吧。” 谢景骁自说自话,李灼根本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第14章 李灼醒来观察很久才发现这是谢景骁的房间,他之前来过一次,对这个房间有印象,满屋子的白花都是稀有品种,并且数量惊人。 好像误入温室花房一样。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哪怕把脑袋想破也回忆不起来。 记忆还停留在昨天俱乐部的印象里,想到何穆,总有很奇怪的直觉作祟。不过那个男人结婚了,手上明晃晃戴着婚戒。 他的工作总会频繁接触上位者,就过去的经验,那些人大部份道德意识薄弱。 从床上坐起来给谢景骁打了电话,刚拨通就被挂断,李灼只好穿着沾满酒气的脏衣服坐在沙发上发信息给他:【等你空下来告诉我,我会再打给你。】 很饿,很渴,很想刷牙,很想把脏衣服换下来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但这是谢景骁的房间,擅自作主是很冒犯的事,他也只能等着房间的主人回信息在沟通。 百无聊赖的翻看手机,昨天和今天早上白都按照他的要求发了健身后洗澡的照片。 只有照片,没有多余的文字,没有过分的要求,像一只被教的很好的狗,绝对不会做指令以外的事。 李灼全部欣赏一遍之后很满意的把这些照片统统保存起来。 身材真的无可挑剔,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肌肉很有信心。 发来的照片全部很仔细的剔除了五官的部份,恐怕是真的很讨厌自己的脸。 门锁打开时发出的声音吓了李灼一跳,立刻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谢景骁进来的时候头发还有点湿,身上穿着李灼过去没有见过的运动套装,如果是不熟的陌生人,大概会误以为这个人性格是很好接近的那种。 只不过换了身衣服,居然给人感觉差别这么大。 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李灼最迫切的请求是洗澡和刷牙,谢景骁反倒是意外:“你自己用就好,这里是酒店,又不是我家。” “但也是你的房间啊。”李灼澄清自己的顾虑:“在别人的房间里随便我觉得很没有礼貌。” “你都进来了。”谢景骁提醒:“而且睡了一晚上,随便在别人的房间睡一晚上..也很少有人会这样吧,又不是学生露营合宿。” “我们可以聊聊这件事吗?”李灼从沙发上站起来:“等我洗完澡。” “你昨天喝太多酒实在喊不醒,就是这么个情况。” 沐浴液和洗发水摆在浴室的架子上,洗漱台上的牙刷被贴心的挤上了牙膏:“我刚才在想,如果我和女朋友住在一间卧室会是怎样,结果下意识就把牙膏挤好了..你不会介意对不对。” “当然..我是说,谢谢,谢景骁,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好体贴。” 也不是想不到谢景骁会是个绅士,只不过做到这一步也还是让李灼有点吃惊。 真是不错的好男人。 不必说,他的女朋友定然是说出家世都能让海城政坛微震的千金小姐。 王子公主的故事居然在自己眼前上演,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李灼一直觉得自己刷牙很认真,但看到洗漱台上摆放着的牙膏和漱口水的品种和数量到惊人的地步,他想谢景骁一定很很呵护自己的牙齿。 从面前的镜子里李灼看到谢景骁一直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好像在监督他一样,李灼按自己的步调刷好牙,吐掉泡沫漱口:“你是不是要用洗漱台?” 李灼转身问他。 “嗯。”谢景骁凑他他身边:“我要剔胡茬。” 李灼转头看着谢景骁每天都打理得很干净的光滑的下颚:“你每天都要剃吗?胡子长得很快?” “嗯。”谢景骁打开水龙头,用手捧着清水洗脸:“你呢?” “我不怎么长。”李灼坦诚的说:“天生毛发比较稀少。”然后很开朗的摸摸自己的头发:“好在这里比较浓密。” 那里也很稀少,不,是只有少年一般的绒毛..谢景骁回忆起昨天自己用手服务过的位置,不算太宏伟的尺寸,他的手掌能很好的握住。 溢出并不浓郁,大概是最近自己弄过。 他做那种事会想着谁呢? 谢景骁发现自己凭空的猜疑会引发强烈的嫉妒心。 李灼看谢景骁望着自己的眼神很怪,大概长不出胡须在他看来有点娘娘腔吧。李灼又解释:“应该是激素的问题,不过这也不影响社交和工作对吧。” 对李灼来说,异装癖是一码事,娘娘腔又是一码事。 谢景骁伸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脸好软,也很光滑,和我完全不一样。”他没有征求李灼的意见,握着对方的右手手背在自己下颚线上游走。 “我觉得还好。”李灼现在已经能够说服自己至少在谢景骁行为古怪的时候不要过分惊诧:“是我的话大概会偷懒,眼睛看不到,手上也没有什么感觉。” 平常心平常心,就像小兔过去说的,但凡是天才总有古怪的地方。 不过小兔评价的都是他经手的奇怪案例里遇到的奇怪的人。 “这样你会有感觉。”谢景骁一只手搭在李灼的肩膀上,用自己的脸轻轻的蹭李灼耳根与下颚线连接的地方。 短短的胡渣像柔软细密的刺,摩擦在敏感的地方,感觉酥酥麻麻,身体仿佛过电,李灼没忍住颤抖了一下。 会有感觉。李灼有点无奈地想,直男的边界感是不是太薄弱了。 要是杨小兔..杨小兔也不会这样,顶多是在他面前大拉着衣领口豁风,可谢景骁这么做..能提醒他和自己保持距离吗? 不敢。 怕老板给自己打印象负分。 李灼选择逆来顺受,然后自我安慰,只当他又某种心理疾病好了。 毕竟是病人,那么自己宽容对待也是善意的表现。 谢景骁,还不赶快谢我。 “有感觉吗?”谢景骁用低沉磁性的声音凑到他耳边,李灼明显感觉到谢景骁的嘴唇碰到自己的耳垂。 “嗯..” “嗯是什么?”说话的语气十分轻浮。 “有..” “有什么?” “有..有感觉。” 好强烈的羞耻感,明明不是那种难以启齿的问题,为什么自己要好像被戏弄了一样不敢正面去回答。 和直男走太近就是会有这种很尴尬的事。 毕竟直男这个群体是会在宿舍围聚起来比长度,发育状态的低级动物。 杨小兔说这很正常,很多直男都这样。 谢景骁也是这样的直男吗? 李灼觉得自己无法想象。 “你住过宿舍吗?” 李灼抬头问谢景骁。 谢景骁用手摇了摇剃须泡沫:“没有,怎么了?” “没。” 所以他不会做那种事。 他是天之骄子,是天生的绅士。 “我就是突然想到,我以为你是读那种住宿制的国际学校。” “国际学校也不是必须要住宿。”谢景骁把泡沫涂在下巴上,很仔细的看着镜子:“但是我生病住过医院,我真的很讨厌那种感觉。” 李灼没有生过很严重的病,他想他唯一的病就是异装癖,妈妈带他看过医生,医生说如果对自己的生活不造成困扰实际上不用太在意。 这和有人喜欢发脾气,有人喜欢疯狂购物,有人依赖酒精一样,是一种情绪宣泄。 “你很幸运啊。”当时医生说:“你的妈妈理解你,这非常不容易。” 两个人不再讲话,谢景骁用造型古老的剃刀剃着微不足道的胡茬。 刀片看上去很锋利,如果向下几寸狠狠从喉咙划过一定会送命。 为什么要用这种剃刀不用电动的呢?李灼不敢打扰谢景骁,但是看谢景骁修长的手指按压在脖子上,剃刀一点一点将胡茬连同绵密的泡沫一起刮去,不得不说,这种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姿态让李灼很难不心猿意马。 “干净了吧。”谢景骁用湿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泡沫,然后涂了一些须后水。 “为什么要用这种剃刀?”李灼的眼神朝向那柄折叠剃刀:“电动的不好用吗?” “剃不干净,我必须要用有刀片的这种。”谢景骁将剃刀放在须后水旁边:“你没有这样的困扰很幸运,有时候还会在脸上留下伤,你怕痛吗?” “怕啊。”李灼说:“但是我打针是不会逃的。” 谢景骁笑了一下:“你洗澡吧,洗衣服烘干还要时间,要不要我借一条底裤给你..是干净的,但不是全新的,会不会介意。” 挺介意的。不过并不是嫌弃谢景骁脏,只不过自己穿别人的内裤..心理上无法接受。 “我有一点点的洁癖。”李灼撒谎,“是我心理的问题,不是你脏,谢景骁,你挺干净的。” “我挺干净的?”谢景骁笑得有点难以克制:“没听过这样的说法,这是哪里的语言。”然后摸了摸李灼的头发:“去洗澡吧,我让人送餐过来。” 李灼脱好了走进淋浴间,把衣服放在外面的置衣架上。 担心谢景骁会走进来,他还特意把自己的底裤折好塞在衣服和裤子中间。 想到自己起床后是赤着脚,应该是昨晚睡觉谢景骁替他脱掉了,内心其实挺不好意思的。 那可是他顶头上司,管理着万亿体量基金的CEO。 刚把洗发水挤在手心在头上搓出泡泡,心理还为自己的不懂事—随便就喝醉了,给谢景骁带了这么多麻烦,还有些愧疚。 虽然也不能都怪他。 何穆也该负点责,那人的酒量深不可测,直到记忆断片,印象里的何穆都没有醉意。 就听见谢景骁在外面说:“我把你的衣服拿去洗衣房了,烘干要很久。” “别。”李灼在浴室大喊:“我一会儿自己拿下去,我洗很快。” “你洗干净点吧。”谢景骁假装嫌弃:“你身上的酒味发酵得像八二年的拉菲。” 那我不仅醇香,还很贵呢,你们有钱人为了争夺我得打得头破血流。 李灼在心里暗暗嘀咕,嘴上说:“我洗得挺干净的,衣服你放那,别麻烦你。” “你不是一直在麻烦我嘛。” 事实虽然是这样,但你非要这样说我怎么办嘛,跪下来给谢大人磕头嘛,李灼的心思也很忙,嘴上还要应付:“那个..我的底裤还有袜子不能和衣服混洗。” “知道了。” 外面冷言冷语的说,然后李灼在里面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我替你洗了。” 谢景骁你在干什么!!!! 我求求你像一个有边界感的正常人一样好不好?? 李灼几乎要社死在浴室里了。 实在不想和替自己洗袜子内裤的谢景骁直接面对面,李灼硬是在浴室里一直耗到谢景骁出了房间门自己才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的好心让自己负担也太重了,李灼几乎是有点负气的想,哪有人会像他那样啊。 太不正常了。 李灼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妈妈发来了语音,内容是昨天他老板给她打了电话,说替他开了酒店房间,给他报了平安。 妈妈说新来的这个老板人挺不错的,让李灼不要给他添太多麻烦。 李灼想想刚才自己抱怨谢景骁没有分寸,听完妈妈的话,又觉得是自己小肚鸡肠了。 谢景骁上来之前早餐已经送到,自己洗澡的时候他已经在房间换下了运动衫穿上商务西装:“正好我的衣服也要洗,一起拿下去。” 谢景骁一边说一边看李灼的反应。 李灼为自己的随意感到局促,他身上只有一件酒店的浴袍,唯一的内裤还在酒店洗衣房的烘干机里,浴袍还是那种只有中间一根系带的款式。 他只能用很别扭的姿势坐着,双手压在浴袍的下摆上。 谢景骁见李灼不说话,继续解释:“我没有混洗我们两人衣服,你放心,是分开的。” “没有关系啊,我已经很感谢你了。”李灼看着谢景骁的表情很真诚:“我只有贴身衣服一定要分开洗,尤其是袜子,很脏。” “很脏吗?”谢景骁问:“我记得是我们昨天在店里买的新的。” “那是因为我的脚很脏嘛。” “很脏?” 总觉得谢景骁在怀疑什么,他把脚从拖鞋里伸出来,刚洗过的赤足粉嫩白皙:“虽然现在洗干净了,还是觉得..脚是很脏的…” 他要向谢景骁证明,他的脚十分健康。 “你的脚保养得很好。”谢景骁用一本正经的口气说:“指甲也修剪得很平整。” 李灼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谢景骁的话,以他的聊天思路现在会想聊皮肤的保养,可杨小兔说,直男不可能聊这种话题。 比起护肤精油,直男更想聊原油,而且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就中东局势给李灼这种军事小白好好上课。 两个人一起坐在餐桌上,谢景骁很熟练的拿起餐包和黄油刀,指着不同口味的三款黄又问他:“你吃哪种口味。” “我自己来。”李灼赶紧伸手。 “我来。”谢景骁很从容:“黄油刀只有一柄。” 是理由好像又不是理由,不过李灼还是很聪明的顺从妥协:“原味黄油。” 酒店的烤面包很香,搭配火腿,烟熏三文鱼,枫糖希腊酸奶,李灼吃得很满足。 谢景骁只简单的吃了几口罗马沙拉和一颗布拉塔奶酪:“我还是第一次在房间吃早餐。” “是我太打扰你的了吧。”李灼借机会问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谢景骁如实的讲了只对他自己有利的部份。 “何穆会觉得我怠慢他吗?”李灼有些不太连贯的印象,总觉得好像到最后自己做过一些不得体的举动:“我到最后表现不太好。” “我不知道何穆的想法。”谢景骁也是如实说:“不过上午代表再来应该能摸清他昨晚的心情。” 伴君如伴虎。 何穆那样的人能量太大,身居高位睥睨众生,无论如何李灼在他面前都应该谨言慎行。 他太普通了,只有一具肉身,并不如谢景骁一样有家世做背书,塑成金刚不坏之躯。 “不过你还是太青涩了,小白兔当然很可爱,但丛林战争从来都是零和博弈,输家会被啃噬得连残骸都没有..如果最终局是我要去替你收捡尸体,我恐怕会非常失望。” 谢景骁在各部门会议上一贯保持着严苛与言辞尖锐,但失望这两个字李灼还是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 他看着谢景骁,有时候觉得他很和蔼,有时候有觉得他过分严厉。 好像一位父亲,同时把控着慈爱与权威。 我没有能够让他满意。 李灼低着头,胸口忽然涌出莫名的酸楚。 他看到谢景骁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他的头上:“过去没有人教过你该怎么去使用武器,你手中有刀,却任由别人拿起刀剑对准你,伤害你。 你害怕了,软弱了,试图将那柄刀藏起来掩人耳目。 怀璧其罪,象齿焚身,温顺是权力游戏里的耻辱标签,如果你不在乎失败,就做一只小兔子,躲在我的怀里祈求我的保护。 但我还是奢望能够为你骄傲,为我攻略城池,你要知道,哪怕是男人,内心也只对强者充满渴望。 等你成为少年王,我会为你带上月桂花冠,跪在地上,吻你的脚。” 谢景骁用手指掀起李灼额前的碎发,伏下身温柔亲吻。 第15章 好讨厌没有边界感的直男随意撩拨,李灼有点幽怨的看着谢景骁。对方永远不会明白这种浓厚的期望夹杂着温柔的宽容对他是多么置命。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哪怕你要做糖心daddy也不要把那样的习惯倾注在我身上。 “谢景骁,我能和你聊私事吗?”李灼实在忍不住他的好奇。 “你已经和我在房间里吃早饭了,你认为还有什么事情不可以?”谢景骁直言:“第一次在酒店房间吃早饭,第一次和其他人一起吃早饭,这些第一次都是和你在一起,你还没有意识到你的特权。”谢景骁叹口气:“有时候我真的会觉得你有些迟钝。” 恐怕还有点讨厌,专门给人添麻烦。李灼有些泄气的想。 “我还是想提醒你,无法意识到你拥有的资源会影响你对当下局面最直观的判断,在调配时的束手束脚也会让他人占领先机。” “对不起。”恐怕之前对于自己能在短时间跟上谢景骁是一种错觉。 大概是他为了两人能步调一致特地放慢的了脚步。 “先把喜欢道歉的习惯改掉。这种习惯会让你在别人眼里显得怯懦..示弱是适当的回撤,是一种伪装手腕,怯懦只可以展示给最亲近的人…我是你最亲近的人吗?” 李灼刚准备张口,谢景骁立刻制止:“不用告诉我,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怯懦只可以展示给最亲近的人。 谢景骁不是可以亲近的人,他要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想和我聊什么事?” 如果是放在过去,哪怕是放在昨天,在没有和谢景骁这样深入的聊天之前,李灼都会觉得不想在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可他还是清醒的意识到,刚才谢景骁对他说的话,无论是失望,还是骄傲,谢景骁都俨然是以一副严厉又慈爱的姿态对待他。 你要用自己的脚在这世上行走,即便是会跌倒,会痛,也必须要独立行走。 “你和女朋友没有一起吃过早饭吗?” “这是我的私人卧室,我并没有结婚。” 谢景骁向李灼亮出自己的手指,示意自己依然单身未婚。 那是一双很大的手,指节粗旷,有力。 所以他是很传统的男人?在结婚之前都不会和女朋友有亲密接触?李灼想。 好古典主义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恐怕也很保守,是会向联合国提议: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同性恋和异装癖男人全部流放到荒岛上,他们是男人中的害群之马。 “我觉得你是会对女朋友很耐心的人,所以会有你会倾力照顾她的错觉。” “他也有他的私人生活,但我会尽心照顾他,这并不冲突,他太小,很多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女朋友的话题好像谢景骁比较欢迎,李灼想大概直男都会喜欢表现女朋友对自己的依赖。 这除了证明自己男性魅力所在,也间接说明了他有能力满足女朋友渴望的荣耀。 关爱,虚荣,名望,阶序,这些无关性别,是人性的薄弱之处。 “女朋友年龄很小吗?” 不会是喜欢洛丽塔吧。 但谢景骁为他女朋友挑的手表款式看,起码不是泡泡裙,白袜子,红皮鞋,迪士尼乐园的类型。 即便是十八,九岁的少女,年龄差距过大,就算是合法,也总觉得有些不道德。 “不算太小,但也有差距,和我相差六岁。” “那和我一样。”李灼随口一说,谢景骁敏锐的质问:“你经常会算我们之间的年龄差?” 嗯..反应的太快引来误会。 李灼对这个年龄敏感不过是狐面具少年和他恰好相差六岁,即便是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久到旧时光褪色,连过去难以言说的痛苦都从记忆里淡出,他依然还是会去想象,狐面具少年会在哪里,做什么样的工作,过怎样的生活。 用巨大的斯坦威三角钢琴演奏萨蒂的《裸体舞曲》和德彪西《亚麻色头发少女》的狐面具少年。 面具下面是什么样子的脸.. 十三岁时与他相识在微小的赛博俱乐部里,共同喜欢着一位叫Helena的女歌手。 狐面具少年告诉他,Helena实际上代表着morphoHelenastaudinger,这是海伦娜闪蝶的拉丁学名。 正是Helena从过去的乐队单飞后发行的第一张专辑封面上的那只蝴蝶。 蝴蝶翅膀放射着宝蓝色光辉,璀璨夺目。 这种蝴蝶中文叫做光明女神,它们生活在亚马逊雨林,尽管没有天敌,但因为过分美丽,此刻正濒临灭绝的危机。 “因为我总会想,我和你的差距只有六岁,但是人生成就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当然也是事实,确实想过的事,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家庭,学历,成长轨迹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即便是站在了一起,处于弱势的那个人是会立刻相形见绌的。 明明过去能够很坦然的接受自己和CEO的差距,但和谢景骁在一起总会在意,总会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我们只是工作的同伴,即便你用各种方式表达着我们可以在生活中平等的相互对待。 但实际上,我们并不能成为朋友。 我们相差太远了,可谓云泥之别。 他知道谢景骁的家族拥有怎样的势力。这也是谢景骁与何穆平起平坐,谈笑风生的资本。 这样的高度会让出生并不显赫的普通人望而生怯。 这是生物的自我保护的本能。 小型食草动物群居并且远离大型食肉动物的领地是刻在基因深处的确保种族存续的机制。 就像非洲草原上的猎豹与羚羊。 大家畅饮同一片水域,但在饥饿的迫使下,意识不到危机降临的羚羊会被猎豹被尖锐的利齿轻易咬断脖子。 年龄的话题并没有继续,反倒是谢景骁反问:“你为什么会对我的感情生活那么感兴趣?” 李灼在心中大喊我没有!还在思考该要怎样辩驳,谢景骁又接着很温和的笑吟吟的说:“反复问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事。” “好奇嘛。” 李灼硬着头皮说谎。 毕竟也想不到其余的很好的话题,和普通直男真的没有什么太多话好聊,他喜欢的很多事情对于直男来说不仅无法理解而且很恐怖。 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往身上涂满油后又把自己弄成行走的试香纸。 四十度的高温不穿短袖裤衩,为什么非要用遮阳帽,墨镜,口罩,防晒衣打扮成情报特务的样子。 大晴天居然要撑伞。 明明只是小雨居然要撑伞。 为什么要讨论海城哪几家SPA是对男性也热诚服务。 杨小兔提醒过他,如果一个男人能以很心平气和的口气,而不是趾高气扬的态度和李灼聊这种话题,他大概可以警惕起来,十有八九是专门针对迎合同性恋情绪价值的杀猪盘。 李灼抱怨,这世界上就没有把同性恋也当人的直男吗? 杨小兔说,我是直男啊,直男聊那些和自己的人生轨迹毫不相干的话题不就是为了发情嘛。 都是直男了,肯定不会对着男人发情。 这属于一般逻辑问题了。 “为什么好奇?”谢景骁故意问:“是我的私生活你会觉得有什么不同?” “我觉得你在处理感情方面很成熟。”李灼继续扯谎:“我也可以在这方面和你学习,等到以后交到女朋友,她会夸我体贴。” 想交温柔体贴的,可以肆意撒娇的男朋友才是心里话。 李灼的恋爱观有点小气。 他希望自己就算肆无忌惮的兴风作浪,对方也能很有耐心的无限包容。 工作实在太辛苦,还要应对谢景骁这样古怪的老板,真的只有在男朋友的大胸肌里猛吸两口才能得到安慰。 就像猫和它的猫薄荷。 “但对我来说,实际理想的感情模式,是能够在对方面前卸下防御,表现脆弱。” 话题聊到这里,谢景骁手机的闹钟响起来:“衣服应该烘干好了,我去拿。” “这种套房应该有管家吧。”以李灼的经验,以谢景骁这种客户的级别,在五星级豪华酒店完全可以享受衣来伸手的服务。 “你私人物品,我不想别人碰。” 谢景骁出门之后李灼坐在椅子上苦恼,这种体贴恐怕是谢景骁的教养,可对李灼来说却很难计量该如何回报。 总要有所表示才行。 周六要陪谢景骁逛街,如果有他看上又没下定决心要买的东西,自己就把它买下来,作为礼物送给他。 李灼,周六一定要集中精神,好好观察。 他在心里默默计划。 谢景骁从洗衣房回来把衣服还给李灼,让他去自己房间换。 一边整理衬衣领带,李灼看着眼前的床,也不知道谢景骁是怎么睡的,眼前的床铺倒是很大,标准的两米大床,不过谢景骁应该没睡在这里。 今天起床闻到身上的酒味,自己都觉得邋遢得难以接受。 他去外面睡沙发了? 想到这样的场景,李灼忽然觉得自己罪加一等。 赤着脚从房间出来,李灼有点不好意思:“谢景骁,我没有袜子。” 谢景骁装作惊讶:“啊..抱歉,不会是我漏在洗衣房了吧,我下去拿。” “不用不用。”李灼赶紧摇头,“我自己下去找。” 谢景骁拦住他的去路:“别找了,送你新的,我有很多。” “那袜子挺贵的。”一双袜子两三千,就算是刷的谢景骁的卡,李灼也心疼钱。 自己买的十几块的袜子都要穿到到露出脚趾,不管赚再多的钱,他的本质是很勤俭节约的人。 “你很缺钱吗?”谢景骁看上去好像很不能理解李灼的行为。 李灼忽然觉得头痛:“难道你的袜子是穿一次就丢吗?” “找不到肯定不会费心找。”谢景骁的口气好像很有道理:“时间是最宝贵的,而且丢袜子是常有的事,消耗品。” 逻辑是正确的,就是有点强词夺理。 从酒店走到公司十五分钟的路程,谢景骁理没开车,他说每天上下班这么走走对身体好,一直坐在办公室肌肉劳损很伤身体。 李灼问他:“不是去健身房锻炼了吗?” 谢景骁说两码事,还可以顺便逛商场:“如果能够每天下班后和女朋友一起在超市买食材,再回家做饭我会觉得很享受。” “你来我们壹方之后每天都有应酬,在京市没有这么忙吗?” 虽然海城是牛马之都,但从过去和京市公司对接业务了解他们也活得不轻松。 “我在京市没有女朋友。”谢景骁强调。 我早餐吃得有点饱,不需要再给我喂狗粮了,谢谢! “你女朋友很会做饭吗?” 又聊到他女朋友了,李灼想。他内心抱怨,明明是谢景骁自己要把话题往女朋友身上扯,还要怪自己喜欢打探他的私人生活。 老板真的很难伺候。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很会做饭,所以他会不会也不太重要,只要在旁边陪着我就可以..他应该能做点把玻璃杯装满冰块,往里面倒气泡水和果汁这种类型的家务。” 好好好。 李灼在内心冷脸鼓掌三次。 真的和你们有钱直男共情不了一点。 “你呢?”谢景骁问他:“厨艺怎么样。” 厨艺?准备看我笑话是吧,我告诉你,谢景骁,从我身上找情绪价值那你就是自讨苦吃:“挺好的,小时候爸爸妈妈不在家我都是自己给自己做饭,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李灼很得意的看着谢景骁,内心叫嚣着:“怎么样,没想到吧,朕多的是你不知道小惊喜。” “真是没想到,你这种年龄会做饭的年轻人很少。” “你说话口气怎么像大叔?” “大你六岁,作为大叔也合情合理吧。”谢景骁看着李灼:“会不会觉得和我年龄差距这么大,没办法沟通?” “不会啊。”这不叫昧良心,这叫在商言商,李灼自我释怀:“而且我喜欢和比我年龄大的人聊天,想法会比较成熟。” “很担心女朋友会觉得和我有代沟。” “不会吧。”原来是这个原因,李灼想,找小女朋友也会有这样的苦恼:“现在不是很流行daddy系男朋友吗?” “什么?”谢景骁一副很内疚的表情:“你看,我真的年龄太大了,对网络的关注也不勤,什么都不懂,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daddy系,体贴细腻,把女朋友当作女儿一样对待的成熟年长型男朋友。”李灼认真科普。他觉得谢景骁和他女朋友在一起应该就是这一类型。 “当作女儿,那女朋友喊我什么?喊爸爸嘛。” “daddy吧。”李灼说:“被声音甜甜的小女生这样喊一下,天大的愿望也会答应。” “喊什么?” “daddy啊。”李灼看谢景骁有点心神不在的样子:“你有没有认真和我聊天啊。” “有啊。”谢景骁忽然停下脚步:“就是我觉得你的发音很奇怪,你过去学口语是美音还是英音?” “啊?” “再说一次那个单词给我听。” “daddy?” “好好说,说慢点。” “dad-dy.” 为什么一大早要被谢景骁按在路上纠正口语发音啊。 “确实有感觉。”谢景骁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被你这么喊一声,我都觉得浑身酥酥麻麻的。” 谢景骁你是不是有毛病!李灼忿忿,心中喊冤叫屈,海城牛马都是什么命啊,一大早要受这种没报酬的窝囊气。 “所以有什么天大的愿望,对我说。” 请你关注我的工作的同时远离我的生活,阿弥陀佛! “公司旁边的顶级公寓买一套给你住怎么样,你家那么远,开车通勤也很辛苦。” 不辛苦,活爹,我就喜欢这种身心受虐的快感。 我就是海城第一的受虐狂,我要站在海城交易所的楼梯上大喊,你们这些资本家都来虐我吧!你们虐的我好爽!你们都是我爸爸! 爸爸再弄一弄,我要爽透了! “一会儿下班去看吧,公寓不限购,给钱就能买。” 下班?下班我很忙的! 李灼已经等不及要和杨小兔一起吃烧烤喝啤酒骂老板了。 第16章 李灼嘴不带停的讲了一个多小时换来杨小兔一句敷衍的,嗯,你赶紧吃几串。 在烧烤摊坐下来后,李灼还没吃上口热乎的。他从杨小兔手里接过串:“你到底听没听我说啊。” “我听了啊。”杨小兔喝了一口科罗纳:“我觉得还好吧,你老板怎么会知道阿姨的电话?” “公司资料里有紧急联系人。”杨小兔问起来李灼才想到:“不会他一开始就觉得我应酬会出问题吧,他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杨小兔拿着手里的啤酒瓶示意李灼碰一个,李灼笑了一下:“我行也用不上啊。” “我觉得你最近怎么老不自信?” “我?”李灼指指自己:“有吗?” “有啊。”杨小兔撸了几串湿辣牛肉直言:“你过去不会说什么‘他是不是觉得我不行’这种话,你这个新老板没在公司职场霸凌你吧。” “霸凌又怎么样,我还能不干了?”李灼摆出无奈的表情:“得罪他我就不用在圈子里混了..这种事我要是报警你们警察管吗?” “法律无情人有情。”杨小兔剥了一粒烤蒜扔进嘴里:“哥们儿拿麻袋套头,替你出气。” “还得是你,还得是我的小兔。”每次杨小兔说要为他出头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感动,他嘴巴一嘟:“送你一个美人香吻。” “去你的,嘴上都是油。” 李灼往前倾了几寸,杨小兔就往后退了几尺。 你们直男真是太不可爱了! “我说你啊,李灼,就非要为了这些几千几万的衣服心甘情愿做金钱的奴隶?” “你懂什么呀。”两个微醺的人说着只有朋友才会无所顾忌的话题:“上班虽然跟着老板苦哈哈,可下了班拿着十几万的月薪我能当土皇帝。” “土皇帝还不是坐在街边吃烧烤。” “那我还不是为了迁就你!”李灼拿一根撸干净的竹签在杨小兔胸口轻轻戳了一下:“你说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呢,咱们从小到大,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停停停。”杨小兔嗅到危机,赶紧打住:“一说这个话题你就要对我进行改造了,我暂时对自己挺满意的,我觉得我们做朋友比做情侣好。” 过去每次喝多了说到这个话题,李灼都是先给颗糖再打一巴掌的说:杨小兔你知道吗?我觉得你特别好,你看你又高又帅工作也很带劲,就是不成熟,不细腻,不懂怎么提供情绪价值,也就是不体贴人…吧啦吧啦。 杨小兔觉得李灼絮絮叨叨,自己脸疼无比,后来学会先发制人,一经察觉苗头不对,直接堵嘴。 他用筷子夹起半块烤面包片塞进李灼嘴里,还用筷子头往里怼了怼。 “和我做情侣也很好!”声音喊不出来,被烤面包片堵在了喉咙里。 “金城武怎么样了?联系没啊?” “天天给我发微信呢。”李灼要了瓶维他豆奶顺顺哽在喉咙里的半片面包:“你要不要看,身材很好。” 杨小兔头摇成拨浪鼓:“我可没那种爱好,你自己珍藏着欣赏吧。”用筷子夹了毛豆吃了几口:“李灼,你还记得苒薇薇吗?” “记得啊。” 李灼的同班同学,公认的校花,杨小兔的初恋。 从小学到中学,李灼虽然和杨小兔走得近,但其实两个人性别诧异太大,根本玩不到一起,直到苒薇薇的出现,两人才算建立了所谓的友谊。 过去两家人一起出门到公园野餐两个人各玩各的,杨小兔太好动了,在草坪上跑来跑去抓都抓不住,李灼就愿意挨着妈妈安分守己的吃东西。 杨小兔的妈妈是天生能干的妇人,蒸煮烹炸样样精通,李灼特别爱吃杨小兔妈妈做的酥炸小黄鱼和椒盐小河虾。 李灼的妈妈完全不会做饭,从谈恋爱起就被爸爸过度保护呵护着,尽管爸爸在中学就过世了,可那份无人能及的爱一直影响着李灼,让他总忍不住会拿对他献殷勤的男人和爸爸对比。 这让李灼的恋爱之路无比艰难。 上了中学之后,李灼的心智迅速发展,作为大学老师的妈妈从小就管理着他的学习习惯,小学时就被老师偏爱的他上了中学依然享受着这样的偏爱。 那段时间李灼的爸爸为了抓本市黑社会团伙的几个核心人物全国各地的东奔西跑,妈妈也忙于大学的职称评比,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 李灼就像所有乖小孩的模版那样,依靠着自己的能力长大。 自己做饭,洗脏衣服,处理中学里全新的人际关系。 李灼和杨小兔因为户口所在地特别幸运的分配到了海城最好的市属公立中学。 成绩原本就好的李灼被分到特快班,小兔就不是学习的料,分在了专门接纳区域生的普班。 他一直记得开学第一天,他的同桌叶伏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教师节我准备送班主任香奈儿的香水,你呢?送什么?” 香奈儿?香水? 他甚至听不懂叶伏城在说些什么。 叶伏城的成绩倒数,但家境显赫,班主任特意安排两人同桌就是有意要让李灼带带他。 李灼上的特快班分为两类学生,一类是李灼这样能给学校实打实拿奖的竞赛生,还有一半就是叶伏城这种带资进校的少爷千金。 比李灼更加早熟的同学说过,别看学校靠我们拿奖,要不是有叶伏城他爸爸,怎么别人的学校参赛名额只有两个,我们学校能有五个。 那些都是爷,都是校长的天,都得好好孝敬着,关怀着。 李灼嘴上不说,可他到底心高气傲,心想:就算学校参赛名额只有一个,那也是我的。 我不需要感谢这些人的施舍。 教师节那天,李灼按妈妈说的带了康乃馨和贺卡来学校,叶伏城看了一眼:“你就送这个给班主任,也太不懂事了。” 大人不知道,其实小孩察言观色的敏锐度是成年人的数倍。 李灼明显感受到班主任收到自己那支康乃馨时勉为其难的笑和收到叶伏城送去的那瓶名牌香水时喜悦的天壤之别。 叶伏城也送了花,是中午午休他的妈妈和校长打了招呼特地送到班主任的办公室。 好大一束康乃馨,还有别的花李灼认不全。 他去班主任办公室送作业本,看到自己的花和卡片被很随便的扔在垃圾桶里。 老师们的桌子上摆着收到的大大小小的礼物,互相较劲炫耀着。 那天下午李灼怎么都不得劲,叶伏城闹他,他手一扬:“你别烦我。” 正上着历史课,叶伏城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李灼骂了句:“你他妈的臭傻逼。”狠狠踢了李灼的桌子一脚,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班主任得知这件事吓坏了,下了课就把李灼喊道办公室问他怎么回事。 李灼如实回答,是叶伏城一直趁自己写笔记的时候用笔戳他,没想到班主任却严厉批评:“你是班长啊,李灼,你要带头做团结同学的事,叶伏城本来就比大家小两岁,你都是大哥哥了,你应该让着他点。 而且你都是中学生了,又不是小学生,也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班主任的这套说辞实在丝滑,十三岁的李灼根本无法意识到其中普通人对权贵谄媚的恶意,他很认真的自我反思,觉得自己是有点过份了。 人不应该过分自私而使得对方不愉快,你要懂得什么是表达情绪,什么是发泄情绪。稳定的情绪是照明人生夜路的灯,这也是妈妈常常会对他说的话。 第二节课叶伏城还没回来,下课以后他把操场找了一遍,又上去天台。 叶伏城正躺在天台的葡萄架下面抽烟。 李灼的爸爸也抽烟,但习惯不带进家门,要抽烟会自觉下楼,李灼和他妈妈一样对烟味特别敏感。 他看到叶伏城白了他一眼,他很耐心的蹲下来:“回班上上课了,班主任喊我来找你呢。” 叶伏城垮着脸,虎牙咬着过滤嘴抽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在李灼脸上:“那贱货喊你来你才来,和着你压根儿就没拿我当回事。” “不是啊。”李灼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叶伏城才十一岁,但是发育得很好,完全不像比所有人都小两岁的样子。 他靠在葡萄架下面很熟练的抽烟,这样的姿态让李灼很害怕。 他们是来自天壤之别的两个世界的人。 “还说什么‘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叶伏城阴阳怪气的学着他说话:“李灼,你真虚伪,撒谎精。” 李灼的脸红得厉害,心里通通的雷鼓。 “我没撒谎。”他极力辩解,却也说不出太多有用的话:“叶伏城,你和我回班上去吧。” 第二道上课铃也已经响起来了,李灼十分着急,体育老师特别严格,恐怕他们要因为迟到罚跑操场了。 “你跪下来求我啊。”叶伏城坐直了一点,收起右腿:“当着我的面给我磕头,我就原谅你。” 做不到。 李灼继续重复刚才的话:“叶伏城,你和我回去上课吧。” “磕头呀。磕头我就和你回去。” 两人就这样一直僵持不下,叶伏城忽然站了起来,伸手扯下头顶还未成熟的酸葡萄,一只手扯着李灼的头发,把葡萄塞进他的嘴里。 “咽下去!” 硬果实的青葡萄吃到嘴里酸涩发苦,在叶伏城的注视下,李灼留着眼泪咀嚼吞咽,叶伏城看着他忽然发出一阵爆笑:“你这个登儿啊(傻子),还真吃了,你不会吐出来?真是服了你了。” 叶伏城忽然揽过他,抱在怀里:“原谅你了,我们和好了。” 呛鼻的,浓厚的烟草味侵入鼻腔,胃里的酸液受到生葡萄的刺激反复上涌,李灼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杨小兔看李灼在发呆,问他怎么了,李灼说:“你说苒薇薇,我就想到叶伏城了。” “那个畜生。”杨小兔咬牙说:“别让我再见到他,老子见他一回揍一回。” 杨小兔这么生气的原因是叶伏城不仅霸凌李灼,还逼迫苒薇薇做他女朋友。 血海深仇,当时李灼拿命揽着才没让杨小兔揍了叶伏城。 叶伏城是混,可他爸爸一句话能让李灼和杨小兔的爸爸脱下警服,连当时杨小兔和李灼爸爸的领导都得让他爸爸三分。 叶伏城的爸爸要面子,叶伏城的妈妈护犊子,真要给人打了,杨小兔的家得刮一层皮。 而且苒薇薇和叶伏城之间的关系,远比杨小兔以为的要复杂许多。 杨小兔对苒薇薇的喜欢和所有十几岁的普通少年一样,属于青春的躁动。 恐怕在当时,整个学校不喜欢苒薇薇的除了心智还未成熟的个别小男孩之外,只剩下李灼这个对女生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同性恋了。 当时李灼并没有这样的意识,甚至觉得那些躁动的同学与嗅到母狗发情就冲动的公狗别无二致。 这其中当然就包括了叶伏城和杨小兔。 苒薇薇的漂亮李灼无法理解,不知道为何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她甩动着利落的高马尾就能吸引所有不安的目光。 和叶伏城大相径庭,苒薇薇曾经两度参加音乐学院附属中学钢琴专业的考试而失败,第三年她的家人丧失了所有耐心,托了层层关系让她就近读了中学。 她入校时已经比所有人都大两岁,和那些还没有开始发育且身形瘦小的女生相比,苒薇薇不仅身高已达到一米七,且身形挺拔,胸脯像水蜜桃一般美好的挺立着。 当所有人或嫉妒,或垂涎,或仰慕站在斜阳下的这束美好时,坐在位置上的叶伏城用不大不小,不咸不淡的声音诋毁:“骚婊子。” 李灼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就在他被叶伏城低俗的语言震慑时,叶伏城一副嫌李灼没见过世面的表情看着他:“这婊子和我是一个小学,只要是个男人她就忍不住发骚,她早就被男人弄烂了。” 李灼记得仅仅因为叶伏城的这番话,他上吐下泻了三天,并且高烧不退。 这话像一把刀,剜开了他稚嫩孱弱的心。 后来上大学后,他从书里读到一句话:“话语即权力,权力即暴力”时,他猛然回溯起十多年前初见苒薇薇的这番情景。 他的身体仍然不由自主的颤抖。 直到后来苒薇薇死了,叶伏城转学,李灼才从地狱般的青春期抬起头,只是没过多久,李灼的爸爸就因为违反队里纪律,执意调查苒薇薇的死而牺牲在荒无人烟的市郊。 这案子后来是杨小兔他爸顶着压力咬着牙,带着杨小兔的队长,当时还是小愣头青的徒弟给侦破了。 犯人是个双相情感障碍病患者。 当时只能断定是他抛的尸,性侵和杀人的证据还没找到,就迅速给人判了关了。 后来犯人在关押期间犯病,还没执行就死在了看守所。 这案子一直都是杨小兔爸爸的一颗心结,不知道为什么杨小兔现在又提起来了。 对于苒薇薇的案子,当时两家的大人都没有和孩子与家人透露太多,一些细节连杨小兔也是到今天才知道。 起因是前不久在郊区接到报警,在科技城的项目用地发现一具女性尸体。 这件事李灼知道,昨天和何穆见面也和这件事有一些关系。 尽管警方已经认定犯罪嫌疑人选择科技城项目用地抛尸仅仅只是想要掩人耳目,并无项目本身有任何牵连。 十多米深地基大坑的施工因为大雨中断几天,尸体被发现时早已经面目全非,现场也被工人们的集体躁动将所有线索破坏得一干二净。 但毕竟是一条人命,许多双眼睛紧紧盯着这个百亿大的项目,作为最大的投资方,壹方还是竭尽全力去摆平可能会带来节外生枝的麻烦的方方面面。 今天早上代表来壹方开会带来了何穆的口信,很高兴看到壹方能派出李灼这样的优秀人才带领团队一起打造科技城项目。 这话代表着什么,参与项目的三方都心知肚明。 有何穆的话做担保,无论出现任何意外,这个项目即可畅通无阻的稳步前行。 李灼问杨小兔,是不是案子有新的进展,还是觉得这件事仍然和科技城项目还有壹方投资公司有关系。 杨小兔说,查到这一步那就破案了,现在刚把死者身份确定下来,女高中生,十六岁,爹是常年跑葡岛的赌棍,妈妈文化程度不高。 生前照片都是在社交账号看到的,很漂亮,没上高中读的职校,在中学没有很亲近的朋友,学习差,老师对她印象不好,爱打扮,太贪玩。 读职校之后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我们去走访了,那个女生说死者生前有个特别有钱的男朋友。大方,舍得花钱,喜欢打人。死者嘴里叫那个男人“大叔”。 杨小兔从手机里调了张照片给李灼看:“你看看,照片里的火柴盒你见过吗?” 李灼接过杨小兔的手机。 和火柴盒摆在一起的是宝格丽的链带包,卡地亚蓝气球手表,梵克雅宝的手链,按照一般心理学的分析方法,在死者心里,火柴盒和这些配饰一样属于奢侈品。 “我知道啊。”李灼把手机退给杨小兔:“四叶俱乐部的火柴盒,我还往家拿过呢。” “那家俱乐部什么背景啊。”杨小兔把手机摆在桌子上:“会员制还要验资,进都不给我们进。” 李灼摇头:“这上哪打听,反正去消费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次不花十几二十万出都出不来..还开正规发票呢。” 昨天接待何穆点了一瓶麦卡伦,市价7万的威士忌店里明码标价53万一瓶,以及佐酒的伊比利亚火腿,夕张蜜瓜,几杯上百块的依云和透彻的方冰,俱乐部的服务费,加在一起恐怕接近一百万。 李灼很没格局的想,几十万的威士忌并不比可口可乐好喝一万倍,黑标伊比利亚火腿吃起来也没有今天这顿烧烤小串过瘾。 杨小兔的手机在桌子上震了两下,他拿起来看了看,抬头问李灼:“我队长想过来问你点事,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啊。”如果能够提供有效线索帮助杨小兔尽早破案,李灼是很愿意配合的。 对壹方这样的庞然大物而言,只要最初的风头过去,高层没有动摇,案子怎么查都无关紧要,资本在乎的只有股价,至于正义和真相从来不是他们关心的事。 放下手机后,杨小兔才说出这件案子的最核心之处:“这次的死者身上也发现了和当年苒薇薇身上一样的蝴蝶记号。” -------------------- 下章入V,周五10:30万字更新,本文更新频率为每周更五(周五,六,日,一,二)休二(周三,四),除入V当日外,更新时间固定为更新日00:10. 排雷请看本文详情与一章作话,后续剧情基调同免费章,感谢阅读,谢谢支持! 本文非刑侦文,没有太多名侦探剧情。 第17章 杨小兔的队长叫商渺,很瘦,很白,很英俊,很不高,恐怕只有一米七一。 好在身材比例不错,手长腿长,别往男人堆里站,在婚恋市场也能有一席之地。 而且商渺是富公子,家里有企业,出手也大方。 杨小兔心情好的时候赞美:队里的一米七王子请大家吃麻辣小龙虾,心情不好就给李灼发信息:尼克警官专挑我给大爷大妈宣传反诈,他就是针对我! 每次杨小兔一出差错,商渺就很不高兴的说朱迪警官又闯祸。 他说杨小兔就和疯狂动物城里的兔子尽管一样,做事情毛毛躁躁。 杨小兔当着他只敢点头,心里嘀咕,我是兔子你就是那只狐狸呗,别忘了你天天和谁组队。 商渺来之前杨小兔又点了几把烧烤,又跑到附近便利店特意买了杨梅汁,对着李灼说:“终于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大人,谄媚领导。” 李灼笑着说:“你的麻辣王子不算吧,他不是经常去你家吃饭嘛,他都算你的亲人了。” “这点才可怕呢。”杨小兔把杨梅汁的封口扎开:“他和我爸投诉我,我爸骂我,我和我爸投诉他,我爸还骂我,在家得不到一点关爱。” “兄弟关爱关爱你呗。”李灼不怀好意的笑,杨小兔打断:“你可拉倒吧。”又问李灼:“那个俱乐部你能带我去吗?” “先付诚意金。”李灼手心朝上往杨小兔面前一伸:“十万块,带你见世面。” 杨小兔啪的一巴掌拍在李灼手心上:“你这个黑社会!没钱!” “没钱我带你去也没用啊。”李灼喝着自己的豆奶:“进去干坐着喝两杯水啊?” “你们资本太势力眼了。” “什么叫我们资本啊。”李灼白了杨小兔一眼:“我也是资本的受害人好不好,每天打工出卖灵魂。” 商渺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百万的玛莎拉蒂在队里开进开出,车比领导的都贵,摆明了没有走仕途的心。 也有点根本没有把领导放在眼里的意思。 他和李灼打了招呼,光看了杨小兔一眼,在位置上坐下,又看了看面前的杨梅汁,问李灼:“他插吸管之前洗手没?” “没。”李灼如实告知。 商渺从怀里变出一大包消毒湿纸巾,擦了擦手,犹豫了一下,拿起杨梅汁喝了一口。 聊了几句和案子相关的话题,说到俱乐部,商渺说钱他可以出,问李灼能不能带杨小兔进去看看。 他觉得那个俱乐部肯定有线索。 李灼说得去问问他老板,资格也是他老板的,还有那种地方做假身份也是藏不住的。 商渺开车送两个人回家,也嘱咐李灼要是太勉强就算了,他们再从别的渠道想办法,李灼嘴上说不勉强,头顶上却一直闪着谢景骁人情+1,+1,+1的提示数字。 再这样欠人情债,恐怕就不是当牛马而是做奴隶了。 李灼想这种事急也没有用,和谢景骁公私也是要分明,请他帮忙的事打算放到周六两人去逛商场再拿出来讲。 回家进门,妈妈万静从房间迎了出来:“晚饭的时候有人给你送礼物到家里来了。” “谁啊?”李灼换了拖鞋往家里走:“是不是骗子,报警了吗?” “妈妈分的清替人办事和骗子的区别。”万静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一盒巧克力:“送了这个,和两瓶酒。” 李灼把巧克力从印着扇子图案的手提纸袋里拿出来,是港岛文华酒店的手工巧克力,和两瓶红葡萄酒。 李灼根本不懂红酒,法语标签也看不懂,只认识两瓶的年份是2008和2000,心里还想了一下,也不是82年的拉菲啊。 他问妈妈送东西的人是谁,说名字了吗? 万静说:“那人自我介绍是何先生的助手,还挺年轻,我觉得可能和你年纪差不多,还递了名片。” 名片?李灼都快觉得这东西要从世界上消失了。 万静把收好的名片递给他,又问:“知道是谁吗?” 李灼点头说:“知道,公司的大客户,我赶快打个电话过去感谢一下。” 说是感谢其实是内心奇怪,何穆为什么要给他送礼物。 虽然过去客户送礼这种事也很频繁,但都是送到公司,送到家里还是头一回。 李灼丝毫不好奇何穆怎么会知道他的家庭住址,恐怕只要对方想,李灼在他面前就是毫无秘密一眼看透的一个人。 过于私密的事大概是调查不出来,譬如性向喜好一类,但普通的个人信息简直是一览无遗。 李灼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拨打过去,对方接听得很及时,简单的自我介绍和感谢之后,对方请他稍等,说何先生希望与他通话。 李灼内心忐忑。 他要说些什么呢? 站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电话那端传来沉稳的声音:“李灼,晚上好,我是何穆。” “何先生,晚上好。”李灼稳住心情:“我才刚到家,收到您送来的礼物,非常感谢。” 昨晚与何穆聊了无数句无关紧要的话,大多数李灼已经抛掷脑后,唯有一句铭记在心,无论在任何场合,何穆都不希望李灼以职级相称。 “我很关心你昨晚是否安全,我仍然很抱歉我昨天邀请你喝太多酒,直到这个电话到来前我仍然感觉愧疚。” 他并不是在愧疚,李灼知道,他只是在表达李灼没有在他预期的时间就给他的助手打电话。 李灼的电话来得太晚了。 他在责怪自己。 “谢谢您对我的关心,昨天和您一起度过了非常精彩的一夜,我到现在仍然在激动。” 不要说道歉的话,谢景骁提醒过他,除非你想要表现你的怯懦。 “谢谢你体贴我这个老人。”何穆的口气变得愉快起来:“我本应该亲自上门问候,但我想这样或许太唐突,就叫我的助理走一趟。送来东西还算贴心?” “我非常喜欢。” “你说话总能让人愉快,我想我们都应该早点享受各自珍贵的夜晚,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李灼回到房间休息,他并不习惯与高位者接触来往,与谢景骁的频繁接触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 他瘫坐在椅子上,把脚翘在床沿,想找人聊聊天,百搭杨小兔已经被案子搅得昏天暗地,估计根本没空搭理他。 这事他有经验,一旦杨小兔开始侦破疑难杂案,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只剩下李灼单方面的沟通,好像遇人不淑被渣男无情抛弃了一样。 他还没法生气。 毕竟杨小兔是真的有事。 思及这样的经验,李灼再次对未来男友进行规划,一旦自己有需求必须任何时候都放下手头的工作秒回信息。 所以男朋友唯一的工作只能是家庭主夫。 八块腹肌的英俊男朋友穿着居家服在玄关等自己下班,抱着自己汇报他一天的日程。 打扫了房间,收拾了换季的衣物,在市场买了新鲜上市的白糖罂荔枝,去核剥好放在冰箱里,晚饭做了炖牛肉,龙骨汤,豌豆苗,工作一天辛苦了快来一起吃吧。 在饭桌上,李灼可以坦白苦恼,咨询意见:有个大领导派助手登门拜访怎么样回礼。男朋友会说,这很简单啊,只要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总之,是既有丰富的职场经验,又心甘情愿在家做煮夫的男朋友。 做梦真好。 李灼捧着自己不切实际的梦去洗澡,出来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点开了白的对话框:【嗨】。 谢景骁看到放在跑步机旁的手机亮了一下,他将跑步机调到慢走的速度,拿起手机。 李灼还是第一次主动给他发信息。 【嗨。】他立刻回复,又多说了一句【晚上好。】 【晚上好。】李灼整理了一下靠背的枕头:【你在干什么,健身?】 【嗯,你在做什么?】 【无聊,发呆,玩手机,和你聊天。】 李灼想了想,问他:【你白天和晚上都运动,你的工作很轻松吗?】 可别是谢景骁那种上班工作狂下班健身狂的怪物,那立刻礼貌互删,抛弃幻想。 【还算轻松。】谢景骁给自己编了一套身份:【在办公室做表格,很简单,但是坐太旧对腰肌和脊椎都不友好,需要锻炼调节一下。】 【而且我的娱乐很少】 【朋友很少】 根据杨小兔的描述,他看到的白西装革履和一众精英谈笑风声,喝几万块一瓶的威士忌,抽的雪茄看起来也应该很贵。 什么工作是能在办公室做简单的表格以外社交又这么奢华丰富。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李灼直截了当的问:【虽然我的朋友有点多管闲事,不过既然互加了微信,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 然后再次强调:【我是一个目标性很强的人,我觉得你可以多考虑考虑。】 【在添加微信前我已经考虑好了,我也并不是很随便的人】 是嘛?说不定躲在屏幕后面的你是海王,群发微信广撒网呢。 总之这样的话不可能全信。 【我的工作是为书店订购书目,然后与出版社沟通进货折扣这种十分普通的工作】 虽然并不是自己的工作,但谢景骁对这种事也算有经验,给自己安排了这样的身份,应该不会有太多风险。 还挺特别的工作,李灼问:【幸苦吗?】 【朝十晚四,中间有两小时午休。】 神仙工作!!!!李灼内心发出尖叫,然后白发来很实际的坦白:【工资也非常少,每个月只有不到两千块的薪酬。】 【那怎么还能去行政酒廊那种地方?】 【公司的经费很充足】谢景骁开始天马行空:【我们老板经营着大企业,书店是配合着各方要求建立的文化空间,资金很充足但其实花费的地方又有很有限,老板就经常鼓励我们多花一些钱出去。】 这个李灼到是可以理解,他们也会有这种情况。 这一年的经费如果不能按照计划去花完,下一年经费一定会被削减,等到真的想要钱的时候,再想把原来用不掉的部份要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一到年底各个部门都想尽办法花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请客户消费。 可请谁不请谁,无什么地方消费,下次年末经费能不能还未系同样的水准都是要考虑的事。 【所以你除了在办公室每天上四个小时的班,还要维系市场?】李灼问。 要是跑市场的话,那时间就很不固定了。 晚上接待喝酒唱歌都是常有的事。 李灼自己就过着这样的生活,所以很需要自己的另外一半是非常稳定的工作时间,不要有任何应酬的需求。 如果不愿意做家庭煮夫,白这种四小时工作制是十分理想的。 而且只是做表格,听起来也像很没有压力的工作,所以才能上班下班都那么有活力的健身吧。 反观自己,每天都被工作折磨得脱掉一层皮,不要说健身,活着都已经很棒了呢! 【我不是市场部】白解释:【只是老板觉得我看起来很能把那些文化人接待的很愉快,文化人为了维系面子上的高道德水准,很多事需要我们主动。】 【怎么做?】李灼好奇的问。 【说出来会显得很庸俗,就是花很多钱哄对方开心,我天生很会花钱。】这句话是谢景骁的自我评价,至少在社交场上的投其所好从来没有失利过。 【所以比较重要的客户老板会特别安排我接待】。 这句话就完全是为了维系人设的胡说。 【你学什么专业的?】 接待是一件非常费心和要命的事,花钱是一方面,但钱要花在哪里是需要精心设计的,李灼社交的圈层,客户们来自商界政界,不管安排怎样的活动,私密性是他们最在意的事。 拿着一把一把的现金像暴发户一样随处乱撒是不行的。 白既然能得到老板的信赖,负责重要客户的维护,起码眼界与认知是要优于其他人的。 【花了很多钱费了很多心力在德国拿到了哲学的文凭。】 这么厉害,李灼心想。 【但是回国以后完全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这样的困境李灼也十分能理解。 【老板知道以后,让我写过一期作家访谈的采访稿,我们的书店有这种活动。那次效果很好,后来慢慢老板让我开始负责这些文化人的沟通,接待,再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老板听起来很不错。】李灼评价:【知人善用】 【你的老板呢?】其实这个时候不应该问这么突兀的问题,但是谢景骁实在很想知道。 【没什么特别的资本家..我们不聊老板吧,我觉得你的工作和生活都很有意思。】 谢景骁看着李灼发来的信息,滋味复杂的扁了扁嘴,李灼却觉得和白聊起来还蛮有趣的。 起码不是他想象里的无脑肌肉直男。 而且字里行间里好像都很谦卑,应该是情绪很稳定的一个人吧。 虽然长相难看扣掉了一百分,但情绪稳定值得李灼为他加一分。 白确实是很会照顾他人情绪的聊天高手,明明今天以前两人的交流都没有超过十句,和对方聊天却没有任何不愉快与拘谨。 最后还是白提醒他实在太晚应该早点休息,两人才晚安。 李灼选了一个动态表情,白却很认真的回复:【晚安,saite先生】 这样李灼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以女装的形象和他聊天,对方理所应该觉得自己是女性才对:【为什么你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叫先生,不是其他的称呼?】 【我愿意接受任何一种称呼,只要您能感受到我对您的尊重,我们的词语里本身含有着阶序,我认为‘先生’没有什么不好。】 【你真的很会哄人开心】李灼忍不住问:【你真的是单身吗?我其实不太相信,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其实还在互选阶段,这是成年人世界很现实的事。】 李灼传递着一个他的身边也有丰富的备选项。并不是只和白在单聊。 感情世界的穷光蛋在今天忽然膨胀起虚荣心,隔着手机屏幕打肿脸充胖子。 【资本社会也很现实。】白回复:【低薪是原罪】。 【所以一旦有钱就会去实现野心?】李灼有点不甘心的问。 【我好像让自己置身信任危机里了】谢景骁按停了跑步机从上面退下来:【化解危机的方式总无法与时间剥离,我想试一试。】 【试一试什么?】李灼明知故问。 【搭建我们的信任桥】。 谢景骁从健身房回到卧室洗完澡已经很晚了,依照约定拍照发过去,主动询问:【照片还需要继续发嘛?】 【嗯。】 居然还没睡? 谢景骁甚至可以想象第二天在公司非上班时间看到李灼时萎靡不振的样子。 谢景骁在床上把自己和李灼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的看了很久,几乎每一句话都会背下来了还在看,形成一种机械的刻板行为。 一边在想李灼这个人是不是太没有危机意识了,和根本就不知根知底的陌生人噼里啪啦的随意输出,也不去分辨对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言,另一方面,谢景骁也感受到了李灼不为人知的活泼。 好像隔着屏幕回到多年前,他还是那只屋顶上的猫,会在他说‘我讨厌自己的’脸的时候,根本不顾及别人感受的发来自拍照,还要说:“我就很好看,美貌免费给你欣赏一下。” 他蹲坐在椅子上,穿着有白色波点的红色连衣裙,对着透亮的全身镜,在光线不好的房间里拍摄像素很低的照片。 一张模糊的影像将他好似没有烦恼的笑容通过站内信传递给了谢景骁。 用还在变声期内荒腔走板的音调自娱自乐的模仿Helena唱歌,声音清脆稚嫩,谢景骁根本不可能去怀疑这个和自己每天嬉笑的爱穿吊带裙猫实际上是个货不对板的男生。 就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毫无音乐天赋一样,他在站内私聊谢景骁:“怎么样,不错吧,是不是也和Helena一样,很有音乐方面的天才。” Helena,一位有着异装癖的男性歌手,用药物控制着体内的雌激素与荷尔蒙,即便是成年人,声音也宛如男童一般纯净。 他在22岁时吊死在衣帽间内,自缢的二十四小时后,如同泣血一般的控诉书通过邮件发送到一位在知名周刊任职的编辑的邮箱。 所谓天才,只不过是行尸走肉一般按照他伯乐的音乐教父的喜好养育出的怪物。 用期待作为调教的鞭子,以失望与反思作为惩罚,Helena获得的每一次成功都无法令他的教父满意。 还要再好,还要再出众,要成为让全人类都铭记在心的伟大歌手。 最终Helena溺毙在溢出于头顶的巨大焦虑之中。 这封邮件最终受到种种阻挠未能公开,Helena在青年群体中影响力太深,一旦引发群众舆情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死最终在有目的性的舆论引导下成为了一出对于担忧才华衰落的提前谢幕。 真相被虚假的事实掩盖,如同被无视的房间内轰然倒地的大象。 谢景骁也是在很多年后,偶然的机会才知道这件事,那位编辑已经退位幕后。 老人与年轻人坐在咖啡馆,听到广播里传来以法语翻唱的Helena的歌。 编辑感慨,所谓的少年天才,本质上是蚕食着幼童的人生于现世轮回的成人。 咖啡厅里声音疏离的少女在简单的钢琴和弦伴奏中慵懒吟唱: 我渴望一种爱 一种永恒的爱 和你一起得到爱 成为你的爱 带我逃离 远远的,像鸟一样飞走 破碎的阴影斜斜略过蓝色的玻璃 小小的石头上留下清晨的露痕 绚烂的魔法 斑斓的旋转木马 迷雾一般的梦境 和你湿热的吻 约定乐园里兔子带着巨大的怀表 红色的热茶 蓝色的药丸 你陪伴着我便是你的爱 你欣慰的语言便是你的爱 不要抛下我 信守承诺 太阳为何还燃烧着火焰 小鸟为何还在歌唱 他们难道不知道嘛 世界早已经毁灭了 … 谢景骁在与他人对谈里极其罕有而短暂的失神,歌声唤醒了过去的记忆,屋顶上的猫发来最后的站内信:【我们见面吧】。 而后,他的生命走入完全的黑暗。 为什么不好的行为总是马上就会形成习惯,比如眼睛的还没睁开,就伸手去摸手机,然后检查白有没有按要求发照片。 好的行为连开始都很困难。 就像三年夸下海口要买辆自行车骑车上班下班强迫式锻炼身体,到如今选好的自行车还躺在自己的购物车里,已经比刚加入时便宜了好几百快了。 白在发送照片之后又恢复了过去的问候:【早上好】 李灼回了:【早】之后就扔下手机去洗脸刷牙。 时间还太早,妈妈还没有起床,李灼用空气炸锅热好牛肉卷放在奶茶外卖送的保温袋里,加上一瓶巧克力奶,早餐摄取的热量摇摇领先同行业精英。 过去李灼在一篇讲述上流社会生活的帖子里看到过,像香烟啊高油高热的垃圾食品是一定要摈弃于生活之外的。 帖子还讲到可可香奈儿,即便是在生活最落魄的阶段里,哪怕是饿着肚子,香奈儿小姐也会用仅剩的一些钱购买鲜花装饰她的生活。 总而言之上流社会上流圈层并不总是与财富挂钩,那是一种意识,一种自我规训,一种成为更高阶序的人类的自觉。 李灼做不到。 尽管并不抽烟,但是高油高热的垃圾食品是不可能戒掉的。 他想起在他观察下的谢景骁的生活方式,好像每一条都对得上,但他不抽烟却抽雪茄。 还有谢景骁大白天就开始喝酒。 李灼不明白,为什么上流社会就不需要摈弃酒精呢。 也有可能写那篇帖子的人啥也不懂,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刚到十点,李灼就觉得精神有点顶不住,二秘说谢景骁在冲咖啡,他赶紧过去也要了一杯,吊命到十二点半,饭也不吃就趴在桌子上午睡。 一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工作时间只有四个小时,李灼就感受到人类群体的参差。 不过到手月薪只有两千..这让他回想起读本科时依靠着几百块的生活费和奖学金生活,干什么都显得捉襟见肘,那样的日子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过了。 也不是非穿昂贵的西装带高级腕表,李灼也知道自己无非是在用奢侈品来掩盖自己的不自信。 他做不到像杨小兔那样即使到手只有三千多的月薪,生活依然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他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对杨小兔指手画脚,说这样的月薪很难给女孩难以忘怀的惊喜,杨小兔反驳:“也不是所有惊喜都要靠钱支撑的啊..嗯,这世上总有图情绪价值的人吧。 我的话,也只要对方性格好就可以,不介意我房子买在离市中心比较远的区,我可以开车送她上班嘛,到时候也会买一辆十万左右的代步车。” 他羡慕杨小兔总满怀期待的盼望一场童话故事一般的恋情。 午睡是被人拍肩膀喊醒的,本来以为是二秘或者三秘,抬头一看是谢景骁,人吓得从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 不会是闹钟没响他来喊自己去开会吧。 谢景骁却一副很意外的表情:“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啊..没有啊。” 李灼不知道自己醒过来之前谢景骁站在他身边拍了好几下,还以为自己直觉敏锐。 他伸手按开桌子上的手机屏幕,13:24. 因为中午会议的延时,谢景骁说午休也延迟到13:30,一分钟后,李灼手机的闹铃准时响起。 “你中午没吃饭,给你带了点东西。”谢景骁把从隔壁商场买来的面包放在李灼手边,又邀请:“我在冲咖啡,要喝吗?” “要的要的。”李灼:“我要冷萃。” 谢景骁买回来的红豆馅面包特别甜,和冷萃咖啡的苦味对冲起来就变得恰到好处。 他中午还去逛了趟商场啊,李灼在茶水间抽空赶紧吃完面包,心想,果然这种公司的CEO光有一条命是远远不够的。 下班后谢景骁找他借车,说自己要去买点东西,不想折回酒店一趟,李灼把车钥匙递给他,轻松试探:“虽然我的车不够豪华,但也不算委屈吧,明天我去酒店接你。” 谢景骁把车钥匙捏在手心,脸上一本正经:“我偶尔没办法也只能委屈自己。” 有本事你别开。李灼在心里骂骂咧咧,谢景骁拿着他的车钥匙在手里抛接:“走吧,先送你。” “不顺路我可以打车。”李灼提醒他:“这个时间每一条路都很堵车。” “非常顺路。”毕竟就是为了送他,当然顺路:“走吧,下楼堵车去了。” 谢景骁明显感觉到李灼今天精神不太好,咖啡喝了四杯,在洗手间洗了三次脸,他觉得周末既然没有工作应酬,还是应该让他在家恢复状态:“周六你在家休息吧。”他说:“我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是非要你陪着买不可的。” 所以今天是做了什么让谢景骁不高兴的事吗? 李灼坐在副驾驶位迅速反思,确定自己找不到工作的纰漏,他干脆直接问:“我今天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谢景骁也很困惑他怎么忽然说到这个话题上:“一般我不太喜欢把工作的事带到生活里,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样问我?” “就是..你突然不让我和你去逛商场,是不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了?”李灼又补充:“其实我在工作上并不是很有天才的人,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只是一味的努力,但大家都说你很有领袖天赋,我其实很担心我的能力跟不上,很担心出现错漏..” 在李灼短暂沉默正打算开口的时候,谢景骁先说:“你是不是又准备和我说对不起..我记得我们之前说过,关于道歉的事。” “我记得。” 李灼几乎是咬着牙才把又想对谢景骁道歉的情绪咽下去。 可为什么不能道歉呢?这是人与人交往最基本的礼节吧,难道做错了事也要咬着牙不承认吗? “如果你并不确定自己有错在先,而只是出于愧疚,道歉意味着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低位。 确实做错了事才需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就不要心怀愧疚。 而且我不认为你的能力跟不上。” 谢景骁继续解释:“如果我明知道你的能力不足,达不到我的要求还执意把你留在身边那应该道歉的人是我。” 李灼惊诧地看着他。 谢景骁接着说:“我不能一个人统领整个公司,所以才会有总裁秘书办公室这样的机构,作为我的秘书的你只需要高精准度去执行我布署的任务安排。 我会对你作出评价,并不需要你的自我评价。 在你无法充分理解我之前,你所站的以为是我的角度的视角也是不完全甚至根本错误的。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在我让你执行时执行,让你思考时思考。 不要对我质疑,并且毫无保留的相信我。” 谢景骁把车停在李灼小区的车库:“当然我也要道歉,这些事我应该在任职的时候就说清楚,而不是在你产生怀疑动摇的时候才来补救..所以你看,我根本不是什么领袖的天才。 我只是会犯错误的普通人。” “可你说过..不要道歉。”李灼声音小小的,心变得好软。 “我是说,道歉是应该是因为错误而非愧疚,以及,不要在不亲近的人面前表达愧疚,我不是因为愧疚,而且..我不认为你是不亲近的人,你看,我都送你回家了。我确定只有私人司机和亲近的人才会把车开到地下车库离电梯口最近的位置,我想选择后者的身份。” “那周六我们还逛街吗?”谢景骁已经开了车门锁,李灼并没有着急下车。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休息。” “我回家立刻会睡觉,睡到明天早上也有十二个小时了。”李灼自荐:“而且我觉得我的眼光挺好的,会从你女朋友的角度去替你参考该买什么。” “我考虑考虑。” “和亲近的人还要拿腔拿调,谢景骁居然是这种人。”别扭着说出好像在撒娇的话,李灼才全盘托出:“而且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是很私人的事,所以需要占用你的私人时间。” “现在不方便说吗?” “嗯。”李灼承认:“因为内容有点复杂,但是你也不要有压力,我绝对不会对你道德绑架。” “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说。”谢景骁因为思考迟疑了一下:“..那句话叫什么..你人还怪好的咧。” “年轻人的圈子倒也不必硬融。” 李灼回家就倒在了床上,再睁眼是凌晨两点,准确来说是饿醒的,走到厨房找吃的,蒸箱里面有妈妈留的饭菜。 自从进入能拿到高薪水的公司之后,李灼第一时间就为家里找了能够做饭和打扫的钟点工。 万静有点心疼钱,李灼心疼万静,自从爸爸离世后,一直被呵护的妈妈吃了很多苦。 万静却说,在遇到你爸爸之前,妈妈也是一个人生活得很好。 李灼反驳,在遇到爸爸之前你也是过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生活..而且你做饭也太不好吃了,和我比也差太远了。 万静生气了:“你说话可真伤人,你爸爸过去可不这样。” 李灼不在乎,钟点工的钱都付好了:“孩子也有长大的时候。” 钟点工做的饭也不是很合李灼的胃口,是按照万静的习惯做的少油少盐口味清淡的饭菜。 不过有吃的就不抱怨,虽然不好吃,胜在很健康。 把碗洗好然后洗完澡,整个人变得非常清醒,看了会儿手机,白依然在之前就很准时的发了照片和一句【晚安】。 实在是羡慕这种有规律的生活。 他一般应酬都是什么频率呢?李灼好奇,发了信息过去:【你平时应酬多吗?】。 【不算太多。】白又一次及时回复:【过去多一些】,然后接着问:【怎么还不睡?】 李灼引用了第二句话:【这几年书店不景气?】,又说:【我是醒了,现在找人陪我说话。】 【我来陪你吧。】白回复:【刚好我也不是很想睡】 李灼问:【失眠?】 白说:【也算是】 谢景骁有神经衰弱,睡觉非常轻,一点光亮和声音都会醒过来,这让他对卧室隔光隔音的要求极高。 酒店的房间尚且符合他的要求,但手机的震动提示和亮屏都会使他迅速醒过来。 即便是如此,在李灼需要他的时候他依然不想错过。 在那之后,在发出他未能及时回复的站内信之后,李灼一直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在写下约自己见面的邮件的背后,他在期待什么呢? 他曾喜欢过我吗?还是仅仅只是扮演天真小女孩而编造的拙劣的玩笑? 他想过坦白吗?关于少女的身份,关于他说的我愿意嫁给你,关于他的一切。 十六年前,得知父亲外遇了一名十七岁的少年后,母亲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抱着确诊孤独症的弟弟,从十分著名的自杀大桥上一跃而下。 确认母亲死亡事实的是父亲身边最亲近的两位秘书,父亲自悲剧开始到结束未曾露过一面。 为了嫁给曾经一无所有的父亲,不惜与家族断绝的千金小姐,母亲的葬礼与她的婚礼一样潦草。 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的每一帧,在多年以后回忆起来就像看过无数次的电影一般,将所有无关紧要的过程都事无巨细的牢记在了心里。 每回忆一次,相同的影片就在大脑里上映一次。 那天清晨,电话铃在本不该响起的时刻响起,妈妈的佣人接听电话后到房间敲门:“少爷,是张清张先生找您的电话。” 妈妈的佣人,爸爸的秘书,因为过重的压力休学在家的谢景骁在脚趿上拖鞋时便感觉到不安。 电话里张秘书的口气冷静平和:“少爷,请您出门坐车,我已经派司机到府上,夫人和小少爷从桥上跌落,情况很严重。” 据说尸体坠入江面后被吸进渔船的发动浆,谢景骁看到的是大的和小的两具已经拉合上封口的裹尸袋。 弟弟的那个袋子很小,谢景骁短暂的幻想或许里面装的是肚皮翻过来的一条鱼,或者没有力气再游泳的小狗也说不定。 那段时间精神科医生指导他服用抗抑郁药帕罗西汀,他的反射弧长变得迟钝,直到看着母亲的遗体被推进焚化炉的那一刻,巨大的悲伤像五月漫长的雨,铺天盖地的袭来,带走了所有的语言。 他无法再开口说话,眼前所有的文字都变成了无法读懂的符号。 他被送进精神病院,接受长达一年的失语症治疗。 第18章 【我也喜欢书店】。 李灼正用愉快的心情和伪装做非常普通的书店采购的谢景骁聊着天。 【但是经常逛的只有一家】 李灼的打字速度开始变得迅速。 【我说的话你不要生气啊,对于海城来说,像样的书店也只有开在滨海印象四楼的那家吧,你去过吗?里面好像艺术馆一样,什么都摆一点,你肯定去过吧,叫做归处的书店。】 【我为那家书店工作。】 一半真话一半假话。 几年前这家书店门店小小,名不见经传,面临即将歇业的局面。曾在学生时期领受过书店老板恩情的政要将谢景骁带到书店,邀他进去逛逛,随便买了几本,结帐时政要说,经济要发展,文化产业也要重视起来。 谢景骁立刻警觉,从公司召集几位精英简单的开会,一年后,这家书店在京市最繁华的地段拥有了近千平的门店。 海城的归处是公司运营书店品牌后开设的第四家分店。 李灼知道他为归处工作,兴奋之余也有点愤愤:【我还以为那家书店工资会给得很高,因为它卖的东西很高级,也开在海城最高级的商场里。】 【但他仍然只是书店】谢景骁解释:【和围绕在它周围的奢侈品店不太一样。】 【会羡慕明明站在一起,却收入天差地别的奢侈品店的柜员吗?】 【他们不会来我们书店,我不太清楚他们的收入。】谢景骁说:【但是奢侈品店的店员都很英俊,我总会想要一张和现在截然不同的脸。】 【英俊吗?我觉得也很一般吧。】李灼凡尔赛:【我周围的朋友级别都在那之上,我的朋友你见过吧,怎么样,很帅吧。】 【嗯,肯定有很多女孩喜欢他。】 【还有比他还要帅的。】 平心而论,谢景骁是非常英俊的,在抬高自己身份地位的时候,勉强而短暂的把他归为朋友的行列。 【你很漂亮,理所应当受欢迎】。 被夸奖当然很高兴,不过李灼还是很别扭的说:【原来你和所有男人一样很肤浅,看人只会关注外表,有点失望。】 【我过去没有和女生怎么说过话,不太会表达。】 虽然李灼还是有点介意对方有过于精彩的感情史,但这未免也太纯情了。 【你多大了?】李灼忍不住问。 【35岁。】 【从来没有过女朋友?】 【19岁暗恋过,但是没有结果。】 25岁没有谈过女朋友情有可原,35岁感情还一片空白?不会是长得难看还不行吧。 毕竟连性格恶劣的谢景骁都有女朋友。 不过文成公主也有可能是谢景骁开出丰厚优越的条件才争取来的。 白只有两千块的月薪,可能确实很难和心仪的女生开口说喜欢吧。 毕竟公司经费总不能用来谈恋爱。 李灼大方的想,他们如果真要谈恋爱,钱的方面不会有任何阻碍,年龄的差距他也能接受,如果实在长得太不理想,可以让他在家穿福瑞兽装,戴上头套,不要把脸露出来就好。 零花钱的话,再多给两千块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李灼抛下网友去淘宝搜索福瑞兽装,不知道电商平台安的什么心,居然在推荐页面跳出来情趣项圈。 大数据误我! 李灼内心大喊一声,就被大数据牵着鼻子走了。 谢景骁等了一会儿看李灼那边没有动静,以为他睡着了,自己也关了屏幕继续睡,根本不知道在无法触及的另一个手机里,购物车早就成了某人神往的法外之地,收藏了各种款式的调教用具。 李灼起床觉得有点没睡够,不过明天是休息,虽然也要去应酬谢景骁,但起码精神不是紧绷的。既然有事麻烦他,就借花献佛的把何穆送的酒转手给谢景骁。 社交手腕就是这样的丝滑。 手机收到谢景骁发来的车牌号,不是他的车牌,下楼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帕拉梅拉,心中曲曲,开特斯拉真是委屈死您了。 既然是谢景骁开车,李灼下楼没有空手,照例带了乌龙茶,还有几个佛手柑,坐上车就向生活没怎么接过地气的老板介绍,这个可以用来摆在家里净化空气。 谢景骁看了一眼,他没见过这种水果,李灼从袋子里拿出来的时候,车里就荡着柑橘皮的清淡的香气。 他说,谢谢,明天搬家用得上,又说,我也有东西给你,然后让李灼把手伸出来。 李灼犹犹豫豫摊开掌心,谢景骁把保时捷的车钥匙放在他手上:“特斯拉的事别问,三个月之后还给你。” 李灼困惑的看着谢景骁:“我车有全险。” 谢景骁大方说:“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你把我的车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李灼还在郁闷,谢景骁敲了敲中控台:“油卡在里面,这辆是新车,只要你驾驶习惯好,近期都不需要保养。” 这辆车也是谢景骁刚提到手,上次到俱乐部接李灼开过一次。本来买的时候就是为他置配的代步车,不然谢景骁也不会选紫色。 知道李灼就是猫之后,谢景骁万幸自己没有买纯白色外观粉色装饰的宾利。 不知道为什么,过去谢景骁就有直觉,猫尽管总在他面前展示自己可爱漂亮的一面,但隐约的,两人交往的字里行间总有一种少年的英气无法遮掩。 “我上下班打车就行。”李灼把车钥匙退给谢景骁,本来他活动范围就很有限,既然是谢景骁的新车,就更没有理由接受。 “没必要浪费钱。”谢景骁没接他递过来的车钥匙:“不喜欢开车我也可以安排司机。” 感觉有钱人好像单独在使用另外一套语言体系一样,李灼觉得根本就是没办法好好沟通:“那我明天去酒店接你。” “明天我搬家,不开这辆车。”谢景骁拒绝:“这辆车太小了。” “我去帮你搬家。”李灼印象里谢景骁东西不多,就是很杂乱,打包一下放后备箱绰绰有余。恐怕是谢景骁之前坐惯了库里南才会觉得帕拉梅拉空间小。 “我有管家安排工人。” 谢景骁,你的逻辑是借的吗?不工作就得还回去是不是?你看你上下说的话连在一起合理吗? 李灼表面情绪依然很稳定,内心已经将无良老板手撕好几回了。 高强度的一周结束,李灼临走前还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科技城的项目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休息几天喘口气。 拿着谢景骁的车钥匙,他去办公室敲门:“搬家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工人已经替我全部打包好了。” 李灼默默点头:“需要我帮忙的话不要客气,直接说。” “确实有事情找你帮忙。”谢景骁如实问:“你知道哪里有桃树吗?” “桃树?” “风水先生让我明天进家门要带上桃枝。” 李灼想了想:“我妈妈学校那边应该会有,我问问她。” 李灼给万静打了电话,说明情况,万静说有啊,要多少,她去找校工帮忙到树上掰。 谢景骁装作不知情问他:“你妈妈是老师?” “嗯,在大学教文献翻译。”李灼告诉谢景骁:“学校有寒暑两假,放假前她的飞机票就订好了,环游世界做背包客。” “令人羡慕的生活。” “七月份又要去加德满都。”李灼收到万静拍来的照片,递给谢景骁看:“这些够吗?” “足够了。” 谢景骁让他和自己回酒店:“谢谢阿姨,麻烦帮我带一份回礼。” “你太客气了。”李灼拒绝:“送你回去没问题,礼物不要,什么都算这么清,你怎么会是这么无聊的大人,以后不想给你帮忙了。” “哎,还被小朋友教育了。”谢景骁走了点神:“那我回酒店吧。” “可以啊,今天不散步锻炼身体了?”李灼把资料用手提袋装好:“走吧。”他摇了摇车钥匙:“你还帮我把这些东西也换上去了。” 车钥匙上是从昨天借给谢景骁的钥匙上拆下来的装饰物。 谢景骁说这些挂件好像迪士尼核心IP开年会。 “想逛超市吗?”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谢景骁邀请,李灼却只想快点回家:“超市还是等女朋友和你一起逛吧,两个大男人逛超市怪怪的。” “好。”谢景骁释然一笑:“我觉得两个男人,也没什么不好。” 我可不和你兄弟情深。 送谢景骁到酒店门口,李灼又问了一次:“真的不需要我给你帮忙搬家?” 谢景骁也再次解释:“不需要,我确实有管家和工人。” 下车后,他又转身敲车窗。等李灼降下来再次嘱咐:“我们一起午餐。” “我记得。” 他比万静先到家,一边开门,一边把门口的快递盒子垒起来搬进屋。 工作压力一大李灼就喜欢在网上乱买东西,自从科技城的项目开始以后,快递就没有断过,香水就买了好几瓶,还有裙子和高跟鞋。 不过这些东西只有拆开的那一刻有爽感,等试过,在鞋柜里摆好,衣柜里挂好,展示柜里放好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有没有什么可以持续提供情绪价值的?看着桌上上百瓶只是试闻过一次的香水,李灼希望自己这种购物欲不要再继续膨胀下去。 把快递盒盖开压扁,他坐在沙发上从下单晚饭的食材。 如果有时间做饭李灼都会提前提醒家政,只要把家里清洁打扫完就可以走了。他不是拿下厨当消遣,只是如果能选喜欢的,还是宁可动手不勉强自己。 饭做好万静刚好到家,闻着香味走进厨房指指点点:“鱼,我爱吃,就是看起来油有点多;番茄鸡蛋汤我爱吃,就是看起来油有点多;青豆我爱吃..怎么什么菜都油汪汪的。” “这是我自己吃的。”李灼不高兴的拿起一把水果黄瓜:“晚饭请您吃清淡的。” “孩子成长教育最大的绊脚石就是营养太好,长太高,妈妈打不过了。”万静站在他面前,插着腰,手握着桃树枝。 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万静还是妥协:“你做的比家政阿姨好吃。” “我舍得放油。”李灼夹了一大块鱼腹肉给万静:“不爱吃你那些养生兔子菜。” 又是先睡了一觉后半夜才起来,白又是同样的照片和同样的晚安信息。 【嗨。】 【嗨。】 好像无论几点发信息,对方都会迅速回复,李灼问:【又失眠】。 【今晚没有。】那边回复:【因为一直在等你的信息,所以醒来的很快。】 李灼一整颗心都快要化了:【我要是没有给你发信息呢。】 【等待和期盼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要是不理你了呢】 【忽然失联我也会主动询问。】那边好像很抱歉:【哪怕打扰你的生活】又解释:【我也会担心】 李灼想归处的老板地位一定不普通,能在海城最好的商圈经营近两千平的书店,每月光是月租恐怕都高居六七位数。 这不是常人能有的能量,除此以外,经营那种书店同样也需要有品味和智慧。 白能够被这种人赏识,出面接待重要客户,本来就说明了他在沟通方面一定有过人之处。 这样的人,一张嘴哄的男人女人都开心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事。 他35岁还单身,除了收入和长相不尽人意之外,难道是对女朋友的要求高到过分? 【你和同事关系不错吧。】李灼试探的问:【我觉得你是很体贴的人。】 【我的工作是一个人。】谢景骁在电脑上一边罗列明天要买的东西一边敲击键盘:【一个人面对电脑,在很窄很小的办公室整理资料和做表格。一个人就是一个部门。】 【就算是这样,午饭之间和其余同事也会有点交集啊。】 【我不太喜欢和人说话。】因为觉得人与人非利益互换的交流是无意义的浪费时间,这是谢景骁自己的感受。 【你总是一个人?不会觉得孤单吗。】 李灼懂这样的感觉,并不是被孤立,而是无意识的就隔绝了其余所有人。 【会。】谢景骁说:【每天能和你聊天真的很好】。 【你想过和我做吗?】 恐怕是问题过于直白和尖锐,对方如同断线了一般,再没有回音。 李灼不是16岁的少女,会以为一个35岁的男人凌晨三点和他聊天真的只是想和他分享今天的心情,或者在下班路上看到猫正在屋檐上睡觉。 男人是视觉动物,也是下半身动物。 白一定是。 李灼自己也是。 工作压力特别大的时候会频繁自我舒缓,但事后空虚会让他心慌和盗汗,欲望排出后迎来的是巨大的失落感。 好像在阴冷潮湿的房间,整个身体都被掏得空空荡荡,一点力气也没有。 想接吻,想拥抱,想做可耻的事被对方羞辱,想被粗暴充实的填满。想这件事变得温暖而热切,想沉湎在肌肤相触的交融里。 手机在沉寂了几分钟之后,忽然震动个不停,白如同宣泄告白一般一条接一条发这信息。 【我想过跪在你面前舔你的脚】 【想你穿上高跟鞋踩在我身下】 【想你用穿过的丝袜堵住我的嘴】 【想做你的踏脚凳,让你的脚舒适的搁置在我的背上】 【想把我的身体和心全部给你】 在敲下这些字之后,谢景骁意识到他在这些幻想里全部的期待都是李灼。 不是穿着波点裙的瘦小的猫,也不是化着精致的妆容踩着布林布林闪着银色亮片的jimmyChou的saite。 不是还未发育的少女或者成熟的女性,而是一个男人。 【我很难接受】 明明自己也看到这些文字时,身体立刻有了激烈的反应,却口是心非的敲下完全相反的话。 为什么幻想被舔脚会兴奋,这种反应就好像自己是个变态一样。 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像普通人一样被普通的方式普通满足。 看到李灼的回复,谢景骁几乎是死心的敲下【很少人能够接受】。 这样的嗜好实在太超乎普通人的认知。 【为什么会喜欢舔。脚?】 但李灼也并没有像谢景骁想的那样,大惊失色,落荒而逃。 大概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心情吧。 谢景骁觉得李灼总会把别人的心情放在自己的心情之前。 【不太清楚】谢景骁诚实的回答:【只是做这种事会让我异常兴奋。】 【舔过什么人的脚吗?】 【嗯。】 【经常这样?】李灼问:【你说你单身,所以是特殊服务?】 【我只舔过一次,是我喜欢的人。】 【19岁暗恋的那个人?】 【嗯。】 【然后呢。】 谢景骁在电脑这边苦笑:【没有然后,我不敢告诉对方,悄悄偷走了对方的袜子。】 【所以你是单身,但是有喜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短短的接触,而且白还有这样那样很不合自己心意的地方。 但李灼还是会有些介意和不愉快。 【我喜欢你】谢景骁坦白:【哪怕你无法理解我的嗜好,或许很快你会决定不再和我联系,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想过和你做。 想过舔你的脚。】 【不相信你。】李灼想起自己曾经被杨小兔指着脑袋说过,像你这样的人,如果遇到杀猪盘肯定是大把大把的钱往外撒。 你太容易相信人也太容易同情人了。 【你只是想和我做爱和舔我的脚。】 【我虽然是无神论者,但是我可以发誓,首先是我喜欢你。】 【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 好像呵护小孩子一样,谢景骁很耐心的打字:【我们要谈论关于神吗?】他觉得他可以试着引导一下话题:【还是应该在晚上聊一点成年人的话题,我想我们都不是精神恋爱的崇尚者。】 【我很好奇,舔脚是什么感觉。】 【对我来说,就是满足口腔的欲望。】谢景骁仔细描述:【如果是舔你的脚,我会希望跪在你面前,用嘴唇含住你的脚趾。 如果能让你感到高兴,请你脱下丝袜赏赐给我,塞进我的嘴里让我仔细品尝。 我会幻想你捆住我的手,用有些湿润的足尖挑逗我,如果能够忍耐你会愿意奖励我。 送我一只漂亮的皮质项圈,扣着金属环,在你想要亲吻我肮脏不堪的嘴唇时,你会拉扯系在项圈上的金属链,赐予我靠近你的资格。】 第19章 昨天晚上的经历太刺激,李灼临到出发前的十分钟还在床上躺着,自然是没时间把自己好好打扮一番。 出门在玄关看镜子,头发还有些翘翘的。 本来觉得也没什么关系,又不是商务应酬,结果见到谢景骁一副精心打扮,好像要去格莱美登台领奖的样子,恨不得就地转身,重新回家穿衣服。 谢景骁昨晚更是一夜没睡,早上干脆喊了司机来开车。 司机从驾驶位下来开车门,李灼望着里面的谢景骁说:“桃枝我放后备箱了。” 谢景骁点头,问他:“手上抱的什么?” “喜贺乔迁。”李灼费力把装着红酒的木盒子抬了抬:“也放后面了。” 尽管知道有钱人对车的痴迷,但是换车频繁得像换衫一样,李灼还是会为谢景骁的财力震撼。 只不过宾利的车内空间也并没有比帕拉梅拉大多少,既然决定在商场好好买一买,不是应该开更实用的库里南过来嘛。 不对不对,李灼立刻摈弃他的中产思想,对于谢景骁这种人而言根本就没有实用不实用一说。 皇帝不用金锄头,皇帝根本就不可能种地。 “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上车后谢景骁问他:“没什么精神。” 李灼撒谎:“想到今天和你出来玩太期待了,有点兴奋。” “怎么好像小孩子。”谢景骁当然知道他在说谎,一边说话一边从两人中间的杯座拿给他买的热巧克力递过去:“滨海那边有摩天轮,我买票吧。” “谢谢,我不玩。” 伪装不出来一点热情。 司机预计开到滨海要一个多小时,谢景骁说在车里休息一下,李灼理解是让他保持安静。 他把巧克力喝完觉得浑身充满暖意,看旁边的谢景骁在很热心学习的阅读小说,眼睛扫过去看了一眼,就看到薄薄的小册子内页又上角写着无神的宗教几个字。 什么书啊,李灼心想,从口袋里面摸出手机,问白:【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无神的宗教的故事】 信息刚发出,他看到谢景骁也把手机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看吧,还是手机好玩吧。李灼腹诽。 白一如既往的立即回复:【是《禅宗哲学》这本书里的一篇。】 李灼用眼睛悄悄看谢景骁那边,他恰好把书合起来,李灼也看到了封面。 【听起来很深奥,你看过吗?】李灼低着头专心发信息。 他只穿了件短袖T恤就出了门,谢景骁还是穿着西服两件套,虽然没有上班的时候看起来那么严肃,用料也是用眼睛看就知道很厚实。 司机将车内温度调得很低,李灼有点冷,努力靠着窗户想要晒晒太阳,但窗户为了保护隐私和提升车内舒适度,贴了很暗的膜,几乎没有什么温度能够渗入到车内。 【我刚好在读这本,你有兴趣我可以送你新的。】尽管经历了昨晚有些羞耻的聊天,今天的白和过去好像没有太错区别。 在屏幕之后,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心潮澎湃了一整夜。 【看到我老板在读。】李灼说:【他的自律让我觉得害怕。】 谢景骁很轻的叹了口气,李灼也听到了,自己抬头看他,看他也看着自己,不过刚才谢景骁说想休息一下,李灼也没问发生了什么事,又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机。 大概是和女朋友哪个话题没谈妥吧,李灼想,可能是在商量即将住进去的房子应该怎么布置,但是两个人又有个各自的想法,做不到统一意见。 单从谢景骁释放的气场来看,应该不是公事出了什么问题,李灼有这种直觉。 要是工作上的事,谢景骁不可能虽然苦恼仍然表情轻松。 【你和老板在一起?】白询问:【周末?】 是吃醋?占有欲? 虽然两人根本没有明确关系,对方这么问完全就是多管闲事,不过李灼还是觉得有点窃喜:【应酬老板,铺平自己的升职加薪之路。】 【会不会很辛苦?】白关心的问。【就是很累啊。】李灼坦白:【谁不想周末躺在家里消磨时间呢,不过我有事情需要老板帮忙,所以必须要打起精神,竭尽全力为我的老板提供情绪价值。】 虽然李灼配上了很可爱的颜文字,但谢景骁知道坐在自己旁边的人真实的想法后,内心五味杂陈:【如果他知道你的想法,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强迫你牺牲私人时间。】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我老板】李灼觉得白也太理想主义了:【你的老板难道很好说话吗?】 对谢景骁而言,他是由董事会推选的CEO,为各位公司大股东效力挣得利润,有时候董事会作出令人发指的决策,他也需要具备应对董事会刁难的能力:【不算好说话,但是我会据理力争。】 李灼看完忍不住笑,心想你月薪才两千块,再争工作该没有了。 不过没有也正好,我可以养你。 两千块包养大龄名校海归,也是很有性价比了。 他回复:【我的老板给我开了很高的月薪,就算一天也不给我休息也算等价交换。】又说:【顺便今天可以看看项圈】然后很放肆的要求:【以后发照片都必须戴,我的狗要有教养,不能是野狗。】 【嗯,我会听话。】 好温顺的男人,李灼心软软的想,好想被他抱,他的胸口肯定很暖,会有这样的想法是车内的低温实在难以忍受,他寻求安慰:【我老板的车好冷,脚都是冰冰的,能放在你的胸口暖暖就好了。】 就听见谢景骁问:“你冷不冷。” “我不冷啊。”李灼条件反射的回答,在谢景骁面前他什么都不想争取。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公私分明这种事,没有让谢景骁迁就他的道理。 谢景骁很没有分寸的越过中控台握他的手:“为什么要对我撒谎呢。” 李灼把手从谢景骁温暖的手心里缩回来,这样的问题他没有办法回答。如果忍耐能够避免一切节外生枝的麻烦,他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普通人的生活逻辑很简单,忍耐意味着一切。 “没撒谎。”李灼还在狡辩:“我看过中医,就是天生体质寒凉。”他觉得自己成长的唯一优势就是学会了铺台阶,不会让当局者无处下脚。 也就是所谓的处事圆滑。 谢景骁吩咐司机调低车内温度后,自顾自的低下头玩手机,李灼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谢景骁又要和他讲大道理。 白:【我觉得你可以和你老板沟通,我想他应该会体谅你,为你考虑。】 【不想和他沟通。】李灼回复:【免得他觉得我矫情。】又说:【难道你会和你老板说,‘处处为我着想一下?’不可能的嘛。】 【嗯。】白承认:【下次如果他的安排你不喜欢,找个借口拒绝掉。】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就是我的工作。】李灼很有自知之明:【我想睡一会儿,等下逛街肯定很累。】 没有再等白回复消息,李灼把手机收进口袋,捞出出门就会习惯性戴上的一次性口罩,以最能保持礼节,不会显得很随便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李灼自动醒来,先是看了看谢景骁,好在他又在看书,没有关注自己,目光收回来才发现,谢景骁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住了自己的手和腿,自己居然一点知觉也没有。 不太方便说谢谢,下了车把西装抱在身上,离开车走了两步才问谢景骁:“西装你要不要穿?” “谢谢你替我一直拿着衣服。”谢景骁从他手里接过来:“东西我已经让管家去买了,一会儿你有什么特别的店想去,我陪你。” 李灼不理解的问:“你的东西不自己去挑嘛?”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跑到滨海这边。车览海城都市风采? “车子里面坐的太舒服,忽然就没什么干劲了。”谢景骁找了个理由:“我其实也不想太累。而且要买的东西我已经做成表格发给管家了,让他们就在公司附近商圈买。” “当初想来这边就是因为可以选的品牌更多吧。”李灼说:“自己的房子想要买什么亲自挑才有期待感和满足感。”他指了指自己:“而且不是觉得我眼光不错才约我来的嘛。” “一起吃饭也不算太亏。”谢景骁调整自己的步速,争取和李灼一致:“这边有家粤菜我一直想试一试。” 他过去都是独来独往,习惯了什么时候都好像迈着劲走的速度,只为达到最高效率。 “谢景骁,你房产是不是很多?” 谢景骁想了想:“我不太记得,很多是投资,怎么了?你需要我给你一点建议?” “没有那样的野心。”李灼又补充了一下:“也没有那么雄厚的财力,我买现在住的这一套已经耗尽全部心力了,但是因为只有这么一套房子,当时是和妈妈一起全力以赴的在装饰,现在每次回到家看到我们当时努力留下的成果,都想表扬过去的自己。” “表扬过去的自己?” “毕竟真的很耗费心力,但是很累也很快乐。”李灼想了想:“如果是和你女朋友一起来肯定又不一样。”然后立刻提出免责条款:“我不是要打探你的私生活,之后你们是要住一起的吧。” “嗯。”谢景骁说:“这房子他很喜欢。当时我和他一起看过,他很满意。” “那她为什么不来和你一起逛呢?”李灼很奇怪:“是你要给她一个惊喜?” “也不完全是。” 李灼看谢景骁很难回答,也不再追问,只是强调:“礼物也是要自己用心选才显得有诚意嘛。” 第20章 需要提前预订才会有特别菜式的粤菜餐厅吃完给李灼一种强烈的感触,咬紧牙关为高薪工作搏命是值得的。 “好好吃呀。”李灼吃完抹抹嘴,连吃了两份甜品喝了好几口茶:“你想我们从哪里逛起..你对这个商圈熟悉吗?” “来过一次。”谢景骁直言:“和这边归处书店的负责人见面。”他有直觉李灼对白的印象不算太坏,那就慢慢的引导他去发现白其实就是自己。 循序渐进,以对方主动的方式,大概需要一点时间,不过这是当下能想到的最为妥善的方法。 李灼却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而是很惊讶:“你还和书店负责人见过面。”然后表态:“我还有他们家的储值卡呢。” “你经常来吗?” “来这边就会去逛逛,不过我过去也很少来滨海,离家里太远了。” “一个人来?” “我肯定不会一个人来,是和朋友。”李灼苦笑:“不过我朋友不喜欢逛街,每到一个店就坐着玩手机,等着我在店里挑三拣四。”又更进一步让谢景骁放心:“我的眼光很严格的,给的意见也很中肯。” 谢景骁听到这个描述也知道和他一起来的恐怕是普通男性,内心猜测十有八九应该就是上次在电梯里见过面的杨小兔。 “要不要先去书店。” “不要。”还没等谢景骁说出后面的意见,李灼立刻驳回:“你肯定很少逛街,太没有经验了,我分享你听好。”他拿出资深买手的架势:“首先我们要去把想要逛的店都看一遍,然后一见钟情的东西立刻买下来,需要考虑的就先记下,直到第一轮逛完然后去咖啡店休息,这个时候就抉择取舍刚才犹豫不决的商品,决定好要买哪些,就目的性明确的去付款,再吃晚饭,最后最后才去书店消遣,要按照这个规律。” 谢景骁看他聊起自己擅长的喜欢的话题,俨然已经将辛苦两个字排除在外。 “你们有钱人肯定不会上网比价格吧。”李灼还是很严谨的说:“所以我把这一步排除了。” 谢景骁用手机把自己昨天做的表格发给李灼:“我要买的就是这些东西,请替我规划一下。” 表格里一页二页三页很有条理的记录着谢景骁需要购买的物品。 李灼想起他在工作时表现出的强迫症行为,居然在生活里能给自己带来极大的舒适感。 谢景骁的强迫症完全是一种病理性症状的体现,李灼却从这种自我折磨里获得很大的快乐。 这让他在因公事进入谢景骁的办公室时总是参杂着两种不同的心情。 精神焦虑和体感舒适。 各类名词以物品字数由少至多完美递增,谢景骁无法允许自己在处理表格时有任何不完美之处。 哪怕是与工作毫不相干的内容。 过去妈妈常说,你和爸爸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却远不及爸爸四分之一的努力。要力求完美啊,景骁,不可以有一点失误,怀抱着侥幸的心是无法在这世上生存的。 你要像爸爸一样。 妈妈并不爱他,妈妈爱的是她憧憬幻想的年少时的爸爸。 “这个表做得真好,品目种类明确又清晰。”李灼赞美:“你要不是CEO肯定是很好的采购..你CEO的工作也做得一样很好,你可别误解我。” 谢景骁笑他:“需要这么严谨吗?” 李灼煞有其事的点头:“你做事太力求完美了,我也不能松懈。” “和我在一起会觉得累吗?” “工作嘛?不会啊。”李灼收起手机,谢景骁要买的东西他基本已经全部记在心里:“我不是直觉型的思考方式,所以喜欢明确指令。” “我说的是工作之外的时候。” “也没有啊。”虽然和白抱怨过辛苦,但是那也只是突如其来的想要撒娇想要安慰而已:“我觉得没有不太能适应的地方。” 谢景骁直觉失灵,无法分辨李灼话语里是自我勉强还是真心。 李灼的购物经验很丰富,眼光也很好,谢景骁只用很耐心的陪在他身边听他说为什么要买这个,为什么不买那个,然后敦促他刷卡签自己名字。 理由是有机会就多练习,别让老板总是提心吊胆他在做接待工作时银行打电话过来,发现卡片被盗刷,为了保障资金安全,暂时冻结。 李灼现在签字熟练到可以和谢景骁分心讲话:“我也可以不用你的卡,接待费用公司都会报销的,不必冒风险啊。” “你没有那么大现金流。”谢景骁提醒。 “那也是。”李灼承认:“银行平白无故给我开张无限额的卡就好了。” “嗯,真是金融小天才。”谢景骁蓄谋已久的说:“我觉得我可以开张副卡给你,好像可以规避很多风险,周日约一下银行客户经理。” 李灼没有从谢景骁的逻辑陷阱跳出来,也觉得这是可行方式。 毕竟都是为了工作,老板用自己的资源开权限也是为了提高效率。 这种做法实在是很谢景骁。 买过单的东西全部放在店内,会有管家统一取,根本不需要大包小包的辛苦拎在手上。 过去杨小兔陪逛街做苦力的义务劳动是情绪价值,谢景骁的财富一样能创造情绪价值。 而且谢景骁买东西效率很高,觉得和心意立刻定下来,完全不会犹豫,根本不会有家里放不下或者实在太贵再考虑考虑的烦恼。 买完清单上最后一件物品,谢景骁弯弯绕绕带他走进瑰丽酒店的甜品店。 两个人落座户外,分食一份无花果派,各自要了一杯圣培露和一杯白桃乌龙冷萃,海城难得舒适的月份,风和日丽,太阳也不怎么晒。 要是男朋友算得上是一场相当完美的约会了。 李灼对了对手上的清单:“需要的东西都买完了,居然只花了四个小时。”果然和极致J人在一起,做什么事都很有效率。 “接下来去书店,然后坐摩天轮,再去超市买食材回家开火。”谢景骁计划:“风水师说第一天入伙进家门一定要开火,这样在这个家里生活才会和顺。” “我来做饭怎么样?”刚才一直观察着想找个机会能送点什么给谢景骁做回礼,结果全部通路被谢景骁的果断抉择堵死,李灼决定自己创造机会。 “也行。”谢景骁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你也是户主,应该你做饭也没什么问题,不会破坏风水布局。” 有钱人是真的迷信啊,李灼心想,然后换了个高级说法:“你们信仰好深,我听说有世家会修佛堂,真有这种事吗?” 谢景骁点头。 父亲谢祈那年抛妻弃子爱上的年少谢景骁后来见过,是位眉清目秀的僧人。 他请谢景骁入禅房,喝茶吃斋,谢景骁无法放下过去的心结,执着的问:“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为什么你没有,我的妈妈和弟弟都因你而死。” 僧人并不为自己开解,只讲了一件毫无关系的事,月盈之夜会使一些马变得狂躁,血液里的原始野性会被唤醒,会不知疲惫的奔跑,直至精力衰竭而死去。 有经验的牧民会在月满之夜用黑布蒙上马的眼睛,以免充盈的月光将它们引向死亡。 谢景骁问张清秘书,谢祈和那位年轻的僧人到底发生过什么。 张清告诉他,净慈十七岁时曾为谢董解读《薄伽梵歌》,那次我们都在谢董身边,之后谢董再没有去过那间佛堂。 李灼把无花果塔切下三分之一递给谢景骁,他看谢景骁精神不太集中,以为是自己逛街太高强度,把他搞累了。 过去杨小兔也说过,李灼逛街很像负重行军,明明身上东西已经很多,却根本看不到终点在哪里。 “我们好幸运啊。”李灼吃着另外三分之二的塔:“居然会有位置空出来。” “我让管家提前打电话预留了。”谢景骁推了推子的餐盘:“可不可以帮我吃掉上面的无花果和果酱。” “你一点甜的都不吃吗?”李灼确认:“我还把最好的中段给你了呢。” “谢谢你的贴心。”谢景骁表示:“不过我还是想请你帮忙。” “那这段给你吧。”李灼用刀指了指还没切碎的一部份边缘:“这边好像没有太多果酱..无花果我拿走了哟,真的不尝一尝吗?” 谢景骁摇头。 李灼用刀叉交换了两个盘子里的甜品:“你们高净值人群真的不吃糖分很重的东西?”他又想起网上看的那篇胡说八道的文章。 “你自己也是高净值人群。”谢景骁看着李灼很自己的把塔上的果酱移除到他自己的糕点上。 “我是高负债人群,房贷还有一大堆。”李灼老实承认:“给你弄干净了,尝尝吧,这家我每次来都没有空位置,只能打包点心拿去别的餐厅吃。” “下次你单独来可以告诉我。”谢景骁自荐:“或者你可以约我一起来。” “好啊。”李灼笑着答应,心想才不和你来呢。 “我身边也有很能吃甜食的朋友。”谢景骁满足李灼的好奇:“我只是害怕牙齿出问题,糖分会尽量克制。” 李灼很认真的看:“谢景骁,你牙齿矫正过的吧,我的牙医要是看到你,肯定很高兴。”李灼想起之前给他做治疗的医生,对牙齿完美的排列有顽固的执念。 “嗯。”谢景骁切下盘子里小小的一块只有很少甜味的千层酥塔:“一周拔了五颗牙齿。” “啊?”李灼吃惊的问:“这么多,可以一次性拔掉这么多吗?” “医生建议不要,但是我的妈妈不太喜欢听医生的建议。” “一次拔掉这么多颗还可以吃饭吗?” “不可以。”谢景骁将痛苦的经历轻描淡写:“家庭医生会遵循医嘱为我输营养液。” “光想象就很痛。”李灼总能从字里行间就赋予到强烈的共情:“那是很小时候的事?” “十几岁了,我不太记得。”谢景骁回忆,口腔的麻药失效后痛得浑身盗汗,妈妈却说只不过是一点疼痛而已,只要忍耐,很快就好了:“做了很多牙齿一夜之间全部掉光的梦,晚上一个人被噩梦惊醒,到现在也印象很深刻。” “以后要是很不幸的你又要看牙齿,记得喊上我。”李灼很真诚的说:“我是很会照顾病人的,很会提供让病人愉快的价值。” “好啊。” 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或许这样的话李灼会对每一个有着痛苦经历的人说过,但谢景骁仍然能感受到内心巨大的冲击,好像澎湃的海浪拍上了岸边的礁石。 第21章 “当然我只是假设,不过我觉得应该没有这样的机会。” 李灼想起在酒店看到的谢景骁成排的洁齿工具,这么认真的对待牙齿,恐怕去到口腔科,立刻会被医生们围起来,赐予牙齿卫士的勋章。 在甜品店休整得差不多,李灼说想去几家奢侈品店简单看看:“不坐摩天轮了吧,这种体验还是留给女朋友比较甜蜜。” “嗯。” 滨海摩天轮有定制服务,提前预订可以在里面摆放鲜花,气球这一类装饰物,作为独特的求婚场景。 谢景骁吩咐管家做了安排,但李灼看起来兴趣不在,刚准备让管家去取消自己的预订,李灼看穿他的心:“其实是你自己想坐摩天轮吧..我刚才拒绝你的时候你犹豫了。” “嗯..”谢景骁原以为李灼特地说到摩天轮是有想去乘坐的想法:“我想女朋友来之前先熟悉所有的步骤。” “那你就告诉我嘛。”李灼听出谢景骁的话中有困扰,很有技巧的鼓励:“一起出来玩就是互相迁就的,而且你请我吃饭,下午茶,摩天轮由我来买票。” “票已经买好了。”谢景骁承认。 摩天楼脚下排着漫长的队伍,VIP有另外的通道,跟在谢景骁身后很轻松的走着,在特别的休息室内休息,等到预订舱位从高处降落。 纯白色的鲜花与白色气球装饰的内舱很有氛围,哪怕是当场变出钻戒求婚也不会显得突兀。 “原来你今天喊我来是做小白鼠的。”李灼内心恍然大悟,仔细想一想老板今天的精心安排,恐怕是和女朋友求婚当日也是会按照这个流程如法炮制一番。 而且连踩点都要这么声势浩大,谢景骁的生活真是方方面面都充满了仪式感。 谢景骁对坐摩天轮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很喜欢看李灼很简单就被满足的样子。 李灼站在舱内,点着玻璃回头看谢景骁:“今天天气真好,海面上都看得很清楚…那是我们公司的写字楼..原来转到顶点可以看这么远啊。” 一直兴奋,李灼又拿出手机拍照片,顺手就发给了白:【怎么样,很美吧。】 背对着谢景骁的李灼看不到身后的人脸上溢出的幸福感,只顾捧着手机等待着大概住在很小的房子里,拿着微薄的两千元薪水的温顺男人的回复。 【你在滨海这边吗?】对方好像很惊讶。 信息一如既往回复得很快,看来白真的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娱乐。 【嗯,我在滨海印象城】李灼问他:【你周末一般做什么呢?】 【在家休息】白告诉他:【没有特别的安排,有时候也会到街上走一走。】 【好寡淡的安排。】实际上李灼自己的周末也没有丰富多彩。 【嗯。】白承认:【我不太喜欢维系关系,所以一个人也不知道玩什么。】 李灼很理解,工作了好几年杨小兔仍然是他唯一的朋友。 不是有社交障碍,而是不想在这种事上花费太多心里,就好比谢景骁,如果是和杨小兔一样的朋友,他大可以把对方一扔不管不顾的发信息。 但实际上他知道,就算是出来玩,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冷落自己的老板。 李灼没有再回复白的信息,把手机收进口袋,坐到谢景骁身边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摩天轮逐渐缓落的时候太阳也在缓落,火焰一样的光洒在海面上像撒上一把金箔。 等从舱内走出来天已经很暗了,李灼有点担心的问:“时间来得及吗?要不要先回家搞仪式,不要错过吉时。” “来得及。”谢景骁打消他的顾虑:“我看着时间在。” 既然谢景骁这么说,李灼也没有什么担心的,谢景骁规划时间的能力他早已领略。 奢侈品店的项圈尺寸很小,怎么看都只适合玩具小狗佩戴,谢景骁问他:“你养的什么狗?” “伯恩山。”李灼完全是出于直觉脱口而出了这三个字,说完还要自我催眠:“嗯,就是伯恩山,谢景骁,你知道伯恩山吗?” 谢景骁心情复杂的点头。 没有买到心仪的项圈有点郁闷,书店逛起来也没什么心情。 李灼看着一排排书架,想象着白来这里时的样子。 他平时会穿什么衣服上班呢,到书店和同事们打过招呼是不是要聊一聊哪些书卖得不错,哪些卖得不怎么样。再去架子上看一看,自己采购的书是怎么被很用心的陈列。 李灼目光不自主的被低头看书的谢景骁吸引。 35岁,高大,有着自律健身保持得十分完美的身材,宽阔的肩膀,对阅读热爱。 大概白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也是这样吧。 生活在自己的舒适区时很安静甚至会显得沉闷,迫不得已去做接待服务时便与本性相悖,高谈阔论。 和他生活在一起,应该会被照顾得很好。 在休息的日子里,没有朋友的白会在家做饭,洗碗,把屋子收拾得干净,把他捧在手心呵护,在家里的每个角落害羞的拦住他的去路,以邀功的口吻,祈求亲吻他的嘴唇。 谢景骁抬头看更高处书架的陈列,头扬起来,露出利落的下颚线与明显的喉结。 李灼忍不住幻想白在抬起头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漂亮的脖子戴着他买的皮质项圈,玫瑰金的不刺耳的铃铛会随着白的一举一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不大的房子里,自己会特意穿上性感的内衣诱惑他,坐在餐桌上和他做爱,握着链接着项圈的金属牵引命令他用舌头舔自己的脖子与锁骨,亲吻和抚摸的时间要长一些,愉悦之后的拥抱温存也要长一些。 心神不在的跟着谢景骁走过整个文学区的长廊,李灼的眼光总是盯着通路中间的陈列展示区域看,这些也是白策划的吗? 他看到坐在车上时谢景骁正在读的那本很薄的小册子,他从好几本整齐的堆叠里抽出一本。 白现在是不是正在吃着饭,很老气沉闷的继续读着这本书? 谢景骁什么也没有买,在收银台用自己的折扣替李灼付了款,李灼问他什么都不买吗?谢景骁说他会联系书店负责人把自己需要的书送到家。 李灼暗想,会不会恰好白也会负责这样的业务呢。在饭吃得正香,书看得正过瘾的时候,接到老板的电话:“有大客户的业务单,需要你负责一下。” 白会抱怨遇到麻烦又任性的客户吗? 李灼觉得不会,就好像伯恩山犬一样对什么人都很温柔的白大概也是很好脾气的挂了领导电话之后,合上自己喜欢的书,把剩下的饭用很快的速度吃完,打开电脑认真专注的工作。 回去的路上李灼尽管脚有点累,但是既不冷也不困,虽然不太想多说话,但还是努力和谢景骁聊天。 “你休息一下,我有几条信息要回。” 谢景骁把刚从奢侈品店买的羊绒披肩递给李灼:“用这个盖一下,没那么冷,车内温度太高也不会很舒适。” 尽管很想坚持坚持,但是羊绒披肩实在柔软,车里又放着慢悠悠的钢琴曲,宾利坚实的车身与厚玻璃阻隔着外界一切喧嚣噪音,李灼好像置身在一间微小的咖啡厅,咖啡厅的小舞台上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正在弹着黑色的三角钢琴。 咖啡厅灯光昏暗,李灼要把头扬得很高,才能望见坐在舞台中央的男人。 明明身型和背影都很熟悉,却叫不出他的名字。 要是能看得见脸就好了。 李灼心想,又很努力的朝只有微弱光线的舞台望去,看见男人脸上戴着色彩早已斑驳脱落的狐狸面具。 谢景骁喜欢看李灼睡觉时的样子,柔软平和,没有一丝抗拒。 坐在舒适的椅子上的他并不放松,背挺得很直,手像好学生一样乖乖的放在腿上,脚踝与脚踝并拢,像是时刻在提防警戒着什么。 车停下来的时候李灼就醒过来了,他把盖在身上的羊绒披肩很迅速的顺手折好放在腿上,取下脸上的口罩用手对折:“我拿回家送洗再带给你。” “放车上。”谢景骁指示:“佣人会送洗,以后你坐车都能用。” 也没有以后吧,李灼想,公事和谢景骁出行都会坐另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这辆宾利应该是谢景骁很少会用到的私人代步车。 公务场合坐白色的车,总让人会觉得好像不太懂社交圈的规则。 私人聚会晚宴坐黑色的车又显得过分隆重,像谢景骁这种人也不会做出开着夸张造型的跑车,牵着貌美高贵的女朋友从几乎贴地的副驾驶下车的举动。 用豪车抬高身价,不是暴发户就是缺乏教养的二世祖。 这辆车应该是谢景骁为了和女朋友一起出入私人圈子活动准备的。 相比之下,借给李灼的那辆帕拉梅拉实在过于微不足道。 不过谢景骁为什么会买那辆车?他实在想不出谢景骁会开保时捷的场合。 也可能就是单纯的喜欢,大概就和自己买香水一样,是一种不痛不痒的爱好。 和珠宝,腕表,藏品这些千万甚至过亿的艺术品比起来,所谓的豪车实在没有太多可圈可点的地方。 第22章 在超市挑选食材的时候,李灼看着购物车里谢景骁挑选的高价牛排和一小颗就要一百多块的野生松茸,下厨的信心也垮了下来。 万一做得不好吃暴殄天物怎么办。 他从来没有做过松茸,现在上网查做法会不会显得很露怯。 谢景骁在他身边鼓励,多买一点,把车装满最好。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你女朋友什么时候住进来?”李灼觉得谢景骁应该是很少自己买东西,好像不会把控购买量,把他觉得谢景骁买太多的东西一件一件从购物车又捡出来摆回货架。 又不是明天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新鲜的牛奶蔬果实在没有必要囤积。 何况这间超市就在谢景骁家楼下。 等哪天超市宣布撤场再来疯狂抢购吧。 毕竟这间超市最大的特色就是价格昂贵。 “我不知道,我尽快让他住进来吧。”房子现在是两个人的共有财产,至于要怎么让李灼搬过来,还要再想想办法。 “你谈恋爱也挺被动的。” 他一直觉得谢景骁谈恋爱也和工作时一样,会很强势的包揽一切,对方提出的所有意见全部仅供参考。 李灼想买宾格瑞的香蕉牛奶,看了看日期还算近,想到谢景骁也不喝,只拿了一支放在购物车里。 谢景骁看到又擅自拿了好几瓶。 李灼疑惑的问:“你这么喜欢喝这个牛奶?” “拿给你喝。”谢景骁的口气好像他说的是无庸置疑的道理。 “我也喝不了这么多。”李灼刚准备往回放,谢景骁阻止:“喝不完带回家。”李灼笑着感谢谢景骁:“我自己喜欢会买的。” “你也太强势了。”谢景骁无奈的讲:“这也不许买,那也不许买,购物车里都没什么东西。” “我很强势吗?” 虽然过去杨小兔也这么说过,但李灼觉得那是因为杨小兔就是个很没有主见的人。 怎么谢景骁也这么说? “嗯。”谢景骁没有否认,还补充:“李先生,我觉得你和恋爱被动的我着实很般配。” 李灼送给谢景骁一个比三十块LV钱包还要假的笑。 你们直男的玩笑真的很无聊! 白天参观过的大平层晚上看又是另一种感受,楼下白色的灯光映照着一整片嚣张的在寸土寸金的地段经营的高尔夫球场,城市中心广场周围造型独特的写字楼亮着流光溢彩的灯仿佛PKD笔下的赛博朋克城市,另一边的露台则是自然风光扑面而来的一览无遗的海景。 “出去看看吧。”谢景骁带他站在露台,“白天明明平平无奇的景观,到了晚上变得精彩很多。” 好一个市值1.8亿的平平无奇。 “这个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刚才在玄关换鞋,除了整齐摆放的两双拖鞋之外,没有看到其他的户外鞋。 “还应该有什么人?” “你刚才一直说的管家,佣人,不住这里吗?” 谢景骁摇头:“这房子太小了,我不是很喜欢家里有太多人走来走去。” “不算小吧。”写有自己名的房产证李灼看过,建筑面积将近六百平,加上是三层的复式设计,使用面积至少超过一千。 这还没有算上顶层的游泳池。 谢景骁让他把房产证带回家保管,李灼以被妈妈发现不好解释的理由拒绝了。 “他们住在另外一套。”谢景骁说:“之前看的那套,虽然稍微有点缺陷,但是我觉得庭院设计确实特别,偶尔换换心情过去住一住也不错。” “你一次性买了两套房子?”李灼叹为观止,忽然觉得自己那百来瓶香水实在不算什么。 “嗯。”谢景骁好像一位偷偷花钱被老婆抓住的丈夫,慌乱的解释:“那一套也很有投资的性价比。”然后推着李灼往开放的西式厨房走:“很饿了,李先生做饭吃。” 站在料理台前李灼犹豫了一下,然后老实退让:“要不然还是你做吧,我怕做不好浪费食材。” “没关系。” “有关系。” 僵持了几秒钟,谢景骁愉快妥协:“我来做饭,但是我想你在旁边陪我。” “嗯。”李灼很积极的表示:“我不去别的地方。” “那麻烦你拿两个杯子装满冰块,倒一杯圣培露和一杯你喜欢的果汁,我提前准备了很多,在冰箱里。” 李灼很听话的按照谢景骁的要求执行,完全忘记了谢景骁揶揄过的,女朋友只要会往杯子里装冰块倒水就可以。 谢景骁很仔细的洗过手,用纸巾擦干净,拿出一副一次性PVC手套带在手上准备料理食材:“你早上给我带的乔迁礼是什么?说实话,我还很期待。” “红酒。” “哪个酒庄的?” “我也不认识。” 司机将车上的物品放在储物间,谢景骁走过去掀开木盒的盖子:“2008年勃艮第产区..何穆送给你的?” 一下就被谢景骁识破这是一份转手的礼物,李灼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这红酒看起来蛮不错的,我又不是很会喝,送给懂它的人。” 谢景骁看了看两瓶酒的年份产地和酒庄:“这两瓶搭配牛排都不错..会开红酒吗?” “嗯。” 谢景骁看着他笑了一下,很像小孩:“还是我来开吧。” 拿着两瓶红酒走回厨房,谢景骁在橱柜里拿出开瓶器和窄口宽底的醒酒器:“我们先喝一瓶。” 红宝石一般的液体从瓶身倾出,李灼闻到很浓的葡萄发酵的香气:“酒的味道好浓。” “嗯,不过醒一会儿味道会有变化,这个酒庄的酒口味很柔和,你很少喝葡萄酒也不会觉得难以接受。” “非常出名?” “十分…你想过怎么回礼吗?”谢景骁提醒:“这两瓶酒大约超过四十万,他还送你其他东西了吗?” 李灼惊得眼睛都圆了,他还以为顶多是几千块的酒。 “送了一盒巧克力。” “那是哄小孩儿的,不算..”谢景骁用研磨器将岩盐撒在擦去血水的牛排表面:“下周何穆升迁任职晚宴,他应该会邀请你,记得准备得体的回礼。” 得体的回礼..李灼微微的皱着眉头,他过去没有以宾客的身份参加过高层的私人晚宴,他把握不好分寸。 “需要我替你准备吗?”谢景骁体贴的问。 “当然不用。”李灼果断回绝,但也并没有错失询问的时机:“我还是想要一些提示,过去不仅壹方没有这样的资源,我也没有这样的经历可以当作经验汲取。” “我这里没有免费的午餐。” 大概又是些类似陪他看房子,逛街这种无理但又没有什么损失的要求吧,如果对谢景骁来说这算两人之间的等价交换,以自己一文不值的时间经历用来换取自己没有的眼界阅历,那他确实心甘情愿。 “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谢景骁的口气里充满了绝对的不怀好意,“doyoukeepyourpromise(你愿意信守承诺吗?)” “yes,Ido.” 不知道为什么谢景骁好好地说着话会突然跳出一句英文。 是不是在国外留学久了都会这样。 不过他也回来很多年了,工作也一直在京市..怎么这种习惯还在。 “你准备四十万现金,何穆会亲自打电话你邀请他的就职晚宴,礼貌的拒绝他,晚宴当晚会有慈善拍卖会,找信得过的朋友作为代理的身份在拍卖会上把这四十万花出去。 朋友最好有参加过拍卖会的经验,会帮你规避很多麻烦。 何穆肯定会想到是我替你出的主意,即便如此,我还是需要顾及他的面子,所以不太方便给你介绍参加拍卖会的人手。 你那边有可靠的朋友吗?” 李灼根本不需要想:“我只有一个好朋友,他没有参加过任何拍卖会..” “我的管家可以简单培训他。” 李灼苦恼:“他恐怕工作太忙,无暇顾及我这边..”然后忍不住好奇:“管家真的什么都会做?” “他拿高薪水,相当于处理我私人事务的主管。”谢景骁一边熟练的煎牛排一边解释:“能力十分出众。” 牛排煎好,谢景骁拿出两支成对的水晶红酒杯:“到露台去吃,我要用炭火烤松茸。” 李灼不太懂得煎牛排的技巧,但谢景骁做出来的牛排外层有焦褐色的美拉德反应,里面依旧软嫩多汁,完美的保持着鲜嫩的口感。 他刚才站在谢景骁身边,企图学习完美厨艺的魔法,只看到谢景骁很随便的把牛排放进锅子里煎一煎就好了。 除了中途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你过去经常自己做饭吗?”银质刀具拿在手里很有份量,切开5分熟的牛排,淡粉色的汁水沿着白色骨瓷餐盘的边缘滑出一道半圆。 “偶尔。”谢景骁很文雅的切下一小块牛排:“我的时间有限,像这样空下来随意吃餐饭都很难得。” “你的行程我都知道,很辛苦。”李灼很不理解的问:“那为什么下厨经验还会这么丰富。” “食材本身就很好,随便怎么弄都会很好吃。”谢景骁承认:“我实际没有太多下厨的经验,无论是牛排还是松茸,都不需要烹饪技巧。” 李灼不太相信:“那上次我们在烤肉馆..”谢景骁烤出来的肉也很好吃。 “哦,那次啊。”谢景骁不顾李灼心情的直言:“看你是小孩子骗你的,完全没想到你真的会相信。” 要不是看在这块M9和牛的面子上,我现在站起来立刻走你信不信。 你不信,你觉得我怕你公报私仇为难我? 你不信就算了。 李灼一个人在内心把自己受的窝囊气曲曲完了。 “西厨比较简单,准备也很方便,中式我就完全不会了。” 李灼听到扳回一城的机会来了,立刻举手:“我会。”很骄傲的说:“我连花胶海参燕窝都会泡发。”后来一想,谢景骁有厨师,又觉得自己这些能力在有钱人面前也没什么很了不起的,又有点泄气。 普通人真的很难给有钱人惊喜。 “有机会能尝到就好了。” 李灼觉得谢景骁也就是不驳面子的说一说而已,没有很放在心上。 牛排吃完酒还有一半,李灼只喝了一杯佐餐,他不太喜欢干红的口感,更喝不出所谓花香,果香,木桶香的复杂味道。 谢景骁请他回到房间:“我想抽一只雪茄,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完全不会。”李灼表示:“我觉得那种味道挺好闻的,好像巧克力,你抽起来也像巧克力吗?” 谢景骁点头,李灼说很好奇。 一边修剪雪茄的切口,谢景骁问他:“你说有事找我帮忙。” 嗯。 李灼把案子的事讲了一下。 这件事谢景骁知道,了解不深,事发当日李灼就找过他,他也只是很简单的说了句你去处理吧,似乎司空见惯一般的没有过多担心。 再次讲述的时候,李灼隐去了很多细节,只强调是为朋友帮忙。 “不是什么很难的事。”谢景骁从嘴里吐出白色的烟雾:“提醒你的朋友不要问太多,刑警这个身份很多人忌讳,用眼睛和耳朵去找想要的答案。” 谢景骁送他回家,还让司机把刚才买的水果替他搬上楼,李灼挺不好意思的:“我这连吃带拿..你什么时候搞慈善拍卖会?”意思是找机会也给他送点钱。 谢景骁不喜欢李灼和他这么生分,又不好直白的说,故意摆出一张严肃的脸,居高临下看着他:“太淘气了。” 临走前嘱咐:“拍卖会的事实在没有办法你可以再找我。” 那当然不行,何穆的人情,俱乐部的资格已经算是一而再,李灼实在不想再而三:“我会有办法的。” 李灼请他上去坐坐,谢景骁回绝说下次。 不是不想去,只不过以老板的身份实在过于严肃,他请李灼替自己向妈妈问好,谢谢那些替我带来顺风顺水好运的桃枝。 李灼把谢景骁的话带到,万静看着司机送来的好几箱水果:“工作努力被优待了吧,约你老板吃个饭表示感谢,妈妈请客。” 自从爸爸去世后,李灼感觉万静的变化很大,过去内向的妈妈现在俨然一位独当一面的小妇人,在普通人际交往方面万静已经略胜一筹。 “我来约他然后订餐厅。”李灼同意万静的意见。 “餐厅让你老板选,你又不知道人家喜欢吃什么。”万静提议:“你老板不是本地人,咱们选了怕不合他口味,如果他问你意见,你再给他提供几个备选参考,这样会比较好。” “嗯。”李灼笑着说:“再次为万女士的社交手腕折服,不愧是本小区第一名媛。” “正好快要端午节了,师出有名。” 在明亮的浴室泡澡,头还是有些晕眩,在谢景骁家贪杯喝了一整瓶甜滋滋的贵腐葡萄酒,在谢景骁的蛊惑下还抽了两口雪茄。 雪茄的滋味已经不记得了,但是烟卷入嘴时的湿润总觉的有点暧昧。 谢景骁坐在他身边替他拿着大直径烟卷,教不会抽香烟的他用嘴唇含住,吸的时候不要太用力,雪茄和香烟不同,燃烧的是烤制过的烟叶,味道浓郁,不要让吸进嘴里的烟过肺,味道停留在舌头上然后吐出来。 是这样,再试一次。 抽了两口他说有点晕,谢景骁从他嘴里取出雪茄烟又含进自己嘴里。 现在回想起来是不是亲密过度了。直男们真的不会介意这样嘛,这种做法和间接接吻到底有什么区别。 还是当时已经喝完一瓶干红的谢景骁意识也有一些模糊? 浸泡在充满泡泡的浴缸里,李灼捧着手机发信息:【周五我妈妈想请你吃饭,有时间吗?】 端午当天谢景骁还有工作,约他吃饭的事就提前一天,而且和谢景骁还没有熟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也并不太适合节日当天约会他。 信息刚发出去,谢景骁直接打电话过来:“方便讲电话吗?” “方便。” “何穆的就职宴恐怕是订在周五,我需要到场,改在周六你们有时间吗?” “周六不行。”李灼哪怕酒意朦胧,但谢景骁聊到行程立刻很清醒:“给你周六约了两个大客户见面还有杂志访谈,自媒体拍摄。” “杂志和自媒体这两项不能调整吗?”谢景骁试着商量:“周六是端午节,这些本来就是额外的工作。” 李灼想了想:“没法调整,你后面的日程也很满,这些额外的工作塞不进去..先完成工作吧,吃饭以后再说。” “李先生太严格了。”谢景骁竭力为自己争取:“我的端午节怎么办。” “早上吃两个粽子做早饭?”李灼确实很实在的帮他想办法:“感受节日气氛,姚秘书当天也在和你一起努力。” 谢景骁有点泄气,电话那边的人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没想到刚挂了电话另外一个微信号码就收到了李灼的照片。 第23章 李灼在浴缸里把两条洁白光滑的腿曲起来,在膝盖顶端放上一只塑料小鸭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白:【好累,终于可以休息了】。 谢景骁收到这样的照片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好像李灼好像对白,这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网友越来越不设防备,甚至连入浴的照片都堂而皇之的发出来。 虽然除了膝盖的顶端之外其余的部份就是一片丰富的白色泡沫。 另一方面,自己明明做了很多暧昧得过分的举动,李灼却好像信号丢失的基站一样,对他的一切殷情都无动于衷。 他想不出来白究竟哪里吸引着李灼。 35岁,做着一份前途一眼看到尽头的职业,底薪,没有资产与不动产。 就像无数不起眼的独居男性,没有任何称得上是价值可言的地方,甚至还有恶劣的性癖。 偏偏这样的人,李灼却似乎开始对他渐渐有了一些兴趣。 【刚到家?】怀抱着难以调和的矛盾心情的谢景骁以白的身份很快回复了信息。 刚到家?我拍入浴照片给你是为了听你说句刚到家吗?李灼对着屏幕说,这位大哥,你单身可真是完全凭硬实力,怪不了社会风气一丁点。 好呆啊。 李灼此刻酒壮怂人胆,恶向胆边生,决定狠狠欺负一下这个好像和社会脱节的直男:【你想和我在浴室欢愉吗,你从后面抱着我,温热的水从我们身上流过,我想你会亲我的耳垂,脖子,在我肩膀上很轻的咬一口,手指流连在我的胸口。 我喜欢不太激烈的痛感,你用手指揉捏很轻的拉扯我会喜欢。 经常敲击着键盘的你手指端会不会有一层薄茧,摩擦在渴望被你疼爱的胸口大概我会感觉一阵酥麻。 身下也会湿漉漉的。 毛发浓密和稀少你会喜欢哪种? 我会喜欢你先用手在下面做够准备。 我会转过身垫脚吻你,我会知道你在此刻同样渴望我。 你想没有想过尝试用我的后面。大概很紧,很热,却异常湿润。 你用手指完全不需要润滑液。 但是你要进来..你的尺寸怎么样?要是粗大有些弯曲的完美形态就好了。】 这还是第一次信息发出去很久白都没有回应,李灼有点生气:【怎么不理我?太讨厌了,我要把你删掉】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同时对方的回复也传递了过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的幻想很美好】 【我也很想抱你】 【其他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会喜欢】 李灼实在是拿这位木讷的单身大叔没办法:【你没有想过和我一起洗澡吗?】 【想过。】 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嘛,李灼想:【总不会只想用沐浴球和我搓泡泡吧。】 【不。】 白坦白:【我想跪在你面前,用嘴吻你呼之欲出的渴望,用舌头舔舐,等你用手指伸进我的头发,在愉悦里喊叫,赐我咽下污秽的权力。】 【只有这些?】 【嗯。】 【不会想侵犯我?】李灼直白的问。 【你会痛】白对自己的尺寸很有信心:【我们大概要试很多次。】 李灼往上翻回白的照片,那里鼓鼓囊囊的一团。 从浴缸里起来在淋浴下面把身上残留的肥皂水冲走,在衣柜里面选了一条香槟色真丝睡裙,对着衣帽间的全身镜拍下后被交叉吊带的设计,灯光开得很暗,能看到美好光滑的背与优雅得像一对翅膀一样的蝴蝶骨,圆润的被短裙下摆包裹着会让人有欲望的臀部,纤细的大腿。 【买来还是第一次穿,给你看】 【好美的背与肩膀】白不吝啬赞美。 【我的内裤也很好看】李灼坏心的故意说:【想看吗?有蝴蝶的图案,下面是线绳。】 【嗯。】 李灼对着镜子把裙子掀了一点,姿势撩人诱惑,裙子的下摆不懂事又恰到好处的遮住迷人的部份。 【下次再请你看清楚】 【嗯。】 谢景骁将收到的照片保存在手机里。 这也太老实了,李灼想,但是这个人偷过暗恋的人的袜子,他用袜子做那种事吗? 【想要我的丝袜吗?】聊这个话题李灼也会有感觉,一只手抚慰着自己,一只手打字。 【嗯。】 怎么好像自动回复一样,李灼不爽:【你主动一点好不好,怎么都是我在主动?】 【想要你的丝袜。】那边的老实巴交的男人很慢的打字:【想要你穿过的,我会喜欢带着一点点汗的咸湿的味道】 【你想舔吗?】 【我想。】白将自己羞耻的一面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李灼面前:【穿过的丝袜带着你残留的味道,我嗅闻着它,想象着自己有朝一日自己能等待在玄关,等你走进家门时,为你脱下高鞋,换上舒适的拖鞋。 你会很愉快的坐在换鞋子的矮凳上,抬起脚让我尽情享受。 我会戴着你送给我的项圈,像一条温顺的狗趴在您的面前,倾尽全力用我下贱的舌头按摩您高贵的脚。 我用丝袜包裹着我灼热的欲望,自我舒缓时会期待您用高跟鞋踩碾着我,给我疼痛的刺激。】 【或许我也会兴奋。】大概是酒精没有推,李灼的身体也亢奋着:【比起玄关,我会喜欢狭窄的公共空间,在你的办公室,坐在你的写字桌上。】 【我会握住您的脚,用您喜欢的方式服务】 【后面也要。】 李灼幻想着禁忌而兴奋的场景,两个人在窄小的办公室内,大概隔音也不会特别好,忙碌的时间楼道上会有匆忙的皮鞋踏着坚硬的瓷砖疾走或者奔跑的声音。 【我不太喜欢书桌湿水太多,在服务的时候我想塞入玻璃尾栓】 看到玻璃尾栓四个字,明明还在冲刺阶段的李灼被一把推倒了尽头。 还是第一次感受这么激烈,李灼躺在床上喘着气,手机在枕头边上响起来。 是谢景骁。 李灼心里通通擂鼓,他忽然有一种自己的羞耻正在被窥视的耻辱。 这耻辱却让他迅速陷入第二阵快感。 好想要白宽大的手为自己抚慰。 忍着身体还不够通透的不愉快,李灼接起电话:“又想起什么事了吗?” 他的气还没有喘匀,并不知道在对方耳朵里听到的是撩拨人心的叹慰,谢景骁明知故问:“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听起来好像很累。” 在和人上床,你羡慕不羡慕? “在你那里酒喝太多了。”明明是有点不愉快谢景骁这种时候来电打扰,但因为太累又很想发脾的口气听起来就像撒娇:“我准备睡觉了。” “要不要我过来给你送解酒剂。”那边好像真的很担心。 “冰箱里有。”为什么接到谢景骁的电话会觉得后面空虚:“我想睡觉了好不好?”真的是单身太久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嗯。” 挂了电话,李灼很快自己又要了一次,然后鬼使神差的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了一段字,就因为过度松弛很沉的睡了过去。 第24章 谢景骁从沙发上站起来洗手后,把之前偷偷私藏的袜子收好,看着手机上谢景骁发来的信息发呆:【好奇,你到底多大啊】 【买一个相同尺寸的玩具送我】 还有五千块的转账,上面写着饲养费。 谢景骁犹豫了一下,既没有收下也没有退回,发了信息过去问:【什么是饲养费】,对方没有任何回复。 明明是休息日,生物钟还是照常运作,酒虽然是醒了人还是朦朦的,李灼眯着眼睛在自己周围找手机,摸了半天没找到转个身继续睡觉,顺便给谢景骁记一笔差评。 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害我找不到手机。 彻底睡醒已经下午两点,一想到再过十几个小时又要去上班内心简直苦不堪言。 时间都去哪里了? 休息日都去哪里了? 点开昨天晚上白发过来的未读信息,脑子里最后一点的朦胧也驱散了。 我在干什么啊! 我在和他发什么啊!! 他能不能把昨天晚上的聊天都忘记啊!!! 捧着手机比宿醉还痛苦万分的李灼躺在床上心中升起巨大的悔恨,甚至想把戒酒两个字刻在脸上。 他过去不这样的,醉酒后依然能保持理智甚至是他引以为傲的能力,怎么到了白这里所有理智就好像缴械投降了一样,对方没有使出一兵一卒,自己却溃不成军。 引用了最后一条信息,万念俱灰的回复:【别问了,收钱吧】 后面又义愤填膺的加了句:【嫖资!】 对方却立刻把钱退了回来:【不需要给我钱,能和你聊天我也很开心。】 好像无论怎么生气,怎么不如意,只要白发信息过来就会立刻心软,哪怕是在悔恨,也会立刻原谅自己。 就好像能感受到主人心情的大狗,会在自己不快乐的时候慢慢的走过来,安静的趴在自己的脚边。就算把双脚放在放在它的背上,它也毫无怨言。 钱又转了一次,李灼说:【你是我的狗】 【我要把你养好一点。】 对方收下之后发来一张图片:【你吩咐的玩具,但是不知道你喜欢哪种颜色,店员让我拍下来问过你再买。】 图片上的玩具尺寸惊人。 【你骗我吧。】李灼故意挑衅:【你哪有这么大。】 【没骗你。】 【我不信】李灼在床上盘着腿挑衅:【你现在拍给我看。】 【我现在没有很硬】李灼发现白的回答永远在他的意料之外。 恐怕现在要他去弄硬他也会很听话的执行。 李灼不想欺负他。 他不讨厌白。 有一些为难只是为了两人之间的情趣。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他了。 【我不看了】李灼说:【玩具,我想要灰色..心情好的话也许会玩给你看。】 白既没有表现出激动,也没有很诧异他的直白,而是很认真的说:【刚才我问过店员,他建议我第一次入体最好从体外开始适应,避免疼痛和受伤,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疼痛。】 【店员?】白的回复永远出人意料:【你在哪里?】 【商场的成人用品店,我不太懂这方面,应该怎么选,就和店员聊了几句。】 【你那么会聊天,不会还送你礼物了吧。】 【送了避孕套的试用装。】 【好吧,你也挺奇怪的】 【我也很奇怪?】谢景骁没有明白李灼在暗示什么。 【嗯。】李灼安抚:【但是我不讨厌你】 李灼不想告诉白自己的住址,对方提议就把东西放在李灼觉得避人耳目的商场的储物柜,李灼在空闲的时间自己去取。 【想和我见面吗?】 李灼突发奇想,不过实际上他还没有想好见面要怎么解释自己不能说话这件事,白也很犹豫的说:【我还没有准备好】 【你要准备什么?】是觉得打扮得不够完美嘛?但其实白只要看上去干净李灼就觉得足够了,并不需要西装革履,身穿华服,哪怕只是穿很洗得很旧的快销品牌也没有问题。 被太阳晒过的洗衣粉味道的干净衣服带来的愉悦并不逊色于名牌香水。 像谢景骁那样一身高端定制自己也会不适应,也会觉得拘束。 虽然李灼觉得白也不太可能有什么高端定制的西装。 【我的脸,我觉得你大概会很难接受】 好像是给燃烧得很热烈的火焰泼下一盆冷水,李灼才开始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无端的为白捏造了一个英俊的外表。 他既然再三强调忧虑自己的长相,恐怕真的不尽人意,抛开杨小兔描述的金城武的外貌,他过去也指着挖掘机说过,你看那个挖机,好帅,卡尔特,美国牌子。 不知道直男的脑袋里每分每秒在想什么。 李灼把几张著名的丑脸代替到白的身上,然后立刻摇头甩开这种想法。 和很丑的男人聊那么擦边的话题,自己也会觉得不适应。 还是不够喜欢吧。李灼想。真的喜欢是能冲破万重阻碍的。 白将买到的东西给李灼检查,买了很多类别,还有一套非常漂亮的刺绣睡裙。 裙子的品牌李灼认识,他很好奇的问:【这是一家专门的内衣店,你走到内衣店挑了?】 异装癖这么多年,李灼也只敢自己女装的时候进内衣店,杨小兔更是躲得远远的,帮他拎内衣品牌的纸袋已经做出是巨大牺牲。 【在商场橱窗里看到,我觉得你穿会很漂亮。】 【店员有没有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你?】 【店员对我很热情】然后隔了几分钟又发来信息【她说我对我女朋友很有耐心..我可以说你是我女朋友吗?】 看着对方赤诚的信息,李灼觉得自己内心滋味百般,白永远温柔的口气让他几乎在每一件事上都在为自己定下的底线妥协,而这种妥协他并不觉得委屈..另外,白似乎真的很珍视这段感情。 如果有一天,自己对他坦白,实际上我是一个男人,白恐怕会十分受伤吧。 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李灼自我开解,说不定新鲜感褪去这段关系慢慢就会自动冷却,毕竟他不可能‘献身’。 直男有再多的好耐心,达不到目的也会知趣的放弃。 那在这之前,自己享受一下关爱,也给白一些真金白银的回报,这算得上是等价交换了吧。 【如果我有做得不妥善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白每一次道歉都会让李灼更心软一些。 亲密关系里的道歉是示弱,他记得谢景骁这么说过。 白似乎总在他面前表现着自己的卑微,可李灼并不觉得白是一个懦弱的人。 【我做你女朋友】李灼给了白答复:【刚才你拒绝了我见面的要求,那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就要看我心情了。】 【嗯。】白好像有用不完的好耐心一样。 李灼好很好奇的问他:【男人去内衣店不会紧张吗?】 【很紧张也很害羞】白承认:【但是我想今天就把衣服送给你,走进店里时在心里鼓励了自己很多次,眼睛也不太敢看那些陈列的文胸,好在今天这家店没有很多人。】 【平时人也很少。】李灼又有点担心:【这个牌子很贵,这条睡裙恐怕是你一个半月的薪水,太贵了,别买这么贵的礼物给我。】 【主人喜欢就好】白让他宽心:【我有足够的存款】 【主人?】李灼很在意这个称呼。 【我是主人的狗】白谨慎的回答。 【可惜我昨天没有买到合适的项圈..】李灼想了想,也并非项圈不可:【我有东西给你,你是住在书店附近吗?】 【我也可以来取,只要你告诉我。】 【能够快递最好】 白没有任何顾虑给了他地址和电话,物品寄到归处书店。 只是玩了玩手机就已经八点了,万静不在家,李灼也没有心思做饭,白把东西送到了他附近商圈的储物柜,李灼换了身衣服出门顺便吃饭。 作为性能车的保时捷在城市内并不能充分展现自身优势,但驾驶体验确实无可指摘。 男人真是喜新厌旧,李灼握着方向盘自我批评,路程开到一半他就不再想自己那辆mode3了。 从储物柜拿了东西又开车往公司商圈跑,好在赶在关门前买到了卡地亚的素铂金指环。 李灼买东西的心态很复杂,又喜欢奢侈品牌,又很讨厌大logo的恶俗。 拎着小小的红色纸盒,他在心里想白收到这样礼物一定会很惊喜..虽然很有可能只是收到白发来的一句礼貌得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对这件物品并不感兴趣的:【谢谢我很喜欢】。 刚走出珠宝店的门,谢景骁给他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在公司旁边的商场,李灼如临大敌:“你派人监视我?”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话:“我手机APP有车的gps定位..我过来找你吧。” “你找我干嘛。”李灼着急回家看小玩具还要试裙子给白看:“我要回家了。” “你别着急回,我们见一面。” “我还没吃饭呢。” “我请你吃,想吃什么?” 我是这个意思吗?我就想请问,您阅读理解到底拿几分? 李灼还想争辩一下,那边大概因为进了电梯通话中断了。他不好擅自作主开车回家,又不知道谢景骁什么时候才能到,明明已经很饿了,刚才还打算在公司旁边好好吃一顿独食呢,现在又要顾及谢景骁的口味。 心情简直跌落到谷底,走到星巴克摆在户外的椅子上,放下东西就开始和白吐嘈:【到公司买东西居然被老板发现了,他现在要来找我/[裂开]】 谢景骁为了尽快赶到也开了车出门,他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回信息:【不想和他见面吗?】 【难得的休息你难道会想和老板见面嘛!我饿着肚子到现在,还要等他来吃饭,我现在低血糖很狂躁很狂躁!】 谢景骁看着这条信息心情酸涩复杂,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 李灼对他根本没有任何上下级以外的感觉,甚至连个合格的朋友都算不上,他所有的示好不过都是徒劳无功罢了。 很快李灼又发来第二条信息:【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拒绝我老板的打扰了。】 【我现在过来。】谢景骁也不知道自己回复这条信息是什么心情。 李灼需要白,李灼并不想见到自己。 【不用,我就是抱怨一下。】李灼肚子饿得咕噜叫,人也没有什么力气:【不想让老板知道我太多私事。】 身份的事无法向白坦白,更不可能告诉谢景骁自己有男朋友了。 到底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壹方拿着高薪,其中一部份就是为奇怪的老板提供情绪价值。 上班工作下班关机的白人式优越生活生活并不适合本国宝宝的体质。 可在见到谢景骁的那一刻,本来以为自己的愤怒值会达到顶峰,却看着眼前衬衫西裤皮鞋好像是东拼西凑得来的一套,领带也没有打,头发还半湿着的这个人忽然笑了起来。 恐怕这世界上看到谢景骁这么不拘小节的样子的人不超过一个巴掌。 谢景骁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看着自己笑,但想到他说低血糖着急的问:“饿了吧,走,我带你去吃小龙虾。” “小龙虾?还以为你会带着我吃什么鱼翅海参燕窝滋补一下。”李灼故意刁难。 谢景骁还愣了一下:“也可以,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想吃小龙虾。” 谢景骁带他去了金融区最火爆的一家小龙虾店,这个时候是就餐高峰时段,门口乌央一片坐在红色塑料凳上等位的食客,李灼看到这些人存有侥幸的心立刻原地猝死。 “谢景骁,我排不了这么长时间的位。”他用食指很轻的戳谢景骁的背:“我觉得我马上就要晕倒了。” “再走两步,坚持最后三分钟。”谢景骁一把抓住他的手,径直走进餐厅让服务员带位。 空出来的座位上连菜都上好了,谢景骁很熟练的替李灼烫好碗筷递给他。 李灼有点不好意思,他要去拿水壶:“我自己来。” “你快吃吧,在店里晕倒了老板该上热搜了。” 当着谢景骁的面李灼又不好意思上手抓,只好用筷子夹着斯斯文文的很没劲的吃。 “听二秘三秘聊天说你很爱小龙虾,没想到你这么优雅。”谢景骁带好一次性手套,让服务员又拿了一个骨碟过来,很利落的剥出一碗递过去:“吃这些吧。” 李灼又把碗给他递回去:“不用帮忙,我自己动手。” “我不吃这些。”谢景骁站起来干脆把碗放在他面前,又把他的空碗交换过来:“过敏。” “真的?”李灼咬着筷子尖问。 “要我自证一下吗?”谢景骁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你准备好打120吧。” 你们这些上流社会真是矫情。 心里虽然这样腹诽,肚子填饱一些的李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白分享:【老板请我吃公司旁边排长队的小龙虾,暂且浅浅原谅他了。】嘴巴上应付谢景骁:“别为难人家老板做生意了。” 谢景骁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下,他脱下手套用湿纸巾擦了擦手,点开查看,李灼就看到自己老板露出的笑像融化的蜂蜜。 “女朋友给你发信息了?”李灼一边吃着碗里的虾一边问。 “嗯。”谢景骁大方承认。 吃饱了心情立刻就好了,李灼也愿意和谢景骁聊天:“你什么时候订的位?这家很火的,每天都排几百桌,我根本吃不上。” “我让管家安排的。” 李灼越发好奇:“你的管家那么全能?” 谢景骁热情邀请:“你住过来感受怎么样?反正房子你也合法拥有一半产权,离公司还很近。” 李灼摇头:“我又不是没有家。” 谢景骁想,只能慢慢等机会说服他。 李灼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车也有APP定位功能,赶紧点进去,然后一脸茫然的问谢景骁:“我的车为什么会在另外一个城市?” 谢景骁扭捏作态:“别说大家都不愉快的话题了,快吃吧。”然后把锅里的各种配菜夹到李灼碗里:“反正是剐蹭了,修不好我就给你再买一台新的,你别问太详细。” 第25章 李灼回家时看到万静在家,正坐在沙发上悠闲的敷面膜,用筋膜枪按摩腿部肌肉。 应该是一大早就和朋友徒步去了。 李灼一直羡慕万静的精神状态,学校里从周一到周五都有课,周末两天还能参与大量消耗的活动。万静说那是因为我工作不消耗,多少年了还是副教授,已经不想往上评了。 李灼不解的问,我为什么这么卷呢,我也想躺得安安稳稳,万静总是笑着回答,你随你爸。 进房间之前李灼把戒指盒连同红色纸袋一起给万静:“我在手机上下单了,明天快递上门取件,你给我寄一下。” 他出门的时间总比万静早。 “霍,卡地亚。”万静看着纸袋子眼睛都笑弯了:“你快要带人回家喊我妈妈了是不是。” “我在严格考核。”李灼把东西放下:“可惜不能让你当外婆当奶奶了。” “你可拉倒吧。”万静挥挥手:“我老年生活可丰富了,带大你这么一个已经很辛苦我了,快说,谢谢妈妈。” “谢谢妈妈。” 万静笑着问:“约你老板吃饭的事怎么样了?” “他太忙了。”李灼说:“得等他有空,也挺难的。” “没关系。”万静说:“首先是心意要让他知道,等你老板有空了咱们随时安排。” 本来还打算拆拆玩具换换新的睡裙拍照,一想到明天又要迎接新一轮的斗争,只能把收到的东西放在一边。 周一到公司一切都恢复了老样子,谢景骁早早到了办公室,李灼在开始工作之前先去和谢景骁打招呼:“早上好。” 比起过去公事公办的拘谨,今天明显松弛许多。 “好。”刚才还一副严肃表情的谢景骁换了脸色,神情愉快:“进来喝咖啡,我和你把今天的工作内容核对一遍。” 今天有教育集团的负责人来谈项目用地的事。 科技城项目建成后,会吸引大量优秀人才在区域内入住,高学历人群子女就近入学,对于任何一家学校来说都是前景极为优质的生源。 新区内拟定新建的几所学校除了配合生态所需之外,上面也希望能吸引优质师资的科技城项目能惠及周边地区,起到带动作用。 哪家学校都不想承担这种惠民政策,几家大型教育集团明争暗斗,动用各种人脉争取科技城项目核心住宅区的入驻资格。 海城大学附属学校教育集团作为其中佼佼者,不仅过往成绩瞩目,背景也极为殷实,谈过几轮表现都几位优秀,壹方的合作意愿也表现得十分明确。 本以为就这样顺风顺水只需要定期维系着学校与企业以及地方三放关系直到合同签定,三天前一位本校核心校区就读的学生在地铁站卫生间隔间自杀,救护车赶到时已确认死亡。 死者的单亲父亲在日记本里发现校内有明确欺凌相关事件的证据决定起诉学校,尽管学校公关在事发第一时间扑灭所有媒体渠道的报道,教育集团的股价近期仍旧大幅动荡跌损。 事态发生得紧急,李灼替谢景骁将一天的行程压缩再压缩才勉强为校方代表争取到十分钟的谈话时间。 地点是在公司食堂。 如果是企业内部员工的工作问题,谢景骁很愿意在午饭的间隙拿出时间去替他们分析问题规划方向,但外面的人来拜访,谢景骁是很不喜欢在私人时间接见。 李灼表扬这次谢景骁大局观大幅长进,有了为公司项目牺牲的觉悟,谢景骁就地起价,让他把端午当天的采访项目推掉,李灼立刻一副后妈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谢景骁心情不愉快:“你可真会画饼哄人开心,竟是些看得见摸不着的空欢喜。” 李灼想了想:“端午节我们一起夜宵吧,总得过节是不是,想吃什么?” “阿姨爱吃什么?”谢景骁一下就被调理好了,饼到病除,“找一家阿姨爱吃的。” “重辣湘菜,臭豆腐,嗦螺狮,你行不行?” “你这小孩儿怎么说话。”谢景骁为自己正名:“我很行好不好!” 中午李灼和谢景骁一起到食堂,校方派来的代表很会打官腔,给到的时间结束,李灼立刻打断两人谈话,姚秘书也在约好的时间下来将谢景骁喊走。 十分钟足够把核心问题讲清楚。剩下还需要补充的内容由李灼来对接。 安排他与谢景骁见面只是表示壹方对这件事重视度足够高,谢景骁不会亲自解决这一类问题,他只负责与更高层沟通。 代表还有补充问题需要协商,这部分由李灼负责,等他了解充分再上楼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姚秘书提醒他谢总帮他打包了盒饭放在茶水间微波炉旁边,他自己热着吃。 他走进茶水间,看到放在微波炉旁边的食盒很豪华,揭开里面是蒲烧鳗鱼和和牛卷。 他捧着饭盒出来问姚秘书:“今天吃这么豪华。”姚秘书笑着说:“谢总说这段时间都很辛苦,犒劳大家。” 下午谢景骁的会与会之间有十几分钟的空隙,李灼抓紧这个时间汇报了工作,晚上校方安排了饭局,他要明确谢景骁还有没有其余吩咐。 在洗手间整理领结时李灼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自己今天特意戴的是谢景骁借给他的那块传承。 本来这块表只是当时用来临时撑场面,现在需要他出席的场合越来越多,谢景骁就让他继续保管。 表也是他的,车也是他的,还有身上的衣服,脚上的袜子,上午银行经理还过来给他办了谢景骁的副卡..真要成sugardaddy了。 公司的司机送他到商务宴请的餐厅,今晚要喝酒,司机会一直在附近等到晚宴结束把他送回家。 李灼到得不算晚,学校这边的人已经到齐,大家在桌子上侃侃而谈,等待主宾入席。 圆桌还空着三个位置,其中一个必然是教育集团的董事长,还有一个位置留给何穆,他今天也会来,这还是李灼到场才知道的事。 那第三个人应该是何穆的助理,李灼猜想,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个人。 还在寒暄之际,包厢的门被打开,校董招呼着何穆走进来,李灼和现场所有人一样精神紧绷,表现出良好而又热诚的社交面貌,不敢大意。 跟在何穆身后的年轻人一直盯着李灼的脸看,李灼暗想,这人就是到自己家登门拜访的助理吗?确实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 不过整张脸看上去阴鸷而肃穆,反倒是显得他身边的何穆看上去热诚慈爱。 按照主宾位次,李灼与何穆之间隔着校董,下午来和谢景骁见面的校方代表,和何穆的助理就隔得更远。 校董站起来为双方介绍,请何穆到场本想是借势向壹方施加压力,来的人既然是谢景骁的秘书而不是他本人,那何穆这张牌打出去必然有一定威慑力。 甚至可以指摘在这样的场合谢景骁不亲自出席,实在怠慢。 没想到何穆主动向李灼伸手:“李秘书,又见面了。” 李灼受宠若惊,但也故作镇静的握向何穆的手,大方道:“晚上好何先生。” 大多数人际关系只需要看高位者的态度便知晓,显然科技城的项目上何穆默认了壹方有绝对的话语权,校董自然是知趣,看清形势,立即恭维:“本来是想借这次饭局为两位引荐一下,没有想到你们早就认识。” 李灼有分寸,这种时候要先听何穆的态度,对方说:“之前有过深入的接触和了解,据我所知这个项目壹方打算让李秘书全权负责。” 李灼这个时候表态:“全靠谢总的信任与提携。”言下之意是自己有自知之明,今天坐在这个场合依仗的是谢景骁的面子。 校董听话听音,明白何穆言下之意,谢景骁派来的这个人是连他都认可了,校方也应该在合作中表示相应的尊重。 校董脸上堆积着很好说话的笑容,又向李灼介绍何穆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这位是叶伏城叶律师,为我们解决当下面临的棘手案件。叶律师,这位是..” “我们认识,老同学了。” 震撼的心情很难用言语去形容,叶伏城小时候那种纨绔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事业有成的绅士风度。 李灼在社交场合这些年的历练也使得他即便是百感交集,也保持着十分冷静的姿态:“叶伏城,咱们多久没见过了,快要二十年了吧。” “十五年,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叶伏城露出足够真诚的笑。 十五年。 李灼怎么可能会忘记。 十五年前他的爸爸因公殉职,却因为是违反纪律甚至没有能够顺利申请下来抚恤金。 这十五年他和妈妈吃了多少苦他才有了今天,才有了能和你们这些上层阶级坐在一张餐桌边的资格。 “叶伏城,你现在做了律师?”这确实很难去想象,叶伏城却不在乎的笑:“你肯定觉得我会成为那种只会花天酒地的二世祖吧,我上初中的时候也是挺让你为难的。” 校董看到两人如此热切,主动提出换座位:“李秘书,你和叶律师做那么远不好说话,你坐我这个位置来。” 实际上校董是有意让李灼坐到何穆身边。 何穆却借着校董的的举动自己也起身向旁边移了一个位置:“李秘书,坐这里,十几年没见的老同学聚首都是难得的缘份。” 李灼并不扭捏,换过位置坐下来却十分忐忑,到场的哪位宾客不是有头有脸面,何穆却不顾及众目睽睽把他送到了主位。 几轮酒喝完,场面话聊完,下面的人开始敬酒。李灼代表谢景骁出席,只需要单独敬校董与何穆,任务相对轻松。 李灼对叶伏城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一点都不好奇,他甚至连加对方微信的想法都没有,两人在今后的工作上也不会有需要私下接洽的场合。 何穆却表现出很有兴趣,一直主导着三人的聊天,从叶伏城嘴里听说李灼上中学的时候特别冷淡,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又强调,即便如此,那个时候他还是很照顾自己。 李灼并不喜欢谈论这个话题,只是碍于何穆的好奇,什么问题都必须诚实回答,在何穆这种人面前撒谎是重罪。 饭局结束时李灼都还比较清醒,坐电梯到大厅,他很自觉的站在何穆旁边等他的司机开车到门口把他接走。 这是他今晚唯一需要用心服务的对象。 叶伏城在外面抽完烟,转身回来和他加微信:“哪天有空,一起吃饭,我有很多话想很和你聊。” “最近都不太有空。”即不想吃饭也确实很忙,他打开自己的软件,仍然展现良好的社交礼仪:“我来扫你。” “或者择日不如撞日?这附近也能坐坐。”叶伏城加好微信收起手机。 “明天还要上班呢。”这种藉口虽然不特别,但只要自己坚持,对方也不好强扭:“你工作也很忙,早点回去休息吧。” 叶伏城显然并不准备就此罢休,一直站在李灼身边的何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点事和你聊。” 叶伏城见状,立刻知趣的说:“那我再联系你。” 聚集在门口抽烟的人被各自的司机接走,李灼在等何穆与自己说事情,对方轻笑:“这位年轻的先生,方才那位旧友好像令你不太开心。” “我没有。”李灼立刻否认,“只是太久没有见面有点生分。” 何穆怎么知道,他觉得他在席间表现得非常自然。 “你不必向一位老人隐瞒,这位老人也感染了年轻人的活跃,妄想做一次英雄,救你于水火之中。” 李灼看着何穆:“谢谢您,何先生。” 恐怕在何穆眼里,他的一切伪装脆弱不堪,不值一提,在何穆面前,他和一个刚会讲话的幼儿没有任何区别。 “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家。” 何穆的助理能够登门拜访,李灼自然不怀疑何穆也知道他的住址。 挂着白底黑字车牌的黑色迈巴赫停在李灼小区家门口,司机下车开门,何穆邀请:“我送你到楼下。” 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李灼知道何穆有话和他说,他东拉西扯无关紧要的话题,等着何穆开口,直到快要走到楼下,何穆才提醒他:“小绅士,你今天是不是忘记单独向我敬酒了。” 李灼很奇怪何穆为什么会这么说。 “想不到?”何穆和他站得很近,完全超出了陌生人应该保持的安全距离:“我以为那盒特地差人去港岛带回来的巧克力值得你再次见我的时候请我喝一杯酒,而不是一句不提只聊很boring的公事。” 他不是没有想到,他只是不想在席间,或者说不想在叶伏城和校董面前去提及何穆对他有着格外的关爱。 好像他想要依仗权势的青睐故作姿态。 何穆节节逼近:“这杯酒我要向你讨回来,周五晚上我会派人到壹方楼下接你。” 李灼表情木讷的看着何穆,他记得谢景骁说过,何穆的就职晚宴就在周五。 第26章 他刚进家门就被万静赶进房间洗澡,出来万静告诉他早上东西已经寄出去了,他点开小程序,同城速递显示对方已经签收了。 洗澡前试穿了白送的睡裙,藕粉色的裙搭配红黑色刺绣花纹的下摆,还有一件长袖薄上衣,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除了品牌本身设计很在线,李灼觉得白的审美也和自己很一致。 如果自己看到应该也会很喜欢这套。 但是绝对不会花大价钱买这样一套只能在家里穿穿罢了的睡衣,收到这样的礼物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很喜欢和惊喜。 【你眼光很保守】李灼故意这样说,实际上如果收到的是一条看起来就暗示意味很重的设计,大的露背或者在大腿处开很高的叉,大概会对白的印象大大折扣。 李灼对白的态度很矛盾,又很希望他在那种事上不要总是很被动,对李灼来说,虽然在白作为舔脚奴时给他带来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其实比起给出指令,他更喜欢对方来做主导。 明明是卑微的奴隶一方却妄图主导主人的愉悦,会笨拙的询问,主人,你那里很湿,我想试一试放入一根手指。 自己会很生气的用脚踢他的胸口,命令他将下贱的舌头伸进去,他也会很乖的照做,但是也会勇敢的为了确保让自己跟快乐,做出一些欺负自己的举动。 但是白如果过分强势,举止行为粗鲁他很有可能当场大发雷霆。 聪明的扮演一个温柔笨拙的人。 他这样想,大概是觉得真要是过分聪明,他会惶恐不安。 可白是聪明的人嘛..只有笨拙和温柔是不行的。 昂贵的真丝睡衣洗涤标签上写了一大堆禁止,不可机洗不可烘干,李灼辛辛苦苦用手洗完拿到自己房间的阳台晾晒,在手机上抱怨了一句【真丝很难伺候】后,转身去浴室洗澡。 穿完头发出来看到白给他回复了一些话,还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白将自己收到的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销售建议的尺寸大小刚刚好。 他的手很漂亮,手掌很大,手指长而显得有力量,李灼很喜欢这样的手。 【又不是要和你结婚】他假装严厉的批评:【你只不过是个舔脚的奴隶,居然有这种妄想】 过了很久白才重新发来照片,他已经将戒指换了一只手指。 李灼被等待消磨得有点不愉快:【为什么这么久,我不喜欢强迫,你不喜欢大可以不戴】 【对不起,只是戴在中指有点紧】白解释:【我才多花了点时间,想了点办法】 【很紧吗?】李灼问,再自己看白发过来的照片,中指确实因为摩擦显得有点红。 【应该不太可能取下来】白说:【谢谢主人的礼物,我的荣幸】 【你的手好漂亮】李灼赞美【我特别喜欢】 【能用我的手让主人快慰就好了】 白出人意料的回复让李灼觉得对面这个人只要很简单的调教就能审时度势的顺应自己的心意。 被叶伏城和何穆弄得很烦躁,李灼想要一点愉快的安慰:【今天很累,不想给你玩脚】 白回复:【主人的玉足是尊贵的赏赐,我没有奢望,只想让主人轻松】 【今天用手吧,我喜欢你的手。】 【我会用手先替主人脱下外衣。 不知道主人会不会感到冷。 我的胸口很暖,想让主人靠在我的怀里。 主人一定有很漂亮的耳垂,用舌头湿润它会让主人有舒适的感觉嘛。】 李灼瘙痒难耐,想起来昨天白送给他的一盒成人玩具,他下床从柜子里拿出来,发现大大小小的盒子有十多个。 难怪昨天拿上楼好重。 【这些都是什么?】李灼把那些盒子不厌其烦的从纸袋里拿出来,排列在地板上,白说稍等,我昨天整理好了,在我的电脑上。 等了一下,白发过来一份简洁明了的表格,包括产品的图片,使用范围,用于哪个阶段。 本来还有点烦的李灼一下就躺在了地板上,一边笑一边养着头发信息:【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调情的时候还给人发表格】 【这下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白一如既往的很真诚的发来了一句:【抱歉,请让我重新来过】 【不来了】这种事情一旦中断,李灼就有点没什么心思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嗯】 【我可能会喜欢户外调教】李灼直言,【身体里塞着东西出门,操控的按钮在你手上】 他虽然没有尝试过,但是总会幻想,不过现实应该很难被满足这种嗜好。 【我会满足你】 那个笨拙的男人这样回应。既没有任何猎奇的心态,也不把握机会表达一些低俗的想法。 李灼又会想,恐怕真的见面,他是那种在床上就很无聊的人。 【陪我聊天吧】李灼重新回到床上:【还是没让你满足你要睡觉了】 【我陪你聊天】对方很迅速的回复,【我喜欢和你聊天】 反正也不可能真的上床,那些照片已经是极限,两个人中间唯一存在的就是这些你来我往的文字和对话框。 李灼想了想,决定找白诉诉苦。 反正到现在为止白也没有主动问过他是什么工作,就好像对他一点应该有的好奇也没有一样。 是怕问太多自己会反感吗? 【我想和你说说我工作上的是】李灼发信息:【你想听吗?会不会觉得无聊】 白:【不,你很有趣,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工作上的事,我很感兴趣。】 saite:【你为什么不主动问我?】 白:【我觉得不太方便】 saite:【但我问过很多次你的工作】 白:【我对你没有秘密】 晚上司机主动给谢景骁报告过李灼是由何穆送回家,谢景骁就很烦躁。 那个老狐狸一向居心不善,这么主动殷情恐怕不只是想要和年轻男孩风花雪月。 何穆这个人太事故太复杂,人情场上的事不是李灼能应付自如的。 送李灼昂贵奢侈却又不动声色的礼物,再到亲自送他回家,这样的手腕与他的权高位重几乎能让不谙世事的年轻男孩立刻沦陷。 李灼在工作范畴游刃有余,情事上却单纯得像青涩的小孩子。 与暧昧者交手这种事如果在十几岁没有赞下经验,越是长大越是吃苦。 校园恋爱终归还是中规中矩,可踏入社会后花花世界鱼龙混杂,分不清楚真情假意,也不知道该如何逢场作戏,越是漂亮越是危险,受到伤害一蹶不振的人比比皆是。 李灼需要历练需要成长,谢景骁不能时刻陪在他身边,必须将他抛出去,命令他独立。 好在眼睛看不到手够不着的地方还有白能够听他说话,为他出谋划策想办法。 还没有想到足够好的方式平衡自己与白在李灼生活里交织的身份。谢景骁看了看自己左手中指的戒指,也只能指望李灼能尽快起疑,发现,解密。 可一想到李灼的迟钝,就觉得那个只会上班的小朋友站在何穆面前浑身都是破绽。自己只能在一边着急和操心。 李灼把自己的苦恼理顺,询问白如果公司以外的大领导之前送过很昂贵的礼物,现在又邀请自己去参加非常重要的晚宴怎么办。 明明已经做好不去,破财消灾的打算了,希望白能替自己想个完美的借口就好了:【你觉得我说吃小龙虾过敏了怎么样?】 李灼也知道这种借口肯定不行,而且何穆说话的份量很重,尽管现在和谢景骁有时候还能在严肃的话题里开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但何穆不行。 他分得清何穆与谢景骁的区别。 和白说这样的话,也只是想撒娇,想求安慰。 白回复了很多条信息,总结起来就是对方现在对她很有兴趣,而且能送特别昂贵的礼物证明并不在乎多花钱。 这种处于被动局面的情况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不妥协,表明自己的立场与态度。 一旦动摇就会很危险。 说完了这些谢景骁还是很不放心的问了他一句:【我说的你明白吗?还是需要我再说清楚一点。】 【不需要】李灼直白回复:【我不会动摇,我喜欢养狗,不太喜欢认主人】然后又很好心情的说:【我的小狗还要陪我玩玩具】 第二天上班李灼主动找谢景骁说何穆的事,他的沟通不像昨晚和白聊天时一样显得好像拿不出主意一样满是焦虑,只是不带任何主观臆断的平铺直叙:昨晚教育集团组织的饭局结束后何穆单独与他说话,邀请他参加任职晚宴,当晚他会派司机来壹方。 要传达的意思已经表述得很清楚,这次晚宴他即非自愿参加也无法推辞,而且何穆的做法是将他列为单独邀请的客人,宴会场合他与谢景骁同为何穆的宾客,而并非以谢景骁的秘书身份出席。 谢景骁点头:“那我们到时候宴会见。” 可李灼却直直站在谢景骁办公桌前询问:“谢景骁你吃过早饭了吗?” 谢景骁看出来他是有事,但不想在办公室说,故意为难:“我当然吃了啊,而且吃得很饱。” “那你渴不渴呢?”李灼继续献殷勤。 “也不是很渴。” “那你冷不冷啊?”李灼四处找茬:“你办公室空调温度比我们外面低两度。” “嗯,冷啊。”谢景骁调戏,还大张旗鼓的用左手托住下巴,亮出手上的戒指:“李先生打算怎么温暖我?” “那我们下去晒晒太阳好不好。”李灼热诚邀请:“医生说人体自身不能合成维生素D,所以需要借助太阳把体内的什么什么成份转化一下。反正就是晒太阳有好处,走吧,李先生请你CITYWALK,我们年轻人现在流行这个。” 谢景骁从来没在上班之前的一个小时还在自己公司的园区闲逛,其实李灼也没有,但是确实有话要和谢景骁说,更确切的讲,是又要在谢景骁这里人情+1. 既然找人帮忙,那肯定出手要大方,嘴巴也要甜,李灼指着园区的星巴克:“请你喝咖啡。” 谢景骁假装冷淡:“小恩小惠就算了,有话直说,说完直接上去了,下面好热。” “刚才还要李先生温暖你呢,李先生想出来的办法你又不喜欢。”李灼双手往胸口一抱,站在星巴克们口,回敬他凶凶恶恶的态度。 好爱看他摆脱公事的拘谨后活泼的一面,目的达到谢景骁双手放在他的腰上,强制让他转身进店里:“进去坐下说。” “你不是看不上小恩小惠嘛。”李灼被他从后面推着走,心里想到一句俗语,打工人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 “此一时彼一时。”谢景骁很有心机的提醒:“你记得点咖啡用副卡的权益兑换。” 那天银行经理给他办副卡的时候光是持卡人权益就讲了半个小时,讲得他都走神了,反正又不关自己的事,谢景骁还用手拍他的腿让他认真听。 他拿这张副卡纯粹是用来办公事,私人时间碰都不会去碰:“权益留给你的女..未婚妻吧。”李灼不仅看到谢景骁手上的戒指,还在心里琢磨,你们上流社会怎么也开始戴卡地亚爆款了,现在经济形势不景气跟着一起消费降级了嘛。 居然还和自己送给白的那款一模一样..但是你戴起来可比我赛博男朋友戴差远了,李灼在心里悄悄比较。 谢景骁却一副傲慢态度:“我谢景骁和未婚妻喝星巴克还要要用卡片权益?李先生偶尔也为我的面子着想一下好不好?” 文成公主,请你擦亮眼睛看看你未婚夫的人品,这婚是非结不可嘛? 真想和白抱怨一下,可谢景骁就一直站在他旁边盯梢一样的监视着,他连信息都不好打开。 “你去坐着嘛,我一会儿给你拿过来。”李灼想办法把谢景骁从自己身边支开。 “我陪着你。”谢景骁口气在理:“免得同事们觉得我言行不一,嘴上说平等,和自己秘书在一起还要享特权,不利于企业文化传播。” 李灼实在气不顺,点了咖啡还要了布丁,谢景骁面对李灼的盛情难却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没有香气只有功效的冰美式:“现在能说事了吗?” “何穆的慈善拍卖会。”毕竟是有求于人,李灼口气不仅诚恳,还放下手里的布丁杯双手合十:“现场给我一点指导。” “嗯。”谢景骁很轻易的点头:“到时候这部分钱我找个名目让公司给你报销。” “不太好吧。” “公司的钱你心疼什么,又不你是的,又不是我的。”谢景骁大方说到:“本来就是项目的公关费用,公司从这个项目里赚到的利润百亿量级,你那点钱放在利润面前微不足道,但是对你的收入来说不是小负担。” 李灼有些不安的问:“你这算是..私下偏袒我吗?” “用我的人脉让你吃上要排长队的小龙虾是偏袒,但是你为公司做事的过程里遇到麻烦我视而不见那就是领导力的信任危机。”谢景骁坦诚严肃的说:“我不可能让公司的第一秘书误以为我把他推出去只是想让他扫清下面这些麻烦的烂摊子,你要记得我始终在你背后,你完全可以对任何人强势。” 第27章 作为领导的谢景骁确实不错,李灼在心里公正的评价。 看谢景骁咖啡喝得差不多,准备喊他上楼,谢景骁放下盛满冰块的空杯:“这也太难喝了。”李灼心情好,看谢景骁受了商业连锁店的委屈,立刻安慰:“请你吃布丁。” “我又不是小朋友。” “请你吃成年人布丁。” “…” 下周李灼要和谢景骁出差看投资项目,这周的工作内容就变得额外繁重,而且李灼也不想假期再跑回来加班,基本上班到虚脱,回家都是能量耗尽的状态,甚至连和白闲聊的时间都没有。 俱乐部的事尽管杨小兔那边没有催,他一直放在心上,谢景骁也很有效率,替他安排在了端午假期的最后一天。 李灼也极其难得的当着谢景骁的面说一回好话:“和你工作真的很省心。”然后拍了拍抱过来放在谢景骁办公桌上的文件夹:“你看,我们一周做了真么多事。” 谢景骁毛遂自荐:“和我在一起生活也很省心。” “下周出差要不要多给你订张机票。”尽管谢景骁没有提过要求,李灼也一直兼任着私助的工作,处理谢景骁的一些报销单和预订机票酒店。 节后在旅游城市出差,假期被安排加班的姚秘书趁这个机会用航线里程与各种卡片权益兑换了机票升级了酒店房型,带着家人一起错峰出行,李灼也顺便问谢景骁需不需要替他也安排。 “为什么多订机票?”谢景骁却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和未婚妻一起去玩玩啊。”李灼提醒他:“你不是刚订婚,这周我们又这么忙,每天都在公司加班,未婚妻该不高兴了吧。” 谢景骁才恍然大悟:“哦,我都忘记了..不用多订,他也加班,我们好久没联系了,他可能也把我忘得差不多了。” “啊?好吧。”李灼在腹诽,你们上流社会的感情确实很省心。 谢景骁非常人能及的旺盛精力让他和早就被工作折磨虚脱的李灼在一起时必须忍受对方无法随时响应自己的无聊。 周五何穆升职晚宴,中午谢景骁特意带他去公司旁边的餐厅吃饭,他说吃饱一点,免得在晚宴上饿肚子。 过去李灼虽然接触不到这么高规格的场合,但晚宴还是参加过很多次,最重要的任务是与各种人社交,在有限的时间高密度交换信息,根本无暇顾及晚餐。 那些食物实际上是为到场的夫人,年轻女士,小孩,和受邀的非圈层内人士,比如医生,学者,记者准备的。 下班后,何穆的私助给李灼电话,告知车已在壹方公司门口停妥,谢景骁从办公室出来送他下楼,李灼说太隆重了,谢景骁说我顺便下去和何穆说两句话。 李灼以为谢景骁是有什么私事提前要知会何穆的助理,出了公司就看到何穆从他的迈巴赫里下来。 谢景骁先他一步和何穆握手:“恭喜何先生全票当选本届海城慈心商会主席。” 何穆笑到:“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谢总向我提请的商会秘书长职务人选,我们仍需保持一至战线,不懈争取。” “日后我也会竭力辅佐何主席..李灼。”谢景骁侧头喊他的名字,一直站在谢景骁身后的李灼向前都了一步。 松开何穆的手,谢景骁侧过身,右手握住李灼喉咙下领带的温莎结,左手用很轻的力量替他把领带紧了紧后,又理顺利衣领,双手抚了抚他的肩膀:“你非常荣幸,何主席今日特地邀请你,表现得出色一些。” 这还是第一次谢景骁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对下属如此亲昵,大概是这段时间私下与谢景骁的接触也相对频繁,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反倒是为他增加了一些信心。 本以为来接他的车里只有司机和助理,看到何穆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李灼不由有些紧张。 “我们晚点见,嗯?” 谢景骁头又低了一点,对李灼很温柔的笑,李灼有一瞬的错觉谢景骁已经逾越了两人普通上下级的关系。 但李灼并不排斥,甚至期待谢景骁能做出一些宣示主权,自己是他的人的姿态就好了。 能够将自己从与何穆这样别扭诡异的关系里拯救出来。 何穆像一位可靠的监护人站在车边提醒:“谢总是否对秘书保护得太多分了。” “涉世未深的漂亮小孩身上有一种魔咒,宛如阿修罗,引人堕落。”谢景骁与何穆说着两人都能听懂的谜语。 何穆释然的笑:“你现在也与谢董一样钟情教义,打算做菩萨心肠的教众” “我没有。”谢景骁当仁不让:“我放弃不了吃肉这个嗜好,还有点爱护食,实在改不掉。” 何穆当选商会主席背后,谢景骁动用自己的能量倾注了巨额财富,除了为自己的初来乍到堆叠筹码以外,他与何谬还有一桩交易,谢景骁要求何穆坐稳主席位置之后提携李灼作为商会秘书长。 何穆在政坛,谢景骁在商界,中间需要一个不偏向任何一边立场的人作为维系两端关系的枢纽,谢景骁觉得李灼是十分理想的人选。 除了自身素质之外,谢景骁也有私心,他始终不希望李灼一直处于自己之下,这样很多问题都会显得十分被动,如果能换个工作岗位,两人不再是上下级,而是协作的双方,现在他与李灼一潭死水的局面也能盘活。 何穆兼任商会主席,意义再于手握实权,但他工作本身就繁忙,实际很多决策性的工作都由秘书处理,秘书手里掌握着隐形的权力。 尽管李灼现在已经有一份让无数人羡慕的工作,不错的薪水,但谢景骁出于私心,仍希望将李灼向更高处托举。 坐在迈巴赫里,何穆与他聊起谢景骁:“小景在私下总会和我说起你的工作能力,今天见到他和你在一起,确实是偏爱。” 他叫他小景啊,李灼在心里琢磨,嘴上很谨慎的答复:“他对我们几个秘书都很关心。” “是嘛。”何穆并不相信:“我过去倒是没有留意到,他还会为别人整理领口与领带。” “谢总过去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何穆口气温和:“我们不聊小景的事,你也不需要拘谨,像上次我们在俱乐部时就很好,那天我与你的聊天很尽兴。” 上次是喝了酒,多少是有些随心所欲,天马行空,今天清醒的坐在何穆的车里,实在很难不表现出拘谨。 “我很爱和年轻人聊天,我的助理刚才你也见到了,他也和你一样年轻,我平时也常常愿意和他聊天,可我总不能很好把握聊天的内容,会像所有老人一样会让所有的话题变得索然无味。” “我觉得您不老。”李灼没有撒谎,尽管并不知道何穆确切的年龄,但他的面容和体态绝对与衰老无缘,只是一种厚重的成熟感。 像他车内扩香器散发的焚香与树脂混合的浑厚的味道。 “而且和您聊天不无聊。”李灼希望他的话能表现出真诚,而不是谄媚:“上次在俱乐部我觉得十分愉快,以及您对一些事情的看法给我在工作上很重要的启发。” “我不老?”何穆温和的笑:“孩子,你今年多大?” “二十九。” “和我的助理同岁。”何穆感慨:“我与他的父亲同岁,我足够做你的长辈..你和你爸爸的关系好吗?男孩子总是不能和爸爸很好相处。” 这个问题李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犹豫了一下,何穆立刻敏感的说:“我想你一定很尊敬他,你的表情轮廓从来没有这样柔软过,我的眼睛不太好,但我从不会看错。” 何穆的就职晚宴选择了一桩门面窄小的路边私人公馆。 从外面看不过临街的院子里一幢旧式三层洋楼,顺着楼梯上去才感受到内里乾坤。 李灼判断这里大概也是某处高私密性俱乐部,二楼的走廊上陈列着巨富现代艺术作品与雕塑,恐怕每一副每一尊都价格不菲,价格是李灼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本以为是要和何穆一起进入宴会大厅,走到一半,何穆的秘书从宴会厅里走出来,带着何穆前往附近的小房间,李灼跟着何穆的助理进入宴会厅。 李灼过去参加的任何一场晚宴都无法与今天的规格相提并论,他在进门的时候感受到无处目光投向自己,他诧异的想难道是自己迟到了。 可何穆,本晚最重要的贵宾也还未入场,那也谈不上姗姗来迟。 被行注目礼这件事他从小到大司空见惯,他心中不解,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奇,他们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但跟在助理身后依然佯装淡定,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在场的人不知道纷纷议论什么,他也不好四处乱看,眼睛在有限的范围里寻找谢景骁。 他来了没有呢,还是还在路上,好想找到他,站在他身边的想法比哪一刻都来得强烈。 跟着私助的脚步,看到人群里侃侃而谈的英俊男人侧过脸端着马提尼酒杯向他打招呼:“你们来的好晚。” 要是在平时,他一定会和谢景骁说好多好多话,可现在这样的场合,他只能理智冷静的端起侍从托盘上的一杯酒,与谢景骁碰杯:“路途不是很顺利。” 谢景骁向大家介绍:“这位是壹方的第一秘书,现在负责科技城的项目,今天也是很荣幸受到何主席的亲自邀请参加今天的晚宴。“他没有说是‘我的助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自何穆的赏识。 李灼觉得那些怀着恶意打探他的目光在谢景骁的话说出来后立刻有了转变。 何穆上台致辞之前谢景骁带着他在场内尽可能熟悉面孔,这些人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储备越多越好。 一直演奏轻快的室内乐的弦乐团在吩咐下停了下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也随即停止,何穆从侧门房间走进来,简单的进行答谢致词。 谢景骁趁机拉了拉李灼的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两人缓慢的移动到何穆目光所及之处,谢景骁抬头看着台上的新会长,示意不要忘记了两人约定过什么。 谢景骁并不想李灼过早的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何穆急于求成,极有可能将李灼暴露在危险之中,无数双眼睛会盯劳他们的一举一动。 何穆却认为,只有懦夫才躲在暗处。 太多人涌向前方与从台上走下来的何穆敬酒,恭贺,谢景骁拉着李灼悄悄退到了人群外面。 “晚点再去敬酒。”谢景骁喝了一口杯中酒:“不要挤在人堆里。” “在路上就在想你。”装腔作势太久,终于有喘息的机会,李灼实在忍不住,用非常小的声音说:“还好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谢景骁晃神了几秒:“我知道你需要我,我怎么会不在。” 李灼笑了一下,然后恢复正经:“等下拍卖会也是在这里吗?” “在私人美术馆,要开车过去。” “我能和你一起走吗?”李灼抓紧问。 “不太行。”谢景骁直言:“你是何穆特意邀请来的客人,你要和他走,他要到场致词。” 李灼有点不愉快的嘟了嘟嘴,谢景骁心里一阵虚荣:“怎么?你不喜欢他?” “没有啊。”李灼表态:“都是工作,我会好好完成的。” “我们可以一起回去。”谢景骁补充:“你饿了吧,我请你宵夜,日式铁板烧。” “可以用卡片权益。”李灼立刻反应。 谢景骁无奈望着他:“我请你宵夜还要用权益?你老板很要面子的好不好。” 本来还想争辩一下,听见了一双皮鞋朝这边走来的声音,两个朝一个方向看去。 谢景骁用熟练的社交口吻打招呼:“叶律师?”李灼直呼:“叶伏城?” 过去的印象太深,实在很难把面前这个人和律师这个职业划上等号。 “你们认识?”谢景骁倒是很意外,叶伏城这个人在政界圈子里十分出名,甚至有一个极不文雅的名号,鬣狗。 他和他的团队为高位者服务,专门为他们扫除身边的各类障碍,同时手里也握着大量肮脏的证据,许多人依赖他又恐惧他,那些从高位跌落,被圈子抛弃的人甚至对他咬牙切齿。 高位者就好像他手中的股票,低价购入,高价抛出。许多人的身败名裂都与他有着很深瓜葛。 他踩在失败者的骸骨上,贪婪的撕扯着腐肉。 他的目光总是毒辣。 “算是发小。”叶伏城回应。 李灼实在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随便应付了两句就借口向何穆敬酒抽身离开。 叶伏城还想追上去,谢景骁很轻松的就用话题将他绊住。 他看得出来,李灼在逃避与这个律师接触。 坐何穆的车到私人美术馆,又是姗姗来迟,又是各行其道,分别时何穆郑重的说:“今晚没有看到你在我的就职晚宴上用餐,我想一定是菜式不够精美,下次请你到我的府邸,我的甜点师很会做马卡龙,甜腻的少女酥胸。” “何先生,您可能对我有误解。”这一路李灼都在心里打鼓,恐怕话说出来要把何穆得罪透,可如果不说,恐怕何穆会默认他愿意接受这样的暧昧不清:“我是谢景骁的第一秘书,并不是甜心宝贝。” 何穆怔了怔,李灼甚至听到他的私人助理在这一刻很深的吸了一口气。 “从来没有人这样和我说话。” “规则繁复的游戏我总是玩不好。”李灼把渗出汗的手心扭到背后,手指和手指纠缠在一起:“我实在太笨了,不是这里出错,就是那里出错。” “无可救药的笨。”何穆口气严肃,却并不表现出喜怒:“你把大好的机会拒之门外。” 李灼只是看着何穆,并不表达任何态度。 私人秘书从美术馆内跑出来,他总是先何穆一步到达目的地,脸上堆积着能融化一切不融洽场景的笑容:“何先生,请您去休息室准备,拍卖会还有十五分钟开始,李秘书,您和我来,我为您带位。” 年轻的秘书在交代完后挺直背脊转身就走,李灼也抛下了身后的何穆立刻跟上。 在请他落座之前,秘书和他添加微信:“何主席工作很忙,以后有事都会由我来代为沟通,我叫闵盛,你可以叫我小盛。” “我叫李灼。”李灼连忙补充自我介绍。 “我当然知道,李秘书,我的电话也存一下,我喜欢电话沟通,这样效率比较高。” 闵盛办完公事还坐下和谢景骁聊了一会儿天才走,李灼坐下感慨:“好有活力,好喜欢这样的人。” 谢景骁假装介意:“刚才在公馆似乎比较喜欢我。” “别焦虑,你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面最爱的那个。”李灼拍了拍谢景骁的大腿,估计这把何穆是得罪透了,他现在胆子大得要命:“在我的鱼塘里遥遥领先着。” 第28章 花四十三万拍了幅看不懂的丑画,李灼对谢景骁说,这画你拿回去挂着吧,谢景骁不愿意:“我房子还结婚呢,挂这个我女朋友不喜欢。” “你房子多。” “无福消受。” 拍卖会刚结束,谢景骁就示意他悄悄走,免得等下又被围住,和人聊来聊去很麻烦。 做铁板烧的主厨熟练表演着让火焰猛烈燃烧的绝活,李灼看着那些火,心思不在,脑海里想着怎么和谢景骁讲在美术馆发生的事。 “喝啤酒吗?我要两瓶。”谢景骁看着他在发呆,不知道有什么心事:“是不是这周太累了,明天就是假期,好好休息。” “我可能会有一个很长的假期了。”李灼叹了口气,谢景骁不解的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有批。” 李灼把一直托着下巴的手放下来,郑重其事的面向谢景骁,还拉他的手:“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向你坦白。”然后把他怎么得罪何穆的那些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结果谢景骁不仅没有一丁点同情心,反而伏在桌子上好像笑得肚子痛。 你们这些资本家,就知道拿别人的痛苦做笑料! 李灼很生气:“把你当知心哥哥倾诉,结果你笑话我,以后再也不想和你说任何事了。” “我没笑话你,真的。”谢景骁借势把手搭在李灼的肩膀上:“我是笑话何穆,老谋深算这么些年,也有今天。” 李灼担心何穆心存芥蒂,将来科技城的项目开展起来肯定很不顺:“我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单独和他吃饭,也不想要他昂贵的礼物。” “他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谢景骁宽慰:“只不过常胜将军遇到挫折,一定会不愉快,要知道很多人都将能和他来往视作无上荣幸,你还拒绝了他的青睐。” “事已至此..先吃东西,我要吃那个烤菠萝圈。” 从谢景骁的口气里既没有听出责怪,也没有要他去想办法力挽狂澜的意思,他决定信任一次谢景骁的领导力,也觉得自己做的大约手腕不高明,但绝对不算错。 “你和叶伏城很熟吗?”谢景骁喝了一口泡沫丰富的啤酒。 “很不熟。”甚至连这个名字都不愿意提起:“只是同学,没读两年他还转学了。” 谢景骁听出来李灼不想聊这个人,又换了个话题,说起今晚的拍卖会。 晚餐吃完,司机送两人回家,谢景骁说他的车明天让司机替他开回去:“想好假期去哪里玩吗?” “哪里都不去,身心俱疲,在家躺床板板。”李灼刚从口袋把车钥匙拿出来,谢景骁轻轻说:“何穆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意思是他会去做善后的工作。 这是领导力还是偏袒,李灼拿不准,握着车钥匙的手犹豫了一下:“明天早让我通知司机先来接我,我替姚秘书陪你假期加班。” 姚秘书收到李灼明天替他去工作的信息发来一连串感谢感谢,加上三天假期,他就可以带老婆孩子在外面多玩几天。 本来今晚还想宠幸一下白,可惜明天临时又多了一天班,检查了白这几天有没有乖乖发照片,看那些照片发出的时间,晚的很晚,早的很早,李灼想这一周难道他也很忙?不过今天实在没有太多心力聊个天,发了句【晚安】转头就睡着了。 总感觉人刚挨着床板闹钟就响了,李灼挣扎着起来,洗漱完毕一边吃早餐用电脑浏览今天的行程与工作主题。 看完在笔记本上做了几笔笔记,司机打电话通知他已经到楼下,李灼想了想,用装奶茶的外卖保温袋给谢景骁装了两个粽子。 谢景骁是从公司写字楼出来的,李灼还奇怪,谢景骁表情严肃:“昨晚何主席出意外了。” 何穆昨晚在小区内散步,被人拿刀从背后袭击,索性没有伤及要害,但他年龄大,恢复起来也很辛苦:“你把我下午的采访推掉,我们一起去医院看他。” 李灼立刻照办。 由于其中一家杂志颇有影响力,李灼替他们安排下周在谢景骁出差时间见一次面,能给到对方四十五分钟的时间,让他们提前把问题准备好,也同意了杂志的拍摄。 自媒体采访至少需要三小时,李灼暂时安排不出来近期的时间,也答应对方一旦档期有空,他会主动联络。 挂了电话他从手边抽出平板电脑,在谢景骁的行程上记录,寻找他近期有大块空余的时段,尽量避开休息日。 昨晚袭击何穆的人当时就抓到了,不过并没有当场移交公安,闵盛用了点办法从他嘴里套话,亡命徒是这次在商会主席败选者的拥趸。 何穆的当选意味着一部份人的利益直接受到侵噬,谢景骁回想科技城的项目,恐怕地基里的那具女尸和这个人也脱不了关系,当时的举动无疑是想要震山敲虎。 他没有吝啬自己的猜想,李灼立刻问,败选的是谁,明目张胆的想要置人于死地,还企图将壹方也拉入不利之境,谢景骁问,叶鹤这个名字你听说过没有? 李灼直直看着谢景骁,这人就是叶伏城权势滔天的父亲。 叶鹤在当年已经做到几乎手眼通天的本领,到如今不知道已经身居何等高位,是能与何穆平起平坐,还是更高一筹。 两个大项目客户谈妥已经接近下午三点,闵盛主动打电话告知谢景骁何穆已经从麻醉中醒来,手术也非常成功,再稍事歇息后可以在病房接待他们。 两个人在bistro简单的吃了午饭,一边喝咖啡,李灼问谢景骁:“既然都知道幕后谁在操纵,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知道是知道,证据是证据,两码事。”谢景骁啜饮一口意式浓缩:“你朋友是刑警,你应该听他说过吧。” “我爸也是刑警。”李灼第一次在谢景骁面前提起自己的父亲:“他在我十三岁的时候过世了,当时他负责的那起案子,女孩的身上也有和这次死者一致的蝴蝶图案。 那个女孩是被人虐待死的,蝴蝶图案也是害死她的那些人刻在她身上的。 我的爸爸坚信这个图案与案子的核心有密切关联。 那个女孩是我同学,我们两个在路上买麦当劳冰淇淋还被我爸爸撞见过。” 两人对坐着沉默了很久,谢景骁才开口:“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我好像天生缺乏这种能力..要不要我抱你一下。” “不要,这里人好多,我们他突然抱在一起也很奇怪。”李灼平静的说:“但是能够说出来就觉得已经轻松很多了..不过晚上和我妈妈吃饭千万不要提这件事,我爸爸走的时候对我妈妈的打击太大了。” “我当然不会说。” 在超市买了水果扎成水果篮,又买了一束花,花是李灼负责挑选的,搭配起来颜色淡雅柔和,放在室内也没有妨碍。 谢景骁夸他审美好,李灼立刻毛遂自荐:“你的工位花要不要以后我来给你挑,你总是选白色的花,其实和你办公室的风格很不搭配,你不觉得嘛。” “解决了我一桩心事。”谢景骁说:“其实我也觉得白花不好,但我不知道哪种更好。”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白花?”李灼终于有机会问这个问题。 “没有为什么。”谢景骁坦白:“我只是觉得白色应该比较不容易出错,并不是有多喜欢。” 今天改变了计划,晚饭时间也提前,谢景骁推测在医院不会呆太久,见见何穆,闵盛秘书可能会有事要聊一下。 李灼发信息给万静,说晚饭时间提前了,又打给餐厅,修改预订的包间时间,谢景骁忽然感慨:“和你谈恋爱肯定很省心,你一个人就包揽了所有事。” “我?”李灼把自己的手机收好:“不会,精力都投在工作上了,恋爱肯定不会很上心。”连他自己都觉得最近对白的敷衍,“姚秘书就不一样,上班很有干劲,安排家人生活也很细致,你见过姚秘书的老婆孩子吗?” 谢景骁摇头,李灼接着说:“漂亮得像模特一样,两个小孩也很像小天使,我们下周出差能见到,姚秘书简直是人生赢家。” “你喜欢小孩?” “要听话,要漂亮,要乖,要很懂事。” 谢景骁一语道破:“你喜欢的是电视里面的童星。” 水果篮很沉,谢景骁拎在手上,花束就由李灼捧在怀里,还在护士站两个人就被拦住,得知是看望何穆,护士说现在暂时不能进去,病人还在休息。 谢景骁给闵盛打了电话,等了几分钟他从里面出来:“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叶副主席才刚走,你们进去看看何先生。”闵盛转头和护士长招呼:“这个客人我们已经和院长打过招呼了。” 护士长表情严肃:“不要聊太久,病人最需要的是安静的休息。” 闵盛露出让人无法不妥协心软的笑容保证道:“十五分钟,一定准时出来,何先生的客人会特别安静。” 推门进去的时候何穆还在闭目养神,单人间的病房里还有一位护工。 “何先生,谢总和李秘书来了。” 闵盛喊了一声,何穆睁开眼睛,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很久才开口:“小景,李秘书…小盛,招呼他们坐吧。” 何穆看上去很憔悴,说话也很吃力,腰上的伤口才动完手术,一点牵扯都会疼痛,他坐在床上感谢两人的探望,神态与口吻风度依旧。 谢景骁没有与何穆聊太久,私助来了以后闵盛就和两人一起走出了病房。 医院附近有一家很小的私人咖啡屋,闵盛说坐一下聊两句,谢景骁还没落座,先开口:“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警卫员都没有发现何主席散步的路径上埋伏着一个人。” 和上次见面完全不一样,脱离了何穆的闵盛,表情冷下来看上去一副很难接近的样子:“能从他嘴里撬出来的话都已经抖干净了,他知道主席晚上散步只会带我和另外一位秘书,刚好昨晚我们两个都留在美术馆处理拍卖会的事。 叶副主席专门派人来过问账目情况我就觉得古怪,现在看来他们是一整个团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昨晚的凶手不是专业人士,叶副主席不舍得在关键时刻花高价。” 李灼问:“凭昨晚抓到的凶手口供什么都做不到吗?” 闵盛从口袋里拿出香烟,递给李灼,李灼摆了摆手,对方把烟盒摆在咖啡桌上:“我昨天下手也确实没有太考虑后果,等到凶手出院应该会被判故意伤害罪关几年,他大概等不到进监狱就会死掉,叶鹤与他交易的条件应该在事发前就谈妥了。” “现在何主席无法顺利交接商会工作,应该是叶副主席代理其职?”谢景骁推测:“他今天过来应该是说这件事。” “嗯,还送了花篮水果,我全部都丢掉了。”闵盛口气不爽:“我迟早会找到他的把柄。” “会的。”谢景骁安慰:“叶鹤不是聪明人,但他足够狡猾,慈善拍卖的事有没有什么问题。” “商会与壹方的合作不变,但是你们在账目方面务必要谨慎,你也知道叶副主席当时与何主席在科技城项目的争夺上面吃了瘪,他不会让这个项目安稳,也不会让你们壹方安稳。” “我知道,多谢闵秘书提醒。” 事情聊完,三人握手告别,司机已经将车开到咖啡店附近。 “和昨天完全是两个人,闵秘书。”坐上车之后,李灼感慨:“明明长着一副娃娃脸,我昨天还以为他是刚毕业的清澈大学生。” “他学历不高,国籍也在国外,从牛津本科毕业后服了两年兵役,与驻派的真正军人共同生活,做到了中尉,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对付的人。” “牛津本科,学历不高。”李灼酸酸的讲:“你们上流社会有你们自己的学历定义方式。” 谢景骁不由得笑:“牛津又怎么样,兜兜转转大家不都是坐在同一张咖啡桌旁。” “你当然可以说得理所应当..毕竟是谢博士嘛。”李灼嘴巴高高的嘟起:“怎么人人都能出国读书,偏偏本宫没有这样的好机遇。” “你说人人,还有谁啊?”谢景骁故意问。 李灼闭嘴不吱声,他想到的是白也曾在德国读书,这件事他不想与谢景骁分享。 谢景骁看他不说话,也不再逗他开心:“刚才闵盛说的慈善拍卖的事你也知道了,这部份钱是何穆承诺由壹方天使计划慈善基金用来运作,援助孤独症儿童的专项资金。 这件事你要放在心上,时刻到基金那边过问,让他们无论遇到什么问题立刻向你反馈,降低解决问题的时间成本。 叶鹤的团队大概会先从这笔款项做文章,无论如何这笔钱要一分不少的全部由壹方接收。” 经过李灼百般阻止,谢景骁才同意空着手去吃晚饭。谢景骁说要被阿姨批评没礼貌了,李灼宽慰,才不会呢,我朋友到家从来都是连吃带拿。 万静选了一家格调别致的湘菜馆,她一早点好了菜,等两人进了包间热情招呼:“你们工作太忙了,到这个点才下班呢,快坐下先吃两口。” 谢景骁在社交场合从不拘束,可今天意外紧张,坐在他旁边的李灼一反常态的热情,替谢景骁夹菜:“明天大家都休息了,喝啤酒吧,这里的菜很下酒。” 谢景骁腼腆的回答:“好啊。”李灼趁万静出去喊服务员,凑到他面前,小声问:“你不会是害羞吧,都不活泼了。” 万静进来李灼还和他挨得很近,好像要亲上来一样,谢景骁的脸都红了:“我哪里害羞了。” 万静提醒李灼:“你再靠近点嘴上的油该蹭谢总脸上了。”李灼不仅没有收敛,还变本加厉:“证明我和谢总很亲密,这是我新的好朋友,今天隆重介绍给你。” “得亏我带了礼物,后天就是儿童节了,提前祝两位小朋友节日快乐。” “谢谢妈妈。”/“谢谢李灼妈妈。” 李灼迫不及待的当场拆开:“啊,是我一直想买的diptyque车载香薰,上一块已经用完很久了。”李灼兴奋抬头:“万女士,你可太有品味了。” 谢景骁也把礼物拆开,是相同的礼物,李灼凑过来看,肩膀靠着谢景骁的肩膀:“妈妈给你买的无花果香型啊,你喜欢吗?这个味道。更喜欢我的我也可以和你换。” “我很喜欢。”这是谢景骁第一次在儿童节收到礼物。 第29章 晚饭吃完,谢景骁说送他们回家,李灼很有经验的分享:“万女士肯定还有第二part,只有我一个人回家。” 万静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说:“我的朋友到楼下了,我先走了,那下次我们再见,谢总。”又特别提醒:“李灼,你等下记得让司机先送谢总。” “我知道的。”李灼实在太放松了,躺在椅子上挥手:“妈妈再见。”还用胳膊怼了怼谢景骁:“和李灼的妈妈说再见。” 谢景骁赶紧照做:“李灼妈妈再见。” 万静朝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难忘。 在谢景骁的记忆里,妈妈只会对爸爸笑。 爸爸喜欢什么,她就喜欢什么,爸爸讨厌什么,她也讨厌什么。 爸爸不喜欢小孩,她也将这份不喜欢投射到谢景骁的身上,将他的不被重视曲解为不够努力不够优秀。 妈妈总是对她失望,也常常会抱怨,景骁,你什么时候能让妈妈骄傲一次呢。 做一个乖小孩,做一个像电视里面童星一样完美的小孩,在该安静的时候安静,在大人的目光看向你的时候,露出完美的笑容。 就算很累了也要笑,就算很疲惫了也不能说好累啊,抱怨是软弱的象征。 好想快点成为大人,好想快点变成爸爸,那样就算不笑也不会有人说,这个人可真没礼貌。 真想过不用对人笑的日子,随心所欲的日子,在哪里都不想再笑了。 我不笑不是生气,不是这个小孩性格好古怪,一天到晚都阴沉着脸,你们不要误解。 “谢景骁,回家,还是你想转场再喝点?”李灼只喝了两瓶啤酒,以他过去的酒量几乎没有任何影响,这周实在太累,身体超负荷运转,现在有些微醺,很容易兴奋。 “再喝点吧。”其实喝不喝酒无所谓,但他想和李灼多呆一下,而且这个人一旦从工作中出来,警惕性松懈,就会变得十分好骗:“金融中心四季酒店楼上那家酒吧去过吗?” 李灼摇头,他知道谢景骁说那家,景观和氛围都顶级,但是和行政酒廊比起来性价比就显得不足,只适合情侣约会,不太适合兄弟拼酒。 而且今天是假日开始的第一天,不必说,没有提早预订位置不仅要排队,也坐不到什么好景观位。 “你是不是喝醉了?”谢景骁很暧昧的把李灼的头揽在自己胸口上,手伸进毛茸茸的短发里:“我们上流社会有什么不是人脉能解决的,带你体验一下有个特别有钱的朋友是什么感觉,你说,谢谢sugardaddy。” 李灼还有一丝微弱的理智在,觉得谢景骁欺负人,用不高兴的眼睛看着他,不肯开口。 在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钱大概是万能的,可一旦一个地方注重人情往来,那么钱就显得不那么高效,人脉自然也就高出一等。 谢景骁的电话不仅预订到了酒吧的包间,甚至有英俊的侍从到车库等待,迎接,替他们按下电梯楼层的按钮。 崭新宽阔的电梯平稳安静的上升,李灼抬着头看电子面板上的数字,等它到达101层也需要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好耐心。 包间景观极致,无论是行政酒廊还是之前参观过的谢景骁的家都没有这样的高度,李灼对着窗外拍照,想发给白看,但玻璃上有倒影,还有背后一直看着他的谢景骁,只能作罢。 谢景骁替李灼点好了鸡尾酒,又取了自己的存酒和雪茄,再吩咐一直为他们点单服务的侍从到楼下四季酒店找客房服务经理开套间,把房卡取上来。 李灼看着伶俐的侍从离开包间,感慨:“难怪你不需要私助,原来到处都有你的私助。” 谢景骁揶揄:“你是不是想说我和股东利益交换的事。” 李灼脊背挺直,正气凌然:“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还振振有辞:“到底是谁啊,天天四处锐评领导。” 服务员送来半打新鲜生蚝和一份火腿,谢景骁又要了一份黑松露薯条,李灼问他刚才是不是没吃饱,又问是不是餐厅的菜口味太重不太合胃口。 “我看你刚才就没有吃几口。”谢景骁把薯条往他面前推了推:“学学小海鸥,吃点薯条,酒吧后厨禁止明火,等下我们就回房间再叫热餐。” 李灼也没客气,薯条一根接一根咔嚓咔嚓吃:“现在这些餐厅都怎么回事,完全没有一道菜可以下筷子,你吃得不辣嘛。” “我还行。”谢景骁剥了一颗晴王葡萄塞进李灼嘴里:“先给你尝一尝酸不酸。” 吃到甜葡萄带来的好心情立刻转变:“酸,酸死了,你可千万别吃。” “嗯,我不吃,把这几颗酸的都给你剥了。”被舔了几下手指的谢景骁有点心猿意马。 李灼酒一喝多话也多,说别看自己的妈妈在外吃香喝辣,回到家让阿姨煲汤盐都不让放,为了健康。 “我好可怜,辛苦上班回家想吃点东西,别人的妈妈端出热腾腾的鸡汤面,我的妈妈端出来的是生菜甘蓝苦苣沙拉。”李灼还用手比:“这么大一盘,吃也吃不完。” “晚上吃高嘌呤确实不好。”谢景骁直言,李灼气得跺脚:“明明加班才是最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回家就应该舒舒服服放纵一下。所以才喜欢住酒店,睡到几点起来都有饭吃,有酒喝..我还没住过四季呢,咱们房间挨着吗?” 李灼扑到谢景骁身上,想从他口袋拿房卡,却找不准口袋位置一阵乱摸,还把脸凑得很近去看,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景骁控制不了自己的反应,只能控制面前的人,把他推倒在沙发上:“你到底要干什么?” “房卡给我看看。”李灼身体软绵绵的,完全抵抗不了:“你从我身上下去,你这么压着我好重。” 手腕被扭曲的按着有点痛,看自己身上的谢景骁有点无动于衷,李灼抬腿想要把谢景骁踢走。 本来也只是做做动作,没想用力,李灼的皮鞋踩在谢景骁腹下摩擦,嘴上撒娇:“你把我放开,快点。”然后用鞋掌在那里往下按了按。 谢景骁兴奋得背脊全部汗湿,顾及到毕竟是公共场合,一把将身下的人拽起来:“脾气太坏了,还踢人,不许再喝酒了。” “你压着我。”李灼脸对着谢景骁,心情很不好的发脾气:“我被你弄得好痛。”丝毫没有意识自己是被对方抱着。 谢景骁把桌上最后一杯调酒递到他面前::“自己喝了我背你下楼,还是我喝了,你和我一起走出去。” “你自己喝。”心情一点也没有好起来的迹象,手还搭载谢景骁肩膀上,皱着眉头命令:“快喝,最讨厌看男人喝个酒都磨磨叽叽。” 谢景骁仰着头一口气喝完,明显的喉结性感的上下滚动,就在李灼眼皮底下胡乱散发荷尔蒙,李灼口出狂言:“卡片权益怎么没有男模特殊服务,你换个银行存款吧。”谢景骁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装作严肃:“别乱说话,客户经理会难过的。” 酒喝完谢景骁就拉着李灼从包厢往外走,在电梯里一直捂着他的嘴,很怕他又说出什么狂妄的语言。 开房间门进去看到床,李灼立刻扑了上去。可以自然醒的第二天他实在等太久了。 脚上用了很多力气都没能把鞋子蹬下去。 “再这样皮鞋会坏掉的。”谢景骁抓着他的脚,把他的鞋子脱下来:“穿鞋子要爱惜,舒适的皮鞋要与脚磨合很久,总这么不爱惜,坏掉只好换新鞋子,又要忍受前期的不适,这些痛哪怕不说出来,自己也知道。” 端午过后即将进入夏季,谢景骁替他退下棉袜时建议之后和可以换成正装薄袜,也与夏装西裤更搭配。 穿了一天皮鞋的脚,袜子褪下来,谢景骁看到他柔软的脚心渗出很少的细密的汗珠。 想舔上去,想将这双带着沉重野性皮革涩味与闻起来像糖在高温下溶化到发苦的汗味放在舌尖品尝。 口中分泌着大量的唾液,谢景骁用嘴唇碰了碰李灼的脚心。 “痒。”床上的人反应敏感,把脚缩了回去。 谢景骁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身下已经蓄势待发。 李灼脑袋昏昏沉沉,又实在想洗澡,躺在床上脱了西装外套,试了几次才坐起来。 谢景骁没有多问,坐在他身边给他递矿泉水:“难不难受,要不要解酒剂,我让管家拿过来。” “这都几点了,管家也要睡觉,资本家能不能别老想着玩儿命使唤人。”李灼从他手上接过水瓶:“我洗澡就睡觉了,你也过去早点休息吧..你的房间在我旁边吧,挨着的吗?” “对门。”谢景骁稳稳坐在床边,根本没有走的意思:“我等你洗完再走,你要是在浴室呼救,起码我在。” “我没醉成那样。”李灼从床边站起来:“你看,稳稳的。” “稳稳的?”谢景骁还坐在床边不动,伸手拿回他已经不想再喝的矿泉水瓶,旋紧瓶盖:“没发现自己没穿鞋子嘛?” 李灼朦朦的在地毯上踩了踩:“我没穿鞋子啊..鞋子呢?” “衣柜里,我去拿,你不让资本家使唤人,脏活累活只能资本家自己干了。”谢景骁往衣柜走,就听到后面胆大包天的喊:“下次你记得主动点。” 从今天的第一瓶酒下去李灼就大胆又放肆,到现在已经完全晕头转向,本色出演,过去怎么对杨小兔,今天就怎么对谢景骁。 上班装出来的那套客气礼貌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但杨小兔不乐意被使唤的时候还会讲他两句,谢景骁却完全顺着他心意,这让他有点飘飘欲仙,越来越膨胀,甚至谢景骁蹲在他面前替他穿拖鞋他都理所应当的只负责把脚翘起来。 西服脱在床上,其余的衣服裤子很随便的扔在置衣楼里,李灼走进浴室,看了一眼浴缸,觉得不自己清洁一下有点脏,径直走进淋浴间冲水。 热气一蒸腾李灼觉得身上软绵绵的,呼吸也变得有点困难,干脆靠着瓷砖动也不想动。 谢景骁听到浴室的水声,拿着脏衣袋进去装李灼换下来的衣服,就看见浴室里一团人影坐在地上,立刻去开门,只见李灼很无辜的抬头看着他:“谢景骁,我不想洗澡。” “洗澡怎么还给你洗委屈了。”估计是酒精开始上头了,谢景骁压了沐浴液在手心替他洗了头发,又用沐浴液搓身上。 谢景骁很刻意的抚摸他的肩膀,脊背,大腿,和脚底。从来没有做过粗糙工作的手心很柔软,积攒了一周,李灼反应很快,又有点不好意思,他推推谢景骁:“洗好了,你出去吧。” “我把你身上的泡沫冲干净。”谢景骁好像很不在乎的问:“你平时都不自己弄吗?。” “啊..这周很忙,没时间。” “一会儿我给你弄出来。”好像在说我给你拿衣服,我给你取快递那么随便:“一直积着对身体不好。” “我..我自己弄吧。”过去对谢景骁的印象也没有很好,李灼甚至觉得他会说出这种话也没有什么很奇怪的。 “你连洗澡都成问题。”站起来也费了很大劲,谢景骁觉得地上很湿怕他滑倒,干脆把他抱了起来:“你要是害羞的话,我把卧室的灯给你关了。” 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手需要扶住面前的洗漱台才能站稳,谢景骁站在他身后用毛巾顺着头发向后很耐心的擦干,又拿风筒替他吹头发。 吹风的温度很好,谢景骁将风筒拿远,手指抚在他的发间。 “一会儿替你弄吧。” 虽然没有答应,但这次李灼没有拒绝。 房间所有的灯都关了,谢景骁开了厚窗帘,窗外的亮光透过白色纱窗帘浸染着整个房间,谢景骁跪坐在李灼面前,用手去解他的睡衣带。 李灼靠在枕头上看他,酒精搅得头很晕,想说点什么,舌头好像厚厚的棉花堵在嘴里,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害羞的话就把眼睛闭上,不要一直盯着我看。”谢景骁强词夺理:“把眼睛蒙起来就好了,你是第一次,不习惯也正常。” 随手拿起摆在床头柜的领带,眼睛被蒙上的同时,谢景骁平日爱用的香水味向下倾泄,焚香与麂皮的沉重感浸润在白兰地醇香之中,一双温热的手很有技巧的抚摸着。 身体越来越热,李灼不管不顾的把睡衣从自己身上折腾了下来,双腿弯曲又大幅度打开,好像在为谢景骁的行事提供便利。 不大不小的尺寸谢景骁一只手刚好握住,另外一只手原本在为胸口服务,李灼换了姿势,谢景骁用手指碰了碰后面,李灼敏感的缩了一下,喉咙发出愉快的声音,他将嘴唇贴近,像接吻一样伸出舌头。 酒喝太多又做了刺激性很强的事,李灼失控的大声痛哭。 完全不知道他在哭什么,说出来的话根本就听不清楚,谢景骁费了很大力气才给他喂了点水喝,感觉他的嗓子都哭哑了,又抱着他去了洗手间诱导他排尿。 睡着已经很晚了,谢景骁把窗帘全部关闭,替他把被子掖好,借着地灯及其微弱的光线收好他的脏衣服离开房间。 第30章 酒店环境遮光又隔音,醒来的时候李灼不知道几点,只觉得头还有点晕,但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摸过手机,看到谢景骁的信息:【衣服和鞋子在我房间,醒了我送过来】 记不清楚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自己光溜溜的躺在被子里,闻起来也干干净净,谢景骁还说衣服鞋子在他的房间..不会又在这里给自己洗内裤了吧。 一想起上次的事,李灼脸就火辣辣的疼。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给别人洗内裤啊。谢景骁,你的热情让我好负担! 李灼下决心今天要和谢景骁好好说清楚,不需要他过分帮忙,他日自有良人替自己洗内裤。 觉还要再睡,但酒店的早餐更重要,行政套房有送餐服务,连楼都不用下,李灼清洁完后先给谢景骁电话,总不能送餐的人进房间自己连底裤都没有穿。 接电话的时候谢景骁正在跑步,还以为昨天李灼醉成那样要到下午才会醒来,接了电话的谢景骁汗津津的上楼。 李灼开门看了谢景骁半天,东西也没有从他手上接过来,反倒是问:“你怎么会有运动衫穿。” 谢景骁也没有直接回答,问他:“你想不想穿?” 李灼点了点头,又顿了顿,直白问:“不是给我穿你穿过的吧,我没有那种趣味,谢总。” 谢景骁看着他:“什么意思,听不懂,是不是欲擒故纵,欲迎还拒。” 李灼伸手拿他手上的衣架和鞋:“谢谢,慢走不送了。” 谢景骁不客气的走进他的卧室:“我替你挂起来,鞋子也帮你保养过了,等我过去给你拿运动衫..你想不想换套居家服?” 李灼关上门换好底裤,坐在衣柜的置物台上,把自己的鞋子拿在手上看。鞋面油光锃亮,比刚买的时候状态还要好。 谢景骁很快过来:“我叫早餐过来,一起吃。” 李灼从他手上接过衣服:“你没吃早饭?”又闻到他身上湿润但又甜滋滋的味道:“你身上什么味?” “汗。”谢景骁理所当然的回答,指了指浴室:“我在你这里洗澡没问题吧。” “没啊。”李灼把手上叠得整齐的衣服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洗过了?” “嗯。” 趁谢景骁在浴室洗澡,李灼把睡衣先换上,虽然不知道谢景骁是怎么做到明明大家都是空着手来,一觉醒来又有运动衫又有睡衣,但他知道有钱人一定有办法舒适享受。 下身缠着浴巾走出来的谢景骁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李灼的眼睛盯着他上下打量。 身型和白好像,李灼心里这样想,谢景骁大方的把自己的胳膊搭在沙发的背靠上,还把腿翘了起来:“喜欢看多看几眼,想拍照也可以。” 李灼狠狠瞪了这个搔首弄姿的男人几眼:“讲点良俗公序行不行,快穿衣服行不行,等下送餐的过来我还要出门拦着,你也太会让人操心了。” “衣服没有拿过来。”谢景骁把手里的房卡递给李灼:“在衣柜,帮我拿一下高尔夫球衫,还有你的拖鞋我忘记拿过来了,别穿酒店一次性的,不舒服。” “资本家又开始随便使唤人了。”刚才还是朦朦的,被谢景骁一通操作打断施法,人已经逐渐清醒了。 谢景骁的房间已经打扫过,拉开的窗帘外景观十分震撼,衣柜的衣架上挂着西服套装,衬衫,睡衣,休闲长裤,高尔夫球衫,衣柜的置物架上四方小盒里嵌着袜子与领带。 没有时间一直参观,李灼挑好一套衣服给谢景骁拿过去,看到餐车已经在楼道上,进门就把谢景骁推进卧室:“有人要来,你衣冠不整,快躲起来。” 李灼打开自己这边的窗帘,欣赏了一会儿景观,听到门铃响又去开门。 推着餐车的服务员把早餐一件一件放在餐桌上,丰富的茶点,炖汤,绿油油的蔬菜,甜品,李灼心想,早知道这里早餐是这种规格,偶尔来住一住也能接受。 比之前住过的酒店送的麦片火腿这类白人饭早餐可好太多了。 谢景骁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两人坐在餐桌边,李灼吃了一口虾饺,惊为天人:“现在酒店早餐都进化到这种程度了,怎么这么好吃。” “不是酒店早餐。”谢景骁喝着香气十足的热茶:“我特意点的,这家做粤菜很出名,过去都没什么机会好好吃一次。” “都在这里谈商务?” 谢景骁点头,李灼就明白,凡是商务宴请,米其林三星都尝不出滋味。 “你过去也很常来海城吗?”李灼问他。 “偶尔,都是工作,一天内往返。” 谢景骁想知道李灼下午有什么安排,李灼说再睡一觉,又问他酒店几点退房。 “我们多住一天吧。”谢景骁建议:“晚上到楼下餐厅陪我放松吃一餐,我一个人在家也很没意思。” 对李灼来说回家也是在床上躺着,不如在酒店玩一玩,他点头:“那我请你吃吧。”又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这些钱就不和你转来转去了。”他知道谢景骁说的那间餐厅的人均。 “不用,我有储值卡。” 李灼不想总欠着谢景骁,恐怕酒店的钱转过去也会被退回来,他还在想该怎么办,谢景骁夹着虾饺的筷子已经伸到面前:“张嘴。” 清醒的时候李灼十分理智,端起碗对着谢景骁说谢谢,谢景骁暗藏的心思没有达成,把虾饺放进他的碗里,自己夹了一根菜心很没有味道的吃。 “你约人打高尔夫了?”虽然嘴上这样问,其实李灼心里想的是昨天晚上的事。 浴袍为什么会在浴室的脏衣篓里,既然拿出来了,不是应该穿着睡觉才对吗?要是睡到一半觉得不舒服脱掉,那也应该在床上或者地下。 “嗯,谈点事。”谢景骁以为李灼感兴趣:“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李灼摇头:“我想多休息休息,体力没有那么好。而且我也不会打高尔夫。” “节后出差应该有时间能教你打。”谢景骁很认真的说:“高尔夫和喝酒一样是非常必要的技能,将重要客户约在高尔夫球场会让他们觉得比饭局体面,他们也会更容易应约。” 到最后想问的话还是没有问出口,谢景骁说他的房间先找人过来打扫,然后把自己的房卡递给他:“去我那边睡。” 李灼想了想,反正都是酒店房间,睡哪边也没有差别。到了午饭时间也会有也床服务,就拿着房卡和谢景骁一起过去。 才从玄关进去李灼就被放在餐桌上的一只用厄瓜多尔白色玫瑰制作的独角兽吸引了。 纯白色的独角兽有着银色的角和翅膀。 李灼指着这只独角兽:“刚才进来还没看见,现在酒店行业这么卷了吗?入住礼送得这么豪华。” “酒店生态再艰难他们也不是花店。”谢景骁的双手从他身后搭在他的肩膀上,伏下身凑在他耳边:“昨天晚上收到儿童节礼物我很开心,这是我的回礼,李先生,节日快乐。” 李灼有点不好意思:“昨天是我妈妈给你送的礼物,你的回礼..回给我妈妈的吧。” “给阿姨回礼儿童节礼物..她可能会让你好好考虑考虑,换份工作。” 每次谢景骁这种出其不意又隆重的操作都会让李灼陷入接受有点负担,不接受又很没礼貌的困境。 临走前谢景骁提醒他,在酒店的活动全部用他的房卡记账,他在这家酒店会员级别很高,权益没人用已经浪费了很多。 房门从外面关上后,李灼打开阅读灯关闭窗帘。 房间里还弥漫着谢景骁在浴室喷洒的古龙水的气味。 李灼再次躺在宽阔的大床上。 他在内心权衡。 教他打高尔夫,抽出宝贵的时间愿意陪他和妈妈吃饭,这是领导力。 儿童节惊人的礼物..这是偏爱? 他凑近去看这束独特的独角兽,下面还有一张写着节日快乐的卡片,是谢景骁的字迹。 大概是自己在约他和妈妈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回礼了。 谢景骁无论什么时候做事都十分周到。 他看着眼前的独角兽,发自心底的喜欢,小时候看手冢治虫《小白角》动画片带来的感动到今天还在灵魂深处涤荡。 小白角头上的角里面充满魔法的能量,它的朋友小魔鬼喜欢它的角,它就把角借给了小魔鬼。 因为是最亲密的朋友,所以再珍贵的东西也会愿意和你分享。 这个故事他和带狐狸面具的少年分享过。 在谢景骁的房间睡饱已经下午,不饱也不饿,但不在酒店吃点什么又觉得很亏,打电话到前台询问下午茶,报了房间号码对方说立刻可以安排,又预约了权益可以享受的水疗。 坐在落地窗前喝卡布奇诺吃小甜点,本来想问谢景骁什么时候回酒店,微信头像都点开了,又觉得很奇怪,最后还是没问。 穿他买的衣服,收他送的礼物,享受他的卡片权益。 虽然谢景骁总能说些搪塞的理由,可李灼就是觉得很奇怪。 要不是谢景骁明确说自己有女朋友,已经订婚,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暗示潜规则。 咖啡越喝人越醒,越觉得自己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再和杨小兔确认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后,又把自己的困惑和杨小兔分享。 隔了半个多小时杨小兔才回复他的信息:【被领导偏爱证明工作能力强】,然后还发了个手持电风扇的图片:【麻辣王子今天也送我礼物了】还强调,【只送给我一个人了!】然后又骄傲的说:【表扬我在社区反诈宣传工作里成绩最好】。 李灼说:【他要送我手持电风扇我也不会乱想,但是他又是请住豪华酒店,又是送玫瑰花,是不是对我有点那种意思】 杨小兔以丰富的侦查经验分析:【既然都已经付出那么多成本了,对你有点那种意思何必多此一举开两个房间】 李灼谨慎咨询:【你说他会不会昨天晚上趁我喝懵了已经对我下手了?】 那边不咸不淡的问:【你后面痛不痛嘛】又科普:【我们接到过这种案子,反正都挺惨烈的】再强调:【而且大多数第二天都是翻脸不认人的态度,哪还会送礼物,你别想太多】最后总结:【你的工资是我的十几倍,你老板的身价是麻辣王子的几十倍,收到的礼物总价差个十多倍也很正常吧】还举了一个实例:【我和麻辣王子出外都是住双人标间,也不代表我们怎么样了吧】 李灼抓紧问:【你们一起洗过澡没?】 杨小兔正言:【我们还一起去过洗浴中心呢。】 李灼心想不就是水疗嘛:【那能一样嘛,都穿着衣服呢】 【有那种裸体四处溜达的大澡堂子,你没去过】,杨小兔劝:【我们直男没有那么多讲究,你要是特别介意就和老板说说】 【那怎么行】李灼叹气:【他肯定嫌我矫情,我忍忍吧,谁上班不受点气】又问杨小兔:【你怎么一直有空和我发信息,你休息呢?】 杨小兔拍了张逛菜市场的照片:【错峰休息,两节并一节,我爸喊麻辣王子来家里吃饭,我俩出来买菜呢】又背后曲曲领导:【真是大少爷,啥也不认识,鱼也不认识,菜也不认识】 李灼一边吃点心架上的司康饼,一边用自己和谢景骁之间的事对比杨小兔和他的麻辣王子,一番反省也觉得是自己过于敏感,而且直男本来就是会有一些用逻辑很难表达的奇怪举动。 另一个直男也问一下,李灼忽然想到,万一杨小兔那边有失偏颇呢,毕竟杨小兔和商渺也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对杨小兔和商渺两家来说,但凡这两个人其中有一个性别不一样都能原地结婚。 杨小兔他爸对商渺不仅是知遇之情,更是救命之恩。 二十多年前,商家佣人里外串通绑架这位小少爷索要赎金,据说商渺的爸妈都妥协了,反而是他大哥坚持报警,商渺才有幸死里逃生。 当时绑匪已经做好了拿钱撕票的打算,负责这起案子的就是杨小兔和李灼两人的爸爸。 念及自己家的孩子年纪尚小,两位初为人父的年轻刑警凭借着极为细微的蛛丝马迹才将案件侦破。 商渺是商家最小的孩子,商父也是老来得子,十分感动。 李灼父亲去世的那几年家里极为困难,商老爷子还特意找过万静,让她辞去教职去他们公司做这个闲职,工资至少小康水平,还能有空照看孩子。 万静当时工作不顺心,也是动摇挣扎过,最后还是决定不欠这个人情债,哪怕生活苦一点累一点,起码工作是自己挣得的,做任何选择都还是硬气。 李灼的脾气随他爸爸,做起事来是个犟种,也随万静,力求耿直,无论谢景骁是领导力还是偏爱,他都想把这层关系捋清楚。 别像何穆那样暧昧不清。 白从昨晚到今天除了发了句【晚上好】【节日快乐】和【早上好】之外,再没有主动给他发消息。 好像对面是个自动发消息的程序。 工作以外的李灼极少内耗,从不反思自己,遇到不如意首先指责他人,也不管自己冷落对方多少天,一句怜爱话都没有,先把脾气发了:【过节也不找我聊天,我看你也没多重视我】 【我最讨厌谁对我爱答不理的态度】 【男人都是大骗子!】 【把戒指还给我,我也把东西全部退给你】 发泄了一通,果然对方信息一条一条跳出来:【我觉得你最近很忙,不敢打扰你】 【给你发了许多消息,都只收到一个字的回复,我想你应该工作很辛苦】 【我不是抱怨,我也很想替你分担一点。】 【今天有没有好好休息呢?】 真诚果然是必杀技,就像是主人不在家会把床单咬得稀巴烂的小狗,只要主人开门就会在门口疯狂摇尾巴,热情迎接。 就算是火大到头顶,被错误钝感的小狗围绕在自己脚下左右磨蹭,气也消了一半。 何况伯恩山根本不会去撕床单,只会在主人离开家后就紧紧的贴在门上,等待盼望着主人回来的那一刻,期望耳朵早一点听到主人的脚步,鼻子早一点闻到主人的味道。 是不会犯错也不会邀功的笨拙小狗。 谁会和笨拙的小狗计较对错呢。 好笨的直男,和他聊天好累。 虽然心里这样想,李灼发出来的信息却是:【你最近是不是也很忙,我看到有几天你给我发消息的时间很晚第二天又很早】 【嗯,这次两个节日恰好连在一起,要同时策划两个主题活动的选书,所以经常要去书店开会到很晚】 【口说无凭】 白发来了两场活动的宣传和现场活动照片。 【你想来吗?】白问:【活动还在进行,五点结束】 【不来了】李灼实在没有精力跑去滨海再往返:【你在现场吗?】 【嗯】白还解释:【这次是采访作者的编辑,不知道观众反应怎么样】 李灼把白发过来的照片仔细看了看:【那个皮肤白白戴圆圆眼镜的女孩是编辑吗?】,照片里的女孩子看起来很乖,十分符合李灼对于文学少女的印象。 【那是我们的主持人】白说:【在书店负责导购台,很受欢迎】 看白说别的女孩受欢迎,李灼猛的窜起一股醋意,本来想阴阳怪气几句,又觉得这样很小气很没劲,他提醒自己也快要三十岁了,别太把这种没定数的感情当回事。 再说真的别扭,真的心里不舒服,白真的对素雅得像所有直男梦想里完美的邻家女孩有微弱的好感又怎么样? 那是货真价实的女孩。 有货真价实的黑顺直长的头发,姣好的胸脯,纤细的手腕,害羞的笑。 是jomalone铃兰香水洒在空气里清新活泼的味道。 不像自己,是不敢见面,说话就会原形毕露的赝品,假货。 【对书店的受众来说,漂亮,英俊,经验丰富的主持人反而不如看上去接近普通人幻想里的普通人来做主持人受欢迎,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白接着发信息:【像你这样漂亮得像模特又很会打扮的人坐在台上反而引起不了共鸣,哪怕都是念我写的提问稿,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现在的书店也在向市场妥协】 好像会读心术一样,明明刚刚被揪住的心就这样轻易的被抚平。 李灼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这个女孩本来是应聘隔壁几家香水店,但是这种朴素青涩的气质和很容易害羞的性格在香水店是绝对不可能被录取的】 白讲起和这个女孩相关的事:【那天我刚巧去书店和老板商量区域规划的事,遇到她,立刻觉得她应该到书店工作,虽然她其实对读书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书店和所有工作一样,首先是工作的适配性与能力,再就是态度和责任心,喜欢或者不喜欢完全是无关紧要的事。 我把她介绍给了书店老板,聊了几句当场就决定让她入职了。 因为她真的很适合。怎么看都是在学校默默努力,从来不和男生说话,在角落读自己喜欢的诗集的文艺少女。 眼镜也是道具。 她的视力其实很好。 自从她来了以后,书店的生意都比原来好了很多。 来看活动的人也多了很多。 唯一遗憾的是,对我而言,导购台如果不是只是噼里啪啦打着键盘查询书籍存货情况,而是可以如数家珍的推荐喜欢这个作者,这本那本也可以试一试,另外一个作者也可以搭配着一起读,和这个作者渊源很深。 那样的话,一定会有趣很多。】 白少见的噼里啪啦打了一大串内容,李灼简单回复:【我觉得你就可以胜任啊,你就很热爱,也有这样的能力】 白回复:【老板说,与其让顾客们来店里看三十多岁的大叔,不如让他们回家看看他们的叔叔,他们的爸爸好了,还不用花钱】 本来还不愉快的心情被白的冷笑话轻易驱除,李灼一边发笑,一边发着消息:【我觉得大叔不错,我就很喜欢三十多岁的大叔】 白很有心机的说:【比起青涩的青春气息,穿黑色丝袜的漂亮妖精可以随便玩弄我的感情】 【我倒是更想穿着丝袜玩弄那个地方,感受它在我的脚底慢慢膨胀】 李灼疯狂踩踏着两人之间良俗公序的底线。 第31章 算是哄好了吧。 谢景骁看着手机想。 好在李灼给他发信息的时候客户已经在聊不同材质的高尔夫球杆配重与击球的触感这种无关紧要的话,要想个办法时刻把他放在自己身边重兵把守起来。 又任性又喜欢发脾气,真的怕哪次没顺他心意就把自己删掉了。 商会那边的事越来越棘手,如今叶鹤堂而皇之的行使代理权益,单靠何穆在幕后的决策让闵盛出面抗衡局面十分被动。 闵盛作为何穆的第一秘书,工作重心无法全部倾注于商会之中,自然会被有心之人窥视到可乘之机。 再过不久何穆就会从现在的位置上退任,继而将全部的精力投放于商会,并全力以赴与海湾对岸建立稳定投资互惠关系,帮助本市大企业更便捷进入港股市场IPO融资,吸引海外投资市场的青睐。 科技城项目是何穆的政绩野心,除了缓解日渐膨胀的城市人口压力,何穆希望通过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多项方面以大量资本的倾注打造一个不亚于核心CBD商区的现代化超级社区。 叶鹤对此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利益是零和博弈,一些人赚了钱另外一些人必然就会赔钱,利润不会凭空诞生,财富的本质是轮转,钱从这个人的口袋流向那个人的口袋。 必须杀伐果断的将异己排除,这是权力场内的基本守则。叶鹤已经开始行动,参与当初土地并购涉及厂房与当地劳工迁移问题一部份律师已经被传话问询。 尽管律师们本身能以学识最终做到明哲保身,但这样的行为正如同某种恐怖情绪在不同的势力圈里散发着不安的气息。 必须尽快掌握能将叶鹤置于死地的把柄。 无心的全力挥杆打出一击进洞的成绩,整片区域发出狂喜的掌声,谢景骁没有带助理,只能请球童开着高尔夫车到园区外找司机拿现金,由他本人亲自派发。 好麻烦。 等球童折返的时侯李灼主动给他打了电话,本来以为是他那边想起来有什么公事要交代,毕竟除此之外李灼一般都是给他发条信息。 只要是公事他都会立刻回复。 出乎意料的是李灼问他高尔夫什么时候结束,几点回酒店,谢景骁心思暗潮涌动,拿着手机避开人群:“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想我早点回来?” 那边沉默了很久,敏锐反应:“是不是那些坐船过来的老头子欺负你不会说白话,你咳嗽两声,我马上来替你出气,你在哪家高尔夫俱乐部。” 谢景骁哑然失笑:“李先生还挺讲义气。”又说:“我刚才打出了人生一杆,一会儿派现金怕是要发到手酸,有点后悔没带你来了。” 李灼很懂规矩的问:“那你一会儿是不是要留在那边请客吃饭。” “喝个下午茶就回来了,后面的事管家会安排。” 那应该时间很充裕,李灼想,看着面前吃不完的点心嘴甜:“这里的下午茶出品也很特色,我特别留了几个一看就很好吃的给你..你放心,绝对不是我吃剩下才强赛给你的,李秘书不会做那种事。” 其实硬吃到也不负担,可再过几个小时又要吃晚饭,肚子还是空点位置比较好。 “吃剩的也没关系,哪怕是咬过一口不喜欢的也带回来。”那边义正严辞:“谁都不应该浪费粮食。” 李灼一下脸红了,没想到谢景骁个人觉悟这么高,他看着自己餐盘里吃了一口就很不喜欢打算扔掉的油封鸭腿塔犹犹豫豫。 挂了电话收到谢景骁发来的一大笔转账,说一杆进洞,见者有份,李灼的电话来得很是时候。 虽然如此,但是金额也太大了,李灼想了想暂且收下,谢景骁订婚戒指都戴上了,结婚也应该快了。到时候以妈妈的名义多包一份大红包给他,也算是两清。 护理做完外面天都黑了,他进房间看见谢景骁坐在办公桌前看电脑。 早上出门穿的高尔夫已经换成舒适的户外居家服,朴素的咖啡色上衣与白色长裤,脚下悠闲的踩着小羊皮拖鞋。 站在玄关的李灼看到谢景骁的脸被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恰好遮挡,无论是身型和气质都和白好像。 谢景骁看上去难得一见的松弛。 “谢景骁,你在工作吗?”李灼和他打招呼,谢景骁的头从屏幕后面伸出来:“嗯,我在看点数据,稍等我一下。” “要我帮忙吗?”这种情况李灼很容易进入工作状态,刚享受完SPA,今天也睡得很足,完全不会觉得累和抵触。 相反还很有干劲。 “不需要,是商会那边发过来的。”谢景骁继续把目光移回屏幕:“茶几上有巧克力礼盒和送的水果,你先吃点。” 听到是商会的问题,这部份不属于李灼的工作内容,他不方便多参与,又看谢景骁。 坐在侧边就很容易看到他的姿势,一只手托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握着鼠标滑动点击。偶尔会表情严肃的在键盘上敲击几下。 偶尔眉头皱一皱,李灼想是不是数据里出了什么差错。 白在工作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温文儒雅的男人,回到家后脱下穿了一天的职业工装,简单的洗过澡换上舒适低价的纯棉睡衣,用很便宜的没有什么茶味的茶包泡茶,吃普通低价食材做成的丰富晚餐。 和这样的男人接吻他会很照顾对方的感受,说不定还会有点紧张,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嘴唇碰到嘴唇,然后舌头会伸进来。 谢景骁一边审视着屏幕里的表格,余光一直关注着李灼手上拿着夹心巧克力,一边吃一边发呆,偶尔舌头会伸出来,很诱惑的舔一舔粘在嘴唇上的巧克力残留。 “好吃吗?”李灼进来以后谢景骁就没有心情再看数据,问题尽管很多,但是现在一点干劲也没有了,和他穿着休闲的衣服在同一个房间就会变得无心工作。 “还行,我爱吃甜的。”李灼点点头:“尝一个吗?” 谢景骁摇摇头..又犹豫了一下:“有没有黑巧克力,给我一个。” “我看看啊。” 李灼把桌上的赏味卡片拿起来看,才发现这盒巧克力是另外一家酒店旗下饼店的出品:“不是酒店送的啊。”又后知后觉:“这该不会是你买的吧。” “是啊。”谢景骁简短的说:“那些老头子喜欢去这家酒店的中餐厅喝下午茶,我顺便就买了。” 李灼后知后觉:“不会是买给你未婚妻的吧。” “昂。”谢景骁很坏的回答。 李灼立刻起身,谢景骁抬头问他:“干什么?”李灼解释:“我再去给你买一盒。” “不用。” “那怎么行。” “我有需要会安排佣人去买,你坐下..我也想吃。” 李灼乖乖坐回原位,拿出一颗磨砂面绿色小圆球:“这颗内陷是抹茶,外面是百分之七十五的黑巧克力,你应该能接受。” “咬一半给我。” 谢景骁看李灼很放松,想试探一下,就看见李灼面露难色,他立刻找借口问:“你不爱吃黑巧克力?” “不是..”李灼准备打客房服务的电话:“我让他们送一把餐刀上来。” 谢景骁的心情变得很没味道:“算了,太麻烦了,还是你吃吧。” “这有什么麻烦的..为老板服务是我的使命。” 李灼电话都拿起来了,看见谢景骁叹了很大一口气,一把合上电脑:“走吧,吃晚饭。” 明明拒绝何穆时那么干脆,为什么对自己就这么顿感呢。 谢景骁一根一根吃着离自己最近的一盘芹菜。 “你怎么好像很累。”李灼用公筷给谢景骁碗里夹菜:“打高尔夫挺晒的吧。” 谢景骁皱着眉头点头。 就算有球童负责打伞,今天的温度实在不适宜户外运动。 “但是很有乐趣?” 谢景骁无奈的摇摇头:“有没有乐趣是看和谁在一起,比如这家餐厅我已经来了十多次,只有今天的晚饭我觉得吃得舒服。” “那当然啦。”李灼夹了一筷子野生黄鱼:“吃饭就应该安安静静的吃。踹着一颗心又喝酒又要聊天味蕾都变得迟钝了。” 怎么什么都听不懂,要命。 两个人一边喝茶一边悠闲的吃饭,李灼很好奇的问:“谢景骁,你一直说的管家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感觉十分神通广大。” “谢祈过去的秘书张清,自从他退下来后,张秘书也离开了工作圈子,管家这个身份即需要高效的领导力,日常协助我们调令司机,厨师,佣人,还要与银行的人打交道,我们的家族基金也是他在管理。 但比起过去的工作,管家只需要面对谢家的家主与几位子女,不再需要处理盘根错节的庞大人家关系,已经轻松很多。” “子女..谢景骁,你还有兄弟吗?” “当然,谢祈怎么会只有我一个孩子。”谢景骁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不过他的子嗣运不旺,子女很少,我是长子,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在国外读艺术,是非常有活力的女生,和一个很小的弟弟,过去是寺院里的小沙弥,谢景骁的养子。” “小沙弥?”李灼惊讶的问:“就是小和尚吗?” “嗯。”谢景骁调出照片:“很可爱,长这个样子。” 李灼接过手机,看到谢景骁和小沙弥坐在婆娑树下,他穿着白色的衬衫与黑色长裤,脚上是学生时代大家十分热衷白色运动鞋。 头发很短,身型清瘦,笑容也很内敛,和身边的小沙弥吃着竹签穿着的钵仔糕。 “这是你吗?”李灼简直都不敢相信:“你过去这么瘦?”又打量着眼前的谢景骁:“当然你这个样子也很有型,不过如果有人拿这张照片告诉我里面瘦瘦的男生是你的话,我肯定会举报诈骗。” 谢景骁有点意外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长相变很多吗?年纪大了吧,那个时候刚回国。” “难怪。”李灼一直捧着看照片:“还没工作果然清澈。”他舔舔嘴唇:“还有吗?还想看。” 谢景骁收回手机:“没有了,我不喜欢拍照,所以也只有这一张,张秘书传给我的,他请我保存起来。” “这是在寺庙里吗?” “这是我们家供奉的佛堂。” 谢景骁从德国回来后,张清秘书到机场接他。 在英国拿到博士文凭后,谢景骁没有立刻回国,又申请了德国的学校读了两年哲学。 他对人生的困惑太多,在德国学习的两年里也和过去一样,不眠不休的为完成学业拼命,尽管最后顺利拿到文凭,可困惑依然在心里,却又有不得不去立刻解决的问题时刻催促着他。 他与父亲谢祈没有太多亲缘之间的感情,再次见面,他发现自己既不恨他,也不爱他,就如同无数普通的陌生人相见。 已经记不清最后一次见到谢祈是几岁的事了,他走近窄小的房间,站在桌子前的谢祈铺展着宣纸,头都没有抬一下就说:“来了。” 一眼就能望见所有的小房子里,洒在斑驳地板上的太阳把屋子烤得温热。 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总会莫名其妙就手足无措。 他站到谢祈身边,看着没有任何亲缘感触的父亲在研盘里磨着浓墨:“您在写字。” “抄录佛经。”说的是站在二人身后的张秘书:“已经有许多年了。” 陪着谢祈写了两页字,两人坐下来聊公司的事。 没有一句对于孩子的关心,谢祈的嘴里说出来的全是关于公事。 “张清坚持要我见你,我想我们要聊的只有这么多事。” 也是张清秘书打电话给谢景骁,执意让他在入职前一定要拜访一次公司董事长。 坐在一张沙发上的父子,谢景骁感觉到无声的距离,他看不透谢祈的心事,沧桑与年少的两张相似的脸庞底下是两颗完全疏离的心。 “公司那边张秘书会给你指导,你是我的儿子,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优待,学业也取得了很漂亮的成绩,只不过这些东西必要但没有什么用。” 当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谢景骁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张清先生早先和我说过你会来,留下吃个饭再走吧。” 衣着朴素的净慈关切的询问,他已还俗做了居士,柔顺的发梢落到肩膀上,他的身后,一个小小的沙弥抓着他的裤腿贴得紧紧,却又忍不住好奇,睁着明亮的眼睛望着谢景骁。 谢平儿。 谢景骁想起那个到了五岁还不会说话的弟弟,会把积木块放在他的门口,佣人如果没有及时拿走,他从房间出来一定会踩到。 脚底被积木的尖角扎破好几次。 他会很生气的在弟弟的腿上揪出淤青,惹得弟弟号啕大哭。 在弟弟死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会为之忏悔。 第32章 吃完饭谢景骁说休息一下去健身,李灼惊讶,说他不是已经打了一整天的高尔夫,想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健身。 “高尔夫只是社交,不运动我会很难受。” 还热情的邀请李灼一起参与,李灼头要摇掉了。 “游泳呢?” 看见李灼犹豫了一下,谢景骁乘胜追击:“你回房间也没事干,和我去游泳,晚上也不用担心失眠..你今天在酒店睡了很久吧。” “没,我是在床上冥想。” 约好了时间一起出门,先各自回房间休息,谢景骁替他把花搬了过去,又把替他买的长筒薄袜拿给他。 “我很难想象姚秘书收到你送的袜子会是什么表情。”李灼把装在纸盒子里的袜子取出来:“还是你专门就是针对我。” “姚秘书过去是在英国老牌私立中学读的书,那所学校对着装举止的要求出了名的苛刻,他在礼仪这方面无可挑剔,不需要我来干涉。” 李灼后知后觉的泄气:“每次多知道一点周围人取得的成绩,就不得不正视自己与别人的差距..拿到本科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还沾沾自喜了很久,坐在教室里看到有很小的孩子也一起听课,知道是学校招收的少年班学生,当时只觉普通人在天才面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自己的平庸。” 他又想起来:“你为什么不去国外读私立学校,学拉丁语唱赞美诗。” “我的妈妈不舍得我离开他身边。” 她无法控制谢祈,只能控制自己的孩子。 李灼不明所以的点头:“能理解,我朋友的妈妈也是,他和我一起去外地上大学,他妈妈特地辞了工作一起过去陪着他,也照顾我。” 谢景骁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从拿回来的纸袋里拿出黑色皮质腿环:“会穿这个吗?” 李灼还想接着讲,看到谢景骁手上的东西忽然楞住了,脱口而出:“干嘛?调教 谢景骁抬了抬眉毛:“李先生懂得真多,我自幼家教森严,学问匮乏,还请李先生仔细讲讲。” 李灼白了他一眼:“谢博士洞房花烛夜当晚不会连夜上网搜索教程吧。”还觉得不过瘾,乘胜追击:“这种事早做准备比较好。” “这种事新娘子主动点也很有情趣,你不觉得吗?你结婚可以试一下。” 李灼很生气的逐客:“我困了,麻烦你回自己房间吧。” “回什么房间。”谢景骁手里握着腿环:“这东西你自己会带吗?” 李灼以为谢景骁还在调戏他,没打算搭理,谢景骁却弯下腰去握他的脚踝,李灼下意识的抽走,谢景骁的手却握得很紧。 谢景骁一双大手握着他的脚踝,李灼不觉得反感,何况谢景骁长相英俊又总是很绅士,他也只是很小声的抗议:“你到底干嘛呀。” “我不知道你的尺寸,买腿环只能猜测,替你试一下。” 明明是握过很多次的脚,每次碰触谢景骁肾上腺素都会亢奋飙升。 “这东西绑腿上的?”李灼明知故问。 谢景骁把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也不戳穿他说话的矛盾:“你猜为什么叫腿环。” 将休闲裤的裤腿推到膝盖,谢景骁用手摸了摸李灼的脚掌:“下午去做水疗了吗?这里的水疗很出名。”大拇指在脚心很有技巧的向上摩挲,李灼也很享受,暗藏私心的没有揶揄谢景骁又在不务正业。 “做了全身按摩,很舒服,你也去做一下。” “我不是很喜欢外人碰我。”谢景骁看李灼表情舒服,伸手帮他在背后塞了枕头,又把他另一只脚也搬到自己腿上。 “平时办公室坐久腰不会痛吗?” “当然会。”谢景骁将一双夹杂私心的女士中筒黑色薄纱丝袜替李灼穿上:“我的管家会推拿,我都是让他帮我按。” 女袜非常轻薄,脚像覆了一层磨砂,谢景骁吞咽了一下口水,只是看到李灼穿着女士黑丝的脚,便已经感到火热。 李灼却单纯的把脚趾弯了弯:“这是什么尺码,好像有点紧。” “紧吗?怎么紧。”谢景骁握着这只脚在手心放肆揉捏。 “脚趾有点顶。” “我调整一下。”谢景骁故意在每一个脚趾上都揉搓了一下,又装腔作势的把袜子拉了拉:“好点嘛。” “还是紧。” “过去穿过丝袜吗?”谢景骁故意问。 “没..没啊,我是习惯穿棉袜。”李灼撒谎,谢景骁不怀好意的笑:“丝袜会有点不同,穿一双感受一下,或许会好一点。” 一双丝袜都穿在了脚上,谢景骁问他怎么样,还紧不紧:“盒子上写的是均码。” “不太舒服。” “在地上走一下。” 李灼按照谢景骁的要求走了两圈,谢景骁看着矇着薄丝的足跟与趾间落下抬起:“我拍几张照片可以吗?奢侈品店换货很麻烦。” “唔。”李灼虽然没有去奢侈品店换过货,但大多数时候店员的态度都不友善:“他们对你不可能态度差吧。” “但对我的佣人不算好。” 换货这种事当然是佣人去做,李灼,别一天到晚用你的中产思维去揣测上流社会的行事。 他自我批评。 “可以像芭蕾舞演员那样把足尖踮起来起来吗?” 虽然要求很奇怪,但是李灼也依然照做。 他心里想起自己第一次去逛奢侈品店是第一次工资到手,那个时候还是学生,衣服裤子都穿过很多季。 他想买一个很热门的通勤包送给万静,销售尽管很有耐心,但是对待大客户的时候发自真心的热情是不一样的。 他手上拿着选好的包去买单,销售笑吟吟的告诉他,这样的款式很抢手,喜欢可以帮忙预订。 可是今天就很想把惊喜送到万静面前,他迫不及待,有点心灰意冷。 销售看到他面露难色,热心的推销:“其实香水也不错,围巾也可以,看看我们的羊绒披肩,送妈妈也很好的。” 可是只想要那个包包,他问销售有没有别的办法呢,销售问他有没有认识经常在店里买东西的朋友呢?会员级别高的话可以申请从本市的另外一家店调货。 她查到那边有库存。 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他摇了摇头。 销售给他挑了一款价格与包包接近的披肩,虽然是旧款,但也很好看。 退而求其次吧。李灼这样想,不甘心的付了款。 东西打包好之后,销售问他,那包包还要吗?他们可以安排人去取货。 李灼摇了摇头,剩下的钱已经不够再买一个包了。 “你有信用卡吗?”销售确实很想帮他想办法。李灼老实的说,自己的额度不够。 “调调临时额度就好了,这是大热款的包包,不是什么时候都想买就能买到的。” 李灼咬了咬牙,第一次为了买一样东西预支消费。 他惦着脚尖,看谢景骁弯下腰,很认真的拍摄照片。 脚背。 脚底。 他忽然很好奇的问:“谢景骁,你买那些奢侈品要配货吗?” “什么?”谢景骁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他不关心这些。 他不是为了买个包包,买块手表还要苦苦咬牙攒钱的中产阶级。 他钟情的品牌每个月都会有销售亲自按照他的喜好选品后送到他的府邸。 “就是买奢侈品店热门款的东西需要搭配再买一些冷门产品。”李灼解释,伸手准备自己脱袜子,谢景骁立刻阻止:“还是我来吧,着袜子也几千块,扯坏了就真的不能换了,你坐沙发上。” “上次几千块的袜子说丢就丢..后来找到没啊。” 谢景骁让李灼把脚放在自己腿上,又拿出手机拍了一些细节照:“没找。” “为什么不找啊。”李灼看谢景骁一直在检查照片,还很好心问:“还要我怎么配合嘛?” 谢景骁没有错过机会:“你趴在沙发上我再拍几张。” “嗯。” 李灼下巴搁在手上,谢景骁去卧室拿了枕头垫在他脚下拍照,又用手托住,心思都在这上面,嘴上开始胡说八道:“我这个级别的客户要是去投诉,当天从客房经理到保洁都有可能扣奖金,甚至还有可能会有人丢工作,只是为了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方式。 我觉得没有必要为了几千块无关紧要的东西让无辜的人身陷囹圄。” 他说拍好了,让李灼做起来,把脚踩在枕头上。 “谢景骁,你好善良。”李灼仔细看着谢景骁的脸,忽然笑起来:“为自己是在良心企业上班而自豪。” 谢景骁很没有情调的泼冷水:“这评价完全是有失偏颇,首先我们是上市公司,不能笼统的定义为企业,其次..” 还没等谢景骁说完,李灼不高兴的用脚很轻的蹬他:“谢景骁你可真会扫兴。” 谢景骁一把抓住伸过来的脚:“你这个喜欢踢人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李灼不服输,甚者脚趾头偏要碰到谢景骁,一下又一下,挑逗得谢景骁难以自控:“给你玩坏了让你负责一辈子。” 李灼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碰的硬邦邦的东西不是腹肌,可嘴上绝对不会认输:“玩坏了我的给你,谁没有啊,多新鲜。” 谢景骁撇了一眼:“那我底裤都要换小两码。” 士可杀不可辱,老子今天和你拼了,敢开除我你就等着2N+1吧。 李灼玩命朝谢景骁扑过去,人都还没碰到就被按在沙发上动都不能动,谢景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表情严肃:“上次喝多了还穿着鞋子踢我,你这个习惯都哪学来的。” 力量的差距太悬殊,谢景骁的手十分不老实:“玩坏了你的给我是吧,今天我就好好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成年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李灼立刻服软:“错了错了,你放了我。” 谢景骁虽然烦人,可谢景骁这么做是在刺激。 而且这种有点强制性质的挑逗偏偏李灼又特别钟情。 谢景骁很坏心眼的笑,他太知道怎么让李灼舒服了:“你说,daddy原谅我。” 李灼包含耻辱的妥协,用极小的声音求助:“daddy原谅我..” “嘤嘤嘤说什么呢?”谢景骁故意伏下身,连肩膀都贴合在了一起:“说大声点,说给daddy听。” 越是耻辱越是兴奋,可为什么是谢景骁呢。 哪怕不是白,哪怕是个不相干的人都好过是自己老板。 他又不是和尚,这么被长相身材都很有魅力的男人挑逗怎么忍得住。 又不是他自己要单身到现在,又不是没有亟待解决的生理问题。 “谢景骁你太过分了!” 实在是太委屈了,手和脚都被控制着,李灼抬起头,朝着谢景骁暴露在外的脖子狠狠咬下去。 谢景骁疼得浑身冒冷汗,身下的人却撕心裂肺的哭,好像脖子被咬到出血的人是他一样。 李灼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谢景骁都怕他背过气了,也顾不上自己疼,赶紧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一边替他顺顺气,一边道歉:“是不是我真的太过分了..其实我没有恶意的..你别难过了..你要是不够解气这边也给你咬。” 一边说,谢景骁一边扯自己的领口:“想咬哪里都可以..只要你别哭了..你都喘不上气来了..” 成年人的崩溃真的是一瞬间的事。 可能是一句话,一句歌词,一段电视剧独白,或者一种味道,一段旋律,一片似曾相识的场景。 一开始真的只是觉得谢景骁过分觉得自己委屈,谢景骁一安慰就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到最后完全从蛊惑里醒悟,纯粹是为自己的工作生涯到此为止而自责了。 搞不好还会收到律师函,公司的那些律师打起官司简直要把被告剥一层皮,且不说谢景骁还有私人律师,到时候倾家荡产不必提,说不定连房子都要被抵押还债。 想到这里,李灼把腿一曲,手放在膝盖上,把脸埋进去,试图逃避现实,把自己藏起来。 人怎么能犯这么大的错! 他听见谢景骁哗啦哗啦在茶几上抽纸,用手托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扬起来,另外一只手很没有经验的用一大把纸堵住他的鼻子:“揩一下吧。” 他看着谢景骁,一副措手不及的木讷表情看着自己,恐怕现在还没有从脑仁炸裂的情绪里反应过来。 “要窒息了。”李灼眼睛垂下来,自己伸手按住纸巾,揩揩鼻涕。刚把手里的纸团成一团,谢景骁说:“眼睛也擦擦,都哭肿了。” 这是擦过鼻涕的纸,又用来擦眼睛? 不过非常时期,还是听话一点比较好。 谢景骁又递来一大把纸。 成年人的世界哭完该面对的问题还是要面对,哪怕天塌下来,公司没有群发停工邮件也要九点准时到岗,不过明天之后也不用再到岗了,天塌就塌了吧。 “前一秒还说我真善良,后一秒就咬我,有你在我身边我真是如履薄冰,举步维艰,伴君如伴虎。”谢景骁伸手过去替他把眼角溢出来的泪珠擦掉,又轻轻捏了捏软得像棉花糖的脸:“太凶了,小猫虎。” 工作虽然已经没了,但人文精神还是要有,李灼哑着嗓子问:“疼不疼。” “当然疼啊。”谢景骁挂记李灼的心情自己也高兴不起来:“我去给你拿瓶饮料喝,顺便去照下镜子。” “我自己拿。” 谢景骁身手把他拦在沙发上:“我去。” 李灼犯了大错,现在对谢景骁言听计从。 递过来的罐装果汁拉环已经打开,他坐在沙发上等谢景骁立赔偿条款,谢景骁用手指沾了点水,把凝固的血渍擦干净,对着镜子喃喃:“下口真是没个轻重。” 出来看到李灼还在失魂落魄的发呆,脸色很青,谢景骁挨着他坐下来,从他手上拿过一口没喝的饮料:“你不喜欢草莓味。” “不是啊。”李灼伸手又要去谢景骁手上拿易拉罐:“这个草莓味好喝。”口气木木的。 “明明是桃子汁。”谢景骁沉着嗓子说:“刚才是我太过分了,可你咬这一口也算本利两清,我们扯平怎么样,我以后会注意分寸,踢我可以,一定要咬我的话..下次咬肩膀吧,你咬在这里我最近都不方便约人打球了。” 现在李灼才有勇气去看谢景骁的伤,看完只觉得更晕眩,一排牙印一颗不落的留在谢景骁的脖子上。 “我下楼去买防水贴,你休息吧,今天不能和你游泳了。下次。” “我去买。”虽然事到如今力挽狂澜也没什么太大效果,但是李灼也还是想尽力弥补。 谢景骁看他精神也是恍恍惚惚,点点头:“陪我过去换衣服。” “嗯。” 李灼从沙发上站起来,心神不在,低着头没走两步就撞在谢景骁身上。 他抬头准备说对不起,就看见谢景骁很严肃的面孔看着他:“虽然是我引火烧身,咎由自取没错,但是被你这样咬一下也实在影响心情,我索要补偿不过份吧。” “嗯。”李灼很真诚的看着谢景骁:“要我怎么补偿都可以..是要钱嘛?你说说看,我存款不是很多,一次性拿出来的钱很有限,但是我肯定会想办法..不会赖帐的,那辆MODE3也不用你赔..” “我可一句话没说呢。”谢景骁打断李灼的思维发散:“再说,钱就能解决这世界上所有的问题吗?我根本就不缺钱。” 李灼眼里忽然亮起的光又立刻暗了下去。 谢景骁也不打算继续捉弄他:“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别人抱我。”直接了当的说:“我要你抱我,直到我说满意为止。” 第33章 明明刚才还说很讨厌被人碰,现在又改口要抱,脑子灵活的时候立刻就能捕捉的混乱逻辑现在一点也意识不到。 李灼靠近谢景骁,他从来也没有和谁抱过,双手从他的手臂下面穿过,环抱着他的背,胸口紧紧贴住胸口,自己也被谢景骁揽在怀里。 这个拥抱好像避难所,哪怕外面狂风骤雨,也可以一直躲在这里,直到灭世的潮水褪去。心里的负担被谢景骁传递的温度一点一点融化。 “觉得情绪好点了吗?” 谢景骁的声音自上而下的传递,紧贴的胸口能感受到共振的嗡鸣。他抬头看谢景骁,离伤口越近,越觉得惨不忍睹:“我们去买药..要不要去医院打针。” 谢景骁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没有感染的风险,我也不想被医生在心里笑话。” 李灼脸惭愧的通红。 “买瓶喷剂回来消毒,谁还没有磕碰的时候。”谢景骁拉着李灼的手:“到我房间换衣服,你把袜子换了,再换双鞋。” 谢景骁进房间脱衣服,让他就在外面沙发上换鞋袜:“试试码数,我陪你买过皮鞋,应该是合脚的。” 他从谢景骁手上接过奢侈品牌的手提纸袋。 丝袜小心的除下,找到刚才乱扔在沙发上的纸盒,李灼看了看尺码才发现上面明明写着女袜。 把买给女朋友的袜子错拿给自己了吧。 谢景骁从房间出来一身西装革履整整齐齐,李灼问他去哪,他说:“我们不是要去药店?” “怎么这么正式?” 谢景骁指着自己的脖子:“要遮这里的伤口只能穿衬衫,我又只准备了正装,所以..鞋子怎么样,合脚吗?” “嗯。”李灼站起来给谢景骁看:“尺码刚好,这部份钱,还有住酒店,这些衣服,吃饭的钱,你算个总数我一起转给你。” “先下楼吧。”谢景骁故意略过这个话题:“你刚才问我奢侈品店的事,你要买什么吗?” “什么都不买。”虽然不知道谢景骁为什么思维那么跳跃,但李灼接得很丝滑:“奢侈品店买东西有一系列规则,我就是好奇你这样量级的客户是不是也需要遵守。” 谢景骁从自己放领带的盒子里拿出一条花纹有些丰富的递到李灼手上:“帮我带一下,我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伤口。” 李灼才想起来房间急救包里应该是有纱布:“你等我。” 他洗干净手,让谢景骁坐下:“你这里..”李灼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锁骨,有点不好意思:“破了的地方,伤口的黏液粘到衣服上,等下往下脱撕扯会非常痛,我垫一块纱布阻隔一下。” “嗯。” 两人坐的很近,双方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李灼看谢景骁一动不动,问他:“我来给你解衬衣扣子嘛?” “我很害怕伤口已经粘在衣服上了,你来解吧,然后你要轻一点,说实话我非常怕痛。” “嗯,我会很轻的,我有经验。” 李灼伸手去解谢景骁衬衣的扣子,尽管是做非常正经的事,他内心还是会有点波澜。 不出所料,有一处比较深的伤口粘住了衬衣,但好在创面不大,李灼很耐心的靠近谢景骁:“会有一点点痛,但是你别怕,大概是蚂蚁咬一下那么痛,我很快弄好。” 把衬衣与伤口分离之后,李灼很轻的往会疼痛的地方呼着气。 他感受到谢景骁明显的颤抖。 “痛吗?”他十分自责的看着谢景骁,又把眼神投向伤口:“我帮你粘胶布,粘胶布不痛的,你放心。” 其实一点也不痛,但李灼呼出来的气息吹在脖子上,让谢景骁有一点痒痒的,麻酥酥的感觉。 他学不乖,又把手搭在李灼腰上:“我这么扭着坐不太舒服。” “我很快。” “我抱你坐在我腿上会好点。” “弄好了。” 李灼替他把扣子扣好:“打领带..你站起来吧,这个姿势我也很不顺手。” 怎么才能把他的频率掰过来呢,谢景骁下巴微微抬高,眼睛朝下看就能看到李灼浓密的睫毛,精致的鼻尖。 李灼拿着领带犹豫了一下:“要带这条吗?会不会太花了。” “李先生替我选。” 李灼看了看拿在手上的领带,又看看盒子,选了一条花纹没有那么复杂的:“你看这条行吗?” “你定。” 李灼又把两条领带拿在左右手对比了一下:“就选这一条。” 谢景骁看着他,开始想象两人在自己家里的衣帽间,李灼也这样认真替他挑选领带会是怎样的情景。 “带那条领带去酒吧很合适。”李灼修长的手指替他缠绕温莎结,整理衣领:“那个好之前都别去酒吧,别喝酒。” “哪个?”谢景骁明知故问。 换做过去李灼都要发脾气,可今天谢景骁要怎么坏心眼自己都得认。 李灼用食指很轻的点了一下衬衣里面的纱布,也不说话。 谢景骁心满意足,嘴上假装乖巧:“嗯,我听李先生的话。” 在药房买了防水膜,纱布创口消毒液,拎着塑料袋,谢景骁问他:“我听别人说这附近有家糖水铺很出名,可不可以请我去吃。” 谢景骁主动要求,李灼当然愿意,欠下这么一大堆人情要是都能用请客吃饭简单偿还就好了:“要走一走,那边不好停车,可以吗?” “可以啊。”今晚温度十分舒适:“我本来也要运动。” “没有那么远,大概十分钟到十五分钟。” 谢景骁想回酒店叫客房服务送餐也能吃,但感觉进了房间就会被困在闷闷的情绪里,索性在外面多逛逛。 甜品选了几份店家特色,谢景骁说他想吃不那么甜的,李灼又多选了一份汤圆。 开心果糊,双皮奶,杨枝甘露,李灼让谢景骁每个都尝一口。 “觉得好吃吗?” “甜。” 小猫虎吃完明显情绪好了许多,往回走的时候话也多了起来。 回到酒店,谢景骁说他准备下楼健身。 “我先给你贴一次防水贴,等你回来洗完澡喊我,我再给你换。” 谢景骁本来已经打算让李灼回房间,各自休息,可听他这么一说,难免不动心思:“伤口好痒,你帮我看看。” “嗯,我帮你清创。”李灼回答的很认真。 谢景骁直直站着,等着李灼替他取下领带,解开衬衣扣:“把衬衣脱掉吧。”李灼建议:“药水沾上去,颜色会很难处理。” “好啊。”谢景骁只是答应,也不动,就等着李灼来替他把衣服脱下来。 衬衫昂贵,李灼替他挂在衣架上,又折回来替他清理伤口。 其实伤口本身还没有夏天穿着短裤,在烤得炎热的水泥地上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擦破皮的膝盖惨烈。 可谢景骁从小到大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在女佣,保镖,管家的围绕里长大,哪里吃过这种苦。 到现在李灼都想不通,为什么刚才为什么会反应那么激烈,大概是应激..过去很多不好的回忆此刻涌了上来。 是逻辑还没有反馈,身体便先行做出了判断。 用剪刀把防水膜剪成合适的大小,等创口喷雾干了,李灼刚准备贴纱布,谢景骁说好痒。 “忍耐一下。”李灼对着伤口吹了吹:“我贴纱布了。”又说:“受伤了还要运动嘛,你真是一天都不放过自己。” “我健身是为了放松,我的压力也很大。”谢景骁摸了摸防水膜:“你贴得好精细。”他想了想,暗示:“我回家换药也很麻烦,脖子后面这里根本看不到。” “嗯。” 李灼没有表态,谢景骁也不磨叽:“你到我家照顾我,是不是天经地义。” 李灼也没有反对,只是问:“你..未婚妻不会有意见嘛?” 谢景骁大度的说:“没关系。” 才刚下楼到健身房,谢景骁的手机信息就不停发出提示。 是李灼。 但不是为了找他。 李灼回到自己房间,心情一团乱,谢景骁虽然一直在让自己做这做那,但从头到尾没说一句重话,更让李灼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发信息向白求助: 【在忙吗?】 【发生了一点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情不好,你安慰我吧】 谢景骁甚至没有走上跑步机,看到这几条信息心里滋味百般。 让连面都没见过的网友安慰你?那我刚才抱你,哄你,和你走路去吃甜品又算什么。 烦躁。 谢景骁转身离开健身房,坐电梯去了酒店的行政酒廊。 【发生了什么事?】 【有没有很危险】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白一连回复了三条信息,这让李灼觉得自己时时刻刻都在被重视。 要是能见面就好了。 李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裤,又想到即使见面也不可能聊天说话,自己也给自己泼冷水。 都说热恋不会超过90天,两人的吸引力在达到峰值之后就会迅速回落。 就算自己有勇气去坦白,对方无法接受就算了,那么横的肌肉要是当场把自己打一顿怎么办。 最安全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躲在屏幕背后享受这种关心。 【你不用来,我不危险..就是遇到职场危机,不知道怎么办。】 在李灼的心里永远摆脱不掉两个人是上下级的关系,谢景骁坐在行政酒廊抽着雪茄,李灼说不要喝酒,他就要了一杯圣培露。 他横了横心,想干脆找个机会说清楚,可一看到李灼说是职场危机,他又退缩了。 【什么问题,方便和我说吗?】 李灼想了想:【我把老板打了】还是不要说咬人比较好..那样也太奇怪了。 虽然和打人比起来,咬人简直要恶劣一万倍。 太不正常了。 不出意料,白依然一点都不猎奇,只是很客观的问:【他是不是过分为难你】语言里好像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倒也不算】说是过分为难也有失偏颇,他能分得清楚玩笑和恶意的区别:【就是让我想起一些本来以为已经忘记的事】 【可以说给我听吗?】 【不想说】 【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谢景骁帮他很细致的分析了几种情况下的应对方式,也暗示他既然老板都没有追究的意思那他也不用太过于焦虑。 李灼迟迟没有回消息,谢景骁开始担心,扔下还没抽两口的雪茄下楼。 按门铃很快就有回应,李灼开门的时候谢景骁看到他脸色不太好。 “你就健身这么一会儿?”口气还挺差异的:“都不到十五分钟。” “伤口痛。”谢景骁撒谎,观察李灼的情绪,李灼无奈:“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嘛”又关心:“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伤口情况?” 谢景骁垂着目,看着眼前的李灼:“李先生,我想在你这里脆弱一会儿。” 李灼抬头看着他,伸手把他拉进自己房间,关上门,踮起脚主动抱他。 第34章 苒薇薇是骚货。 李灼从教室外面走进来已经看到黑板上这几个字。 早到的同学已经聚集在一起深情自然的聊着昨晚的热门八卦,黑板上的这几个字早已经从新鲜过度到习以为常。 李灼找到黑板刷擦掉那些字,特别高的位置需要跳起来擦,模糊的一层白灰下面仍旧能看到充满恶意的话语的痕迹。 有好几天苒薇薇没有来学校,叶伏城说是他爸犯事被抓了,现在正清算,苒薇薇家的房子,她妈妈的那些首饰都要没收, 她爸爸的钱来路不明嘛。 万象万华会的新闻看了吧,在麦当劳自杀的那个女人就是那个会的信徒。 万象万华森罗万物先生就是她爸爸。 她可是圣女呢。 数学课上叶伏城不断和李灼说话,李灼依靠着毅力屏蔽这些聒噪,回到家再看自己的笔记本,竟是些歪七扭八的记号。 妈妈和学校的老师出差学习,爸爸在北方执行追捕命令。 万象万华会的副会长很早就未雨绸缪,他把每一笔钱都换成了金条,在被彻查前带着这些黄金逃逸。 地方新闻上轮番报道着这件事。 冷柜里有爸爸做的馒头,用锅蒸两个,就着牛肉辣酱也就是一餐,冰箱里还有几个红通的大番茄,每天吃一个,肚子里才有肉有菜。 杨小兔抱着两个铝饭盒来敲门的时候灶上的蒸锅才刚上气:“我妈妈让我给你拿来的,土豆排骨,红烧豆腐,带鱼,咱们一块儿吃。” 两个人吃完饭,李灼在厨房把碗洗干净。杨小兔从口袋里摸出他37分的数学卷子,嬉皮笑脸:“给我签个名。” 李灼大手一挥,老杨的名字就出现在杨小兔卷子的右上角。 “不愧是你。”杨小兔把卷子折吧折吧又塞回裤子里,转念一想,不安全,又把卷子展开,对折:“放你这,明天我到你班上找你拿。” 李灼把他的卷子浏览了一遍:“你就算这么瞒这么骗,到了期末不还是要打回原形。” “那也就是一顿骂。”杨小兔自信:“狂风骤雨只要我扛过去了,往后的道路就是一马平川。” 杨小兔从小就个性潇洒。 “李灼李灼,咱们年纪级花是你们班上的吗?那个胸那么大。”杨小兔在自己胸口比了比:“上次升旗大会大家都看见她穿黑丝袜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灼还要写作业,上课一直被叶伏城打扰,还要自己重新把知识点捋一遍。 “能不能介绍我和她做朋友?” “我和她一点也不熟。” “说两句话也行。” “那找她说啊。” “我害羞。” 旷课了几天的苒薇薇再回班上,发现自己桌肚子里的课本全都没了,她去了一趟老师办公室,回来又去找李灼。 听她说完,李灼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而且这种事也不归班长管。 “能陪我去找找吗?”苒薇薇说话细声细气还有礼貌,李灼也不好开口就拒绝,刚好叶伏城也从教室外面进来了,书包往桌子上一扔:“哪里来的狐臊味儿,臭死了。”捂着鼻子阴阳怪气,班上传来一阵嗤笑。 李灼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一下苒薇薇的胳膊:“走吧。” 正是早自习的时间,两个人从教室里出来,操场上带红袖章的教导主任看见,问他们怎么在外面游荡,苒薇薇表情自信:“报告主任,我的课本放在教室不见了,班主任让班长陪我下来找。” 教导主任用厌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苒薇薇,又用一种驱赶苍蝇的手势让她赶紧从自己面前消失。 围着操场走了一圈,李灼问她到底想去哪里找,苒薇薇转了个身:“早被那群女生丢了,咱们去喝星巴克吧,怎么样,你喝过咖啡吗?” “我不喝。”李灼有点烦:“我要回去上课了。” “第一节课老师讲卷子,你考了满分,连附加题都是最优解,不过老师会宣布这次竞赛由文诗雨做为代表参加,老师会说因为她在这次考试里进步特别大,其实她附加题没有写,前面的题也失了好几分。 真正的原因是她爸爸升官了,高就了。 不过没关系,两个月之后去参加比赛的人还是你。” 李灼直愣愣的看着苒薇薇,不知道她在神神叨叨说些什么,苒薇薇却抓住他的手腕:“和我走吧,我会告诉你我穿的这双丝袜在哪买的。” 一个月零花钱只有一百块的李灼,看着苒薇薇花六十块钱买了两杯咖啡,又要了一块纽约芝士一个牛角包,然后从钱包里大方的拿出两张红色的钞票递给收银员,动作娴熟。 从来没有进过咖啡厅的李灼坐在星巴克皮椅子上有点紧张,咖啡很冰很甜苦味很淡,芝士蛋糕吃进嘴里又滑又香,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 苒薇薇说她有灵感,只要碰过她的人,她就能知道他们的一些事。 “你为什么要我的丝袜呀,可你又不想和我做爱。”明明长着一副清纯的样貌,说出来的话却下流有粗俗:“你不会是闻着女人穿过的丝袜才能硬起来吧。” 李灼放下手里的绿色塑料叉子,有点厌恶的看了一眼苒薇薇。 苒薇薇捏着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用诱人的姿势含住吸管:“说说看嘛,为什么想要我的丝袜,我又不会笑话你。那么多和我说话的男生都只想和我上床,你却一点想法都没有..你不喜欢女人吧..你喜欢男人?” “你有完没完。”李灼把叉子扔在餐盘上:“我回学校去了。” “别生气别生气。”苒薇薇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腕,立刻有了灵感:“噢..你是想自己穿..你从来没穿过黑色丝袜,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李灼恐惧的看着苒薇薇:“你..到底在说什么。” “只要肢体接触,我就会有灵感。”苒薇薇示意:“你不会是害怕我吧..你别走啊。” 李灼头也不回的从咖啡店逃走,苒薇薇却很快追上去:“跑什么,我又不会害你。”手紧紧抓住李灼的手。 “就是因为你这么奇怪才会被全班同学讨厌!”李灼想努力甩开苒薇薇的手,可苒薇薇是那种力气很大的女生,手指扣住他的手指,扣得紧紧的。 “我哪里奇怪了?”苒薇薇大声质问:“因为我发育得早,胸部大,穿黑丝袜,还被那些无聊猥琐男意淫吗?要说奇怪你不是更奇怪吗?明明是男生,却喜欢穿裙子和文胸。” 李灼气得脸红通通的,把手狠狠的从苒薇薇的手里抽出来。 “既然我们都是怪人,不是应该做好朋友吗?” 李灼匪夷所思的看着苒薇薇:“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呀?说出这种话。” “我的脑袋才没问题呢。”苒薇薇把双手交叉在高高的胸脯前:“而且我可是好心好意想要提醒你,千万别和叶伏城单独行动。 你还记得他在班上扇过我吧。” 叶伏城扇过很多女生,也揍过很多男生,还当着众人的面捏班主任的屁股。 他的爸爸是叶鹤,是晚上七点半经常出现在地方新闻里的面孔,连校长都要哄着他。 他说老师裙子底下藏着能来这所学校任教的通行道,校长主任都走过一遍。 “他扇我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大,所以我看得很清楚。 他在大家上体育课的时间,坐在你位置上用借你擦过汗的手帕做那种事。 他不会放过你的。” 在玄关和谢景骁抱了很久,其实还想抱,又有点不好意思,手松了松,先发制人:“谢景骁,你是不是脆弱得太久了。” “也不是很久吧。”从他背后松了手,谢景骁抬手看表,两个人起码站了二十分钟。 李灼也凑过来看,还抱怨:“这么久!难怪我腿都站酸了。” “再抱五秒。”谢景骁有点余味未尽,又把人搂了起来。 李灼自己舒服的事绝对不会反对,还会想办法拖延时间:“我上中学的时候有个女同学,只要和人这样抱一下就会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经历过什么。” 他还想我抱他,谢景骁这样猜,也没松手:“学校怪谈?” “是真事。”李灼说:“我被她读过心。” “不会是你暗恋她被她知道了吧,然后被拒绝了?哎呦,真是小可怜。” 每次和谢景骁说正经事,他都嬉皮笑脸,李灼把他一推:“不和你说了。” “和我说和我说。”谢景骁撒娇:“说说你的初恋女友。” 李灼对着谢景骁的胸口狠狠揪了一下:“谁和你说是我初恋女友了!” 下手没收一点力,痛得谢景骁叫了一声:“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动手动脚。” “谁让你造我谣。” “肯定被你揪肿了。”当着李灼的面,谢景骁往上掀起衣服大肆炫耀身材:“李先生,疼。”还把衣服的下摆用嘴巴含住,很无辜的低头看着李灼。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李灼! 理智左右疯狂摇摆,他终于还是拜倒在了男色脚下。 对着胸口根本就看不见痕迹的痛处吹了几口气:“可以了吧。”谢景骁含着衣服点头,示意他帮自己把衣服拉下去。 用换药的藉口把李灼喊回自己的房间,洗完澡,谢景骁下半身围着浴巾就出来,李灼有点为难的要求:“你好歹穿条裤子出来吧。” “底下都是汗。”谢景骁催促:“你快去洗澡吧。” “先给你换防水贴,我过去洗澡了。” 谢景骁也不说话,等李灼耐着心换完,他又提要求:“我晚上痛醒怎么办?” “睡着了就不会痛了。” “我神经衰弱。”谢景骁站在道德的山顶舞大旗:“一点点不舒适都会失眠,何况我还受伤了。” “那怎么办呢?”李灼再次愧疚。 “你要负起责任啊,李先生。”谢景骁强词夺理:“我的伤这么难痊愈,我要是再休息不好,生病发烧倒下了怎么办,那些成堆的工作谁去做,我又不像你们,一个部门还有三个人可以轮换,壹方只有我这一个CEO,你不会想看我一边打吊瓶一边开决策会吧。” 越说李灼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谢景骁也时刻把握着卖惨的度,既不能让李灼过于焦虑,又要充分体现自己此刻需要安慰。 洗澡的时候谢景骁甚至还在想,早知道受伤就能有这种优待,真想给他多咬几口。 “要不然..还是去医院看看?”李灼试探的提议:“你就说..和你未婚妻打架了,医生会同情你的。” “败坏未婚妻名声的事我可不干。”谢景骁义正言辞:“既然我是因为你受的伤,我也不打算追究什么,你起码陪护工作要做好吧。” 李灼很讲道理的点头,脸上是不太心甘情愿的任您发落。 谢景骁的处心积虑昭然若揭:“我睡觉的时候你在旁边监护我的状态,也是理所当然应该做的事吧。” 坐在床的边缘还有点害羞,谢景骁提醒他,之前在丽斯两个人就睡过了,李灼气得拍床,什么叫睡过了,我很清白好不好,谢景骁故意说,嗯,我做证,你虽然和我睡过,但是我们什么都没干,完全是纯爱。 看着李灼不高兴的嘴角一点点下弯,谢景骁赶紧关掉所有灯:“睡觉了,明天好忙。” 两米的大床,李灼睡在床边,只要翻身就能滚下去,离谢景骁一米远。 他背对着谢景骁,躲在被子里玩手机,实际上是在给白发信息:【总觉得老板在想方设法拿捏我】,谢景骁看看手机又看看背对着自己的人,手指敲下:【职场危机解除了吗?】,嘴上说:“我们聊会儿天吧,这么暗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李灼回复【嗯】,无奈关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想聊什么?” “说说你那个读心术的女同学,是真事吗?” 李灼无法去怀疑苒薇薇说的是假话,毕竟自己异装癖的事当时也只有爸爸和妈妈知道。 “你听说过万象万华会吗?” “没有。” 据说万象万华会在最壮观的时候有几百万的成员,苒薇薇的生父森罗万象先生就是他们的首领。 连苒薇薇都不知道森罗万象先生叫什么名字,甚至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他总是戴着一个黄金做的面具。 森罗万象先生在千万洁净祈福少女体内赐福播撒神的福音。 苒薇薇的妈妈是般若神女,承蒙神的恩惠荫泽更深厚,也比教众们更虔心。 苒薇薇说,她的妈妈只比自己大十四岁。 森罗万象先生被抓后,大家在电视上看到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稀疏的发际,萎靡的神情。 “我的女同学很漂亮。”李灼回忆:“我再没见过比她还漂亮的女生了。” “我女朋友也很漂亮。”谢景骁强调。 “那当然,你们世家联姻方方面面都要十分完美,门当户对才行,对吧。” 谢景骁好奇:“你听谁说我是联姻。” “没听谁说。”李灼把头上的枕头拿了一个下来,抱在怀里,用腿夹住:“这事我有经验。” “哪里来的经验?” “我看过很多电视剧,豪门婚姻,我懂的。” 李灼入睡很快,怀里抱着枕头,呼吸很轻。 他离床的边缘很近,谢景骁怕他翻身掉下去,两只手抱住他很软的腰试图把他挪到中间。 睡熟的李灼尽管有反抗意识,但不想睁开眼睛,也提不起力气,做什么都是软绵绵的,放置一下又睡得很安静。 谢景骁用手碰了碰李灼的脸,看他没有反应,大着胆子凑近,用舌头悄悄触碰他柔软的嘴唇。 第35章 李灼醒来惊诧的发现怀里的枕头变成了谢景骁本人,趁他还没醒,轻手轻脚的放开他往旁边挪,就听见谢景骁悠悠道:“鬼鬼祟祟的再干嘛。” 到底是在职场历练过,李灼也不慌:“还以为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你也很勤奋呢,没想到你也喜欢睡懒觉。” 对睁眼发生的尴尬一句不提。 谢景骁没打算放过他:“被你压着动都动不了,我怕把你弄醒,万一你有起床气还不知道怎么对付我呢。” 李灼刚准备伸手去揪谢景骁,手臂和脚踝就被钳制住:“别总试图在我身上搞这些小情趣,打打闹闹,衣服撩起来还以为满身是吻痕。”还要强调自己的委屈:“我的夜生活和我的清白你起码该负责一项吧。” 李灼不服气的扭来扭去:“谁压你了!我碰都没碰你!” “压就压了。”谢景骁口气轻松:“你在上面还不好,我吃点亏,不和你计较。” 李灼奋力挣脱谢景骁的控制,就听见谢景骁啊的叫了一声:“伤口扯到了,好痛。” 这话好像驯化的咒语,李灼立刻温顺:“能不能正视自己是个伤患,别和我们年轻人拉拉扯扯..坐起来我看看。” 谢景骁把枕头在背后立好,在床上坐直,根本看不出来生活哪一点被皮肉的不痛不痒困扰:“好痒啊,好想抓。” “不行!” 房间光线不好,谢景骁伸手按键打开窗帘,连白色纱帘也打开,今天又是难得好天气。 李灼撕掉防水贴和纱布,微小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痂,但脖子这一片全是淤青,肿得触目惊心。 他下床去拿药,再回房间谢景骁正在很细致的刷牙:“早饭午饭可以合一餐了。”谢景骁从镜子里看到李灼,转过身靠着洗漱台:“我叫餐,还是下楼,还是想去哪里吃饭,我开车。” “你这一套动作怎么这么丝滑娴熟。”李灼转移话题:“夜生活真是不容小觑。” “谁给我把工作安排得天天朝九晚十一,凌晨还有视频会,你还说这种话,你的心不会痛吗?”谢景骁把嘴巴里的泡沫吐干净:“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资本家不必多说了吧。” “没有我的精心安排,你假期三天都要加班。”李灼还很自豪:“难为我工作殚精竭虑,却得不到老板一丝体谅和夸奖。” “老板请你吃豪华双人餐怎么样。” “休想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洗完澡伤口没有再贴,李灼给他喷了药,谢景骁围着浴巾站在镜子前面刮胡子。 下巴涂满了剃须泡沫,左边下巴抬起来的时候,李灼看见谢景骁明显的皱了一下眉头。 “特别疼?” “也不是。”谢景骁用不在乎的口气说:“就是这么拉扯多少是有点不适。” “我给你脆弱时间好不好?” 谢景骁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李灼已经从背后抱他了。 头一次享受李灼的主动,谢景骁特别心不在焉,还把下巴又拉了一道细微刀口。 “送你个电动剃须刀吧。” “送须后水。”谢景骁摇了摇快见底的空瓶:“要用完了。” 下午谢景骁有私人约会,李灼还揶揄他,好哇,背着秘书和谁悄悄见面呢。谢景骁调侃,这会儿又有竞争意识了,李灼不服,早知道你去约别人,还不如我给你安排和投资银行的人见面,他们已经找了我几次。 谢景骁直言,我主外你主内,这种人你见一见就行了,他要是还不能明白你等同于我,脑子不灵的合作方就把他们尽早优化掉,免得未来东窗事发壹方跟着受牵连。 在玄关换好鞋,谢景骁交待房间里的东西不需要动,会有佣人过来收拾送回家,周五拍的画今天应该也会送到李灼家里。 “晚上我有应酬,司机会到俱乐部去接你,我的另一位管家会加你微信,需要什么你告诉他,他都会安排。” 李灼故意插着腰:“居然背着我约两场,我给你推了多少饭局,你倒轻松,自己在外面悄悄张罗。” 谢景骁面露难色:“一桌老头子,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李灼推理:“下午场故意不提,看来很满意。” “那当然。”谢景骁做了个wink的表情:“牛津军官,英俊又单身。” 闵盛吧。李灼想,那应该是商会的事。晚上他说的老头子大概是昨天打高尔夫球的港商。 “晚上谁陪你?” “小宋秘书。” 是公司的三秘,年纪最小,大家都喊他小宋。 这事没在行程表上,是临时安排,他们这个岗位需要加班必须随叫随到,高薪之下大家都有很高的觉悟。 李灼靠近了一点,怼到谢景骁面前:“我们之间的事不许告诉小宋。”严肃警告。 “我们之间..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谢景骁装作听不懂:“我们只是单纯的职场上下级关系而已吧。” “是-朋-友-之-间-的-小-秘-密。”李灼一字一顿的提醒。 “嗯。”谢景骁从领带盒拿出一条塞到李灼手里,意思让他替自己系:“说错话我的漂亮朋友又该生气了。” 现在已经在生气了。 和谢景骁在酒店意大利餐厅吃好午餐,李灼去附近商场买须后水,遇到销售激情满赠,从店里出来手上多了一大堆无关商品。 在商场闲逛了一会儿,接到杨小兔的电话,李灼让他来酒店,晚上请他吃海鲜自助。 吃饱一点,等下到了俱乐部按照低消点。 杨小兔一身西服套装站在酒店大堂,李灼差点没认出来,还在想这人是谁的保镖,左看右看,不会酒店有什么情况吧,英俊大高个就朝他招手:“李灼,我在这。” 李灼看着杨小兔领口不像样的领带,问他:“你这衣服找谁借的,还挺合身呢。” “麻辣王子的哥哥友情赞助。” “下血本了。” 李灼带着杨小兔进房间,一边替他整理一边数落:“领带和衣服风格完全不配,袜子和裤子颜色配在一起太跳脱,鞋的款式又太休闲..店员给你搭的这一身?” “我自己选的。”杨小兔还挺自豪:“那些服务员儿娘了吧唧的,我不想听他们的,完了穿得像个娘炮。” “直男,别盲目相信自己的眼光行吗?”李灼真是服了。 时间还早,杨小兔跟着李灼回房间,开门就问:“你昨天睡哪儿了?” “怎么了?”李灼知道杨小兔侦查意识很强,也没否认:“哪里不对?这是刚收拾过的房间,你还能看出我住没住。” 杨小兔看了李灼一眼:“你可真是一点做刑警的天赋都没有,还好没有和我一起读公安。”抱起衣柜置衣台上的永生花:“你但凡和这匹马共处一室,它也不会在这个位置。”然后替李灼把亚克力盒子摆到光源最好的餐桌上:“看,你住过起码是这样。” 李灼点赞:“公安高材生还是有点水平。”又把昨天发生的事编了编告诉了杨小兔。 和老板发生争执,把老板打了,为了保住工作,伺候老板一夜起居。 杨小兔听完表情很难评:“你们高学历高净值人群解决纠纷的方式我虽然不理解,但是很支持,起码不需要浪费警力。比在烧烤摊拿啤酒瓶子塑料凳互相砸脑袋好。” 晚上谢景骁替两人安排了司机,到了俱乐部门口就有两位漂亮女孩出来迎宾。 这些女孩都是名牌大学的在校生,替客人点烟倒酒十分机灵,俱乐部有规定,禁止女孩和客户交换个人信息,私下往来,铤而走险违规的全部被开除,几乎无一例外。 李灼点了最便宜的香槟,又要了一点零食,尽力让这张桌子旁的两个人看起来不那么磕碜的同时也控制消费总额,毕竟在这家俱乐部除了吃喝之外,还要支付百分之二十三的高额服务费。 杨小兔看着桌上的火柴盒,将它放进口袋,女孩立刻招手喊来服务员再补充火柴。还询问杨小兔是否需要多拿几盒。 杨小兔有话和李灼聊,问他能不能把女孩子支开,李灼请女孩子们先去休息,两个女孩对望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人的手拉着另外一个人的手。 杨小兔的眼睛一直没从那两个女孩身上离开,女孩们在吧台边坐下后转身和杨小兔热情挥手。 “纸醉金迷,声色犬马,你们上流社会也过得太好了吧。”杨小兔对李灼抱怨:“我们劳动人民几时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李灼立刻泼冷水:“她们一会儿会点鸡尾酒,那些酒钱也算在我们头上。” “凭什么!”杨小兔瞪圆眼睛。 “这里的规矩,陪客人的女孩消费也由客人买单,不过这里的女孩都很有分寸,不会太过分。” “哇。”杨小兔感慨:“虽然在这种风月场所工作,还是保持着质朴的心,一定是家境清寒才被迫走上歧路,不过没关系,英雄不问出处,只要是为人民服务的工作就不分高低贵贱。” 李灼立刻打破他的幻想:“你想多了,能在这里一直干下去的女孩根本不在乎钱,钱在这个阶层的圈子里是这个。”李灼手掌朝下,压得很低:“最没价值的东西,这些女孩要的不是这种东西,她们看中的是这里的客人身边的资源。 都是各个领域的决策层,等到她们毕业后去工作面试,自然会有人在背后疏通好人脉。” 杨小兔不理解:“可是..做过这种工作..被人知道不会不太好吗?” 李灼冷言冷语:“刚才还说工作不分高低贵贱,现在怎么又不太好了?” 杨小兔无言以对,李灼解释:“又漂亮,又会聊天,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特别会喝酒,再加上名校背书,只要本职工作不出差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员工。 工作能力可以培养,社交就是天赋了。” 杨小兔被现实击垮,抬头看两个坐在吧台的女孩子,两人手边已经有了很精致的鸡尾酒。 “可是她们笑得好甜哦。”杨小兔心怀幻想:“你说她们会不会偶尔也喜欢和普普通通的男人去坐旋转木马呢。” “那是包含在百分之二十三的服务费里的情绪价值。”李灼的话让杨小兔彻底死心。 杨小兔一边喝香槟一边四处张望:“这里怎么看都不像会带女伴来的地方。” 李灼点头:“虽然可能给你感觉这里有点像风月场所,但其实大家来这里多半是洽谈商务。带女伴来,通常女伴也会很无聊。” 杨小兔苦恼:“那死者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呢?” 李灼鼓励:“那就要靠名侦探杨小兔努力破案了。”然后喝了一口香槟,牵牵嘴角:“好一般的香槟..你把两个女孩支开是要和我说什么。” “森罗万象先生你还记得吗?” 李灼意外的问:“怎么说起这个人。” 杨小兔敲了敲面前的茶几:“这次死者身上太多痕迹和十五年前苒薇薇的尸检报告吻合,当年认定的凶手是双相情感障碍症患者,根据他的病例,当时正处于抑郁期,就算杀人也不可能强奸,而且苒薇薇体内提取的精液报告也不翼而飞。” “这和森罗万象先生有什么关系?” “他们一直怀疑苒薇薇的死和森罗万象先生有关。” 杨小兔说的他们就是两个人的爸爸。 “怎么会呢..”森罗万象先生在很早便已经被拘捕监禁了,当时每晚地方新闻都在播报这件事,报纸也长篇累牍的发表着对这起事件的报告。 他还记得妈妈在饭桌上和爸爸聊起这件事时,用平凡两个字形容森罗万象先生,爸爸还说谁也不是三头六臂,妈妈当时反驳爸爸的话他记得很清楚:“报纸上这个人怎么看都没有能量场。” 他还问过万静:“什么叫能量场。” 万静说:“就是会吸引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望过去的力量,这个人身上看不出来有那种东西。” “当年被判刑的可能不是真正的森罗万象先生。”杨小兔说:“过去队里没有条件,现在各方面的精英层出不穷。 商队把万象先生拘捕后的审讯笔录拿去给从国外毕业回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分析,专家也说从这个人使用的遣词造句判断并不具备卡里斯马式权威领袖的性格。” 只要说到正事,杨小兔一定会叫商渺商队。 这是在潜意识里对商渺的认可与敬重。 当时因为这个案子高升的几位领导现在可都在高位稳坐,把过去已经盖棺定论的案子重新翻出来审,这和骑在人身上当众打脸有什么区别? “你们队里现在岂不是翻天了?” “昂。”杨小兔剥着天价开心果往嘴里扔:“一开始局里也不让查,但是这案子在追诉期,商队就去找了检察院,现在上面派的人天天在我们这盯着,还特别腾出一间办公室做专案小组,我们局长每天都在骂骂咧咧。” “那你们压力也很大。” “还行。”杨小兔嚼着开心果仁:“他骂他的,我们只管查我们的。” 两个人聊得正起劲,李灼听到身边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好巧,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李灼抬头,说话的人是叶伏城。 他的变化太大,昔日的校霸混混摇身一变成为了行业精英,这次杨小兔也没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叶伏城当然也没有认出杨小兔。 实际上他过去就对杨小兔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可他才刚自我介绍完,杨小兔便砰砰两拳就砸在了叶伏城的脸上。 一拳,是为了他心爱过的女神苒薇薇。 另一拳,是为他最好的朋友李灼。 公私分明,不偏不倚。 谢景骁还在饭桌上百无聊赖的喝茶,就接到了俱乐部老板的电话:“你朋友带来的朋友在我店里把叶伏城打了,你是不是过来一趟。”口气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谢景骁一直在担心今晚李灼那边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还特意嘱咐老板让两个机灵的女孩接待。 他根本想不到居然会出这种事。 刑警当众打律师?公检法看来那边也不怎么安生。 港商老头儿还在吹水,他现在饭桌上抽不开身,回复道:“我给闵秘书打个电话,他应该有空过来一趟。” 电话那边的老板顿了顿:“这人是你什么朋友,需要惊动何会长的秘书。” “非常重要的朋友。”谢景骁请老板务必帮忙控制局面。 闵盛接了电话,没说这事大还是事小,倒是很八卦的解密:“我和会长还在猜谢总你到底是和什么人订婚了,完全没有一点风声。” “不是闵秘书你想的那样。”谢景骁直言,也没有东拉西扯:“这事麻烦你帮忙,处理这种棘手的突发事件他还是没有你那么老练。” “您的事就是会长的事,您说麻烦就是见外。”闵盛说到:“况且这也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第36章 闵盛的到场加上俱乐部老板的薄面才没让事态继续发酵,商渺收到微信火急火燎赶过来,按着杨小兔的头道歉,制服都没来得及换。 李灼头一回看到商渺这么生气,他觉得转头商渺就能把杨小兔吃了。 叶伏城走后闵盛说正好还有点事想和谢景骁聊,两个人坐下喝酒,闵盛让服务员把何穆过去的存酒取出来。 苏格兰上等酒庄的威士忌,又要了一些坚果小吃。 两个人聊了聊何穆的病情,虽然生命无碍,恢复健康也需要很长时间。 闵盛问刚才打人的也是刑警吗?李灼没有隐瞒,说是自己的朋友,请他来俱乐部是想调查在科技城项目发现的女尸的线索。 死者生前曾经来过这家俱乐部。 闵盛不关心这些案子,他本以为冲突与叶鹤有关,问过之后又聊起别的话题。 等谢景骁来了,话题又回到了叶伏城这边。 闵盛说让他不用担心叶律师会继续为难李秘书的朋友,他会给到叶律师两大单业务,利润足够抵消今晚遇到的不快,当然同时也有他们绝对不能出面的事,还要请壹方出面平息。 何会长遇害的第二天,观澜地产的南城分布的总经理就被调查,部分项目被迫暂停,何会长担心事件愈演愈烈,最终影响到观澜地产与科技城的合作项目。 李灼当初接触科技城业务时本以为何穆只是项目三方背后的靠山,并不知道何穆与观澜地产还有关联。 下午闵盛约会谢景骁也是谈论的这件事。 谢景骁觉得以此作为切口,非常适合让李灼参与到壹方与商会的关系网中,本来还想专门抽个时间三个人再碰一碰,没想到就出了晚上这件事。 尽管谢景骁并不知道李灼的朋友为什会和叶伏城有这么大矛盾,不过有时候外界的误解也可以成为装腔作势的手段。 警方不知道处于何种原因盯上了叶伏城,叶鹤恐怕很难只是在一旁静观其变。 闵盛的请求很简单,观澜地产的变故使得下面一些小供货商产生了动摇,担心资金供应链出问题,已经有一部份人组织起来到集团催债。 既然壹方也是观澜地产的最大持股人,何穆希望在动荡时期壹方投资能继续给予与观澜地产稳定支持。 言下之意很简单,壹方出个人,把这些琐碎事情搞定。 李灼尽管是公关工作出身,但他过去面对的客户群体都是商胄权贵,玩的是话术和心眼,即便是不算精通,也算是积累了经验,可观澜地产这回要应对的都是建筑商,做混凝土生意的土老板,那都是光脚不怕穿鞋的糙汉,道理肯定是说不通,李灼内心没有把握。 不过一来这是工作,谢景骁提出要求他不可能拒绝,再次,闵盛今晚特意来给他平事,在商言商,不是一句谢谢就能了事的。 观澜地产的问题不仅要解决,还得解决得漂亮。 把何穆的一瓶存酒喝完,喝了一晚上圣培露的谢景骁说李灼今晚和自己回家,闵盛也没表现出任何诧异,说他也该回去了,何会长不在,现在简直天下大乱。 在停车场告别,李灼跟着谢景骁上了宾利。他发现谢景骁兴致不高,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今晚这一出有关系,试探着问,结果谢景骁负气的抱怨:“结了两桌账我就喝了一晚上白水。” 晚上谢景骁刚坐下来,让人拿杯子加方冰就是想尝一口闵盛特地给何穆带回来的这瓶艾莱岛的纯麦芽威士忌,李灼却立刻要求上一瓶圣培露,还亲手替他倒进杯子里。 把他看得牢牢的。 这个酒厂产量很少,只有在当地才能买到,闵盛还教李灼用威士忌搭配新鲜吉纳朵生蚝的吃法,看起来非常好吃,他也只能看着,很寡味的往生蚝上挤柠檬汁。 只是因为这种小事不高兴吗?李灼殷情:“下次我请你喝嘛。” 谢景骁装作傲娇:“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这酒在市面上流通很少,要特地去到当地买。” “是嘛。”李灼想了想:“何会长在俱乐部还存了别的酒吗?” “应该有。” 李灼眼睛转了转:“等何会长痊愈了我把他骗出来,让他开最好的威士忌请我们喝。”然后对着谢景骁很标准的笑:“养其乱臣以迷之,进美女淫声以惑之,我来使美人计,保证有用。” 谢景骁一下就被拿捏了:“可以先在老板身上练手。” 看谢景骁情绪好点了,李灼也心安了一点,还在自我反省,就接到谢景骁递过来的羊绒披肩。 是上次谢景骁搬家那天买的。 “我去你那里住,会不会很打扰?”他顾虑的问。 谢景骁反问:“比如说” “未婚妻不会介意吗?” 谢景骁假装苦恼的咬了咬下嘴唇:“其实,我未婚妻的脾气不太好。”然后指了指咬痕的位置:“他又很心疼我,要是知道我受伤,肯定会追责。”说完,又用很关怀的眼神看着李灼:“但我决定还是维护下属,在我这里李先生永远是最优先位。” 李灼就算是滩死水,被谢景骁一再袒护,也会有涟漪:“观澜地产的事不会让你再多操一分心。肯定给你带回来好消息。”他用力承诺。 谢景骁心里都已经有预期,不过亲耳听到李灼的表白,还是微梗了一下。 万静给李灼打电话,问他是不是买了幅画,下午她特地回来签收,李灼说谢总送你的端午节礼物,还问她觉得好不好看。 万静说我还没打开呢,又问他几点回家,他说不回了,谢总有点不舒服,他住过去照顾几天。还凭空捏造,可能是太湿热了,他刚来南方不习惯。 万静嘱咐了几句,他嗯嗯嗯的答应,挂了电话,谢景骁立刻凑上来:“咱们妈妈说什么呢?” 咱们妈妈?这也太客气了,不过好像北方人都比较热情,一起喝啤酒就能称兄道弟,也没在意:“我妈妈说让我别给你太添麻烦。” “哪里麻烦。”谢景骁故意说:“你不在我身边才很麻烦。” 李灼觉得谢景骁是在点他俱乐部里发生的意外,他假装看窗外,也不说话。 车到楼下,两人坐电梯上楼,进门后站在玄关谢景骁就让他先把业主卡在手机上绑定。 房子的结构李灼还记得,一共是三间卧室,一楼一间走廊全部设计成落地窗的双主卧,二楼一大一小两间次卧。 他等着谢景骁给他分配,没想到谢景骁直接把他往双主卧领,然后指着床:“你就睡这里。” 他环看了一下整间卧室的布置,从衣帽间里挂着的短裙,晚礼服,还有摆在鞋柜里的高跟鞋来看,这间应该是女主人卧室。 李灼犹豫的说:“这样不太好吧,这间是你未婚妻的卧室。” “没关系。”谢景骁一如既往的轻松:“这间房间我会拆掉做成茶室,或者冥想室一类的,确认关系后,我不会同意分睡两间房。” 空着手进门什么也没准备,房间里已经有足够开始有序生活的一切。 谢景骁给他介绍各种生活用品摆放的位置,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李灼问他有没有行李箱,想把东西整理了。谢景骁说你洗澡吧,我来收,李灼立刻拒绝,那怎么行,又说,我还是先给你贴了防水贴,等你洗完澡我去公司拿电脑。 观澜地产的事非常急,李灼又不想把谢景骁的采访再往后推,得罪那些记者指不定以后怎么编排谢景骁大牌呢。 谁都有不尽人意的时候。 谢景骁说明早不是还要一起去公司吗?李灼说想看看出事的项目资料,刚才闵盛已经用邮件发过来了。谢景骁让他别忙了,书房就有电脑,李灼说我还想打印,谢景骁说打印机也有。谢景骁替他开机,录指纹密码,随便用,李灼说指纹密码就不用录了吧,他就用这一次,谢景骁一幅神秘莫测的口气:“那可不好说。” 文件顺利下载又打印出纸质版,李灼催促谢景骁去拿防水贴:“你快去洗澡吧,洗完过来找我。” 他拍拍谢景骁的肩膀,谢景骁自鸣得意:“终于轮到我被潜规则了。” 实在没忍住,李灼在谢景骁肩膀上拧了一下。 谢景骁从卧室出来还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他这次难得穿整齐了一套睡衣,深蓝色缎面,扣子扣到胸口,脖子和锁骨露出来,要不是有一块淤青,实际上十分性感。 可李灼看在眼里只有内疚和自责。 他替谢景骁喷药,让他等药干了再穿衣服,谢景骁就堂而皇之的半裸坐在他旁边。 有些直男真的很没有分寸,把自己洗得香香的胡乱散发荷尔蒙,李灼二十九岁都没吃过肉,随便撩一撩就春心乱颤,实在受不了,桌上资料一码说我自己回房间学习。 谢景骁一把拦住:“回什么房间,观澜这个项目你都没有头绪,你坐着,我给你把里面的情况捋顺。” 这个确实很需要,不然后天落地还要浪费时间去核实当地情况,李灼扁扁嘴:“你穿衣服了再捋。” 谢景骁憋着坏:“我不穿衣服很困扰你吗?我药都没干。” “早干了。”李灼站在文明的高地:“谢总坦胸露背实在有辱斯文。” 谢景骁有理有据:“你没上过健身房还是没去过泳池,大家不都是这样。” “可这不是健身房也不是泳池,请谢总争做城市文明人。” 谢景骁看李灼真的很困扰,也不再捉弄他,把衣服穿好协助他工作,两个人也能早点休息。 他告诉李灼观澜地产背后依靠的是何穆的势力,何穆过去是地产公司董事的幕僚,与他有知遇之恩。 董事长弃政从商下海之前为何穆的仕途铺平了道路。 李灼问谢景骁观澜地产的董事长是什么人,他看资料显示这间公司一直是由一位职业经理人在打理,但公司又是董事会制度。 谢景骁告诉李灼,观澜地产的董事长非常低调,根本不在任何重要场合路面,他说了名字问他知不知道,李灼直摇头,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谢景骁又说他也是慈心商会的名誉会长,做地产之前曾经和叶鹤的亲哥哥一起经营过农产品,后来两人发生了剧烈争执,董事长就从农产品加工的产业脱身进入了房地产行业。 李灼问,争执是利润分摊不均匀吗?谢景骁说是两个人的理念起了冲突。李灼继续问,是什么事呢?谢景骁说,我也不知道。 好像听故事听到一半没有着落的无力感,李灼不甘心的说:“难得也有你也不知道的事。” “当时觉得了解到这里就够了,你要想再知道得详细可以问闵盛或者何会长。” “那样会显得我很八卦。”李灼认为自己的风评也很重要。 谢景骁又把他即将要去见的建筑公司老板的情况讲明白,只要把他稳住,观澜在那边的项目就不会有太大差错。 谢景骁又提醒他,这些建筑公司老板学历都不高,所以和他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管用的是打情绪牌,一顿酒喝到位事情也就迎刃而解。 他们这些人有自己的行事规矩,李灼只要懂规矩对方也不会为难,他们还是指望观澜的项目赚钱,这些包工头就是衔接上层与下层的枢纽,再往下做土方做混凝土的那些小老板就不是他们能搞定的了。 李灼问谢景骁,你过去也要和这种人打交道?怎么听你说起来很有经验。 谢景骁说当然,三教九流的人脉都要疏通,只是坐办公室打高尔夫是做不出业绩来的。 李灼感慨,我过去的工作从没做到过这一步,谢景骁遗憾的告诉他:“虽然你的能力胜任第一秘书毋庸置疑,显然你过去并算不上老板心腹。” 看到李灼表情有一点失落,谢景骁又开解:“毕竟这都是工作以外的突发事件,做得好做得坏工资也不会有任何体现,你把这种事等同于无偿占用私人时间也没有任何偏颇。” “可这对我来讲是信任关系。”李灼说:“我的归属感需求比较强。” “有我满足你还不够?”谢景骁故意挑剔,“难道你喜欢多角关系和修罗场?” 李灼假装听不懂,扭头看回屏幕。 谢景骁说他先去跑步了,李灼看完去找他,两个人一起整理行李,李灼问你既然都要健身出一身汗,为什么不先运动完再洗澡,谢景骁说我喜欢身体干爽,李灼问你们喜欢健身的人都这样吗?谢景骁故意说别人我不知道,我在健身房又不喜欢闲聊,接着问,你一看就从不去健身房,怎么还关心起健身的人的喜好。 李灼强词夺理:“我觉得这样很浪费水,不利于环保,关心地球生态是每个人的义务和责任。” 谢景骁游刃有余:“世界卫生组织呼吁再保持个人卫生的同时,也应该注重身体清洁,眼睛明亮的生理细节。”说完还摆出一个标准的露齿笑。 资料整理得差不多,李灼把要用的东西都收好,资料用夹子夹起来,走去找谢景骁。 谢景骁还在跑步机上用很慢的速度匀速跑。 李灼过去没见过谢景骁健身,也不知道他跑完了今天的里数没有,就站在旁边安静的等。 被人一直在身后看着谢景骁也会有直觉,回头看到李灼站在身后倚着落地窗,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自己。 他从跑步机上退下来:“怎么不喊我。” “我看你跑得挺起劲的。”李灼借口,实际上是满足私欲,悄悄欣赏帅哥。 “要不要和我一起运动,我们可以下去夜跑。”谢景骁热情邀约:“小区特地设计了跑到,侧门还能通到海边。” 李灼果断双手交叉:“哒咩。” 谢景骁热烘烘的站在李灼身边,身上还在淌汗:“我去冲个凉,然后收东西。” 李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谢景骁浓厚的呼吸好像诱导素催生着他的欲望本能。 “伤口不用弄一下吗?”真要李灼现在贴近谢景骁起伏的胸口,怕是手指都会心虚的颤抖。 好在谢景骁很无所谓的说:“不弄了,我冲个冷水,出来喷药,你去房间把要带的衣服整理好,我们一会儿效率可以高一点。” 李灼心神不宁的回房间,从衣柜拿谢景骁“购物狂朋友买了又不喜欢硬要塞给他的不合码数的”各类衬衣。 他发现人能克制的只有自己的冲动,对原始欲望的苏醒完全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少男人在这方面几乎没有任何隐藏余地。 他庆幸自己穿着正装,谢景骁起码看不到自己的奇怪。 坐了一会儿,冲动缓和下去,谢景骁在房间门口敲门的时候他还坐在床上发呆,什么都没整理。 “我能进来吗?” “嗯。” 谢景骁看着他散在床上的衣服:“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还没等他回答,谢景骁就拿起他手边的衣架:“还是我来吧,我的小朋友第一次出门单打独斗,替他整装也是仪式的一部份。” 箱子整整齐齐收好,两人各自回房间洗澡,谢景骁动作快,洗完就到李灼房间等,见他穿着自己准备的睡衣出来问他觉不觉得缺什么。 李灼说什么都不缺,谢景骁说那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饭然后去公司,李灼问他早饭是佣人做吗?谢景骁想了想:“嗯,佣人做,我就是那个佣人。”李灼无奈看着谢景骁:“住老板家还吃老板饭,我福薄命浅消受不起,还是我来做吧。” 谢景骁听他这样说话愉快妥协:“顺你心意就是,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体贴。” 想找个什么借口和李灼一起睡,但谢景骁觉得自己再要说痛到要人陪实在显得矫情,磨蹭了一会儿就回自己房间。 李灼叫住他:“从你到俱乐部到现在,你一直没有问我到底是为什么会打起来..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谢景骁摇头:“虽然我对你的事总是很有兴趣,但是不代表我就要像十几岁的小孩一样把所有事都揪住刨根问底。”他解释:“而且你的性格我大概能摸清楚一点,想说的事不用我问你都会主动讲。 既然这件事你并不想和我聊,而且也已经妥善解决,那等到什么时候你觉得可以对我说了,我都会很欢迎你来占用我的时间。” 李灼没有想到谢景骁会这么说,其实从见到谢景骁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在心里纠结很多次要怎么去把这段过去讲给谢景骁听。 霸凌。 恶意中伤。 猥亵未遂。 要开口说出这些难以启齿的话,就像是剜开他的心。 杨小兔既然不分场合不顾后果的把叶伏城打了,也就不是简单一句我朋友和叶伏城不合能搪塞过去的。 李灼站在原地,双手在背后绞着手指,谢景骁看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笑着宽慰:“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 周二,周三休息,周四00:10更新 第37章 回到房间关上门,李灼躺在床上先关心了杨小兔,得知他被商渺压回队里加班后觉得应该没有大碍,杨小兔还问他有没有被老板为难,他说没,老板根本不关心,杨小兔说那就好,又问要不哪天约你老板出来吃餐饭,也好好谢谢他,再给他道个歉,给他添这么大的乱。 李灼说约他吃饭就别想了,根本腾不出时间,杨小兔强调,那你记得替我多谢谢你老板,你也对你老板多关怀关怀,暖心工程。 李灼心说,我都暖到他家了。 晚上发生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李灼睡不着,抱着手机找白聊天,发现白最近照片发的不勤,问他:【你是不是最近健身懈怠,没坚持了?】 白简单回复:【受了点伤】 李灼关心的问:【伤得严不严重啊。】 谢景骁在另外一间房犹豫了很久,权衡要不要干脆直接坦白,反正人都在自己家里了,堵在房间说清楚李灼也能接受。 刚闪过这样荒谬的想法,理智立刻占据上风,现在何穆意外牵扯出一团乱麻,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感情用事去冒任何风险,谢景骁在手机上打字:【图书入库的时候把腰闪到了】 对方果然很关心的问:【严不严重?去看医生了吗?】 明明是关心的话,可撒谎的谢景骁并不觉得暖心。 没有见过面的网友随口撒谎也能得到和自己真实受伤相同的待遇,谢景骁忽然觉得,就算是在路上遇到受伤的小狗,李灼也会停住脚步,蹲下来问:“你痛不痛?严不严重?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这两天对自己的体贴并不是有多重视自己,只是李灼身上的一种与生俱来的善良,和对自己造成的过错无法释怀的愧疚。 而自己却握住这份愧疚,像握住某种把柄一样,强行索要对方的目光朝向自己。 看看我。 请你看看我吧。 谢景骁很没有滋味的回复:【也不是很严重,肌肉拉伤,医生建议这段时间要少运动多休息】 【哦】其实李灼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那你记得要听医生的话】然后发了一个大额转账给白:【也要好好吃饭】 钱被立刻退回:【上次你已经给我很多钱了】 【那又怎么样?】李灼有点生气:【你不会还清高的觉得自己有男人的尊严吧,你只是我的舔脚奴隶,奴隶什么时候还有拒绝主人的资格了】 只有在主奴游戏的规则里,他才是特别的,唯一的,被李灼从特殊的角度审视的。谢景骁享受这种匍匐在李灼脚下的卑微,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李灼世界里的独一无二。 他收下了李灼的转账:【请主人惩罚我】 李灼看着白发来的信息困惑,他并不知道在主奴关系里该如何实施惩罚。 他记得白怕痛,他不会将痛感体验作为惩罚手段。 【你既然已经在挑战我的权威,七十二小时内我既不希望你称呼我为主人,也不想听到你称呼我先生】 【是】 【告诉我你的感受】 【我将归属于您视作巨大的满足,失去了称呼您为主人的权力,我也不再是从属于您的奴,这让我觉得孤独和惶恐】 【你是奴,才有资格接受主人的惩罚,你要时刻记得,我们的关系并不仅仅存在于主奴称呼上】 【是,惩罚如同奖赏,是您的目光注视着我】 【聪明的舔脚奴】 早上李灼走出卧室,谢景骁已经坐在厨房中岛台边,打过招呼,他问谢景骁想吃什么,冰箱有哪些食材。 “应该还是很丰富的。”谢景骁打开冰箱让他自己来选:“都是佣人买的,我其实不是很清楚有什么..白洋葱,我想吃白洋葱。” 谢景骁伸手把洋葱拿出来:“火腿肉,芝士,鸡蛋..你会做欧姆蛋吗?” 李灼贴着谢景骁:“没做过,但是我知道怎么做,有黄油吗?” “很大一块。” 尽管不是工作日,对谢景骁来说这也是近乎完美的早晨。 站在李灼身边,看他把蛋液倒进小小的平底锅里,在还没有完全凝固的时候三折成橄榄的形状,不太娴熟的颠锅翻转,接住从半空落下的欧姆蛋有些险象环生,他把餐刀递给自己,一定要他自上而下的剖开欧姆蛋,等待着他夸大其词的赞美。 要是能在此刻自然的接吻就好了。 像每一个安稳的早晨一个安稳的早间吻。 谢景骁想,他的嘴唇一定和欧姆蛋一样,湿润,柔软。 李灼用洋葱和牛肉做了中式意面,他不喜欢早饭吃冷餐,一定要丰富的碳水才能满足。 谢景骁问能不能让他尝一口,李灼把自己的盘子推给他,然后警告:“你尝完可能就不会想吃自己那份了。” 热腾腾的黑椒牛柳面,李灼特意把洋葱炒得软软甜甜,谢景骁说他下次也要吃洋葱牛肉丝炒面,李灼说,nonono,不是洋葱牛肉丝炒面,是尊贵的onionbeefpasta。 谢景骁用力的学着李灼说话:是尊贵的onionbeefpasta。 时间还很早,习惯早起的两个人还拿着咖啡到能看见海面的露台坐了坐,端午以后,温度升高很快,但早晚还是凉爽。 “要是从早到晚都是这个温度,我就窝在这个阴凉的角落一整天,哪里都不去。”李灼感慨,把自己缩在墙角照不到太阳的影子里:“然后睡一整天。” “这个周末是不是过得太辛苦了?”谢景骁体谅:“科技城的是本来就很繁琐,何会长出意外现在又很棘手,实在是需要多占用一些你的私人时间。” “但是比过去的工作有趣很多。”李灼喝了一口冰卡布奇诺,奶油轻薄的在嘴唇上沾了一圈:“过去的工作很辛苦但是每天做的事都差不多,做久了会觉得没有什么挑战性。” “其实比起执行,你更喜欢掌控。”谢景骁提醒他:“所以你才会觉得重复性的工作很无趣。” “是嘛。”李灼认真想了想:“我自己没有这样的感觉,说实话,我觉得我是那种依赖心很重的人,只不过还没有找到什么人可以托付。” “打算怎么托付呢?” “想把自己的钱和空余时间都交给他,我只用心无旁骛的工作,休闲的时候他就安排好要去哪里旅行,订酒店机票,查找餐厅安排每天的行程..”李灼思考了一下:“大概是我每天都在做这样的工作,所以生活里完全不想再去沾边和工作内容相似的事。” “其实我很擅长这些。”谢景骁特意说:“花钱的事我很在行。” 白也说过类似的话。 李灼看着谢景骁的脸,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老板和白总有一些相似。 但是白更沉稳,谢景骁..有时候挺神叨的。 “我觉得也不全是花钱。”李灼解释:“我妈妈去加德满都旅行,在当地住了一个月,租了一间很普通的房子,打扫得很干净,用肥皂洗衣服再晾在晒衣绳上。 大部份时间她完成出版社的翻译委托,累了就到街上逛一逛,和当地的信徒,僧人们聊天,在咖啡馆喝冲得很随便的咖啡。 她说她经常去,咖啡馆很小,每次点同样的品种浓淡都不一样。 可能是惊喜,也可能是灾难。 我偶尔也会向往这样的生活。” “你很羡慕阿姨的生活。” 李灼点头:“妈妈比我勇敢,也比我自由,她说人要靠自己的力量走出黑暗,她走出去了,她能看清很多东西该有的样子。” “你呢?” “我啊。”李灼说:“我深陷在花花世界无法自拔,每个月要花好多钱买很多很没用的东西。” “经济方面压力很大吗?” 李灼摇头:“是欲望,物欲,会被牵着鼻子走,其实我不喜欢焦虑的时候乱买东西,可是又控制不住。” “我也会。” “你喜欢买什么?”李灼好奇的问:“车,还是手表?” “不是物欲。”谢景骁说着谜语:“其他方面。” -------------------- 分成两章更新,后面还有一章 第38章 两个人在大的衣帽间换衣服,李灼穿着长袖白衬衫,下摆是光溜溜的腿,一只脚踏在矮凳上,看着面前的谢景骁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替自己穿上中筒袜,握着他的脚摆弄整理了很久,又很细致的替他扣上皮质吊袜带环。 李灼有点不太好意思看谢景骁,扭头去看身边的镜子,发现脚下的谢景骁表情前景虔敬,不知道该怎样应对的自己不敢低头,又总忍不住往脚下的方向看,抬着下巴,只有目光在游移,仿佛高高在上,看上去十分傲慢。 谢景骁说有些人还会在西裤里穿长筒袜或者连裤袜:“一般是情趣,就礼节而言,厚棉袜选择脚踝以上的中筒袜,薄棉袜要包住小腿,袜子太长走路会有滑下来的风险,必须用吊袜带固定。” 明明是很色情的事,在西裤下面穿着连裤黑色丝袜,紧贴着肌肤包裹着令人垂涎的性感内裤,欲念的肉体藏在蕾丝之下,谢景骁却好像在说明公事一样,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换上薄的长裤,李灼将衬衫整理平整,还惦记着要替谢景骁打领带,等他穿好外套再回头,谢景骁已经一丝不苟的站在他身边。 如果不去计较谢景骁私下那些莫名其妙的行为举动,他确实是一个各方面都无懈可击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向自己投来的眼神里满是温柔,李灼难免不会脑袋一阵晕眩。 “走吧。” “嗯。” 行李放在门口,会有司机替他们拿去,原本李灼以为谢景骁会走路去上班,结果电梯直接到达车库:“不是说锻炼身体吗?” “在家锻炼过了。”景骁少爷解释:“路上好热。” 李灼觉得以后他都不会走路去上班。 谢景骁把车钥匙给李灼,今天开他的帕拉梅拉,李灼好奇的问:“你那辆库里南呢,好久没见你开了。” “你不是说要星空顶嘛?” 李灼愣了一下:“我说的是你应该参考女朋友的意见。” “女朋友说要星空顶。”谢景骁改口,李灼还很得意:“看吧,我的意见很中肯吧。” “嗯,我什么都听你的。” 今天小宋也来得早,两个人到办公室小宋已经在工位了:“李秘书,谢总,你们在楼下碰见的吗?这么巧。” 李灼刚想应,谢景骁没给他撒谎的机会:“我不舒服,昨天李秘书到我家照顾了我一晚上。” 小宋若有所思的点头,又担心的问:“谢总你觉得好点了吗?” 谢景骁点头:“有李秘书的照顾好很多了。”还很得意的炫耀:“还吃到了李秘书亲手做的早餐。” 小宋当然不知道谢景骁到底在高兴什么,反倒是很体谅的对李灼说:“李秘书工作辛苦了,还要兼任私助..补助的事我问过了,这个月可以和工资一起发下来。” “什么补助?”李灼还是头一次听说,他不记得自己有参与什么特殊的项目。 “兼任私助的补助,虽然只有几千块,聊胜于无了。” 李灼回头看谢景骁,谢景骁直言:“兼任职务有补助是公司的规定,我让小宋帮你申请了。” 私助的工作不仅繁琐,补贴金对于高薪的总秘办来说实在微不足道,李灼能主动把这个活揽下,对于更年轻的小宋来说无疑是帮他减轻了工作负担。 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了几千块去牺牲私人时间。 小宋盯这项补助盯得特别勤,有事没事就拎着客户送的点心去问一下。 李灼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我也没做什么,钱发下来我来请吃烤肉。” 小宋立刻积极响应。 上午会开完,从公司去机场,姚秘书头一晚已经提前到达,车上只有谢景骁和李灼,两个人把接下来的流程对了一遍便各自整理手头的资料。 飞机落地后合作方派接待到机场,从机场直达公司会议室,谢景骁和姚秘书在参会的同时李灼让这家公司腾出一间宽阔,彩光明亮的空间,杂志社除了采访还要拍摄,李灼觉得与其在办公室这种拘束的环境,像谢景骁这样年轻的CEO在户外空间更显得易亲近,有活力。 采访稿李灼都看过,删除了几个敏感度比较高的问题,以及涉及谢景骁隐私相关,例如童年印象,父母关系这之类,李灼在网上看过谢景骁过去的工作采访,文章并没有涉及此类话题的内容,他推测这类问题谢景骁大概是不感兴趣,或者拒绝回答。 编辑也询问过是否介意以谢总个人形象作为深度报道的封面,本以为谢景骁会拒绝,谢景骁只是提要求拍照与采访同时进行,不要占用太多时间。 采访在合作公司高层露台进行,做了简单妆造,造型师帮谢景骁处理了一下发型,李灼在旁边替他核对接下来采访的内容时,跨造型师很有品味,现在他们谢总是夺目的英俊。 造型师是个十分娘炮的gay,并不遮掩自己对同性的爱慕,不吝啬夸赞:“谢总是否考虑也与我们时尚板块合作一期造型。” 谢景骁苦恼的摇头:“我实在分身乏术。” 李灼给大家买了咖啡,谢景骁的那杯他一直拿在手上,弄完头发场地还在调试灯光,谢景骁把他喊到一边,很小声的诉苦:“那个妆造师太香了,让我和你待在一起缓缓。” 跟拍的摄影师一直在捕捉谢景骁的镜头,看到两人站在一起,问他们是不是第一次来这边,谢景骁说他过去来过很多次,李灼说他是第一次来,摄影师推荐了一些当地小吃,又提议帮两个人拍照片:“你们身后那幢楼是我们的城市地标,很多人到这里都会慕名去打卡,站在这里看的效果一点不比到附近的热门观景点逊色,机会难得,我帮你们拍一张,留做纪念。” 李灼只有在女装的时候喜欢拍照,平时总是很不情愿,谢景骁倒是很感兴趣:“帮我们两个一起拍一张吧。” 摄影师拿出自己的手机,替他们挑选了最佳的取景地点。 李灼站得很直,谢景骁很自然的拦着他的肩膀,侧着头,向他靠近。 摄影师抓拍了几张,刚共享完,采访组就喊他过去参与调光。 李灼拿着自己的手机传照片,就看见谢景骁在笑吟吟的设置自己的手机屏保:“我和我的第一秘书,不愧是专业摄影师,拍得真不错。” 第39章 为采访准备的椅子看上去不怎么舒服,也有可能是谢景骁太高,椅子就显得矮小。 他坐在椅子上很自然的翘着腿,露出绀青色的袜子包裹的脚踝脚腕。 如果不是穿着足够长的中筒袜,这个时候要是露出袜子边缘与裤腿间没有被遮掩的皮肤,实在是有失礼节。 “你们老板照片拍出来很好看。”摄影师将自己拍下来的照片方向给李灼,还帮他找到了光影最好的角度:“你就在这拍,保证你老板给你发奖金。” 镜头确实有滤镜,手机屏幕框里的谢景骁沉稳,从容,他拍了几张照片打算之后发给公司负责策划发通稿的部门。 最近公司也有打造CEO个人IP的想法,将企业形象与CEO个人挂钩,出圈的“网红”投资人成为大众目光的焦点,如今“真诚”已经比“神秘感”更具商业价值。 投资本身就是应该将一切商业利润最大化,让财富健康运转,将一切可行概念转化为具有价值的产品。 采访进行得十分顺利,和记者握手告别后,谢景骁与两位秘书以及配备的保镖又马不停蹄的奔赴下一场。 从商务应酬的酒桌下来回到酒店,三个人都喝了不少,但还有工作需要交接,又在谢景骁的房间开会到凌晨。 工作只要开始就和打仗没多大区别,原定是由李灼和姚秘书两人共同协作谢景骁工作,现在李灼临时要去解决观澜地产的问题,之前的工作计划也重新进行了调整。 姚秘书走后,谢景骁又和李灼聊了聊地产那边的解决方案,总经理的关系已经在疏通,那些包工头闹事无非是担心观澜高层的意外导致无法结工程款。 去到当地首先做安抚工作,如果对方依旧不依不饶,他们也有签署的正规合同,工程款结款日期明确清晰,不依照合约条款履行的一方不仅要承担法律责任,还会面临巨额违约金赔偿。 所有细节聊完已经将近四点,李灼七点的飞机,在谢景骁的房间洗完澡,谢景骁让他抓紧时间睡一个小时,李灼头脑昏沉又有一种熬夜的亢奋:“你也睡?” 谢景骁把他往房间推:“我自己的工作部分还没整理完,自己睡去吧。” 一个多小时的睡眠几乎就是沾上枕头就起,闹钟一响,李灼就从床上弹起来,冲了个澡,从卧室走出去谢景骁招呼他吃早饭。 热腾腾的淮山元贝烧骨粥吃到胃里暖呼呼的。 他看谢景骁也一身清爽,西装还换了一套。问他怎么还不睡,谢景骁的口气理所当然:“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机场。” 李灼连忙拒绝:“别送,太辛苦了,我安排了司机,你在酒店休息。” “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是公事。 李灼立刻反思自己也太自作多情了,怎么还以为谢景骁是为了送他。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吃自己碗里的粥。 车从酒店到机场的路上谢景骁什么也没说,只是提议李灼要是想睡可以靠在他身上。 李灼思考了一下,人靠了过去。 不是一定要在车上补这觉,实在是焦虑,刚才睡的那一个小时梦里都是和包工头拿塑料椅子互砸脑袋,与其说是被闹钟惊醒,真不如说是闹钟救了自己一命。 坐在床上醒瞌睡的时候心口还疼了好一会儿。 上中学那会儿叶伏城有个小跟班叫马浩,他爸爸就是包工头,无论叶伏城说什么,他都言听计从。 当年苒薇薇的尸体和这次的案件一样,都是被抛在了工程地基的大坑里。 苒薇薇被抛尸的那个工程后来成了烂尾楼,也是过了很多年才半死不活的辗转到了一个承包商的手里。现在楼盖起来了,零散的住着一些住户商户,明明是很热闹的地段,那栋楼总让人觉得阴沉冷清。 李灼的爸爸为了查案子到学校调查情况,其实那会儿学校里的谣言已经满天飞了,不知道是谁先说出来的,苒薇薇爸爸被抓,她和她妈妈吃不了粗茶淡饭的苦,她妈妈给人做了二奶,她也被有钱人看上包养。 至于怎么死的,更是传得天花乱坠,说是包养她的那个男人的老婆背景是黑社会,受不了这份气,找人活活把她打死了。 这些李灼知道当然不是真的,没有什么包养她的有钱男人,更没有背景是黑社会的恶毒女人。 她被叶伏城挟持,这件事他知道得很清楚。 自从苒薇薇警告过他不要和叶伏城单独,他就时刻提防着不要给叶伏城有见缝插针的机会。 也是那次读心之后,他和苒薇薇成为了被迫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朋友。 与其说是朋友,苒薇薇说,不如说是战友。 他们共同面对着同一条对着他们吐着恶毒红信子的毒蛇。 也像苒薇薇所预言的那样,在他们那天从星巴克回到学校后,他知道老师上课宣布了代表本次学校参加市数学竞赛的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 就像是把听过的不可思议的故事再听一遍一样,他像所有老师所期待的那样没有作出任何过激的反应。 叶伏城问他一上午跑到哪里去了,他轻描淡写的说陪苒薇薇找教材去了,老师不是说过嘛。他本以为叶伏城又会当场失控,把他按在课桌上说些羞辱的话,却没想到叶伏城只是很不在乎的哦了一声。 可他却从叶伏城毒蛇一样的眼睛里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歹毒与恶意。 接连着好几天都无事发生,叶伏城还和过去一样,用下流的语言猥亵苒薇薇,在课间欺负发育尚晚的几个小男孩。 他从来不自己动手,只是发号施令就会有人立刻响应。 马浩,那个包工头的孩子,和他的爸爸一样,又高又壮,无时无刻撒发着成年般汗的酸臭味,列着令人恐惧的笑,将那几个像兔子一样瘦小,软弱的男孩拖进厕所。 李灼不知道在爆发着尖叫与求饶的课间究竟发生着什么,那些小男孩湿漉漉的走在教学楼里也无人问津。 那些软弱的男孩就像是不受欢迎的足球,被不同的团体踢来踢去,他们成绩太差,他们跑步太慢,他们不懂学校里的规矩,就算被欺负也不会有人问津。 所有人都无视眼前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只看着前方的路奔跑。 那些掉队的人,自求多福吧。 周五的下午,李灼和杨小兔在放学回家路上遇见苒薇薇,她坐在校篮球队前锋的自行车后座上,把扎起的马尾散了下来,头发卷曲着像迷人的波浪。嘴唇粉嘟嘟亮晶晶,像果冻一样柔软,杨小兔看得痴呆,他用胳膊撞李灼:“你说亲嘴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杨小兔被诱惑的目光里,苒薇薇在熙攘的十字路口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了下来,穿着金色后跟的鱼嘴麂皮鞋朝着两人跑过来。 秋天的风里,杨小兔闻到苒薇薇身上甜腻的香气紧张得颤抖,他紧紧抓着李灼胳膊的手心渗出厚厚的汗。 他就像每一个普通的男孩第一次感受到女性荷尔蒙时一样不知所措,他看着苒薇薇在奔跑的时候抖动的有弹性的胸脯,神情恍惚。 “李灼,市郊开了个游乐园,听说只开一个月,咱们周末去玩儿怎么样。”苒薇薇很自然的将自己的双手放在身后,却没想到杨小兔鼓起勇气对她伸出手:“你..你好..我是7班的..杨..杨小兔..很高兴见到你..nicetomeetyou。” 杨小兔语无伦次,李灼瞠目结舌,苒薇薇笑盈盈的握住他的手:“我是苒薇薇..我不和小孩子那种事,你好英俊,等你长成大人我们或许可以试试。” 周六和苒薇薇见面的时候,李灼责怪苒薇薇故意欺负自己的朋友。苒薇薇双手叉腰:“我可是承受着他对我非份的妄想。” “你就不应该和他握手。” “那你又要说我不礼貌。”苒薇薇用食指点着李灼的额头:“你啊你啊,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偏偏最喜欢站在道德的高地挥舞大旗。” 两个人站在约好的公交站牌前面,前一天任李灼怎么约,杨小兔都不肯一起来。 苒薇薇穿着性感的吊带衫和牛仔短裤,露出丰满的乳沟和漂亮的肚脐,往来的人都会趁机瞄一眼,李灼本来还想指责苒薇薇的穿衣风格过份暴露,苒薇薇却先发至人:“咱们一起穿黑色文胸怎么样。”又捏了捏自己胸脯:“羡慕吧,你要不要也来一对儿。” 对许多人来说苒薇薇都是疯狂的,她实在过于自我,把一切所谓的规则抛在九霄云外。 她把李灼领回家,递给他有海绵垫的蕾丝文胸和紧绷的牛仔短裙,替他带上黑色的假发,涂大地色眼影,玫瑰豆沙色唇釉,在他瘦白的胳膊上喷闻起来野性神秘的香水。 苒薇薇领他到全身镜面前:“怎么样,不错吧,我的化妆技术可以是一流的。” 看到镜子里认识又不那么认识的自己,他忽然觉得他也可以像苒薇薇一样,漠视一切规则活得自在自由。 在游乐场疯玩一下午,又一起到披萨店吃意面披萨,被红着脸的高中生搭讪,自从进入海城中学后,李灼还是头一次感到酣畅淋漓的快乐。 就好像在阴暗的地底呆了太久,太阳终于能够照在脸上。 就算是少年,喜欢穿裙子,穿丝袜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少女,把乳沟与肚脐露出来又有什么关系。 “Helena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问题,不是这一种就是那一种,每个人的人生都会犯错,不是这里错,就是那里错。 每个人都会有不计后果的厌恶和不满,不过没关系,世界本来就是有缺憾的,接受和改变有着同样的勇敢。” 在街角的一家音响店里,苒薇薇从货架上拿下一张CD。 一个像湖水一样纯净的女人身边站着两个削瘦的男人。 这是Helena作为迷幻摇滚乐队成员时期的最后一张唱片。 三个月后,在苒薇薇的尸体被抛弃在深坑的泥土里,雨水浇灌得她漂亮的脸五官膨胀成谁也认不出来的样子,在那一天,Helena发行了她单飞后的第一张唱片,《诸神黄昏》。 “李灼。” 自己的肩膀被很轻的拍了好几下,李灼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朦胧。 谢景骁有喊了一遍他的名字,他看着谢景骁的脸很久,才想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抬手看手表,离飞机起飞还有一小时,还好没有耽误什么,他暗自庆幸,很轻的舒了一口气。 “怎么,今天突然发觉你的老板帅气逼人?” 本来还有点不知所措的李灼立刻皱起眉头,很小声的提醒:“前面不是我们公司的司机。” “那又怎么样。”谢景骁满不在乎:“实事求是是最基本的指导方针,今天你终于发现了身边的美,说实话,作为领导我很欣慰。” 李灼丢不起这个人,借口再不进登机室,飞机就要飞走了。 谢景骁立刻拦住他:“我话都还没和你说呢。” “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很多了嘛。”李灼提醒:“当代优质男性准则第一条就是话少,这样的衡量标准请您参考。” “我们有钱人本身就是标准。”谢景骁强词夺理,然后喊司机开车门。 司机将行李箱放在李灼面前,谢景骁先一步拿到把手:“边走边说,抓紧时间。” 谢景骁的话题围绕着观澜地产的危机,反复强调在尽可能给出有效利益的同时绝对不能妥协的底线。 重点是抓住能解决问题的人本身的欲望驱力,要让那种人调转立场为观澜卖力,必须要给到足够多的价值筹码,一定不要吝啬,所有的利润都来自于成本。 “记得每晚给我电话。” “我知道。” 飞机落地,睡了两个小时安稳觉现在精神好了很多,本来想给谢景骁发信息报告行程,后来一想他应该是在开会,也就作罢。 李灼要去的是海城旁边的南城,直飞航班比较少,他先到海城,司机再从机场开车过去。 还没走到行李托运处,手机响了一下,是谢景骁的信息,问他有没有准点落地。 他简单回复后还和谢景骁开玩笑,说他现在开会都不专心,居然学会了摸鱼。谢景骁解释,这叫入乡随俗。 过去没出过这么短的差,一个来回都不到二十四小时,他拿着行李往到达口走,忽然有种很陌生的感觉。 很久没有一个人在机场走过了。 自从谢景骁来壹方之后,在机场总是两个人并排行走。 掰着指头算不过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却好像形成一种习惯,在机场通道行走的时候会不自觉想抬头和身边的人说话。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过去工作无论是到哪里都是不会在飞机落地时向老板报备,因为这是工作流程中毫无必要的事。 可现在,他的第一反应是要拿出手机,告诉谢景骁,我到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条件反射呢?即便是和杨小兔这么多年坚不可摧的朋友关系里,都不曾互相报备行踪。 因为这在友情关系里,也是毫无必要的事。 回想自己从小到大经历的各种关系,没有任何一种能与之相匹配。 是在朝夕相处之间不知不觉喜欢上他了吗? 李灼自我反思。 可喜欢不是紧张到脸红心跳,措手不及到语无伦次吗?像杨小兔第一次和苒薇薇说话那样出尽洋相嘛。 不对不对,这不是任何一种感情冲动,他只是想去依赖谢景骁,就像过去遇到不想去面对的困难一样,这一次他也同样只是想把谢景骁推到自己前面而已。 只是在危机与焦虑的同时产生的一种依赖。 和用被子蒙住脑袋的小孩祈祷掀开被子的那一刻,所有的混乱都会恢复秩序一样。 公司的司机在到达口接到他,开来的是那辆他和谢景骁最常坐的宾利,他盖过的羊绒毯整齐的叠放在谢景骁常坐的左边的位置。 车在高速上平稳驾驶,端午节后,海城进入阴晴最为不定的时段,天忽然就暗了下来,急急下了一场雨,又猛烈转晴。 在漂亮的沿海高速路上,刚放晴的天空挂着罕见的双彩虹。 李灼降下窗,拍了几张照片,没有任何的构图技巧的很普通的照片,他随手发给谢景骁:【刚才下雨,现在又晴,彩虹很漂亮】,信息发出去他忽然意识到,这样的照片,这样的信息,是不是太暧昧了,没想到谢景骁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海城好漂亮,谢谢你和我分享,让我没有错过。” 李灼立刻澄清:“这种景观很罕见,我就想也拍给你看看。”却带着某种欲盖弥彰的意思。 “只是很可惜,我们都在出差,如果能够在我们家的露台上看一定也相当壮观。” “嗯,我想会有机会的,下次应该可以和未婚妻一起看到。”李灼拼命想把错乱的关系纠正,谢景骁却断言:“下次一起看...应该就是我老婆了。” 第40章 电话没聊几句李灼就说不耽误谢景骁工作,挂电话前谢景骁又强调你记得晚上主动给我电话,我把握不了你的时间,李灼说我会记得,你放心。心想,观澜的事谢景骁尤其上心。 车到了观澜南城的公司楼下,来停车场接他的是总经理秘书,说事情太突然了,当时他还在和经理通话,他从电话这边都听到了门铃声,经理电话都没挂断就被连夜带走。 他立刻赶到公司,办公室也是灯火通明,审计说接到举报,把公司的账册也查抄了,总秘也表示:“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公司的账向来没什么问题,至于是谁举报的完全没有线索。” 李灼抬了抬手,意思是这件事不用过于追究,既然是何穆与叶鹤的派系争斗,南城分公司这边定然无法看清全貌。 李灼问起一个叫向龙的包工头的情况,总秘说是有这么个人,他们在南城的工程也和向龙合作过好几回,这个向龙做事踏实勤奋,也讲义气,就是没怎么读过书,粗人一个,也是我们经理朋友的关系介绍过来的。 我们做工程的你们也知道,都是签合同的时候付一部份工程款,工程完成验收后再接尾款。 这么做防止这些人拿了钱偷懒,做事磨洋工,如果工期临近不能按时交付,我们集团也会面临很大风险。 观澜的口碑一向良好,这几年经济虽然不景气,我们的楼花也不愁卖,都是靠着过去十多年一点一点积累的信任,做房地产生意就和别的实业一样,做一百件对的也赶不上一件错的。 总秘向李灼诉苦,李灼也安慰他们的事壹方都知道,高层也相当重视,所以这次特别派他过来解决问题。 总秘万分感谢壹方在危机之时伸出的援手:“这几天我们合作的投资银行也打了电话过来了解情况,完全不存在合作方面的困扰,就是下面那些人,听说我们经理的事就来闹,怕我们拖欠工程款。 一开始倒还好,就那么两三家上门,我好说歹说给劝走了,后来不知道从哪来的消息,说南城科技城项目那边有人抛女尸做法阵,是下咒,说是冲着我们董事长来的.. 说到这里,总秘痛苦的摸脸:“那些人都跟疯了一样,非说我们公司天数已尽,堵着门找我要钱,不然就停工停供,我们在南城好几个项目都受到不小影响。” 当初科技城项目的事消息封锁得很快,尽管现在商渺他们还在追查,但明显上的消息已经撤销干净,而且也过去了一段时间,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连大热门新闻都无法持续十五天,何况他们当时是立刻行动全网封锁信息。 现在被再次提起,其目的自不必说。 而且还添油加醋这些迷信细节,完全是蛊惑人心。 “向龙这个人和我们关系其实还不错,公司年会答谢宴也会请他一起过来喝喝酒,连他都过来问这件事,可想下面闹得有多凶,我们很怕酿出更大的问题..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能控制的只到中层,下面会怎么做根本预测不到。” 李灼表面不动声色,双手搓了一下:“既然是一直和观澜合作的工程承包商,他一定也希望能保持一个恒久稳定的生意关系,我觉得应该可以好好谈一谈,看他有哪方面问题我们能够优先替他解决。” 一边说话,南城的常务副总也赶来和李灼问候,客套寒暄几句请他移步大会议室。 会议室主位留席,李灼代表着谢景骁本人与壹方投资,他便不客气的坐了上去,和他面对面的就是向龙。 李灼也是第一次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尽管向龙一副武大三粗的样子,脖子上挂着金链,身上像所有暴发户的品味一样穿着买是高奢品牌logo的花衬衫,李灼看得出来他眼里对自己的不屑。 向龙也没想到,他们南城观澜找来坐镇的领导这么一副细皮嫩肉的样子。一听是大股东的秘书,就觉得秘书两个字很玩味,看李灼的眼神也就不那么客气。 他从头到脚打量着这么个漂亮美人,玉肌薄唇秀秀气气,西装革履身形单薄,一看就是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对着电脑打打字,下午再喝杯咖啡,到点下班走人,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向龙的眼神像一条舌头舔在李灼的身上,丝毫没有尊重的意思,李灼没有摆出介意的姿态,露出待人接物常有的温和的笑容:“向先生,还有在座的一直以来支持我们观澜集团的各位朋友。” 先生?向龙嗤之以鼻,到底是文化人,专拣些好听话说。 “最近我们公司发生的事情大家一定都有所耳闻。 不过大家根本无需担心,我们观澜集团是一家现代化企业,作为南城市的龙头代表,绝对有信心也有能力应对突发事件。 我们的公司目前也正常健康的运作,资金问题大家完全无需担心。” “你们是大公司当然不担心,我们都是个体户,一年到头赚那么个把小钱,我们这个心慌得很啊。” 会议室一个看上去气势不足的供货商说到。 “大家的情况我们都了解,副总也是特别喊我过来给大家解决问题,做为观澜最大的股东,我们壹方投资在危机关必然挑起重担,做最坚实的后盾。” “我不知道什么一方二方。”一个矮胖的老板用厚实有肉的手拍着会议桌:“这样,我们前期的工程款先结算清楚了,也算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吃颗定心丸,大家也好安下心来踏踏实实干,大家说是不是。” 谈判不怕谈,双方先把诉求提上来,至于同不同意,能不能接受这就在你来我往之间达成共识,怕就怕这种煽动情绪的场面,一上头什么都谈不了。 李灼也不制止,坐在位置上听着底下这些人嚷完,开口说:“大家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就是为了来解决大家的困惑疑虑。” 他说话的声音一向不大,语速也很慢,这个场合拼的不是脑力而是定力,谁先急赤白脸谁占下风。 他有话,要好好说,慢慢说。 “大家现在担心的是钱的问题,我们也可以完全公开观澜的账户,健康稳定的现金流大家完全可以放心。 但是大家也请明确意识,我们双方是有着合同约束的雇佣关系,大家在法律框架下履行各方的职责,我们的企业向来主张合作共赢,观澜与大家是利益共同体,我们依仗着大家,没有大家的鼎力支持,我们想揽下南城新兴产业集中区项目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现在集中区一期到了收尾阶段,各方的目光也聚焦在我们观澜项目上,现在也可以和大家透露消息,二期覆盖范围将是一期的一点五倍,我们观澜地产正在积极准备项目投标,一期的成功将会是我们强有力的筹码。 大家也知道,现在房地产行业竞争激烈,几家对手公司的眼睛都盯着这个项目,我们但凡有任何差池,都会被竟方拿做话柄。 观澜从来都是和大家绑在一条纽带上求生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灼话里话外透露的讯息在场的几个土老板能听懂的不多,向龙是其中一个。 现钱有,不可能现给,想要?法院见。大家闹归闹,也要搞清楚到底谁是衣食父母,非要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人,到时候恐怕落得吃不了兜着走的下场。 向龙眼睛又望着这个漂亮秘书,心想到底是见过大世面,三言两语就把那些没主见,就只知道跟在后面起哄的小老板收拾得服服帖帖,连连点头。 小老板心思浅,怕没钱,想赚钱。别的事既操不起来心,也望不到那么远。 向龙生意做得不小,公司规模不大,底下一个副总,一个经理,居民楼里的租一间空屋桌子一拼,办公室坐个出纳和会计,聘几个清澈大学生埋头绘制工程图纸。 他望着李灼发呆,自己手下要有这么个人,岂不是能成全他做甩手掌柜的宏愿。 李灼不知道向龙为什么看着他,以为他还有什么不满意,便对着他礼貌的一笑:“向先生还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放在桌子上协商解决。” 向龙被他一望一喊,春心荡漾,耍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参会要账的小老板和观澜的副总都以为他要有所动作,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他,其中最为殷切的,是李灼那双看似温和,又不容置喙的眼睛。 向龙自己都说不明白为什么要站起来,他要坐下去又实在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就是想说..现在危难关头,大家更是万众一心,咱虽然不知道总经理是怎么个情况,可来了几回各位领导也没说为难咱,都实实在在给咱想办法。 既然这位…” 向龙眼睛望向李灼,刚才也没好好听,不太记得名字,副总听向龙的口气也是有转圜的余地,立刻补充:“壹方投资的李秘书。” 李灼也很含蓄的朝着向龙笑了一下,向龙的心噗噗乱跳,嘴里磕磕绊绊的说:“这位李秘书..李哥,也带着诚意来,咱们也好好干,踏踏实实的干,集中区一期这么大的工程真要出什么问题,上头领导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块地烂在那里不管。” 李灼这个时候立刻补充:“向先生放心,我代表观澜地产与壹方投资担保这个项目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们的顾虑我们都非常清楚,集中区的建设是打造南城市核心科技产业的名片项目。 现在尽管出现了一些小插曲,我们仍然会全力以赴推进项目圆满落幕,不辜负任何一方对我们的信任与期待。” 看到会议室里的气氛松弛缓和,副经理立刻提议大家一起吃个饭,他在旁边酒楼定了房间,还请大家赏脸光顾。 大中午就开始喝酒这还是李灼职业生涯里的头一回,向龙一杯一杯的给他敬酒他也没有含糊。 他没有太多想向龙的举动,心里都是观澜地产的事。 安抚情绪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总经理什么时候能结束调查,毕竟这下面的人认的还是观澜地产这个牌子,认的是总经理那个人,恐怕他们连壹方投资是什么都不知道,听也没听说过。 下面的人闹事肯定有个领头的刺头,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放在现在的关系里,就是上层处理问题的方式在下层是行不通的,所以必须通过中层来协调。 想到这,他看了看主动坐在自己旁边的向龙。 李灼喝酒有个弱点,酒精下肚立刻上脸,也不是那种骇人的通红,就是脸颊眼角会有一些粉,看起来似醉非醉。 向龙被这样的眼神一望哪里经得住,魂都飞上了九重天,说气话来都有点磕磕巴巴,大舌头。 李灼对他印象不坏,尽管一开始他也意识到,向龙看他的眼神是带着强烈的抗拒的意识,不过所有人起哄的时候李灼留心到他没有参与,最后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不管他怎么看自己,怎么看现在观澜出现的这些问题,起码是个能独立思考的人。 这样的人不好驯服,也不容易被左右,是一柄挥得好皆大欢喜,用错策略便伤及自身的双刃剑。 就目前看来,他没有偏要和观澜拧着来的意思,他担心的是先前都能吃饱肚子,现在顶上主子们明争暗斗会不会害得他丢了到嘴的肉。 送走了下面这些牛鬼蛇神,李灼跟着回公司了解情况,秘书说现在看来前几晚闹这一出可能就是硬逼一期项目停工,恐怕和二期竞标有很大关系。 海城有好几家大企业入驻集中区,这块地是南城边缘,是两座城市的交界处,海城大企业的入驻除了带动南城GDP之外,也大大降低了企业本身的运营成本。 从公司出来司机送他去酒店,他的行李已经先他一步放在房间里了。 他累得往床上一躺,先给谢景骁发了一条信息,他记得谢景骁直到晚上饭局结束行程都非常饱和,他等着谢景骁有时间再打电话过去。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很暗了,醒了醒神,拿过手机看时间还不到七点,他深深呼吸,感觉到这一天简直无比漫长。 谢景骁给他回了信息,已经是两个小时前的事了,他没看到,信息又发了一次,那边立刻打电话过来:“怎么样。”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一边喝一边把在这边发生的事和他们分析的情况说给谢景骁听。 刚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李灼心里有点慌,胸口也很闷,大概是在从来没有到过的城市经历着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其实上午他坐镇观澜,一直提着一颗心,十分害怕无法控制局面。 现在把这些事完完本本说出来,又听到谢景骁替他梳理了一些他还没有理顺的问题,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一般来说只是汇报工作事情说完也就结束了,他却下意识的问了句:“你那边呢,怎么样,顺不顺利?” 其实顺不顺利和他一个做秘书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领导的工作本来也不是他应该越级去过问的,可李灼现在的职场敏锐度已经跌倒谷底。 就算李灼不问谢景骁也会和他说,要说分别的不适感,谢景骁也同样经历着。 谢景骁很细致的将一天的经过,他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一会儿打算干些什么,几乎是有些啰嗦的分享给李灼听,参杂了很多主观的情绪,完全就是闲聊。 李灼问他现在干什么,他说和这边公司的高层吃饭,李灼立刻说不打了,让他好好应酬,谢景骁却很悠闲的说:“他们放飞我了,你知道我们在吃什么嘛..你肯定不信,我们在吃披萨和炸鸡块。” 李灼很吃惊:“我还以为你们会去吃火锅呢。” “我也以为。”谢景骁站在披萨店门口打电话,看着马路上自行车和机动车并排行驶的混乱场面:“他们公司的人根本没和我们商量,完全没把我们当一回事,他们内部就投好票了,我和姚秘书只有两个人,我们竞争不过他们。” “如果我在的话还能抗衡一下。” 两个人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李灼问:“还不进去?”谢景骁假装任性:“我要看看,他们多久能发现我已经离开饭桌很久了。”李灼分析:“他们说不定以为你先回酒店了,你赶紧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他们的话题。” 肚子有点饿,李灼打算简单洗个澡出去吃饭,挂了电话才看到总经理秘书给他发信息,说向龙想要他的联系方式,问方不方便给。 李灼说没关系,可以给,心里想不出来向龙找他有什么事。 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三个本地未接来电,他回过去,接电话的是向龙,意思是想请他吃饭。 他想了想说行,让他发地址,司机送他过去,没想到对方豪情万丈:“李哥,你住哪儿,我来接。”李灼倒是被他这番热情搞得有点不适应,告诉他自己所在的酒店,说在大堂等他。 他换了身休闲的衣服准备下楼,等电梯的时候发信息问谢景骁感觉伤好点没,也嘱咐他多休息,谢景骁立刻回信息:【我觉得我已经完全好了】 【对方高层说要去酒吧】。 这两句话一起发李灼立刻明白谢景骁的心思,严肃警告:【别喝酒!】 谢景骁不知道从哪偷的表情包,发了个比格犬打滚的动态图,李灼揶揄:【去了一趟外地居然学会了猛男撒娇】 【撒娇管用吗?】谢景骁不要脸的发语音:“我怕我一会儿喝橘子汽水儿他们看不起我,我这个人可要面子了,你是知道的。” 李灼也和他语音:“给你两个选择,今晚你和他们喝,或者南城这边的事解决了,我飞过来陪你喝。” 谢景骁立刻义愤填膺:“在面子和自尊之间,我肯定选择好好养伤。” 李灼很上头的发了句:【乖的】,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僭越,紧急撤回。 谢景骁看着这两个字,嘴角翘上天,都还没来得及回味,撤回的文字变成了小兔子乖巧的比着OK的手势。 第41章 谢景骁追着问李灼到底撤回了什么,他全当看不见。 到了酒店电梯大堂,李灼走出来找了个空位坐下心情很凌乱,他为什么会发那种信息给谢景骁,就算是朋友,也未免太超过了,而且谢景骁毕竟是老板,再亲密也还是要多注意下。 向龙到得很快,李灼看到那个向自己走过来的人整理好心情,笑盈盈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向龙一开始还没认出来,李灼不穿制服的气场和工作的时候相差太大,确认目标之后赶紧跑了两步:“李老板,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像他们这种搞工程的,见人喜欢老板老板的喊,向龙在会议室喊李灼哥是给面子,现在两个人在一起还喊他哥,实在有点尴尬。 不管怎么看,都应该是自己年纪大一些。 李灼实在不习惯被人喊老板,赶紧要求:“叫我李灼就行。” 向龙也不和他讲那些虚的客气的:“你看我喊你哥也不合适..我年纪比你大好多咧,你又不让我喊老板,那我能不能喊你小灼?” 李灼倒是无所谓别人对自己的称呼:“行啊。” “那咱们上哪。” “我不熟南城,要不你定?”李灼也是第一次到南城,对这边完全不了解所以也很新鲜,其实向龙不来他也打算自己到处走走。 “小灼,你晚上还有安排吗?” 这个称呼喊出口,向龙就觉得自己和李灼的关系拉进了很多。 “没啊。”只要能把这些搞工程的人情绪安抚好李灼的工作就到位了,剩下就是在这边等总经理的消息,李灼想到了晚上再给谢景骁打个电话,看他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 “那咱们走远点怎么样。”向龙提议,又强调:“也不是特别远,我开车四十分钟吧,有家特别好吃的餐馆。” 李灼说都听他安排,向龙招呼他上车,奔驰大G帅气的停在酒店门口。 车开到一半又开始下雨,李灼摸出手机看天气,这样的雨要持续下两周不停,等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再抬头,雨已经下得看不见前路,雨刷的速度也开到了最高档。 “最近雨水好多。”李灼感慨一句,“今年龙舟雨水特别充沛,都到六月了还这么凉快。” 向龙看了李灼一眼,笑了一下,李灼不明白:“你笑什么。” “笑你们成天坐在办公室,就算水漫金山脚底的鞋子也不会湿。” 李灼知道向龙话里有话,没打断他。 “一下雨我们做工程的就要停,雨水越多越要命,下成这样肯定不能开工,只能让工人们休息。”遇到红灯停下来,向龙看着李灼:“暴雨下多久就要歇多久,工人乐得清闲,我们承包商就只能看着钱白白流走。 你也知道,很多工程到中期都是承包商在垫资,周转困难点真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真不像你们想的我们成天吃香喝辣。 挨打的事都是关起门来要紧牙忍着。 现在房地产公司的事一出,真的不怪兄弟们有点风吹草动都一惊一乍。 你说吧,大企业就算有点事,那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工人呢,闹一顿大的拍拍屁股走人,就剩我们这些人半死不活的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说实话,我们也难啊。” 红灯倒数快结束,向龙缓缓踩下油门:“我不是当着你面诉苦啊,我就是也替我兄弟们说几句话,你们也别嫌我们文化少,能咬牙干的我们都不吱声,闹到这样也实在是没办法。” “我知道的。”李灼也不敷衍:“公司派我过来就是来处理你们两边的矛盾,谁也不想一直针尖麦芒。” 不管在哪个城市,只要一下雨交通必然混乱,李灼还没说什么,向龙倒是先开口:“虽然这里有点堵车,但是小灼你别着急,我车开得特别好,咱们过了这一段儿就通了,你看这后面都是绿的,多通畅。” 他还指了指车载大屏:“你看,也快到了,不远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雨下个半小时也该收敛了,可两人都吃完饭从餐厅走出来这雨还在下:“一会儿我得到工地上去看看。”向龙自言自语,李灼听到立刻说:“我和你一起去看。” “雨这么大你要去?” 李灼点点头。 大G虽然开在路上有点显眼包,但到了工地开坑坑洼洼的泥地,偶尔还爬点小土坡可谓是畅通无阻。 车停下来向龙让李灼就在车上坐着,他进去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加固,和操作不安全的,雨这么下个下法,可能是有台风过来。 李灼没同意,说他也要去,向龙笑话他:“你穿的可是白鞋。”李灼没客气:“你穿的可是皮鞋。” 向龙裂嘴一笑。撑着伞走到副驾驶替李灼开门:“下车。” 风雨太大,两人刚下车身上已经立刻湿透了,向龙的伞尽管很大,也只能很有限的遮住头顶的雨,挡不住斜斜的风,大风把急雨吹进人的怀里。 地面流淌着浑浊的泥水,工程区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李灼跟在向龙身后围着工地转了一圈,地上凌乱堆放着各种建筑材料,李灼明显能感觉到向龙看到这些东西的不痛快。 向龙身形高大,迈着快步朝临时搭建的集装箱房走,李灼跟在他身边,泥水溅得裤腿上满是邋遢的斑点。 “你在外面等我。”走到门口,向龙把伞往李灼手里一塞:“站外边儿。” 李灼没问为什么,双手接过伞奋力举着,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伞盖上,天空的云层一闪一闪,雷落在很远的地方。 在箱房外面站了很久,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在箱房里躲雨的人全部被向龙赶了出来,带着安全帽,一脸极不情愿的将建筑材料归位。 有几个人台眼看他,更多的人低着头一味安要求指示行事,越早完工就能越早休息。 向龙回到伞下摸出香烟,他看了一眼李灼,没有要给烟他抽的意思,自己从烟盒含出一根,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 呼出的白烟在雨伞下盘桓,李灼吸进了一些在肺里,他讨厌烟味,但他没有在脸上表露出任何不适。 一个工头跑来和向龙报告,马浩偷溜出去了,不见人。向龙点点头,挥手让他继续去做事,意思是自己知道了,烟又抽了两口,随手扔在脚边,又踩上去碾了碾,嘴里吐出最后一口白雾。 “走了。”向龙从李灼手里接过伞。 回到车上向龙抽了几张纸递给李灼:“擦擦。” 李灼把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擦干,身上还是湿的,车里开着空调,冷风吹得他十分难受。 车刚从工地开出来,李灼接到电话,是副总打过来的:“李秘书,出事了,总秘被人绑架了,还打话给他老婆,说我们这边不结款他就不放人。” 口气十分紧张。 李灼想了想:“他能这么说,那绑架的肯定是建筑商,我和向龙在一起,我让他先打电话到处问问,你去总秘家安慰他夫人,让她千万不能报警,我觉得绑匪的目标肯定不是钱,这些事我晚点再和你聊,咱们先分头行动。” 挂了电话,李灼把这件事告诉向龙,让他先打电话,问问谁最有可能做这种事。 “不用问。”向龙直接打转方向盘:“这事冲我来的,我能摆平,我求你一件事,我给你把人完完整整带回来,你替我维系我和观澜的关系。” 李灼根本没有犹豫:“行。” 找到总秘的时候他吓得不轻,他被人扔在加油站洗手间背后的缸里。 他的嘴巴被静电封条贴着,手和脚被绑得紧紧的,缸的大口上盖子盖了三分之二,滂沱的雨水把大缸灌满了三分之一。 如果他们没有赶到,雨再这样下下去,总秘极有可能会在缸中溺毙。 向龙只为他指明方向就把车借给了他,说自己现在不方便露面,两个人随时保持联系。 李灼费了很大劲才把总秘从缸里捞出来,他的腿已经吓软了,根本没有办法走路。 给副总打了电话,说人已经找到了,现在准备带回来,车开到总秘小区楼下,副总已经在楼下等着,和李灼一起,把总秘搀扶回家。 回到酒店李灼洗了个澡,他觉得喉咙有点疼,感觉自己可能是要感冒了。 雨没有停的意思,他不想再出酒店买药,用自己的杯子烧了一杯热水,慢慢喝完觉得稍微舒服一点。 已经快三点了,他想了想,还是给谢景骁打了个电话,那边接的很快:“是不是发声了什么紧急的事?” 李灼把发生的事详细的告诉谢景骁。 总秘在家里也一直发抖,告诉李灼和副总绑架他的是向龙的手下,李灼虽然没有见到绑匪,但向龙听到这件事就能立刻反应副总有可能被藏匿的地点,就不可能从这件事上摘干净。 他也告诉谢景骁,他觉得很有可能是向龙知提前是知道会有事发生,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所以意外一发生他就能够联系起来。 而且当时事发之后向龙提出交换条件,请他维系自己和观澜之间的关系他也答应了,谢景骁问:“你为什么会盲目答应?没有计算过后果。” 李灼说:“我计算过,首先我优先考虑的是要第一时间找到总秘,所以无论向龙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这里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我是在和时间赛跑。 其次,我觉得这件事的目的并不是要胁迫观澜结尾款,我找到总秘的时候他的状态很不好,可以说绑匪完全是有要将他至于死地。 现在总经理在被调查,秘书再出意外,这两件事合在一起实在可以从很多方面大做文章,轻而易举就能延伸到科技城。 我不能不去想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针对观澜地产整个项目本身,是不是来自更高层的授意。” 谢景骁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问他:“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必须要知道绑架犯的动机,我觉得一旦动机清晰,观澜也不会为难向龙,毕竟没有他,等我们找到秘书,很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关键是这件意外必然与向龙有关系,你要怎么去说服观澜的高层既往不咎,就算你在现场能够暂时将这层关系维系,等你走了你又怎么保证他们不会换掉这个承包商。 毕竟他是一个隐患。 还是你也不在乎,一个小小承包商在未来也不太可能和你有多大交集。 等到他的事业毁了,让他恨观澜地产也恨你。” 李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谢景骁继续引导:“鞭子引发反抗,糖会姑息纵容,赏和罚只有分明才会有应有的威望,单纯的恐怖与蜜糖都不可能持久,你想到要怎么做了吗?” 李灼迅速给出答复:“向龙协助我找到经理秘书是功,要奖赏,但是他没有管理好自己的手下,引起混乱,是过,要惩罚,我答应替他维系和观澜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承诺下一个项目一定会找到他的施工队,还有其他办法能让他从观澜地产手中牟利。” “既然你都能够想明白,按你的意思去做..我怎么听你的嗓子有点哑。” “打电话的原因吧。”和谢景骁聊天的时候喉咙一直很痛,但他着急解决眼下的问题,把这层感受忽略了,现在问题梳理清楚,神经没有那么紧绷,痛感就不再被麻痹:“谢景骁,其他办法是什么?” 他觉得谢景骁没有把所有讯息都告诉他。 “你先把绑架的事情弄清楚我再告诉你,男人也要保持神秘感才有魅力,什么都给你知道了不就分文不值了。” 李灼在这边发出不爽的哼声,谢景骁在电话里调戏:“小猫虎什么时候学会的撒娇,我怎么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投其所好。” “我知道有个成语叫适可而止。”不想被谢景骁找着机会就随意拿捏,李灼口气冰冷:“我要睡觉了,老板再见。” “说daddy晚安。” “风雨好大信号差,我听不到你说什么,挂了。” 谢景骁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挂电话的滋味。 李灼没睡太久,订了闹钟按时起床,喉咙连吞咽都疼,自己摸了摸额头,不用量体温也知道发烧了。 他身体素质向来不错,昨天也是淋了雨又出意外身体才抗不住。肚子很饿但没什么胃口,早餐到自助餐厅吃了小半碗温热的白粥。 要是能再烫一点就好了。 回房间打电话让前台送口罩,窗户外面雨没有再下,地面还有一层湿漉。他坐在实在说不上舒服的单人沙发上准备打电话给向龙问情况,没想到对方先打了过来:“人我已经找到了,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他换了正装戴上口罩,下楼就看到向龙坐在大堂的椅子上,穿着logo堆彻的花衬衫,背挺得很直,双腿岔得很开,十分显眼。 李灼看到,他步伐又加快了点,向龙看着他:“怎么,生病了?”李灼点头,指着自己的喉咙:“咳嗽。”声音已经哑了。 “昨天淋了雨寒气攻心了,一会儿带你去泡脚,发发汗就好了。” 李灼看着向龙,眼睛弯了弯,算是感谢,他实在很难说出话。 “你早和我说一声呢。”向龙很有经验的分享:“我给你带两瓶凉茶过来,一喝就好。我和你说,现在这些连锁店的都不行,齁甜,一点想效果没有,就得喝那种苦的,越苦越涩效果越好。” 一路上向龙都在很自然的聊一些不相关的东西,李灼不说话光听他讲也很能打发路途的无聊。 他不是那种聊天让人讨厌的人,虽然不是学问很高深,但也算是见多识广,说起话来绘声绘色,让人很愿意往下听。 李灼一边听一边看着路线,车在往工地开,但是明明到了项目地点,向龙的车也没开进去,而是继续向前。 又开了一段路,完全就是荒郊野岭,车在一个集装箱房前停了下来,李灼心里怵了一下,有种不好的直觉,他转头看着向龙,听向龙说:“李秘书答应过我会为我维系和观澜的关系吧,那我需要李秘书亲耳听一听昨天意外的缘由是怎么回事。” -------------------- 下一章的审核一直没有通过,周一00:10没有更新的话就顺延至周二00:10 第42章 十六年前海城中学最好的班配有正副两个班主任,这是其余班都没有优待。 正班主任是个很胖的中年妇女,每天都是笑眯眯的样子,但所有人都很怕他,连叶伏城在她面前都要收敛。 她很少出现在班上,只有遇到大型比赛和班级重要活动的几天她会过来亲自监控,其余所有的琐碎杂事全部由年轻的正班主任负责。 胖妇女非常喜欢李灼,之前被顶替掉的竞赛名额也是她出面争取回来。 被抢走名额的女孩不敢恨老师,便将这样的恨意转嫁到了李灼身上。 听同学说班主任是专门带初三班的数学老师,带初三的老师都很厉害,和初一初二不一样,李灼希望能够迅速读到初三。 副班主任非常年轻,李灼在开学的第一个月就对她好感败尽,但也不妨碍客观的认同她是容貌姣好的女人。 叶伏城说是校长的情人,逼宫失败扬言要把两人的事捅破,校长夫人家很厉害,校长害怕东窗事发,承诺让她来海城中学教书,据说后来她又和主任不清不楚。 完全就是个婊子嘛。叶伏城说,还当着她的面这么喊。有些女孩会嗤笑她。 没有进入社会的少年少女有自己小社会的规则,他们尊崇着原始的驱动,无师自通就掌握了恃强凌弱的能力。 据说副班主任第一次反抗就被几个高大的男人拖进男厕所教训。 当然这是叶伏城指示的,只不过他站在背后,脏手的事都由狗来做。 马浩就是他的狗。 李灼不明白为什么马浩总是对叶伏城言听计从,他虽然看不懂两个人关系,但叶伏城说话总是趾高气昂,李灼知道,起码朋友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口气。 还是苒薇薇告诉他,马浩的爸爸是包工头,叶伏城的爸爸是他爸爸领导的领导,李灼问她这种事也可以从读心术里感知道,苒薇薇也很无奈:“我偶尔也会找同学聊聊天,那些男生很喜欢和我说话,不像你,对谁都不理不睬,你想知道他们怎么评价你吗?” “不想。” 每天都有几个个子小小的男孩子在走廊奔走,几个个子高大的男生在后面猛追,带头的就是马浩。 偶尔叶伏城会在走廊边站着看看。 就像看一群猎狗追着无辜的兔子到处乱窜。 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不告老师?为什么不反抗? 一旦校园暴力事件被曝光,总会有人发出这样的疑问。 可同样的恃强凌弱的压迫到了社会上,就会有无数人来告诉你,要忍耐,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都工作了,这么一点苦也吃不了,是不是太矫情了。 看着眼前被绑在椅子上的马超,李灼盯着那张被打到已经看不清面貌的脸,想起过去的事。 昨天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李灼心里闪过一丝预感,他希望只是重名,但不知道为什么,更深的意识不断告诉他,就是那个人,没错了。 集装箱房很热,窗户没有打开,空气不流通,就算是戴着口罩李灼也能闻到其中的臭味。 从薄薄的窗帘的缝隙里薇薇漏进一缕光线,说是光线,其实外面也很阴沉,里面就好像阴影深处最暗的一块,眼睛需要适应几秒才能看清全貌。 除了马浩之外,箱房里还有一个男人,他们进来之前应该一直坐在椅子上,现在正毕恭毕敬的站着,手上拿着一只高尔夫球棍。 “都交代了吗?” 向龙问高尔夫球棍男人,男人回答:“都交代了。” 明明在车上还很健谈的声音,进了箱房里就变得缺乏感情色彩。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既不显得强硬,也并不亲切。 李灼站在向龙身后,想到谢景骁说过的中层有他们的管理方式,他将自己的口罩向上提了提,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向龙朝坐着的马浩走过去,抬起腿,一脚掀翻了他屁股下面的椅子。李灼听到一阵闷响,是头撞击到箱房地步的声音,黑色塑料折叠椅噼里啪啦倒在一边,向龙用脚狠狠的踢向马浩左侧的肾脏部位。 和电视距里演出的不同,人在剧烈疼痛贯穿全身时根本无法喊叫,皮鞋踢到软塌塌的肉上面就传出好像踢在懒人沙发垫上的声音,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戴着口罩的李灼闻不到这样的味道。 “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我希望你好好回答,不要隐瞒。”说完这些话,向龙用皮鞋抵住马浩的喉咙,马浩艰难但殷情的点头。 在马浩的供述里提到了万物先生,这是李灼没有想到的。 马浩告诉向龙,绑架总秘这件事是由护法向他授的意,所谓护法,也就是万物先生身边最亲近的人。 马浩不叫他万物先生,而是叫他上方,李灼之所以知道他口中的上方就是万物先生,是根据马浩的描述。 他说上方的脸上总是戴着金色面具。 至于为什么选中他来做这件事,他也不清楚,他在会里只是非常边缘的一个人。 上方预言现在他们所做的工程挖断了南城气运的脉络,牵扯进这个工程里的人一天会遭到天谴,这件事必需去解决。 也有可能是看中他是参与这个项目的一员。 但他们绝对不可随意揣测上方的旨意。 “不对。”向龙的声音非常平和,就好像买藏品分辨真品和赝品一样:“你说的不是真话,这么重要的事,绑架观澜地产的总经理秘书怎么会让一个边缘人来做。” “我也只是听从命令,大概他们觉得我比较容易接近总秘。” 马浩连呼吸都很吃力,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吧。”向龙冷冷的说:“我最讨厌的就是撒谎。” 向龙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塑料袋,就是那种在便利店不论买多少钱东西店主都会随手给一个的免费的塑料袋。 他把塑料袋套在马浩的头上,因为身躯宽阔,向龙背对着李灼,从李灼的角度其实看不到马浩的脸,有一瞬间箱房里变得格外安静,很快,马浩开始挣扎,他的胸口被向龙踩住,手和脚都被牢牢困了起来,他疯狂扭动,像从水箱扑腾到地板上的雨。 李灼明显感觉到脚底下在猛烈震动。 直到那句躯体渐渐安静,李灼甚至以为马浩已经窒息死亡,向龙从他的头上把塑料袋取了下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灼听到剧烈的呼吸声,好像马浩在用力把自己的肺撑破,接着他又大声的咳嗽,李灼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向龙把死亡的场面鲜血淋漓的甩到他面前。 好像甩出一只开膛剖肚的狗。 马浩的声音变得很小,但李灼也听得很清楚,他承认这件绑架案从头到脚都是他策划的,没有别的原因,他恨向龙。 他要借刀杀人,毁了向龙。 向龙依然背对着李灼,抬起手,掌心向里的打了一个手势。助手立刻领会,带着李灼走了出去。 外面阴着天,雨想要下下来似乎很艰难,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味,李灼丢掉了脸上的口罩,助手请他上车,他没有回应,而是问他有没有带烟。 他从来没有抽过烟,只有一次实在谢景骁的指导下抽过雪茄。 和雪茄复杂的味道不一样,烟抽起来十分单调,前两次过肺都有些不适应,但是到了第三口就开始上瘾。 他没有办法很快消化眼前看到的东西,他需要一个便捷的情绪出口。 从那间黑屋子里出来的向龙脸上恢复了看起来实在而真挚的笑,李灼注意到他深色的裤脚上占着一块一块的污渍。 大概是血。 但他没有去求证,也没有过问他又对马浩做了些什么。 他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仿佛自己对刚才看到的事经验老练。 向龙也完全不提刚才的事,请李灼上车说请他吃饭,路上给他买了两瓶温热的凉茶和几个口罩。 谢景骁昨天和李灼通完电话就一直在担心,秘书被绑架这件事实属意料之外,他让姚秘书把两场会议提前,十二点他已经到达机场。 两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海城,他乘车在沿海高速上经历了相同的暴雨,同样的一条路,却在雨停后没能幸运的看到彩虹。 他到了酒店大堂给李灼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对面的人才接,问什么都是嗯..嗯的回答,听起来声音十分虚弱。 李灼躺在被子里,觉得自己浑身发烫,他没有力气把手机拿起来,看到是谢景骁的电话,用一根手指按下接听键,打开功放。 谢景骁很直接,先问他在不在酒店房间,然后让他向前台确认自己是他的朋友。 前台确认无误后替谢景骁刷了电梯卡和房卡,在挂断电话的空隙里,李灼昏昏沉沉的意识到谢景骁到南城了,大概是因为绑架的事,现在前因后果都弄清楚了,他觉得他能很清晰的向谢景骁报告。 但是他又很担心。 他好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房间门打开只有很微弱的一条地线亮着光,李灼不是住的套间,穿过并不长的玄关就能看到床。 谢景骁脱了鞋子,脚踩在地毯上向床边走去,他没有说话,坐在床边把手伸向几乎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的李灼的额头上。 手心很烫。 冰凉的手心贴在自己额头上让李灼的不适稍稍缓解,他的头努力朝着谢景骁的手顶了顶,想要寻求更大的覆盖面积。 房间里的空调全部关着,他浑身是汗,他回来后没有力气洗澡,钻进被子之前把自己脱的得精光,只留了一条内裤和实在没有力气再褪去的吊袜带与中筒袜。 谢景骁又去摸他的脖子,确认他是不是在发烧,李灼却向求抚摸的小猫一样,用别扭的姿势追逐他的掌心。 “你在发烧。”谢景骁又重新把手移回李灼觉得最舒服的位置:“吃药了嘛。” “嗯。” 他的声音很微弱也很短促,但回答得很迅速,谢景骁环顾四周,既没有看到打开的水瓶,也没有看到任何一种药的盒子。 但他没有戳破李灼的谎言:“如果一直高烧不退我们就要去医院。” “唔..” 其实只是发出的哼声在音调上有变化,但谢景骁就是能明白,李灼是在抗议。 他不肯去医院。 “你这么烧着也不行,我去给你买退热贴。” 一听谢景骁要走,他不愿意,双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环抱住谢景骁的腰。 人在生病的时候会变得脆弱而有依赖性,对李灼来说更多的是后怕。 他在梦里梦到了过去的班主任,被马浩抓进男厕所,扇耳光,剥光衣服,把水浇在她身上,老师却在愉快的尖叫,好像很兴奋一样。 你明明是老师,为什么不反抗呢。 胃里面有东西涌出来,李灼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 呕吐了很久,凉茶,没有食欲艰难吃下去的很少的饭菜,胃被吐得空空荡荡,喉咙也感觉到灼烧,他站在洗手台边漱了漱口,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些充血,身体却觉得好像轻盈了一些。 谢景骁一直站在他身边,总觉得他时刻要倒下一样,想要扶着他却被他狠狠的撞到胸口上,脸颊贴着自己的脖子:“嗯..” 冰冰凉凉的,李灼觉得十分舒服。 谢景骁托着他的屁股干脆把他抱了起来。 明明看着很单薄很脆弱的人,抱在怀里并不是轻飘飘的,他有骨头,也有血肉,只不过实在有点瘦,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他明显凸出的锁骨。 李灼记不清谢景骁的伤在哪边了,他只想让自己的温度迅速下降。脸这样贴在谢景骁的皮肤上很舒服,不过衬衫的领子和领带很烦人,他本来搭在谢景骁肩膀上的手软软滑下来,从领口挤进去,想把衬衣扯开。 谢景骁的心跳得很快,李灼从来没有这么和自己腻歪过,和醉酒后的强势不一样,李灼像一条鳗鱼一样柔软的缠着自己。 好像在安静的海底世界,李灼连哼的声音都很小,只有一口一口热气呼在谢景骁的脖子上。 他的胸口的汗把谢景骁的衬衫都打湿了,谢景骁沿着床边坐下来,掀开被子,向后仰躺着,让李灼趴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姿势李灼不用受力,又可以最大面积贴在谢景骁身上,但是领带的温莎结,衬衫的扣子,皮带的金属环还有谢景骁的皮鞋都硌着他的皮肤十分不舒服。 口也好渴。 哪里都很不顺心意,扁桃体又肿的完全说不出话,李灼用脸摩擦谢景骁的脖子,企图传达内心的感受。 谢景骁其实没有读懂李灼的肢体,但他觉得应该给李灼补充一点水分,他实在出了太多汗。 抱着他从床上坐起来,摸到床头有瓶水,谢景骁拧开瓶盖,把瓶口对准李灼的嘴唇,很慢的喂。 吞咽实在吃力,只喝了一点水李灼就把头偏开,谢景骁来不及去盖瓶盖,先用握着水瓶的手去揩李灼嘴角的水痕。 刚洗过的手冰冰凉凉又有很干净的洗手液的味道,李灼把嘴巴往上贴,嘴唇碰到谢景骁的指关节,留下柔软的触感。 “让我把水瓶放下。” 让李灼贴了一会儿谢景骁才提要求,放下水瓶之后谢景骁在手机上买布洛芬和退热贴,然后想了想,又买了一盒雪芭。 显然李灼很不满意他现在玩手机,其实谢景骁看不到李灼的脸,但是他知道,因为李灼在用手指顶他的腰。 “占有欲有点强吧。”谢景骁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我再给你买东西,冰淇淋,怎么样?” 想吃。 李灼的手从谢景骁的腰上垂了下去。 掀开被子谢景骁把人放进去,他坐在床边上脱自己的衣服,再回头,被子里的人正眯着眼睛,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一张打不起精神的脸显得十分疲倦。 “过分了吧,看手机这种事难道也要争个高下?” 李灼眉头一皱,把屏幕亮给谢景骁看。 谢景骁看那些联系人的名字就知道,工作信息积攒了一大堆,他要挨个回复。 “今天加班费给我赚。”谢景骁很轻松的从李灼手里抽出手机:“放你一天病假。” 李灼没有挣扎,很放心的让谢景骁拿走自己的手机,整个人舒舒服服的贴在谢景骁冰冰凉凉的身上。 文成公主对不起,李灼在心里忏悔,你的未婚夫借我用一用,我完全没有把他当男人,更没有把他当人,我只是用来物理降温。 非常非常非常感谢。 谢景骁胸口悬着一只热腾腾的考拉,左手的手臂也被用来充当枕头,只能用一种非常艰难的姿势回复信息。 拥抱是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的提供情绪价值的方式。 哪怕只是合作团队的伙伴们再庆功时互相抱一下都有着和一声祝贺完全不同的满足感。 像这样和人肌肤贴着肌肤,就觉得好像把自己完完整整交付了一样。 他是我的老板,依靠他信赖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李灼努力寻找借口让自己相信自己对谢景骁是客观的,是不偏不倚的,是不夹杂不纯粹想法的。内心却始终无法坦然。 -------------------- 周三休息,周四00:10更新 第43章 等我好起来马上会把这些关系捋顺,现在我是病人,可以理所当然的脆弱一下。 李灼这么安慰自己,身体又向谢景骁贴了贴。 胸口已经被自己捂得很热,李灼奋力寻找冰凉的地方,腿搭在谢景骁的腿上,企图把袜子弄下来。 没有带吊袜带就好了。 这样想的时候,谢景骁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小腿,有点费力的解开皮质腿环的卡扣:“腿放在我的腰上,我把你的袜子脱掉。” 谢景骁觉得李灼好像很微弱的在自己的小腹上顶了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把握在手上的袜子和腿圈扔到床下,用手顺着后颈抚摸,他听到李灼很轻的哼,但是分辨不出他是舒服还是心情不太好。 不过生病肯定不能做很激烈的事,而且他也不想李灼退烧后有什么道德负担:“我现在要脱你另外一只袜子,我们要翻个身..”就感觉李灼很负气的嗯了一声,他想了想,本来是打算让李灼背对着自己,既然他不想,那干脆自己动一下,抱住他的腰,让他压住自己。 “我给你把身上的汗擦一擦,给你换新的,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害羞的。” 这样的安抚李灼欣然接受,一点反抗情绪也没有。 他收回手,例行公事一般褪掉另外一只袜子的时候,李灼觉得脚上轻松很多。 “我去拿毛巾,箱子里是有睡衣的吧。” 李灼用手指在谢景骁身上戳了一下。 “给你换一下。” 李灼用两根手指在谢景骁身上揪了一下。 “什么意思?不想穿?” 李灼又用手指在谢景骁身上戳了一下。 “裤子穿吗?” 戳一下。 “我能不能开你的箱子?” 再戳一下。 两个人沟通起来十分高效。 谢景骁也被自己捂热后李灼就不爱抱了,他下床也没有任何怨言。 走到洗手间谢景骁用冷水洗了个脸,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记得出发前在李灼的行李箱里放了新的毛巾,他转身回房间去拿,看到李灼从被子里不知道怎么钻出来,手臂和腿都打得很开。 房间里的光线只够两个人看清对方的轮廓,谢景骁的眼睛从这副身体上离不开,李灼也能感觉到谢景骁的目光,总觉得是很灼热的凝视,但是听到他说话又觉得自己是在用一种对方完全不会有的角度在揣测。 “擦完汗我给你开冷气。”谢景骁把箱子抬到衣柜的置物台上。 衣柜的门打开,里面柔和的光射出来,李灼能看到谢景骁坚持不懈锻炼出的优雅的肌肉线条。 谢景骁拿着毛巾转身又走进浴室,在洗脸池把两条毛巾用冷水淋透,拧了拧,毛巾十分柔软,拿在手上不太干也不会很湿。 “我过去没有照顾人的经验。” 一边这样说,谢景骁一边很细致的用毛巾替李灼擦脸,冰冰软软的毛巾把汗渍擦干净,让李灼觉得连疲惫与不适都随之一同消失。 他的手被谢景骁抬起来,每一根手指都很仔细的擦过后放在腿上:“不太舒服或者我太用力你就捏捏我的腿。” 谢景骁的腿很冰,李灼摊开整个手掌很舒服的贴在上面。 “我一直觉得你的手指很好看,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欢,现在也没有变。”谢景骁把手里的毛巾折了折放在李灼的额头上,覆盖着眼睛。 这样很舒服,发烧的时候眼压也会变高,连眼睛都会痛,柔软的毛巾又清又凉,敷在上面不适感骤然减轻。 他把李灼的手捧在自己的手里:“男人的手少有这么柔软,你摸我的手就很粗糙。” 李灼摸了摸谢景骁的手心,对他来说这种触感并不粗糙,只是不柔软,但很有力量,是被这样的手握住就能有很踏实的安全感。 手背翻来覆去的欣赏,又被展开,无名指的指根被捏住,他感觉谢景骁在往他手上套指环:“手指的纬度也比我小很多,要是买戒指,大概要小两个号。” 他想对谢景骁说,订婚戒指不要随便取下来,这是非常珍贵的,也不要戴在我的手上,这是承诺的仪式,不是儿戏,也不是玩笑。 “帮我带回去吧。” 谢景骁想让李灼替他拿着戒指,李灼却把自己的手握了起来。 他捏住的手心好像是捏住了自己的心一样,在李灼面前,他的每一次前进都好像再被拒绝。 谢景骁很轻的叹口气,重新将戒指顶回中指,刚才取下来的时候费了点力气,现在手指还有些痛。 他摸了摸李灼额头上的毛巾,又替他翻了一面,底下贴着皮肤的那一侧已经有些温热。 “身上的汗也擦一下。” 毛巾的触感很细腻,好像清凉的云朵,先是脖子被很仔细的擦了擦,谢景骁又用双手一起擦拭他的耳垂和耳后根。 被冷敷毛巾搭着的眼睛像盖着厚厚的眼罩,视觉被剥夺的同时触觉变得格外敏感。 谢景骁的手指一直在摩挲他的耳垂:“这里也很烫,为什么会烧得这么厉害,是感染病毒了吗?”他的声音里透露着忧虑:“如果吃了药还没有退下去,明天白天我们必须去医院。” 明天白天?你会一直在这里留到明天吗? 你的工作怎么办?他记得谢景骁的出差行程一共有五天,他不在,姚秘书一个人能不能应对自如。 完全是担心些杞人忧天的事,无论是谢景骁还是要秘书,他们的工作能力都是高于自己智商的,只是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精力就会集中在耳垂上。 被谢景骁很有心机的一直按摩,身体会软绵绵的一直坠落。 “胸口也很烫..心跳..还好不算太快。” 谢景骁的手附在他的胸口,不小心从顶端滑过的时候,浑身都会颤栗。 “连这里都很烫。”谢景骁尝试着侵犯,李灼的嘴唇微微的张开了一些,身体没有反抗的意思,他就大胆的捏了捏。 “唔..” 有些痛,但是是那种让人上瘾的痛。 好像抽烟。 滋味并不好受,但就是不断的想要第二次,第三次。 谢景骁用另外一只手狠狠拉扯,一种从没有过的快感从尾骨窜到头顶,李灼张开嘴大口的吸了一口气,很艰难的基础一个字:“坏..” “坏?”明明从刚才还在担心他的情况,就算一次又一次被李灼的油盐不进气到委屈难受,谢景骁也还是很好的收拾心情,当作无事发生。 听到李灼说他坏,谢景骁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了:“我哪里坏了!”他也是人,他也偶尔会有脾气:“我一大早起床就做资料开会,下了会就赶飞机过来是为了谁?是我坐飞机过瘾吗?到了酒店就照顾你,结果让你帮我拿一下戒指都不肯,还要说我坏..我真的是..我真是..” 就算是抱怨的话,谢景骁也说的很慢,拖着过去说话都不会有长长的尾音,这让李灼的心愧疚得疼痛。 李灼抓着谢景骁的手,用手指在他的手心一直划。 “对不起....戒指..很重要..结婚..” 李灼在他掌心的写下的长篇累牍谢景骁也只能读取这些信息,他抓住李灼的手:“我也没有怪你..可能是太累了..帮你擦完我也要休息一下..我去把毛巾洗一下。” 重新回来的谢景骁没有再坐在床沿,他跪坐在床尾,用自己的脚踝和腿固定住李灼的脚,好让它们分开,方便他继续清理李灼身上的残留的汗。 刚才不知道怎么刺激到了谢景骁的情绪,现在他做什么李灼都不敢再反抗..他的工作已经很辛苦了,飞到南城肯定也是为了这边的工作,自己却生着病拖了工作的后腿。 冰凉凉的毛巾包住了热呼呼的小小灼,这样的刺激过去从来没有体验过。 李灼的两条腿被固定住,一点也动不了,身体一开始还打算抵抗,然后很快就放弃。 抵抗很辛苦,接受..实在过分快乐。 李灼想让谢景骁停下来,可又怕自己的敏感再次戳伤谢景骁柔软的心,快感很快到了临界点,他的腰胡乱的抬起又落下,腹部,谢景骁的胸口,和脸上都被弄得一塌糊涂。 像巨大的海啸顷刻之间冲倒了一座城镇又退去,余下的浪潮仍在一下又一下冲击着岸上的狼藉。李灼从没觉得有这样羞耻的时刻,他还在内心忏悔,谢景骁的身体忽然压了下来:“不可以说我坏..什么时候都不许..” 明明是命令,听起来却像是祈求。 他没有办法回答,只能像抱住一只无辜的小狗一样抱着这个让人心生怜悯的男人。 直到有人按门铃,谢景骁才从他的身上下来,本来被擦干的身上又沾满了汗。 谢景骁胡乱洗了个脸,随手披了浴袍,门外是从来送药的小机器人,他关门的时候觉得屋内好像亮了很多,他再回头,李灼从床上坐了起来,开了阅读灯,很努力的再往他的方向看。 “给你买的药..还有雪芭。” 李灼的表情仍然很疲惫,但眼睛却清澈明亮。 如果刚才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着,恐怕心会急速跳动到衰竭吧。 雪芭的盒子外渗透着细小的水珠,谢景骁坐回床边,揭开雪芭的盒子,用木勺刮出一道凹陷送到李灼嘴边。 树莓的味道很酸,李灼皱了一下眉头,咽下去觉得喉咙舒服了一些。 好像有点食欲了。 他看着谢景骁,觉得心情很复杂,又把眼睛垂下去,看到谢景骁胸口上不知道沾着着什么,伸手想替他擦掉,指腹碰到的时候大概知道是什么,脸一下就红透了,刚准备把手收回去,手腕就被握住。 谢景骁伸出舌头替他清理了指尖的脏污。 李灼的心都要跳出胸口了,谢景骁却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雪芭不能吃很多,不然胃会痛,刚才还去洗手间吐了一大堆..布洛芬也不能空腹吃..我叫餐送过来吧,比较想吃什么?” 他是怪人,不要用常人的逻辑思考他就对了。 别被这张气度非凡的脸蒙蔽了! 他看着谢景骁用自己含过的勺子舀雪芭往嘴里送,逐渐恢复清醒的他摸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发烧传染给你怎么办!!】 谢景骁看了他一眼,又把雪芭盖回去:“吃你一口冰淇凌而已..”李灼果然又伸手揪他。 不过没什么力气,手碰到他身上都是软绵绵的。 手机嗡嗡的在手心震动,李灼看到来电显示是向龙。 想不出来他打来电话是是什么事,他把手机递给谢景骁,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意思是自己也没办法说话,麻烦他接一下。 向龙这个人谢景骁只是听这边的经理讲过名字,根本不认识,接起电话听到那边很随意的问:“小灼,你好点没?吃饭那会儿你就没什么胃口,要不要我带你去泡脚?” 小灼? 泡脚? 谢景骁醋味很浓的开口:“不需要你操心。” 向龙也没见过谢景骁,被这么一怼心里极度不爽:“你他妈谁啊。” “我是他朋友。” “你喊小灼接电话..” 向龙话还没说完,谢景骁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很不甘心的看着李灼:“他叫你小灼。我都没叫你小灼。” 李灼到现在还无法适应谢景骁这种一会儿成熟一会儿三岁半的性格:【他自己乱喊的】。 “我也要特别的称呼。” 【你喊我李先生了。】 “那不一样。” 【我喜欢李先生,不喜欢小灼】 哄好简直也像给小孩吃糖医院易如反掌。 “以后别让他喊你小灼。”谢景骁就算心里爽了嘴上也还是不依不饶。 【这边的事情解决我们不就回海城了】 意思是等回去了也就不会再联系了。 肚子非常非常饿了,饿到吃什么都可以,但是心里只有一样东西是特别想吃的:【我想喝很烫很烫的豆腐汤】 他把很小的愿望拿给谢景骁看。 有一瞬间李灼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许下一个极为细小的愿望,然后立刻得到满足。 他身边的人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他也只有微不足道的奢求,绝对不会贪婪。 想吃普通的很烫的豆腐汤要下楼坐车,谢景骁理解的李灼说的豆腐汤应该是韩式料理。 身上还留着从谢景骁胸口沾染的汗,不过没有关系,李灼从床上下来穿谢景骁递过来的短袖上衣和长裤,怕韩料店太冷,多拿了一件薄外套。 还在生病,动一动就觉得很累,谢景骁让他坐在床上,自己蹲下来替他穿上遮住脚踝的白色袜子,站起来的时候李灼朝他招手,他弯下要靠近,李灼用手摸他的下巴。 “今天早上没来的及刮。”是一些很短尖刺的胡茬,“到晚上都长出来了。” 沾满泥巴的很新但很脏的运动鞋和谢景骁保养得很好但穿了很久的皮鞋放在一起,谢景骁替他松了松鞋带,他的脚踩进去后,谢景骁又替他绑好。 他觉得这样不太好,可又确实享受。 站着会很累,谢景骁让他坐在衣柜的置物架上:“等下我再给你买一双新的鞋子。”半蹲在地上的谢景骁抬头和他说:“这双送洗再让他们快递回家。” 李灼忽然意识到,除了和妈妈一起住的家,也应该有一个地方存放一些浪漫的细节。 有一张桌子一起吃早餐和晚餐,一张床每晚都要拥抱入睡,一间厨房一人负责做饭一人负责收拾,小小的浴室最好有很大的镜子,越是羞耻的举动越是让他兴奋敏感。 想谈恋爱,想结婚。 他想到白。 把他约出来见面,把所有的事都摊牌。 如果不理想,及时结束也不是坏事。 好聚好散后,再遇到心仪的男人,就和对方认真的恋爱。 第44章 想到房子的事,坐在副驾驶上李灼一直在看手机,他不知道谢景骁要带他去哪里吃饭,就算问了,谢景骁告诉他地址了也不知道。 他对南城根本不熟。 按道理说谢景骁对南城也应该很不熟才对,但是他没有开导航,也很有自信的驾驶。 车没有坐太久,谢景骁的一只手就放在他的手机上,很熟练的关闭了屏幕:“很容易晕车,先没收,下车再看。”手机被谢景骁放到另外一边:“看看窗户外面打发时间吧,或者想不想听歌?” 李灼摇了摇头。 南城和海城的街道差别很大,新城区路面很款,但房子不多,也没有像海城那么密集的写字楼群和造型超前的高层建筑。 广场和绿化的占地面积很大,路上的人不多,行人里养宠物人群也看不到太多。 同事里养宠物的很多,有家庭或者有固定男女朋友的大多数养狗,单身的喜欢养猫。 姚秘书家有三只狗四只猫,和两个小孩,住家保姆和全职妈妈一起住在有前后院子的独栋别墅。 小宋家有十六只猫,每一只都漂亮名贵,李灼没有去过小宋家,但是看过照片,两百多平的大房子里四处散落着各类品种的猫,十分壮观。 在海城每个人都压力很大,也很忙,与其费尽心思和人交流复杂的感情,下班之后和小猫小狗在一起倒是更加放松。 李灼也动过养宠物的心思,但是养狗实在没有时间照顾,也算不上很喜欢猫,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决定下来应该养一只怎么样的小动物。 想到这件事的时候,谢景骁的手机响了起来,李灼看他看向屏幕的表情很犹豫,按下接听键之后,李灼听到他称呼电话那头的人,净慈居士。 并不是有心想要探听谢景骁的私人电话内容,一来李灼手机被没收实在无事可做,其次汽车空间有限,通话内容传到耳朵里,躲也躲不掉。 这辆司机开过来的宾利公私两用,谢景骁没有将手机链接车载蓝牙,耳机也没有戴,李灼在旁边听到也只是谢景骁嗯嗯的回复,好像是要去一趟京市,而且他打算开车回来,大概是接什么人到海城。 谢景骁说了句他们,李灼想,两个人,难道是他的未婚妻和岳母? 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开车去接不坐飞机过来呢? 挂了电话谢景骁问李灼:“能给我安排三天时间吗?” 李灼点了点头。 谢景骁这种时候的口气不是询问,而是提要求,李灼需要做的是替他办妥,没有商榷的余地。 “还有你的时间。” 李灼犹豫了一下,用手势表示可以安排。他又重新猜测,既然要带他一起去,应该是客户。 可高铁也很舒适啊。开车的话,时长是最大的缺陷。长时间坐车也很辛苦。 中途需要安排酒店住一晚,李灼需要向谢景骁确定客户人数。 莫名其妙的客户也确实不少。只不过遇到过可恨的坏客户后,仅仅只是提出离谱的要求也变得没有那么面目可憎。 按道理来说谢景骁不说他就应该不问,这是作为秘书的基本素养,不过李灼没有问的原因完全是没办法讲话。 他的职场操守在谢景骁面前迅速下滑。 韩料店的豆腐汤上漂着油汪汪的辣椒油,平时吃一点也不会辣,只是会有点呛喉咙,可现在扁桃体发炎了,李灼看着这片红滋滋心里犹豫,旁边是谢景骁点的参鸡汤,他权衡了一下,用手指指了指鸡汤。 喝了几勺就觉得浑身发热,背上,胸口,连额头都出汗了。 他是那种不爱出汗的体质。 出了汗,身体虽然软绵绵的,但觉得手和脚好像没有那么麻木了。 嘴巴还是尝不出味道,胃口也很一般,刚放下筷子,谢景骁夹起汤碗里的小参抵到他嘴边:“聊胜于无,你当药材吃。” 他分了几口吃完,嘴巴里是很淡的参味,他不喜欢。 炒年糕也吃了几块,都不太多,但已经不饿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谢景骁吃他没有吃完的年糕和鸡汤,筷子尖送进嘴里的时候李灼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 谢景骁喂他吃参吃年糕的时候他都不可避免的舔到过。 回酒店后洗澡吃药,谢景骁很有耐心的替他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干,还要替他刷牙..他想了想,没有拒绝。 南城观澜地产的公司写字楼不在市中心,附近没有豪华型五星酒店,就算是行政房浴室空间也不大,谢景骁在洗漱台旁边的置物台上铺上酒店的浴巾,这样坐上去不会冰冷也不会太硬。 置物台的高度缩小了李灼和谢景骁的身高差距,站在他身边还要抬头,现在的高度几乎是平视。 他好像还没有这么近的看过谢景骁。 谢景骁替他收拾的箱子里也有牙刷,刷头很圆很小,很像小朋友用的,如果是他看到他大概不会用,他更喜欢刷头尺寸普通的,他也不反感酒店的一次行牙刷。 就生活品质来讲,他虽然已经算是普通人里的精致,可和谢景骁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谢景骁用手托住他的下巴,沾湿软毛牙刷:“嗯..张嘴。” 牙刷很仔细的情节了牙齿的每一个缝隙,谢景骁用的力气很轻,嘴里完全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平时会用漱口水吗?” 一边问李灼,谢景骁将牙刷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洗后挤上牙膏:“不用是不太喜欢漱口水的味道?我给你准备了桃子味的,想试试吗?” 软毛牙刷刷过口腔的每一个角落,白色的泡沫堆积在嘴里,从嘴角溢出到四周。 “舌头伸出来,把舌苔也刷一下..我会很轻的。” 舌头上除了泡沫还有一些唾液,李灼的眼神很乖很无辜,谢景骁呼吸深重:“泡沫吐在我手上。” 李灼有点犹豫。 “没关系,吐在我手上。” 很随便的在水龙头上冲洗干净掌心夹杂着唾液的泡沫和牙刷的刷头,又替他清洁了牙龈,用干净的水洗好口腔,又用桃子味的漱口水漱洗。 “转过来,我看看干净没有。” 从置物台上下来站在地上,李灼靠着涮洗台面对着谢景骁,一大半的脚掌踩在防滑巾上,脚趾踩着谢景骁的脚趾,乖乖的张嘴,像张开一张诱惑的网,让谢景骁充满想侵犯,想把它填满的冲动。 坐在床沿皱着眉头吞下胶囊,吞咽的时候异物感很强烈,谢景骁坐在他旁边拍拍床:“睡吧,醒来会好很多。” 以为谢景骁要抛下他走开,另外开房间,他伸手拉住谢景骁的衬衫,谢景骁看着他,想了想:“要我陪你?”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很不负责任的抛出模棱两可的态度。 “我还有工作要做..你先睡,我不会离开这个房间。” 实际上在谢景骁去洗澡的时候李灼就已经睡着了,中途醒过来三次都是因为身体发热,有两次都是他主动抱着谢景骁的腰,最后一次谢景骁在被子里抱他,让他的身体紧贴着自己的胸口。 早上醒来确实退烧了,身体轻了很多,嗓子还有点不太舒服,但是能开口说话了,就是声音很难听。 他开口和谢景骁说早上好的时候谢景骁没忍住笑话他,他也没忍住对谢景骁使用暴力手段,在他刷牙的时候谢景骁站在他身后阴阳怪气的讲农夫与蛇的故事。 “不回那边真的没事吗?”李灼问起谢景骁的工作。 “把这边的关系走一下就过去了。”谢景骁空着手上的飞机,什么都没带回来,昨天临时让司机买了套衣服和剃须刀,用起来很不顺手。 “总经理怎么样了?”李灼问他。 “没什么问题,就是吃点苦。”谢景骁放下剃须刀,看了看镜子,自言自语:“剃干净没有?” “很干净。” 没想到李灼会接这句,谢景骁转头看他,对他笑了一下。李灼忽然感到有点无所适从。 没有特地去餐厅,两个人下楼吃酒店自助早餐,李灼抓紧时间问他向龙那边的问题怎么解决,谢景骁想到昨天向龙在电话里喊他小灼心里醋意顿生,开口说:“你的大龙啊..”李灼一听就知道他在揶揄什么,脚在餐桌下面踢他的腿。 谢景骁看他一点反省都没有,用腿夹住他的脚踝,本来就是勤于锻炼的人,腿上的力量不是李灼能够对抗的。 自助餐厅的桌子只有餐垫没有桌布,桌子下面两个人的你来我往其他人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好在他们到的时间早,餐厅没有很多人,李灼努力没有效果,先是很生气,但发现谢景骁毫无反应,立刻乖巧示弱,这幅样子真的不想被来来往往的人看到。 “错了错了,放过我了。”李灼很低的声音求饶,谢景骁无动于衷:“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听什么,真认错就带点诚意。” 不仅抗衡失败,而且现在还有求于人,李灼识时务的乖巧:“daddy…我错啦..”声音又软又黏糊,把谢景骁的魂都喊酥了。 什么时候能听到他在床上求饶这么喊就好了。 谢景骁一分神,李灼赶紧把脚收回来。 放在过去绝对没有这么容易妥协,可李灼急需谢景骁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做,各方博弈这一块他完全一点经验也没有。 不过他也有点察觉到,自己介入观澜地产这件事之后,工作的思维方式和以往的秘书工作很不一样。 谢景骁会告诉他明确的目的地,但要怎么到达这么目的地却没有人替他划下刻度,也完全没有既定的路线。 他要学会自己去处理,自己去辨识,感受到了困难,但十分有趣。 “向龙手底下做工程的工人大概有多少你了解过吗?” 只要聊起公事谢景骁就展现出上位者的干练,每次这种时候李灼都会不知不觉被他吸引,人都是慕强的,生物本性,这没有办法。 越是高度理性,谢景骁越是排斥非理性之外的感情,这种时候李灼不自然释放出的崇拜他没有感知的能力。 李灼说昨天和他和向龙简单聊过,大概是一千人左右的规模。包括合约工与临时工,日结工。 谢景骁点头,告诉他接下来需要向龙为观澜地产做的事,涉及到灰色地带时李灼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他开始理解过去工作的难度,密度只是能力的体现,而谢景骁正在带他进入另一个圈层。只有对他足够信任才能走到这一步。 全部听完他点了点头,谢景骁接着说:“做完这件事,观澜就算欠向龙一个大人情,他自己也会掂量,后面他再提要求你只管答应。 向龙这个人我不了解,但是能和观澜一直合作,还能拿下一期工程项目就不会头脑简单的人,等总经理的事解决之后,由你来做主,安排他们见面。 就算二期工程向龙能争取到的机会有限,观澜还有很多中等规模的项目,向龙这个人只要不是太贪心,他一个小承包商从这些项目里赚的钱够他舒服过一辈子了。” 谢景骁问李灼对向龙这个人的印象,李灼也直说手腕强硬,但是做事不虚浮,也把马浩的事告诉了谢景骁。 不过只说到是自己的同学,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没有多提。 谢景骁沉默了一下:“从弃尸案,再到叶律师,再到这个马浩竟然都是你同学..” “嗯..”李灼也忍不住猜测:“是巧合嘛..” 谢景骁摇头:“不知道,不过这些和我们的工作也没关系,你可以好奇,但别再这些无关紧要的枝节上分心。” “我知道。” 两个人都喝了一杯咖啡机里的不尽人意的咖啡,李灼问谢景骁打算哪天去京市,谢景骁说月底或者下个月初最好,李灼能说话了,好奇也就忍不住了:“什么客户,还要你亲自开车接?” “不是客户。”谢景骁说:“谢安儿要送一对鹦鹉给我。” 说到谢安儿,谢景骁告诉李灼,这是谢祈给他起的名字。 他过去有个弟弟叫谢平儿,后来出了意外,他以为谢祈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他知道谢祈给他的养子这个名字。 谢景骁描述得轻描淡写,李灼也不知道意外指的是什么,不过亲人过世的痛他体会过:“弟弟出意外是不是很难过?” “嗯。” “我觉得你很爱谢安儿。” “我对谢平儿不太好,十几岁的时候不懂什么叫血肉至亲,我觉得谢安儿是上天给我忏悔的机会。” 所以就算是微不足道的小小的心意,也不惜跋涉千山万水。 如果上天也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就好了。 不是忏悔的机会。 是好好以成年人的身份爱爸爸的机会。 李灼有时候会想,自己这么努力工作,也是为了向已经过世的爸爸证明,爸爸你看,我和妈妈现在过得很好。 我们没有被生活击垮。 我们很幸福。 早饭吃完两人分别,不知道谢景骁接下来要去拜访什么人,李灼抓紧时间问:“几点的飞机?” “一点,怎么了?” “我送你。” “在海城机场。” “嗯。” 回到观澜地产的办公室,按照谢景骁说的方法和副总谈妥,也关心了一下总秘,副总说还在病,让他休息去了,说着递给李灼一根烟。 第二次抽熟练很多。 他过去不抽烟,但对牌子也知道,副总递的烟很好很贵,味道柔和很多,和上次高尔夫球棍给的中档烟完全不一样。 他打火机用得不熟练,过去没用过,副总用另外的打火机给他敬烟,他看到桌子上散落着三四个不同款式的一次性打火机,拿起来试了几个,选了一个趁手的放进口袋。 副总聊起他对向龙的担心,和谢景骁预估的差不多,二期工程他们找到另外的承包商,李灼提醒他,向龙现在提供的帮助是解决总经理问题的核心,卸磨杀驴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副总说,也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工程也不少,怕就怕向龙现在胃口大了,看不上其他项目。 李灼说这事他去谈妥,先从观澜账上划一千两百万,向龙工程的尾款,接下来活动所需资金,以及给向龙个人的感谢。 对于观澜来说,一千多万现款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钱。 坐在观澜办公室,李灼打电话回壹方,让小宋联系下面人出一份担保合同,尾款结给向龙后,一期工程在验收前将由壹方做担保。 这件事李灼优先拍板,准备送谢景骁去海城机场的路上再向他汇报。 在办公室等着小宋的邮件,他给向龙打电话约下午的时间,向龙接起电话就问:“小灼,昨天那个人是谁啊。” 李灼也没多想:“我老板。” 那边一时半会儿没说话,李灼没把向龙急切的口气当回事,接着和向龙约见面时间,向龙问除了咱们还有谁,李灼说没别人,就我们两个,向龙说那去打台球。 客随主便,李灼说行。 不过他完全不会打台球,规则都不懂。 特意把时间约在送机之后,李灼在办公室把资料整理齐全,等谢景骁给他电话,没想到谢景骁电话来了是让他开车过去接。 司机没在那里等他吗? 他拿着资料和一踏装好的现金准备走,副总又拿纸袋装了一提四条上好的香烟给他。 谢景骁在机关大院,事先报备过车牌,李灼等了等门卫核实后把车开进去。 车开到谢景骁说的楼栋,他坐在车里等。 谢景骁上车后说先吃饭,李灼抬手看表,总觉得时间很紧张,谢景骁说找一家麦当劳得来速,现在吃点东西,他要在飞机上睡一下。 “昨晚睡了多久?”印象里有两次他去抱谢景骁的时候谢景骁都还在用电脑工作。他有点自欺欺人的在心中自我辩解,是因为药效在起作用,他太难受了,他才会去抱。 “我也不知道。”其实根本就没怎么睡,李灼一直抱着他,身上那么烫,他根本睡不着:“昨晚是有点失眠。”然后又说:“对了,你那套脏衣服我让司机送洗了,鞋子买了新的,我没有时间到商场,就买了相同款式的不同颜色。” 李灼吃惊:“南城这边没有这个品牌的专柜..” “让销售送过来了。”谢景骁口气稀疏平常。 可就是这样的细节,这种在谢景骁眼里习以为常的小事,总是不断的在提示李灼,两人与生俱来的阶级差异。 谢景骁看李灼的表情,总觉得他又是在心里掂量这份钱该用什么方式再还到自己身上,他干脆自己开口:“所以,作为回报,这餐麦当劳该你请我吃。” “请你吃一百餐都没问题。” 他还是第一次看谢景骁吃汉堡,还是坐在车里吃:“我以为你是那种很讨厌别人在这里留下味道的人。” “什么意思?”谢景骁没有明白,但是补充:“我喜欢你留在房间和帕拉梅拉里的味道。” “我哪有味道。”李灼争辩:“我每天都很干净,我没有味道。” “潘海利根的香水和润肤乳的味道,玫瑰味。”谢景骁用纸巾擦了擦沾在嘴角的酱汁:“我记得那个香水叫望眼欲穿,真的很适合你。” 谢景骁在说香水,李灼却说的是完全不相干的另外一件事:“我以为,你很爱干净。” 在他对谢景骁的判断里,他觉得谢景骁是有点洁癖的。 洁癖和偏执,这是他对谢景骁的印象。 谢景骁咽下嘴里的汉堡:“难道我很邋遢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灼分心和谢景骁说话,把车速降得很低:“我是说,我以为你是那种会禁止别人在车里吃喝的人。” “没人在我车上吃喝。” “那也是。” 谢景骁过去没有在车上吃喝的习惯,就算是很饿也会忍到下车再吃个三明治。 车对他而言是另外一个办公场所,用电话谈公事或者看资料,由于空间狭小,更显得压迫,也不会有任何食欲。 迅速吃完汉堡和鸡块,用湿纸巾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谢景骁让李灼把车靠边停:“我来开,时间有点晚了。” 换过位置后李灼话变得多了起来,把上午在观澜和副总聊的事说给谢景骁听,还有他的解决方案。 小宋发过来的合同他也想让谢景骁再过目一遍,谢景骁说到机场我给看,但是小宋经手过应该不会有问题。 谢景骁对他的秘书团队的能力从来没有任何质疑。 李灼把约了向龙的事告诉谢景骁,本来这就是工作的一部份,然后很随意的说:“他要打台球。” 谢景骁很不高兴,聊事就聊事,打什么台球:“你陪他打吗?” “我不会。” “他可以教你。” 李灼没有表态,但是他不想学。 他对打台球一点兴趣也没有。 谢景骁觉得自己说那句话很不理智,完全就是发泄醋意,他干脆在没消化好自己情绪之前闭嘴。 李灼没有理解谢景骁的不愉快,以为他是太累了,其实他还有很多无关紧要的话想和谢景骁说,但是他觉得现在还是让谢景骁不要分心开车最好。 车开到停车场,李灼下车陪谢景骁往机场走,和南城的小机场不一样,海城每日航班吞吐量巨大,机场也大得多。 其实就算他不回去,那边有姚秘书在事情也能按部就班的利落处理,可他也知道,只要自己在这边,就会让李灼对自己产生依赖。 这种依赖或许再将来某一个时刻,会成为李灼在商业博弈中的致命弱点。 他不能留下这个隐患。 如果仅仅只是观澜地产的问题,他也不会顾虑重重,可那个向龙,又是亲昵称呼,又是李灼去打台球,意图实在明显。 他恨不得寸步不离的守在李灼身边,把自己的人看得死死的。 “其实,如果你想要我陪着你,我也可以留在你身边。” 终于,理智被冲动打败,在登记口他殷切的表示:“你知道,那边的事我出不出面也能顺利办妥。” 李灼内心却燃起了要和经验老道的姚秘书一争高下的胜负心,他双手叉腰,质问:“谢景骁,你什么意思,这边的事你出不出面也能办妥。” 但事实如果真是这样,谢景骁也不会特意飞回来一趟。 李灼心虚归心虚,嘴硬又是另外一回事:“谢老板,该登机了,听到广播了嘛,您乘坐的航班就要关闭舱门了。” “知道啦,海绵宝宝,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让我知道你没有给这个平静的世界添乱。” 李灼一秒变脸,转头就走,谢景骁立刻抓住他的手腕:“还没和我说再见。” “世界还等着我添乱呢。” 没想到谢景骁用蛮力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着:“放过这个世界吧,先给把我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付点利息。” 第45章 谢景骁的西服外套上残留着很淡很淡的香水味,牧羊少年的尾调,焚香与肉豆蔻的沉淀气息。 李灼实在想沉沦在依赖里,但理智仍然占据上风:“我觉得大概你在那边的事办完了我还在南城,没机会飞过去陪你喝酒了。” “你可以来海城陪我喝酒啊。”谢景骁热情邀请:“还可以在我家留宿。” 虽然是调侃,也做实了李灼的猜想,自己恐怕还要在南城呆上一周,可能还是保守估计,活人微死的李灼在谢景骁的胸口吸了很深一口气。 只要是李灼有微小的对谢景骁占有的举动,谢景骁都有放弃所有的觉悟,他好希望怀里的人对他说一句,那你留下来陪我,可这样的愿望在李灼身上永远是事与愿违,就好像是推开一切腐蚀意志的玩物一样,李灼用毅力推开了谢景骁。 还要回南城谈判。 他看着谢景骁走向登机口后,自己也转身回停车场。 送走了谢景骁李灼才沉下心想这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他和谢景骁在一起,谢景骁照顾他生病,陪他吃饭,睡觉,还做了..那种事。 他只有送走了谢景骁才敢去回想。那个时候虽然还发着烧,可真的好舒服。 道德简直跌落到谷底,谢景骁都已经订婚了,他在非分的妄想什么,李灼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维发散,拿起手机发语音问杨小兔:【你哪天休息?】 微信和往常大部份时间一样并没有立即回应。 李灼觉得谢景骁好像一个故事或者一部电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情不自景的投入到一个不切实际的情节里,只要离开他,就像从书里或者从放映厅里走出来一样,立刻回归一个客观的真实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李灼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不断的向前冲向前冲。 向龙约他见面的台球厅在一个产业园区的二楼,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并不是乌烟瘴气的地方,相反很干净,很规范,来玩的人看上去也像比较有钱的中产。 向龙到楼下接他,走进台球室他就被墙上一副将近三米高的墙壁画吸引。 墙上画的是什么其实李灼不太清楚,应该是某个神话传说中的人物,色彩斑斓,颇有气势。 李灼问向龙,这是画的谁,向龙说,我不知道啊,我租这场地就有这幅画了,我来之前这边好像是个什么气功班,搬走两年多我进来都还是香的。 那些练气功的也挺讲究,把这收拾得特别利索,我要是开瑜伽健身不装修能直接开张..不过还是开桌球热闹点。 李灼问他能不能拍照,他觉得白说不定知道这是什么,向龙大方的说拍呗,来这的人都爱拍。 参观完向龙问他想不想打球,他说先聊事,还挺急的。 向龙见到他的时候就看见他手上拎着纸袋子,很热情的问,小灼,你拿着什么呢?我替你提着呗,我看你拿着也挺重的。 李灼也没客气,把纸袋给他。 里面是找他办事在观澜准备的二十万现金。 他过来找向龙是有三件事要说,第一件至关重要,是找他要人手,现金就是为这件事准备的,事情有风险,但是收益也丰厚,就看向龙有没有这个胆量。 第二件事要看第一件事的向龙的态度,如果他答应的爽快,李灼会以壹方代表的身份先把他的工程尾款一千万优先结算。 既然他担心观澜的财务问题,这一千万到账也算是给他吃下一个十足的定心丸。 还有第三件事,观澜这边有几个中等项目,问问向龙有没有兴趣,也就是把话挑明,二期工程的事就别惦记了。 向龙尽管有钱,可二十叠万元一捆的新钞放在眼前不可能不心动。 一部份是运作资金,一部份是给向龙的酬劳。 向龙几乎没有花太多时间去思考,就把现金挪到自己面前。 态度既然已经表明,李灼就继续往下聊,他拿出手里的合同让向龙签字,向龙把姿态放得很低:“小灼,我呢也没怎么上过学啊,懂的也不多,这些合约条款密密麻麻,我也看不懂,我不是不信你啊,但是你刚才说我签了字观澜就把尾款结了,我就要受你们公司监督,你看我向龙两个字,一个就值五百万,我还是想找人给我把把关,你看行吗?” 看着五大三粗的一个人,做起事来极为谨慎,他当着李灼的面给律师打电话,让律师现在过来,挂了电话热情邀请李灼一起打桌球。 李灼没什么兴趣,坐在沙发上喝加满冰块的水,看着墙上的画。 向龙在装修这间台球室时特意把这个墙面都露了出来,在其余的墙面都贴了贴纸,这让鬼神画像显得更为震撼突出。 他把照片发给白,他觉得见多识广的白说不定会知道。 白第一次没有及时回复他的信息,他想他应该是在工作,倒是杨小兔给他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说不尽的苦:“我快要猝死了。” 他从台球室走出来,听杨小兔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发泄,检察院下来的领导简直是鬼变的,把万物先生的卷宗全部调出来一桩桩的核对:“我好像在游在苦海里看不到尽头。” 李灼象征性的安慰了安慰,毕竟都是不是第一天上班,负面情绪只要抒发出来工作该是什么态度都不会懈怠。 能保持长久以来的友谊,两人自然是在某些事物的价值观上保持着充分的一致。 李灼问他什么时候休息,杨小兔说最近够呛,人手根本不够用,又说他要是有急事自己可以去向队里申请,李灼说不是急事,就是准备约莉丝金城武线下见面把话聊开。 经过他全面考核,金城武各方面都还不错,他决定更深入发展,杨小兔说,你和他摊牌了?李灼说没,见面就是想说这事,杨小兔说行,等我这边有休息了我告诉你,估计月底能排我休息一回,又问李灼那边忙不忙,李灼说不忙,但是被绊在南城了,杨小兔问怎么去那了?李灼说,有工程,然后把马浩的事告诉了他。 杨小兔说等他两分钟,挂了电话,然后又打过来:“能不能让我和商队见他一面。你说的这个线索很重要。”李灼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等我晚点给你回电话。 他站在门口,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律师徽章的人从一辆黑色奥迪车上匆匆下来,跑步上了楼,他想应该是来找向龙的,他跟在后面不疾不徐的上了楼。 合同看完签完已经不早,律师走后李灼把观澜地产的想法直白的告诉向龙,向龙抽了根烟:“其实你说的我早就有预料,我向龙也是从一穷二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老板们吃肉能给我留口汤喝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向龙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随时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李灼听出来他的意思是二期工程他不会去争,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吃能饱饭。 李灼让他放心,总经理现在是欠他人情,这事向龙心知肚明,但从李灼嘴里说出来效果又不一样。 向龙提出去吃饭,李灼爽快答应。一来向龙办事态度李灼欣赏,大方不矫情,另一方面他也有私事要和向龙聊,饭桌是理想的场合。 喉咙还是痛,李灼吃得不多,感觉到不那么饿就停了筷子,看着向龙吃得差不多,就问起他马浩的事,说一位朋友想见见他。 向龙轻描淡写的说人跑了,见不着。李灼其实不信马浩是真的跑了,但是向龙用了这个借口搪塞他也不好再问下去。 刨根究底出了问题责任他担不起。 向龙约他去洗脚,他谢过好意,说自己得回酒店和公司开个远程会议,向龙直接问:“你朋友在酒店等你呢?”李灼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朋友?” “昨天接电话那个。” 李灼才想起来他说的是谢景骁:“他走了。” “你病成这样他走了?这么不负责呢。” 李灼没多解释,向龙心里有自己的判断:“你晚上不想一个人吃饭给我电话。” “行。”李灼非常感谢向龙的热心。 从饭店出来两人各自开车,还有些现金没用上,李灼放在一边带回酒店。 把东西拿回房间,先给杨小兔打电话,杨小兔等这通电话等得急,接完直拍桌子:“万物先生真的没死,而且我和你说,这个万物先生和你带我去的那家俱乐部大概有关系。” 杨小兔把现在掌握的一些情况挑无需保密的部份告诉李灼,万物先生不仅没有死,万象万华会也有复苏的迹象,只不过现在他们换了个形式:“我们现在掌握了几个证人,不过他们都太边缘了,你说马浩见过万物先生,那已经属于核心团体的成员了,真的没办法找到他?” “没办法。”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杨小兔知道李灼不可能不尽力,他说没办法找到人,十有八九是这个人已经不再这个世上了。 “你说万物先生和俱乐部有关系是什么意思?”李灼不明白,第一次听到万物先生这个词已经是十多年前,但这间俱乐部他确定才开业两三年。 而且老板他们上次都见过,是个很开朗很有能力的年轻人,万物先生被捕那年恐怕这个老板也才只有几岁,这么年轻的人怎么会和那么久远的事联系到一起。 “这就有点复杂,我们也翻了很多资料,你记得那个火柴盒上的图案吧,二十多年前有一家农副企业的注册商标也是同样的图案。 现在这家公司已经做到上市了,商标也变成了别的样子,这家公司从董事长到股东,法人全部换了一批人。 在这之前,这家公司与万象万华会一直有密切的金钱交易,他将万象万华会敛财的非法资金全部洗成合法资金,然后这些钱再回到万象万华,接下来就无法追踪用途。” 到底是多少资金需要用那么大一家公司来洗钱李灼不得而知,但是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人能够掌握的权利体量。 李灼想起在电视上看到的万物先生,现在怎么想都觉得那样普通的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掌控庞大的组织。 万物先生另有其人,是不是说明苒薇薇真的是被他的亲生父亲杀死的。 什么样的人能够残忍到对自己的女儿动手呢。 挂了电话,手机上看到白的信息,他告诉李灼发来的图片很像是格萨尔王。 【格萨尔王是藏族地区的神话传说,是降妖除魔的天神之子】 【感觉你什么事都知道】李灼不得不佩服白的知识储备,白只是很谦虚的说:【我在书店做过图书上架,有以格萨尔王传为主题的神话故事,故事书的封面很华丽,我印象很深】 本来也是一时兴起才拍下来问白,其实李灼对神话故事没有什么兴趣,他问白伤好些了没有,白回答好很多。 【我最近在南城出差,一个人在这边好无聊】李灼摊在沙发上给白发信息:【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南城这边有什么好玩的?】 【你想玩什么?】 【一个人逛逛吧】本来以为台风带来的雨会下很久,结果很快天气就晴朗起来,走在路上会很热:【最好是室内的活动】 【我给你做一个表格吧】 【你的XP是做表格吧,做表格会让你兴奋吧】李灼故意这么说,白却很老实的回复:【我的性癖是主人】 大概是这几天对白的惩罚带来的轻微的戒断反应,看到他发过来的主人两个字,李灼莫名觉得兴奋。 本来也是想和白说见面的事,他忽然大胆邀请:【想不想和我约会?】 看那边有些犹豫,其实自己也有顾虑,他询问:【是不想让我看到你的样子吗?】 【嗯。】白坦白:【看到我,你一定会很失望】 李灼干脆激进的问:【见面吗?】 【嗯。】 李灼有种直觉,白虽然怕痛,但是有效的心理增压好像更容易让他兴奋。 【如果你觉得你的脸会让我不快,把他遮起来】 【主人的仁慈】 【主人的仁慈?】李灼逐渐在支配者的角色中享受到快感:【我只是想到一些愉快的事】,接着他发了一张图片给白:【戴上这个来和我见面】 是球形口束。 【这是主人对我的惩罚吗?】 【惩罚?】 【我没有在第一时间立刻回复主人的消息,我为此感到愧疚自责】 【为什么?】 【在主人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立刻满足】 【我非常高兴你将我的感受放置在最高位,但是我想我们并不可能无时无刻都能够及时满足对方,我并不认为这需要惩罚】 【是,主人】 李灼感觉到白有些情绪低落,他引导:【你好像因为没有获得惩罚而失落,告诉我,为什么你想要惩罚】 【是的主人,惩罚是维系主奴关系的必要手段,我害怕主人选择不施加惩罚是无视我所犯下的错,对我置之不理】 【你的诚实很重要,我决定要奖励你的诚实和让我愉悦的服从态度,我记得你对我的脚有特别的喜好,当我穿上丝袜会不会更激发你的兴趣?】 【是,主人】白回复得很快:【您漂亮的脚会带给我很多美好的想象】 【那么,我想让你替我选见面那天的丝袜】 【主人..这样的奖励在我的成熟之外,我的心脏正在飞速跳动】 【这是我赐予你的礼物,我不要基础款,和你见面的时候我想要特别一些。】 【是,主人,我会仔细选择,然后呈现给您过目】 【不】李灼拒绝:【我不想给你任何意见,我只想掌控你的感官,或许我会让你亲吻它,触摸它,吮吸舔舐它】 【是,主人,我会珍惜您的认可和允许如同珍视这份奖励】 第46章 李灼因为异装癖加过很多群,从来不发言,偶尔看看里面的消息。 群里面会分享一些同好酒吧聚点,这些同好里面除了性少数群体,还有异端性癖爱好者。 李灼找了几家在南城市中心的高端酒吧,定价是一个很好的筛选机制,多花钱在很多时候都意味着减少麻烦。 晚上没事,他决定先去看看环境再决定要和白约在哪家酒吧见面。 出发之前先给谢景骁打了电话汇报和向龙见面的情况,他听到谢景骁的口气,感觉他心情格外的好。 两个人聊完公事又闲聊了一会儿,李灼说等下他打算去南城市中心逛逛,谢景骁警惕的问和谁逛,李灼还奇怪:“我在这边也不认识朋友,不就一个人逛。” “哦。”谢景骁赶紧把刚溢上来的莫名醋意压下去:“我这边明天一早再签个合同就能回来了,姚秘书说可以给我半天假,要不我明天来陪你逛。” “不要。”李灼不留情面的拒绝,又想起来:“你要三天假的事我还没和姚秘书说呢,半天假你就别想了。” 电话那边半天都不吱声,李灼体贴提醒:“你有空就多休息休息,我给姚秘书也打个电话。” 把谢景骁的工作安排好李灼开着车到市中心逛了一圈,本来是想买套女装再挨个去逛逛,安排谢景骁的工作花了很多时间,改变计划,先去看酒吧环境,再去买衣服。 李灼自己泡吧偏向清吧,但是和白见面是另外一码事,两个人又没办法聊天,他干脆选了一家最热闹的。 白的表格发过来,是整理得很齐全的南城的饭店和比较有特点的商圈。 他的习惯简直和谢景骁一模一样,李灼在心里想,排版强迫症,他回复信息:【你和我老板好像。】 【你老板?】 【嗯,他强迫症很严重,我发现你也是】 【你不喜欢?】 感觉白很重视他的评价,李灼说:【我挺喜欢的,他办公室总是排列得很整齐。我每次去都觉得生理性舒适】 【你过去不太喜欢和我聊你的老板】 【现在也不喜欢,我就是顺口说说,你别放心上】李灼把白的话理解为雄竟的担忧:【他和我们不一样。】 【你老板是怪物?】 白还是第一次在李灼面前一本正经的淘气,大概他的工作也不顺心吧,李灼符合:【嗯,老板都是怪物】 李灼把酒吧地址发给白后又去了一趟商场,买了化妆品和一双高跟鞋,销售以为他是买给女朋友,夸他体贴。 他喜欢的连衣裙品牌南城没有专柜,他也不想跑一趟海城,回到酒店就在网上买了一条。 好像很久没有乱买东西了,其实工作的压力并没有减少,相反是增加了,但是物欲降低了很多,买东西也带来不了刺激..他想到发烧那晚谢景骁做的事,羞耻还是挺羞耻的,但是那方面的欲望解决了,好像就是给身体打开了一扇门,把很多积攒的情绪一起发泄了。 再晚点的时候给万静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南城出差,住酒店就不两边跑了,万静问他缺不缺什么,她发快递,他说什么都不缺,万静说那你专心工作,又说:“小谢给我寄了好多零食,我回家刚收到,你记得替我谢谢他。” “什么零食?” “我看看啊..我还没整理呢,牛肉,兔子,田螺,辣卤..太多了,还都是氮气保鲜,一会儿我得喊小兔妈妈分点走。” 和万静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又接着给谢景骁打电话。 谢景骁和几个投资人在酒吧谈事,伤口的淤青还没完全退下去,他也自觉不喝酒,接到李灼电话说稍等一下,李灼立刻意识到他应该在应酬,虽然谢景骁的行程上没有,可能是姚秘书临时安排的,他立刻说:没有急事,你聊你的。 “别挂。” 正经事谢景骁当着投资人聊也没事,他特意找了个角落喜滋滋的和李灼嬉皮笑脸:“早上才送我到机场,才几个小时不见就给我打两个电话,我都不知道我对你这么重要。” 本来还想好好感谢一下谢景骁,明天等他飞机落地自己过去海城请他吃餐晚饭,听谢景骁不正经,立刻就不想感谢了:“你给我妈妈寄东西了?” “咱们妈妈。”谢景骁立刻纠正,李灼懒得和他东拉西扯:“替我妈妈谢谢你。” “就嘴上谢啊?” 过去谢景骁不这样啊,李灼想,然后质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你怎么能怀疑我,真让我伤心。” “那你伤着吧。”李灼态度冷淡:“你要我怎么谢?” “明天陪我吃晚饭。” 倒是每次提要求都不过分,李灼说:“我请你吃。” “那倒是不用。” “一餐饭而已,不要推三阻四,好像你很难约一样。” 李灼每次硬气都让谢景骁暗爽,他有受虐倾向,很喜欢李灼这种凶巴巴的态度。谢景骁想在电话里喊他主人,不过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冲动,说自己不好意思让李先生又出时间还出钱。 李灼想说没关系,本来也是要谢谢他还惦记着万静,这种事连李灼有时候都会做得没有这么周到,但是谢景骁记得。 其实现在很多东西在网上都买得到,可特意发航空快递,毋庸置疑就是谢景骁的用心。 不过还没来得及讲,向龙的电话就打进来,他只好先挂掉谢景骁这边。谢景骁一听是向龙,立刻不爽:“他怎么老给你打电话。” “因为我现在算南城观澜的半个话事人。”这也是他一直要留在南城的原因,总经理还在拘留,总秘又在住院,常务副总很多事都不敢拍板,作为第一大股东的壹方这个时候有责任全力支援。 他们有任何需要决策上的意见都可以及时向李灼汇报,他做选择定夺。 向龙找他没别的事,打算请他吃晚饭,李灼觉得向龙就是想和他搞好关系,毕竟现在看起来李灼就是他的财神爷,不过李灼还是拒绝了。 他想随便到楼下自助餐厅吃点什么然后早点休息。 其实他在这边忙了几天又生病,也很疲惫,这么多天以来算是难得睡了好觉。 白天到观澜开完会,副总私下告诉他总秘应该过两天就能回来了,这回是吓得不轻,找了个老中医在调理。 和副总商量下班去医院看看总秘,副总说他没住院,回家了,他家老人不让住医院,李灼问为什么?副总说好像是信着什么教,不能去医院。 李灼不知道还有这种忌讳,问为什么,副总说不清楚,不过总秘本人并不忌讳,而且特别积极,很小很小的病痛都会去医院。 这次是出了大事,老人到医院抗议,总秘只能回家。 下班后买了点水果和滋补的食品,李灼用信封包了点钱放在水果篮里,和副总一起登门。从电梯出来就闻到烧纸的味道,李灼还在想是到什么祭拜风俗的日子,门一打开,就闻到浓烈的线香味。 开门的是总秘,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起来没那么憔悴了,但还是很疲惫。 总秘请两个人进屋,总秘家的房子很大,透光很好,客厅连着封闭式阳台,阳台上摆着蒲团。 他给两人倒了麦茶,李灼不爱喝热茶,但是总秘家的麦茶喝起来很香,他难得的喝了两杯。 副总问家里怎么只有他一个人,总秘说老婆带女儿回家住了,爸爸妈妈去了公社集会。 聊了两句,总秘看起来精神很差,他说可能是开的中药里面有安神的成份,每天就很想睡:“等我再好点咱们打球。”然后问李灼:“李秘,会打羽毛球吗?” 李灼摇头,总秘笑着说:“海城生活节奏太快了,我们这边没那么忙,下班喜欢组局打球,我们副总很有水平,李秘书要是没事就和我们一起玩玩,反正都是娱乐。” 李灼答应好。 临走前总秘清了一箱子农产品,茄瓜,土豆,大葱让副总带回家,说是他爸妈每次从公社回来都拿回好多:“都是应季农作物,口感和味道都没得说。” 总秘说李灼在这里应该也不开火,就送了番茄和黄瓜让他当作水果吃,还给了两袋圣餐饼:“虽然是叫圣餐饼,但是很好吃,里面夹着红糖,我记得李秘书爱吃甜的。” “你怎么知道?” “我们不是一起吃过饭嘛。”总秘一笑:“你很喜欢那个红糖马拉糕吧。” 李灼有点不好意思的点头。 从电梯下来,李灼听副总说总秘的爸爸妈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嘛,爸爸还是大学教授,李灼就更无法理解为什么学问这么高深的人还会排斥现代医疗体系。 “我听总秘说是不能抽血,普通的吃药打针倒是也能勉强接受。” “为什么?” “不知道。” 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往停车场走,副总接着说:“除了这个我不能接受,其实他们那个公社集会还是挺不错的,就像大型疗养社区一样,种种地,听听讲座,还有理疗按摩,九点熄灯..” “熄灯?”李灼自从本科毕业后都没听说过这个词了。 读本科也不是强制熄灯,不过有舍友需要早睡,大家也会关掉日光灯使用台灯。 “很多人都会住在公社,总秘的爸爸妈妈就是住在那里面。” “也不回家。” “回家很冷清,他们不喜欢。他们是那种喜欢热闹的老人。” 回到酒店找前台拿到代收的快递,应该是白寄来的丝袜,本来以为只是个很小的盒子,拿到手却比想象的隆重。 进房间拆开,除了长筒袜之外,还有一套做工很精致的内衣裤和吊袜带。 李灼本以为白会寄来很狂野的款式,透肉黑丝,结果袜子拿出来看很古典保守,哑光的质地,在脚踝的位置有月亮的水钻。 李灼拍了张照片:【怎么还有内衣?】 今天大概工作不太忙,白回复得很快:【长筒袜需要搭配吊袜带,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请销售给我搭配了一整套。】 黑色的纹胸和吊袜带很华丽,红色的蔷薇花刺绣作为点缀,只有内裤有一点性感元素,这样一套内衣怎么看都与色情不符合。 李灼立着手机,录了一段穿丝袜的视屏,袜子被双手撑开,趾尖伸进去后,缓慢的提到大腿,发给白之后又发了一段文字:【我想用绳子绑住你的手和脚,让你跪在我的面前,嘴里塞着我穿过的丝袜,替你戴上所精套,用高跟鞋踩你,看着你痛苦的忍耐,在我面前流泪】 白虔诚的回复:【感恩主人赐我欢愉】。 李灼把内衣洗好拿去洗衣房烘干,回到房间联系谢景骁,确定他回来的时间,他方便从海城出发,谢景骁回复不用他过来,李灼以为是谢景骁有另外的安排,说想要他请吃饭随时打电话,谢景骁说好。 本来是想和谢景骁吃饭大概会很晚,李灼中午就吃得很饱,谢景骁又说不用他过去,他坐在沙发上吃总秘给的圣餐饼。 总秘说这是他的爸爸妈妈从公社拿回来的,还有红曲酒,是圣人的肉和血。 就算是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李灼也知道圣人的血与肉作为圣餐是来自于基督教的传统,但是总秘的家里没有任何十字架的元素,蒲团和焚香倒是像佛教传统。 不将这些象征意义赋予食物,圣餐饼是很好吃的粗粮零食,总秘说他对这个公社最深的印象是每周可以领一次这个饼和红曲酒。 但是小孩不能喝酒,他陪着爸爸妈妈一起到公社就只能吃一块饼。 后来公社还关闭了一段时间,吃不到饼他情绪低落了很久。 李灼吃了几块饼,准备躺在沙发上玩会儿手机,忽然觉得自己心跳速度很快,胸口也很痛,他想先到床上躺一会儿。 谢景骁下飞机后让司机开车到酒店,本来是想给他来个出其不意的惊喜,电话打过去就听到李灼话都说不连贯,谢景骁本来以为他是在睡午觉,还揶揄南城的生活真清闲,问他李先生晚饭是想亲自吃还是我到包回来喂,才听清楚李灼在电话那边说的是我不太舒服。 声音好像在哭。 昨天走之前就找前台多开了一张房卡,谢景骁径直上楼,打开门一阵寒易就涌了出来,谢景骁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李灼是那种很畏寒的人,办公室温度低他都会一直把外套穿在身上。 看到谢景骁开门进来,李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哭了,就好像祈祷的小小的愿望实现了一样。 他从刚才就在想,要是谢景骁能莫名其妙来南城就好了。 可又无数次自我反驳,怎么可能呢,这边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值得他特意来一趟。 当看到本不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站在床边很紧张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身体很热,口很干,喝了很多水又吐了几次,退烧药吃了一颗,因为是空腹刺激到肠胃有些难受,其实能量是很低的,但是巨大的情绪涌上来他又无法克制。 这让他很痛苦。 谢景骁去握他的手腕,发现他没办法坐起来,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去医院。”他觉得不能再耽误下去。 反复发烧是感染病毒了吗? 谢景骁一边在心里想,一边替李灼穿上运动鞋,然后把他背在自己身上。 谢景骁的皮肤什么时候都是冰冰凉凉的,李灼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脸一直蹭在谢景骁的脖子上,争取贴到从领口露出来的那一点皮肤上。 谢景骁把自己的领带抽了下来,又把领口的扣子解开,李灼很自然的就贴了上去:“好想你一直就这样在我身边就好了。” 明明身体很疲惫,但高亢的情绪根本无法控制,很像喝醉了一样整个人都飘飘忽忽,但现在的情况比喝醉酒药糟糕很多。 李灼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理智。 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藏在心里的很小的,让他觉得很羞耻的事全部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谢景骁,我好喜欢你,想让你叫我主人,打你的屁股,把你的脸上弄得乱七八糟,命令你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下流,恶俗,语无伦次。 谢景骁当然喜欢这样的挑逗,可是现在他的焦虑情绪压倒一切,他不知道李灼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李灼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好在没有什么力气,说话的声音很小。 电梯降到车库曾,谢景骁走出来就看见了李灼的车,他打开后排车门,从背上把人放下来:“你坐后面。” “我们要再这里做吗?”李灼勾着谢景骁的脖子,想要和他接吻:“说不定会有人从车窗外看我们,你会兴奋嘛?” 谢景骁捂着李灼快要亲上来的嘴:“你知道我是谁嘛?” “唔..谢景骁..我的老板。”李灼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手舞足蹈的十分亢奋。 谢景骁试图控制他,把他压在车门框上:“想打老板屁股吗?” “嗯。”嘴巴被捂着,李灼一边点头,一边用舌头舔谢景骁的手心:“你订婚了,这是偷情。” “喜欢吗?”谢景骁费劲把他塞进后排,用一种侵略性很强的自制控制着李灼,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从他们车边走过,很难不怀疑两个人是不是在后排大胆的亲热。 这让李灼格外兴奋,他拱了拱腰,又去摸谢景骁:“想吃。” 谢景骁心都要爆炸了,却还是忍耐着骗他:“但是我对前戏的要求很高,你会不会满足我?” “嗯。” “那好。”谢景骁把自己接下来的领带整理成一团塞进李灼嘴里:“含住他,不许出声,我们现在要去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束你可以给我一个指令,命令我脱掉衣服或者跪下为你服务。” 第47章 谢景骁在附近的药店买了静电胶布和口罩,李灼现在整个呼吸里都是谢景骁的味道,他从后排探出身子去蹭谢景骁的胳膊,嘴里嗯嗯的哼,想说话,谢景骁觉得妨碍驾驶,把车停下来,又用静电胶布把他的手和脚都捆起来。 谢景骁有点不放心,联系了一家私人医院,下车后李灼连挪动脚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好像被麻痹了一样。 护士到病房采了血,留下塑料杯让他们采好尿液送到化验室,李灼的手脚在进医院前就已经被解开,嘴里的东西也取了出来,虽然意识逐渐恢复,但是完全没有力气。 他靠在病床上,谢景骁问他想不想下床,不想就在床上把尿液取了,李灼的羞耻心也回来了,说那怎么行,谢景骁说有垫纸,李灼不同意,要去洗手间,脚沾到地面人就往谢景骁身上倾。 “我站不稳。”说出来的话热乎乎的扑向谢景骁的脖子和耳朵,这样的依靠比李灼在意识不清时的胡言乱语更致命:“手和脚都好像没有办法控制。” “坐在床上取吧。” “那你出门等我。” 谢景骁把桌子上的杯子递给他:“你可以拿稳吗?” 连手指都没有力气,抓不住的杯子落在地上。 “我再去护士站拿一个。” 谢景骁出门前关上了窗帘,李灼坐在床上做心理建设,感觉怎么都做不到当着谢景骁的面尿。 谢景骁重新拿了塑料杯进来:“要不要我给你叫护士。” 李灼想了想:“还是你来吧。” 人一旦进了医院,有些羞耻心该抛掉也要都抛掉了。 李灼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是为了医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景骁看起来根本没有把取尿液样本当一回事,自己要是过于介意在谢景骁看起来肯定十分矫情吧。 不想在谢景骁面前表现得好像很柔弱一样。 在谢景骁替他把裤子脱下来的时候也很配合,好像他也不在乎,是在用全然理性的眼光审视这件事。 上半身穿着口袋上有小猫图案的睡衣,下半身赤裸着坐在纸垫上,双脚打开,在谢景骁的注视下,很努力的尿在杯子里。 谢景骁把取好样的纸杯放在洗手台边,用消毒纸巾替李灼很仔细的擦拭,像他做所有事那样认真,李灼的羞耻底线再次被击碎。 好在这次没有在谢景骁手里硬起来。 谢景骁替他整理好,洗了洗手,把样本送出去又进来:“喝水吗?” “嗯,好渴。” 意识倒是越来约清醒,不过胃很痛,他滑进被子,躺在床上和谢景骁说话。 “我今晚要住在这里吗?” “不住也可以。” “我不想住。” “那打完针,如果医生同意我就带你回酒店。” 也不想回酒店,想回家,不过李灼没有说,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了几次也没有碰到谢景骁的手,还是谢景骁主动握:“明天我让佣人过来照顾你,酒店自助餐也该吃腻了吧。” “报吃。”李灼恃宠而骄。 医生根据过往经验判断李灼大概是轻微食物中毒,问他有没有误食未彻底断生的食物,包括豆角,菌类,肉类。李灼说中午在公司吃的饭,下午就吃了点饼,医生问什么饼,李灼说小小的圆圆的红糖饼。 谢景骁问饼哪来的,李灼说是总秘送的。 检测结果出来后医生开了药吊了水,主任医师把谢景骁喊到楼道,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谢景骁让他不需要隐瞒什么,医师很谨慎的问:“谢总,你送来的病人有没有药物成瘾的行为?” 谢景骁否认:“他的生活情况我很了解,没有这种可能性,您为什么这么问?” “从他的症状和检测报告我有这样的怀疑,不过既然您说没有这种可能性,我也不多做猜测。 针打完李灼稍微轻松了一点,医生开了药,嘱咐明天如果还是不舒服就再来复诊,李灼很乖的满口答应说好,谢景骁用很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 打完针回去终于可以坐驾驶位了,虽然还是很不舒服,但是比起刚来的时候还是感觉轻松不少:“谢景骁,带我去吃饭吧,还是饿。” “吃清淡点。” “想吃鳗鱼。” 但是这个提议被谢景骁否决了。 在谢景骁眼里李灼和小动物很相似,精神好的时候生龙活虎,有时候还对人爱答不理,不舒服了就格外粘人。 饭吃了单人套餐的三分之一量,李灼觉得自己表现还不错,减糖的陈皮红豆沙吃了两份,擦擦嘴问谢景骁:“刚才来医院的路上你是不是和我说过什么很重要的话?” “你还记得自己做什么了吗?” 李灼努力想了想,他的记忆很混乱,好像自己要去强吻谢景骁,还对他动手动脚,谢景骁还说自己可以打他屁股..不可能吧,肯定是做梦。 他把记忆和做梦混淆了。 不过这个梦也太吓人了,以后都不想梦这种。 李灼在心里默默许愿。 “我只记得在酒店吐了很多次,躺回床上睡觉做梦你就来了,你还背我了?” 谢景骁点头,李灼很小声的说:“这不是梦啊..”谢景骁让他别想了。 真的不记得了吗?谢景骁仔细观察李灼的表情,总觉得还是有隐情,不过不管李灼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说,他都不会主动去提。 但是承诺过的事他不会食言:“刚才我在车上答应过你,你可以给我一个指令。” 虽然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李灼一直觉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眼睛圆圆:“什么叫一个指令?” “你自己想。” 李灼想了想:“就是我随便要求你做什么都可以?” “嗯。” “真的吗?”李灼再次确定:“为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你感恩的事?快告诉我。居然能让谢景骁对我感恩戴德,我要好好把这件事印在心巴上,逢人就拿出来讲。” “你乖乖听话坐在后排,没有在我开车的时候用头拱我的手臂,所以我决定奖励你这种安全出行的行为。” 他肯定骗我,李灼想,但是又想不出来谢景骁撒谎的原因,只能不情不愿的接受这个解释。 “真的什么都行?”李灼又确认一次。 “什么都行,什么都不用顾忌。”谢景骁申明。 李灼认真的想了想:“哪怕是让你给我跳一段芭蕾舞?” “想看吗?”谢景骁很认真的问,甚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我不会跳芭蕾舞,表演的时候你忍耐一下。” “等等!”看到谢景骁从椅子上站起来,李灼立刻妥协:“不看不看,看你跳也没什么意思,你又没穿蓬蓬裙白丝袜。” “想看我也可以穿给你看。” “不看!”李灼强硬拒绝。尽管自己是异装癖,而且喜欢男性,但是他对男人的要求是足够直..问题就在这里,一个足够直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另一个男人。 “那你想好。” 其实李灼心里有个要求,不过实在很自私,他试探性的问:“留下来陪我一晚上。” “这不叫指令。” 果然是不行吧,他记得明天谢景骁是要开会的,从这里到海城虽然很近,但是到公司至少也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 “但是如果你想我这么做,我会留下来。” 好像在强迫谢景骁一样,不过谢景骁的妥协让他觉得有一种胜利的骄傲。 回去的路上李灼心情特别轻盈:“这车有行车记录仪吧,给我看看刚才我在车上干嘛了。” “我删了。” “骗人。” “你在好奇什么?” “看看我意识混乱的时候你有没有悄悄欺负我。”李灼有点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肯定对我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不然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我觉得我对你一直都挺好的,你这么说我很伤心。”谢景骁口气很冷淡:“再说欺负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觉得你欺负我心里总是暗爽。” “错觉。”谢景骁否认:“我没那种嗜好。” 坐谢景骁开的车他可以心无旁骛的看窗外,其实比起海城的忙碌节奏,他很喜欢南城的松弛感,就是这地方好像和自己有点八字不合,一会儿发烧一会儿食物中毒。 到现在李灼还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吃坏了,要是公司食堂的问题副总早就报上来了。 “他们和你说了司机的事吗?”谢景骁一边开车一边问,本以为自己没什么机会开这辆车,没想到送出去后开的频率还不低。 “说了。” 副总很早就和李灼提过公司可以为他配备司机,不过他觉得酒店和公司这么近,而且他在观澜的业务比在壹方轻松多了,不需要附近几个城市来回跑,也就没有让他们安排。 他自己开车去哪里都很方便。 回到房间才想起来自己烘干的内衣还放在洗衣房没有拿回来,他刚准备转身下楼,谢景骁问他干什么,他回答干脆:“我烘干的衣服还在楼下。” “什么衣服,我去拿。”谢景骁把他往浴室推:“先洗澡,医院好脏。” “女朋友的内衣内裤。”早就准备好的谎话理智气壮的说出来,李灼看谢景骁在洗手台用肥皂洗了好几遍手,圆圆的肥皂都被搓得光滑了。 不知道他刚才提我取尿液心里是怎么样的,李灼在心里悄悄琢磨,肯定委屈死了。 “我下去拿。” “不太好吧。我洗澡再下去就是。”李灼拦住谢景骁,有点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的。”谢景骁倒是很无所谓:“不就是胸罩和内裤嘛。” 直男和直男差别也太大了,李灼心想,自己买的胸罩在车里给杨小兔摸一摸他的脸都要发烫,从谢景骁的嘴里说出来就好像不值钱的布料一样。 还在浴室里吹头发,谢景骁敲了几声门:“我帮你吹吧。” “嗯。” 抱着老板是做了害怕让我知道的亏心事才留下来的心态,李灼享受得心安理得。而且手确实有点抬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肌肉有点酸痛。 “喜欢我帮你吹头发?” “享受嘛,谁不喜欢。” 李灼在镜子里看着谢景骁笑了一下,真是英俊,直男帅不自知在他面前简直就是搏心态。 头发吹干谢景骁让他去休息,衣服他来洗:“医生说你回家也要多休息,听医生的话。” 他乖乖的没去争取洗衣服的权力,拿着手机又回到了床上。 “电脑一会儿能借我嘛,我要开个会。” “嗯。” 李灼带的是自己的电脑,里面少儿不宜的东西一大堆,是比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不过他相信谢景骁不会乱碰,也就大方的借给他。 他觉得再换成任何一个人找他借电脑他都不会同意。 他对谢景骁已经有了微妙的一丝信任。 谢景骁第一个会是给两位秘书开,把明天的工作安排下去,他出差回来公司也堆积了很多项目需要他批复,开会讨论,他先了解情况,方便规划时间。 虽然戴着耳机,李灼从谢景骁的对话里听到他和姚秘书还有小宋聊到他生病的事,有些必要的应酬安排到中午,不是非要他出席的请另外两位秘书代劳一下,他这几天下班后都要到南城。 小宋和姚秘书应该是问他情况怎么样,他听谢景骁说有点虚弱,所以他要过来看着点,开会的时候他没有打扰,会开完了李灼特意喊他:“谢景骁,你是不是为了过来照顾我调工作安排了?” “怎么,你不欢迎我?” “怎么会。”李灼有点顾虑:“我怕因为我的原因,增加小宋和姚秘书的工作时长他们会对我有不好的想法。” “你也太小看团队合作了。”谢景骁说:“我相信不管是小宋还是姚秘书,如果他们其中一个人也和你一样生病或者不舒服,需要增加你的工作负担你也完全不会有任何怨言吧,因为你知道,这并不是谁偷懒了,而是无可奈何的事。” “嗯。” “所以他们和你也是同样的想法。” “你怎么会知道。” “我做为CEO最重要的能力就是知人善用,我要是不知道,又怎么去用,而且他们也不是平白无故的加班,都是有补偿的。” 李灼提醒谢景骁:“小宋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吧,根本不缺钱,我甚至觉得他不是为了赚工资来工作的。” “姚秘书的孩子想去国际学校,我替他约了校董吃饭,小宋一直在救助流浪小动物,我给他申请了公益基金项目,让他能有更大的空间去操作,每个人都有资源的缺乏,我有更丰富的人脉,我靠这些弥补对方的遗憾,再让他们为我效力,这就是我的管理手腕。” 看见李灼用一种被征服的眼神看着自己,谢景骁虚荣心爆棚:“我也知道你最想要什么..” “我想赚钱。”/“你想要我。” 本来还对谢景骁有一些崇拜,结果对方一厚脸皮,滤镜简直碎落一地。 “对了,你记得别和副总说我过来了。”谢景骁提醒:“被人知道我在南城又要应酬。” 李灼懂事的点头。 谢景骁的第二个会是一家国外的知名金融公司向他抛橄榄枝,一般来讲这已经是属于谢景骁的个人隐私,毕竟现在他是壹方的CEO,在任期间这些挖墙脚的事都非常敏感,谢景骁当着李灼的面大大方方的谈条件,李灼假装玩手机,实在没忍住听。 对方开的年薪和待遇丰厚,谢景骁挑剔得简直吹毛求疵。 相比起来李灼都觉得壹方是地狱,谢景骁在这里简直是做慈善。 这让李灼都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我和壹方签了合同啊。”谢景骁把用好的电脑合上,替李灼充上电:“起码这一年我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 “你只签了一年?” “嗯,我不想签长合约,就像你看到的,总会有更好的公司开更诱人的条件。” “那你会走嘛?”李灼问,不过历届的壹方CEO任职都是四年或者八年,没有更长的,壹方是海城十分优秀的金融公司,但不代表是全国,全世界最优秀的公司,对于很多精英来说这是一个优秀的跳板,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一跃而起。 大概谢景骁也是这样的想法,而且野心足够大,连合约都是一年签一次。 “你想让我一直留在壹方嘛?”谢景骁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看着李灼拿回来的一袋西红柿。 “我觉得我和你还挺合拍的。”虽然说得好像口气有点勉强,但对李灼来说这绝对不算是违心的话,只不过看谢景骁的表情好像没有听进去:“这个番茄你可以吃啊,总秘说可好吃了..还有他给我的大麦茶,很好喝,很香。” “这是总秘给你的?”谢景骁拿着装番茄的食品袋问:“他从哪里拿到的?” “他说是他爸爸妈妈参加公社集会发下来的。”李灼说:“那个工会自产自销一些农贸产品,很天然,里面还有很多农业专家指导种植,他们的农产品质量很高。”然后李灼问:“你要是想吃,可不可以给我咬一口。” “嗯,我去洗。” 谢景骁洗了一颗西红柿给李灼吃,李灼尝了一口:“真好吃,比我过去吃过的西红柿都要好吃,我要问问总秘这些农产品能不能买,我想寄给妈妈。” “应该很难买。”谢景骁握着李灼拿着西红柿的手腕,也咬了一口,丰盈的汁水顺着手腕流下来,谢景骁用舌头将握住的白皙手腕仔仔细细舔干净。 李灼的脸红得要烧起来的,谢景骁的姿势色情又贪婪。 看着李灼一脸窘迫,谢景骁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的侵略性给李灼造成多大的冲击,仍然一副发生的一切都很自然的表情问:“番茄还吃吗?” 李灼摇头,谢景骁把它拿过来吃完:“东西还是好吃..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叶鹤的哥哥和观澜的董事长一起做过农副产品的项目后来两人理念不合就分开了。” “嗯。” “这个番茄就是从叶鹤的哥哥叶尘过去承包的农场种植出来的。” 第48章 李灼收到的番茄和黄瓜在市面上并不流通,属于特殊渠道供应,谢景骁不知道公社的事,只是因为这家公司在供应链上使用的是另外一种颜色的标签他才问了一下。 这种特殊渠道供应的对象不应该是李灼现阶段能接触到的阶层。 毕竟也只是普通的果蔬,李灼没有想太多,只是很随便的和李灼聊起来弟弟做了政客一定给了做实业的哥哥很多优惠政策:“我过去没有注意过果蔬还有特别的品牌,要是能方便买到就好了..真想带回去给妈妈吃呀。”然后他看着谢景骁:“你明天要回海城的吧,帮我带回去给妈妈吃吧。” “不用这么麻烦,我让人送去你家。” “你又要动用人脉?”李灼赶紧阻止:“你每次都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好像随便说几句话就会欠下天大的人情。” “你不觉得你和我太生分了吗?”谢景骁有点不高兴:“你肯定和你那个刑警朋友不这样吧,你肯定会满口答应,还会挑三拣四。” “那怎么一样。”李灼看着谢景骁:“虽然说是朋友,但是他其实已经是我的家人了。” “那我也要做你的家人。” 李灼假装遗憾:“知道你有这份心,但是我是独子,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让你上我家户口本也挺难的。” “我可以把你的名字写在另外一套房子的房本上。”谢景骁提议。 说到房本,李灼说看看谢景骁伤好了没有:“好了我就不用住过去打扰你了。” 谢景骁本来还喜滋滋的解扣子,听他说不住了,领口一捂,嘴角下弯:“没好。” 南城的工作很轻松,完全没有任何压力,李灼甚至可以起床送谢景骁出门再睡个回笼觉。 他站在玄关问谢景骁怎么不打领带,谢景骁说送他去医院的时候弄脏了,李灼把自己带的几条领带拿出来给谢景骁选:“不介意的话,你带我的。” 谢景骁选了深色的一条:“帮我带。” “私助的那份工资也不好拿。” 李灼的手法很利落:“你要是特别累也不用过来,这边的事我都应付得了,昨天也是突发事件。” 谢景骁本来兴致很高,听他这么说立刻不痛快:“你应该说下班早点回来,别在路上磨蹭。” 李灼冷笑:“找我熟悉婚后生活呢。”然后看破一切的表情望着谢景骁:“你该不会是恐婚吧,还要提前预演。” 谢景骁也当仁不让:“我恨嫁着呢,巴不得今天就成婚。” 他送谢景骁到电梯口,穿着睡衣也不方便接着往下送了,回房间再想睡发现怎么都睡不着,干脆躺在床上玩手机。 早上到公司和副总一起处理了几分合同文件,他问副总:“昨天公司有没有人反应午饭之后感到不舒服。”副总说没有,问他怎么了,他说晚上在酒店觉得不舒服就去了医院,医生说是食物中毒。副总说:“食物中毒应该是即时性的吧。”李灼说:“嗯,我没说是公司食堂的问题,我就是问问。”副总说:“食堂的餐品我们都留样了,一般留三天,我去送检确认一下。” 中午李灼还是心有余悸,没有去食堂,到楼下吃了一份意面。 南城的生活太轻松,轻松到他有点不适应,在海城根本不可能想象两小时无休,六点下班的生活,大家工作也不懈怠,没有海城咄咄逼人的紧迫感,所有人的认真里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松弛感。 下午上班之前副总给了他两张门卡,他问是什么,副总说:“我们在湖景湾的楼盘,你们公司的小宋秘书给我打电话让我告诉你住这里。” 李灼接过门卡:“远吗?” “离我们公司很近。” 李灼也没有多想,把房卡收起来,顺便给谢景骁发了一条信息:【公司安排我搬家?】,没有回复,也在李灼意料之中,壹方的午休只够紧张的吃一餐饭。 下班之前谢景骁的管家联系他,之前留过联系方式,是张秘书之外的另一个管家。问他需不需要安排人手帮他整理酒店的衣物,他说不需要。 从海城过来的司机开着他们经常坐的宾利到公司接他,这个司机他不认识,虽然不说话也能感受到素养很高。 收好了东西退掉房间,司机载着李灼到湖景湾的楼盘。 这是观澜地产在南城开发的高端楼盘,住户密度稀疏,环境宁静,唯一的缺点是远离城区,但是和公司离得很近。 房子没有海城的奢华,但也是标准的三层大户型别墅,房子已经打扫过了,一层有两间卧室,李灼挑了一间能从屋内走到花园的房间,这间要小一点,大的一间留给谢景骁晚上住。 他没什么兴趣到二楼三层参观。 谢景骁带他在海城看的两套房子太壮观,普通的独栋别墅就有点平平无奇了。 但就是这样的普通,后花园也有一百多平方的面积。 佣人问是否准备用餐,李灼说等谢总回来吧。 空余时间太多了,多到李灼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捧着手机在花园的秋千上刷视频一直玩到傍晚。花园的设计很漂亮,夜晚夜灯亮起来比白天好看,几只动态逼真的小兔子在草地上追逐,还有一颗坠落到地面的月球灯。 在花园就听到汽车的声音,他赶紧到门口殷勤迎接:“景骁少爷回来了。” 谢景骁本来很疲惫,听到他这话所有不好的情绪一扫而空:“哪里学的词儿。” 真的忍不住喜欢他。 “工作也太清闲了..快吃饭,饿死了。” “你怎么还没吃饭?”谢景骁没想到,他到别墅已经接近九点,这已经是他把工作时间压缩再压缩的极限。 “等你啊。”李灼理所当然的说:“饿坏了。” “下次别等我,你先吃,太晚吃对胃不好。” 李灼看了谢景骁一眼:“我是没在壹方上过班嘛,观澜的工作量满足不了我的胃口,这种混乱的作息让我觉得亲切。” 谢景骁无言以对,夹了一条野生小鳜鱼放他碗里:“吃饭。” 和之前邀请李灼到家吃饭的喜悦不一样,两个人对坐着吃饭有一种平静的踏实感。 蔬菜鲜嫩,河鲜肥美,佣人的手艺做出来晚餐口味平衡的很好,李灼没忍住吃了两碗。 周末两天李灼不需要留在南城,本来打算回海城休息,谢景骁说想来南城玩,有家咖啡店小宋很推荐。 李灼知道谢景骁喜欢喝咖啡,自己钱没有他多资源没有他多只有时间是绰绰有余,很愿意陪谢景骁在南城玩。 而且他还有白给他做的攻略表格。 不过谢景骁要下午下班才能休息,中午李灼已经很无聊了,临近七月,温度逐渐上升,花园不能呆了,他窝在卧室找白聊天打发时间:【在休息吗?】 白:【在开会】 S:【周末还要开会?】 白:【最近人手不够,他们想起还有我】 今天公司的几个股东过来开会,谢景骁把自己的工作向股东们汇报之后就坐在位置上假装很认真的打开笔记本办公,其实心猿意马的和李灼聊天。 S:【没想到你的工作也有不轻松的时候】 白:【大概资本家觉得不把每个员工都压榨一把良心难安】 S:【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会开玩笑的人呢】 白:【苦中作乐】 坐在谢景骁旁边的姚秘书看了一眼屏幕:“开小差啊,谢总。” 谢景骁看了一眼姚秘书手机上的斗地主:“合理分配时间是投资人的基本职业素养。” 谢景骁今天下班早一点,李灼特地在约好的餐厅等他,虽然是想喝咖啡,但是有必要先吃饭,晚上还安排了看电影。 好像普通约会一样,不过谢景骁选的电影稀释了暧昧的氛围。 他要看《梵高传》,只有一个完全不在市中心的小电影院播放,李灼问他这电影讲了什么,谢景骁说讲的梵高。 好无效的沟通。 餐厅,咖啡馆,电影院散落在南城毫无关系的三个地点,谢景骁闷骚的开了一辆银色的跑车到南城,好像认真约会一样,头发梳得很利落,衬衫是李灼过去没见过的深蓝色,上面有很隐秘的花纹。 吃完饭两个人从餐厅出来,李灼看到跑车问谢景骁又买新车了?谢景骁说朋友的车,借过来开,还很殷勤的邀请他上车,带他到处兜风,李灼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决定提醒他:“这车开在南城太高调了,敞篷关上吧了。” “这车才两百多万。”在谢景骁的眼里,几百万的跑车已经很低调很不张扬了。 “副总就住在这附近,要是见到你一定要请你吃饭我不替你撒谎推辞。” 谢景骁很听话的把敞篷合上,小声埋怨:“这和偷情也没区别。” 小宋推荐的咖啡馆舒芙蕾也很出名,店里面客人很多,大多是年轻女孩,也有结伴的职场女性或者情侣,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实际上在人群里显得很扎眼。 咖啡馆的主理人是小宋的高中同学,本科和研究生读的根本找不到工作的文科专业,回来后就开咖啡馆维生。 说是维生,实际上家境十分殷实,完全是自己的兴趣爱好。 前两天小宋接待同学到公司吃食堂,谢景骁碰过一次面,知道他是咖啡馆主理人还很有兴致的聊了几句,不过当时还有工作安排聊得不尽兴,今天才聊了几句谢景骁就很荣幸的受邀担任一日咖啡师。 他按照要求洗手戴口罩,原本就很高,站在吧台后面格外显眼。 咖啡店人手足够,不太需要谢景骁做什么,熟悉了店里的工具之后他请李灼坐到一边,假装角色扮演:“行业不景气,我被公司裁员了,今天刚来咖啡店应聘,老板条件苛刻,定了一个很高的营业额,先生能不能给我帮帮忙呢。” 这几天在南城很放松,和谢景骁之间的上下级意识也逐渐淡薄,加上今天他又和平时打扮得很不一样,发型也认真的梳到后面,戴上口罩后露出很纯粹的眉眼,让李灼都有点恍惚,好像真是遇到在咖啡店打工的失业上班族一样。” 李灼也很有兴致陪他玩:“到底什么公司,CEO也能被裁员。” “CEO也是合约制,赔得起违约金,裁掉也不稀奇,大概是我脾气不好,在股东大会上说话难听,他们忽然全部都不喜欢我了。” 这是谢景骁到壹方之前的事嘛,李灼没有仔细打听过,不过也知道谢景骁过来这边是拿了一笔十分巨额的赔偿才过来的壹方。 “CEO来做咖啡师是不是职业跨度太大了。” “嗯,我自认为区别不大,过去式按比例调配资金,现在是按比例调配咖啡液。” 李灼实在没忍住笑。 “客人高兴的话,介不介意点一杯我最拿手的出品呢?” “不会恰好是本店最贵的餐品吧。” “客人简直太聪明了。” 李灼坐在高脚凳上抬头看谢景骁,用手托着下巴:“不过我看最贵的咖啡要三百多块,到底什么咖啡要这么贵,你要不要和我讲解一下呢。” 谢景骁像模像样的讲解,关于咖啡豆的选择和要参入咖啡液里酒的品种,爱尔兰咖啡,实际上很难定义是威士忌味道的咖啡,还是咖啡味道的威士忌。 尽管目光里只有李灼,但看到吧台后面有英俊的咖啡师难免会有客户会上来询问,能不能替他们做一杯手冲或者花式。 谢景骁都非常抱歉的说他是刚来的咖啡师,现在正在面试,然后找店里真正的咖啡师接待客人。 “服务意识这一块倒是可以打满分。”李灼强调。 “我的服务可是做得很好的。”谢景骁把咖啡豆研磨器拿出来,豆子在金属刀片的搅拌下变成粉末,李灼坐在位置上能味道很香的味道。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不必给别人打工,自己开一家咖啡馆。”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谢景骁把虹吸壶拿出来:“客人要做我的大股东吗?” “我试试募资。” “有目标客户吗?” “找我老板投资一下。” 李灼很久没有喝酒了,这杯爱尔兰咖啡喝下去像勾起了酒精馋虫:“明天也要去公司吗?” “嗯。”谢景骁要开车,从吧台后面出来后喝了一杯意式。 谢景骁的这杯是主理人做的,漂亮的油脂粘稠的贴在咖啡杯的边缘,平时只喝花式的李灼主动要尝一口,立刻折服:“不给你投资了,你的手法照市场要求差太远了。” “这就是签合同的重要性。”谢景骁放下咖啡杯:“明天十点到公司就可以了。” “哇,仁慈的姚秘书。” “但是要上到七点才能回来。” “能量守恒。” 谢景骁苦笑一下:“你词儿可真多。” “我过去都是这么自我安慰的。”谢景骁给李灼做的咖啡威士忌只放了很少,李灼没喝够:“晚上看完电影去酒吧玩。” 谢景骁不同意:“你才好了几天,又是发烧又是食物中毒,不行。” “那去中药馆开两幅药喝喝好不好。”请求被驳回,李灼心里不爽,但是觉得谢景骁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口出狂言之后立刻服软,拿脚踝曾他的裤腿:“我保证浅尝辄止。” 谢景骁妥协得也很快。 李灼本来以为这种文艺片没什么人看,结果到了电影院,小小的放映厅都坐满了。 谢景骁很有先见之明的给他带了毛毯,电影才开始三分钟李灼就睡着了,这一觉很有质量的睡到散场才醒来。 专程来看文艺片的是观影群体最有素质的一群人。 不交头接耳,不吃爆米花,只安静的欣赏。 走到放映厅门口他有点抱歉:“我不是很能欣赏这种剧情没什么起伏的电影。” “我知道。”谢景骁替他理了理头发:“对不起,我很自私的没有顾虑你的感受。”又擦了擦他仍然有点惺忪的眼角:“所以我来请喝酒,但是你也要信守诺言,浅尝辄止。” 南城的酒吧谢景骁没有做过功课,给李灼做表格的时候也没想过让他一个人去酒吧玩,他问李灼想去哪间酒吧,李灼也只知道同好推荐的几家,那肯定不能带谢景骁去,支支吾吾也答不上来。 谢景骁说他问问朋友,又问李灼想去哪种酒吧,是想要有秀场表演的还是清吧,李灼说清吧,要调酒好喝的,谢景骁说好,我问问。 李灼不知道谢景骁是给什么人打电话,说话热络客气,挂了电话谢景骁让李灼上车,心情很好:“朋友不在,我在他的场子里花钱就行了。” 和李灼一起喝酒,他实在不想分神应酬。 电话那边是谢景骁的生意伙伴,投资了不少餐饮业,听说谢景骁来南城还要去酒吧很惊讶,过去谢景骁喝酒都是在奢华五星酒店的行政酒廊这种更偏商务的场所。 十点左右恰好是酒吧热闹的时段,玻璃房空出来之后酒吧经理就放上了预订的牌子。 酒吧的造型很有特点,是一个小教堂的样子,看得出来建筑有年头了,李灼问谢景骁:“这里过去真是布道的地方?” 谢景骁说应该是,但是他也不清楚,如果他想知道的话,他可以再问清楚,李灼清澈的摇头:“想喝酒。” 酒吧的墙上挂着十字架,还画着和格萨尔王风格很类似的壁画,神话与宗教的风格融合在一起感觉十分奇妙,李灼站在画的前面拍了几张照片。 谢景骁去喊他去吧台点酒,他说自己再看一会儿,让谢景骁做主。 谢景骁前脚走,后脚就有人上来和李灼搭讪,长相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不过李灼一眼就看出来是那种很典型的1,他不太喜欢这类型,敷衍了几句发现对方表情忽然起变化,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揽着他的腰,声音很低的说:“他是和我一起的。” 李灼顺着声音抬头,谢景骁的表情与其说是不友好,更像是对自己据为己有的东西被觊觎的杀意。 谢景骁冷脸的时候连他都会觉得有点不寒而栗,毕竟是壹方的老大,气场自然具有强大的威慑力。 走进玻璃房,谢景骁还在闹别扭:“乖小朋友都知道,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的。” 李灼立刻给老板的玻璃心售后:“还好你在危急关头救我于水火之中,奖励你一下怎么样?” “和我抢买单就不必了。”谢景骁挥挥手表示不追究了,看到李灼温顺示弱,谢景骁觉得这是在奖励他表现的占有欲:“我点了好几杯,不过每种你都尝一口,不能多喝。” “嗯。”李灼温顺点头:“我很乖的。” 真是想把他按在沙发上接吻。谢景骁心猿意马。 送来的酒不仅漂亮,每一杯都正中李灼的口味,要不是他自己也病怕了,真恨不得就喝倒在这间酒吧,反正就算不省人事也会有谢景骁把他背回去。 他心虚的看着喝着他剩下的酒替他善后的老板。他不知道谢景骁的酒量,不过见过他拼酒,从没见过他醉过,好像谢景骁不管喝多少都很清醒。 谢景骁看见他的眼神,谨慎的说:“今天份的酒已经喝完了,坐在旁边玩手指等我。” 李灼一飘飘然酒很喜欢踢人,不过今天控制的很好,对谢景骁来说完全就是情趣的力道。 从酒吧出来调酒师还送了一盒米酒和葡萄干朗姆酒的雪糕,李灼一边吃雪糕,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我们都喝酒了,车谁来开?” “家里的佣人来接我们,委屈你坐一下MODE3.” 李灼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谢景骁给佣人配的车和他的车型号款式一模一样。 回家后各自回房间洗澡,谢景骁问他还高兴嘛,李灼说除了酒没有喝尽兴之外,其余都很满意。谢景骁占着机会得寸进尺的要求:“李先生既然满意了,给我一个指令奖励一下。” “谢景骁,到底什么是指令?”其实上次李灼就没有特别明白:“我说是许愿你又说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命令我做一件事。” “那你去冰箱给我拿瓶水。”李灼实在不知道要让谢景骁给自己做什么,谢景骁听到这个指令有点失望,刚准备转身,李灼立刻拉住他的衬衫:“指令撤回。” “收到撤回。”谢景骁又很期待的看着李灼,李灼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拿水这件事没什么难度?” “我希望李先生能更信任我一点。” “要不然你提示我一下,其实我不太清楚你说的指令是什么意思。” “就比如说。”谢景骁虽然有想法,但不想表现的那么激进:“可以命令我替你剪指甲,我会很高兴。” 李灼看看自己已经修剪得很好的圆圆的指甲:“我前两天刚剪过,你再剪该疼了。” “没关系,要是想不到的话,我去拿水也很高兴的。” “等等。”李灼有点犹豫的咬咬下嘴唇:“真的什么命令都可以。” “都可以。” 李灼趿着拖鞋,一只脚伸出来在谢景骁的脚趾上很柔软的蹂躏,他虽然不知道怎么正确的用脚去挑逗,但特别有这方面的天赋,这让谢景骁的肾上腺素剧烈飙升。 “谢景骁。”李灼把双手背到身后,试探的用很小的声音说:“我脚趾的指甲..恰好需要修整一下。” 第49章 修剪指甲的工具家里不是很齐全,谢景骁说出去买,李灼问他去哪买?谢景骁说美甲店总该有吧,李灼说早关门了,还揶揄谢景骁,还知道美甲店呢,不会下班悄悄背着大家做指甲吧,谢景骁说我都是做款式设计,你不会就只涂个颜色吧。 李灼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谢景骁把十个手指伸给他看:“首尔最流行的,空气裸色,羡慕不羡慕。” 李灼啪的一下打在谢景骁手臂上,也没省力,谢景骁痛得嘶了一声:“家暴。” “你去法院起诉我吧。”李灼满不在乎,谢景骁假装掂量了下说:“算了,影响壹方股价的事我可不试探,自己吃点亏就吃点亏吧,凡事我都主张以和为贵。” 修剪指甲的事推到周日,谢景骁说明天何穆出院,让他代表壹方和自己去问候一下:“他大病初愈,口味清淡,你就带点番茄黄瓜去就很好。” “咱们壹方CEO可真懂人情世故。”李灼面无表情的点评谢景骁的周到体贴。 久违的在家吃早餐,佣人用虾籽汤煮了云吞面,谢景骁吃着他的厚蛋三明治,他先吃完,问李灼想不想喝巧克力牛奶,李灼惊喜的点头。 昨天借来拉风的车今天正好还回去,李灼好奇的问他:“这车是谁的?” “闵盛的。” 银色的车身,流畅的曲线,红色的内饰,白花味的车载扩香。 那个带着军人气息的秘书和这辆车一样有这高性能的驱动与优雅的外型。 “你和他关系很好?他会愿意把车借给你。” “他的车很多,这辆没怎么开过..你不是也借过车给我。”谢景骁故意这么说,李灼很快上钩:“我们两个的关系又不一样吧。”然后数落:“你一点都不珍惜我对你的信任,还把车蹭坏了。” 谢景骁什么都没有说,李灼觉得他是心虚。 除了番茄和黄瓜,这是谢景骁一定要李灼带上的东西,十分执着,又回公司拿了早就准备好的酒和茶。 车让司机开去送洗加油,谢景骁和闵盛联系约定时间。 感觉好像很久都没有回办公室了,今天是周日,姚秘书不在,小宋出去了,顶层只有他和谢景骁两个人。 “好想回来。”站在谢景骁的办公桌前李灼感慨一句:“我还是适合在这里。” “怎么,那边的工作让你很为难?”李灼在南城后工作上的事谢景骁就没有再过问,如果出了大纰漏他会知道,在这之前所有问题都由李灼自己去解决。 不过他已经教给他要怎么办。 “怎么会,他们对我好得不得了。”李灼顺手很迅速的替谢景骁准备接下来要用到的资料:“就是节奏太慢,不太习惯松散的生活。” “你也想要指令吗?” 他抬头看谢景骁,在适应了他在工作中的强压后,他周身那种凌厉的压迫感会让他有一种上瘾的冲动。 他本身是绩优主义的受益者,过去一无所有的他就是靠着在所有考核里拿到高分一步一步走到最接近权力者的位置,征服困难本身就带来强烈的快感,就好像用尽一切方法在游戏里打倒属性复杂而全面的高阶boss,胜利的一瞬间不是后期获得稀有奖励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 对李灼而言,上位者的肯定是最好的奖励。 不过之前的CEO一直是用年终分红代替赞许,务实当然是好的,对于对即时满足有强烈诉求的李灼而言,延迟到年终的奖励变成存折上的数字堆积,最后还是会被他用来随便的挥霍掉,以购物的即时满足弥补喜悦。 李灼没有说话,谢景骁抬手看了看手表:“你看一看我下周的行程,把他们再优化一下,何主席希望我能够尽快和他碰面,替我把这件事安排好。” 姚秘书的工作安排已经非常精细,在他计划的行程上再压缩时间有难度,他给几个部门的高管分别打了电话,确定有些问题在他的权限范围可以拍板做决策,他把从南城过来的时间计算好,确保谢景骁至少有四小时的空余能和何穆见面,最后给闵盛打电话敲定见面的时间地点。 等谢景骁开完会,他在办公室向他汇报,谢景骁苛刻的提了几个条件,他都提前设想也找到了应对方式,谢景骁想了一下,原本表情凝重的脸上露出笑容,满意的夸赞他做得不错。 谢景骁一直没有坐下来,面对面的站着和他聊天:“我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奖励,增加工作难度不是增加工作量,不太可能在工资上体现什么,所以你直接告诉我,想要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对李灼而言,工作上的肯定已经是最大的奖励,而且他也不想要谢景骁的东西:“被你用强压工作虐待一下,整个人都爽了。” “受虐狂。” “我倒是没有那么怕痛..不过你要说我是受虐狂,我也不是很想被人打。” 李灼很仔细的想了想,天真的解释,谢景骁看着他很温和的笑:“现在不是展现博学的时候吧。”然后把手环住他的腰:“我可以抱你一下作为奖励,你觉得怎么样?” “嗯。”李灼没有拒绝。 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满足得都觉得公司食堂的饭变好吃了,谢景骁和他对坐,吃着自己的那份午餐:“不是变好吃了,是我们的食堂本来就很好吃。” 李灼看着谢景骁夹走自己盘子里的西兰花,然后夹了鱼块放在他的碗里作为交换:“副总把那天食堂的菜送去检测了,没问题。” “他做事很用心。” 李灼想了想,用脚碰碰谢景骁的脚,声音很低的说:“那会不会是饼的问题。” “我不知道。”谢景骁表情不动声色:“但是我把饼带回来了几块,检测报告里显示饼里含有微量曼陀罗籽。” “那是什么。” “一种花,和牵牛花很像,毒素含量很高,误食会有很严重的后果,轻微摄入会导致发生幻觉。” 李灼表情恐惧的自言自语:“可是我和总秘也没有过节啊。”然后想了想,对谢景骁说:“那天他还约我和副总打羽毛球呢。” 谢景骁提醒他:“我也会去调查这件事,你也不用对总秘加以防范,就还是和平时一样,这件事也别对他说,但是以后对这种包装模糊的东西还是谨慎一点。” 李灼点点头。 何穆尽管还没有痊愈,但看起来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聊了几句寒暄的话,何穆问到上次拍卖会筹集资金的情况,李灼说这个项目谢总叮嘱过,他一直在跟进:“账目上面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最近经常有团体来找我们慈善基金组织的麻烦,行动比过去开展起来困难很多。” “了解过都有哪些群体吗?” “非常混杂,也很难追溯这些人的真实目的。” 何穆看了一眼闵盛,闵盛立刻会意:“下次再有类似情况发生,请李秘书及时和我沟通。” 佣人做了一些榛子酥端到会客厅,闵盛看到立刻皱眉头:“会长,医生叮嘱过您要注意饮食,清淡,而且要控制糖分的摄入。” 何穆开朗的笑:“我已经嘱咐过让阿姨减糖了,你别板着脸,快吃一个,你过去来我家最爱吃了..李灼,你劝劝他,总是生气对脾胃不好。” 李灼不说话,也不吃,就看着他们两个人。 他对红糖饼的事还心有余悸。 “谢总不是说你很喜欢吃甜的,快吃一个。”闵盛拿起一个塞在李灼手里,自己吃了好几个:“馅都是阿姨自己炒的,每次炒完整个屋子都是香的。” 李灼犹豫了一下,确实很香,但还是把榛子酥放回去了:“前几天食物中毒了,现在肠胃比较脆弱。” “吃什么了?”闵盛监督何穆吃了一个之后就把整盘榛子酥移到他伸手拿不到的位置:“豆子没有炒熟还是菌子这一类。” “红糖饼。”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样的饼?”何穆问他,他用手比成一个圆:“就是这么大的,还挺好吃呢。” “从哪里来的?” 李灼觉得何穆好像对这个饼有了解,不然也不会这么具体,他没有说观澜的总秘,稍微模糊了一下关系:“朋友的爸爸妈妈参加公社带回来的。” “哪里的公社?” “在南城。” 从何穆家出来李灼还是懵的,何穆说的那些话连闵盛都觉得难以置信,都快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忘记通知司机,闵盛问他去哪里,他来送,李灼说:“回壹方…”然后又犹豫了一下:“..去海城刑侦大队。” 四十年前,叶副会长的哥哥,也就是叶伏城的伯伯和观澜地产的董事一起在当时觉得偏远的郊区以很低的价格拿下了一块地,现在那里已经是很繁华的地段。 叶副会长的哥哥是非常有学问的人,将军的后人,曾经在国外留过学,回来找到儿时的玩伴,也就是董事长,对他说,你有那么多钱,可还有很多人在贫困的边缘挣扎着活着,要不要一起建立一个自给自足的绝对自由的公社呢? 要知道在四十年前粮食是很宝贵的东西,连吃饱饭都是很奢侈的事。 这样的想法当时的董事长也很有兴趣,毕竟钱对董事长来说是只要想赚,立刻就能拥有很多的东西。 董事长是望族的少爷,家族很有钱,他本身也很懂得掌控金钱的动向。 总之两个人用尽了所有的人脉关系确实建立了这么一个自给自足的公社,一开始打算叫桃花源,后来董事长提议叫万象会,也就是万象更新的意思。 叶尘虽然有钱有势,但是一个很有礼貌很热心的人,一开始他也并不会种植,后来万象会发展起来后,他努力学习,后来也成了很有经验的农业专家。 随着时代的慢慢发展,最初万象会变成了一个拥有大规模耕地的种植基地,董事长拉了很多投资,叶尘甚至到农学院去进修了学位。 再到后来,万象会建造了现代化标准的农副工厂。 原本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可当时董事长忙于自己的事业,叶尘又是个不那么会斡旋与人脉应酬的读书人,在大公司恶性竞争的挤兑下,最初建造的农副工厂破产了,由于背负了很多外债,万象会的土地也被人夺走了很大一部份。 董事长也是后知后觉,花了很大的代价又把这些土地买了回来,鼓励叶尘从头开始,叶尘却被打击击垮,不愿意再重振旗鼓,一个人悄悄离开了海城。 后来又过了很多年,有一个叫做万象万华会的团体遍地滋生,最开始他们是以气功班的形式传播,进入公众视野是因为连续有自称是这个团体的成员跳楼自杀。 这件事当时在海城闹得沸沸扬扬,何穆就是当时负责调查这件事的检察官。 他看到万象万华会宣扬的理念和过去那个自给自足的公社完全一模一样,他找到董事长,董事长说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公社的存在,叶尘也已经在十年前就撒手人寰了。 后来他们抓住了万物先生,清扫了团体所有高层,查缴的物品里面就有李灼说的红糖饼。 “他们在那种饼里参杂了曼陀罗的种子,信徒们吃掉饼就会产生幻觉,相信万物先生的神迹。” 李灼把从何穆那里听来的事讲给杨小兔和商渺听,商渺让李灼坐一会儿,他去报告负责这件事的检察官。 商渺走后,杨小兔在他身边激动的握紧拳头:“太好了!终于有突破口了,办完这个案子我要猛睡三天。” 杨小兔在队里睡折叠床有段日子了,眼睛布满疲惫的红血丝。 还没来得及聊两句,检察官跟着商渺一起走出来,李灼赶紧站起来握手,商渺互相介绍两人。 这是姜润检察官。 这是壹方投资的总秘李灼。 总觉的姜润检察官看起来很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眼睛盯着这张说是英俊,不如说是俊秀更合适的脸,李灼的腰被杨小兔狠狠的戳了一下。 李灼疼得抽了一口凉气,商渺也看见了,立刻变脸,拽着杨小兔的领子就往特案办公室走。 杨小兔还不忘给李灼发消息:【别看了,姜检查官有男朋友了】,李灼收起手机,此刻的心情十分想在刑警队办公楼袭警。 然后他听见从远处传来杨小兔的惨叫。 大概是商渺在教训他。 姜润把听来的线索又向李灼确认了一下,李灼补充了一些比较模糊的细节。 但现在掌握的唯一有效线索就是红糖饼,姜润问饼还有吗?李灼说他要打电话问一下他老板,不知道带了多少回来。 姜润开着警队的车和李灼一起回了一方,因为英俊又穿着制服,从走进公司大楼到乘电梯追随的目光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谢景骁还在工作,李灼就先请姜润在接待室休息,两个人聊了几句谢景骁就过来了,李灼还没来得及介绍,姜润就很自然的起来和谢景骁握手。 他说:“好久不见,谢总。” 李灼才知道这两个人之前就认识。 简单说明来意,谢景骁回办公室把剩下的红糖饼和检测报告拿给姜润。 姜润没有就留的意思,拿到证物就准备告辞,谢景骁问要不要找自己送他,他说我自己开车,还要回刑警队,谢景骁主动提出送他下楼,李灼很惊诧,这样的待遇实在不多见。 谢景骁很少会亲自这么积极的接待,除非是像何穆那种级别的客人,否则李灼既然在,这些事应该是由他这个秘书来做。 谢景骁只是让他回办公室等自己。 李灼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部门负责人上来找他下去开会,看到李灼在也很热心的打招呼,李灼让她先下去,说谢总很快到。 谢景骁是先开的会才上楼,李灼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一点工作,这是他的主场,只要他想工作根本不用担心没活干。 他回复了十几封邮件,确认了几个方案,有几个要向谢景骁核对,他放在一边先处理其他事情。 “下班啦!”谢景骁故意只探了半个身子进李灼的办公室,李灼抬头看见他,喊他进来:“谢景骁,有几个方案你确认一下。” 谢景骁嘴角下弯:“下班了!”他好不容易提早了十五分钟散会,陪李灼加了会儿班心情很不愉快,他伸出手摊在李灼面前:“加班费结一下。” 李灼气定神闲的拉开抽屉,拿出几张过期的餐厅代金劵,拍在他的手心:“请你吃顿好。” 谢景骁看了两眼,把代金劵在手里捏紧,扔进垃圾桶:“走了,先去买修指甲的工具。” 他着急回南城执行昨天未完成的指令。 李灼和他一起下楼,好奇问他:“你和姜检查官过去认识吗?感觉你们很熟。” 谢景骁看着他:“他是何穆的儿子..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李灼眼睛都睁圆了:“他的儿子..那么大了!” 谢景骁说:“何穆也不年轻啊..姜润好像要比你大几岁,比我小一点。” “他也不信何。” 虽然一时难以接受,但再想到那张似成相识的脸,确实和何穆眉眼相似。 “和妈妈姓的..你对他很有兴趣?”谢景骁假装很介意的问。 “没有啊。”实在是太好奇了,他靠近谢景骁敲敲问:“他有..男朋友?”其实两个人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人。 “闵盛。” 李灼一时没留神,走台阶踩空,好在谢景骁及时拽住了:“也没有那么惊讶吧。” “还是很惊讶的。”最后几步台阶李灼走得很谨慎。 在商场买了一套很精美的指甲刀套装,出来的时候风很大,飞沙走石,刚才还能看到月亮的天空阴朦朦的一片。 原本还打算在海城吃晚饭的两个人改变计划提前回南城。 车开在沿海高速上,远处的天能看到闪电不时的亮一下。 “好像要下暴雨了。” 李灼的话还没说完,骤雨顷刻之间就遮蔽了前方的视线,两人的手机提示音先后响起,是气象局发布的台风预警信号。 第50章 雨势完全没有减弱的意思,谢景骁提前了一个出口下高速,掉头,重新往海城方向走。 如果大雨持续不停,造成交通瘫痪很有可能影响他明天一整天的工作安排,他不能冒险,立刻给南城观澜副总打了电话,告诉他明天李秘书要留在海城开会,那边有什么突发事件及时电话沟通。 副总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南城市区现在也在下很大的雨。 从高速下来进入市区之前,谢景骁在加油站的超市买了一些蛋糕:“市区肯定会堵车,饿了先吃一点。” “想回家吃饭。” “嗯。”谢景骁问他想吃什么,李灼故意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我的手艺比佣人好?”谢景骁骄傲自负的问,李灼冷静回答:“你觉得呢。” “我觉得米其林三星不过如此。” “这就叫..” 李灼刚准备锐评,谢景骁就补充:“盲目自信。”/“后生可畏。” 市区每一条主干道都深红一片,好在是周末,已经比平常的晚高峰车流量少一些了,也还是堵了两个小时才到家。 两个人在路上份吃了一块科技感很强的巧克力蛋糕,回来喝到佣人煲的金不换干贝海参汤,李灼有种起死回生的救赎感。 刚打算回海城的时候谢景骁就通知佣人做晚饭,在京市生活多年对堵车这件事很有应对经验,不过海城的状况比他预料得要好很多。 吃完饭李灼站在窗口向外看:“怎么有这么多雨可以下,下也下不完。”站在他旁边的谢景骁阴阳怪气:“你该不会是在内涵老板,怎么有这么多工作给你做,做也做不完吧。” 李灼看他一眼,双手往胸前一交叉:“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正常人。一种是在比基尼海滩开蟹堡王餐厅的谢老板。” “想吃蟹黄堡吗?海绵宝宝。” “我已经很饱了。” “那谢老板一个人去吃焦糖布丁了。” “甜品的空间还有很多。” 谢景骁从冰箱拿了布丁和银色茶匙到落地窗边,李灼给万静打了好几个电话却没人接:“我妈妈怎么不接我电话。” “要不要我安排人去看看?” 李灼想了想:“没事,可能是她在看电视剧,手机不在身边。” 谢景骁也没有多想,毕竟超一线城市就算是暴风雨来袭除了路况糟心也很少有特殊状况。 李灼家也算是普遍工薪阶层默认的高档小区,保安物业十分完善。 泡完澡整个人又软又香,李灼坐在床上,穿着睡衣看谢景骁很仔细的替他修剪脚指甲。 谢景骁握住他的前脚掌,毕竟李灼既不运动,也很少走路,过去有时间也常常会去做SPA,脚部很柔软,谢景骁一直在赞美。 他低头看着谢景骁谨慎的手,又看他虔诚的脸,嘴角一直露出幸福享受的笑容,李灼把手放在弯曲的膝盖上,下巴贴着手背,很小声的,好像很害怕他说的话被人听到一样:“谢景骁,你不会有恋足癖吧。” “嗯。”谢景骁诚实的回答。 “嗯?”李灼有些不相信,谢景骁停下手上的工作,抬头,漂亮的有着浓密睫毛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人有一点小嗜好很正常吧。” “嗯。”李灼同意这样的观点。 “你呢?有什么嗜好?”谢景骁把铺垫在床上的几片洗脸巾折起来,里面包着减下来的指甲屑,扔进洗手间的垃圾桶。 “我。”谢景骁不在房间,李灼声音提高了一点:“我很普通,好像没有特别的喜好。” “是没有,还是不知道呢。”谢景骁洗干净了手,把护肤乳拿出来:“对我来说,生活在一起能够照顾到对方的性癖,能把自己的喜好毫无保留的表达出来是比爱更重要的事。” “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当然,我不想在家也压抑自我..要不要穿袜子,我涂了很厚的乳霜。” “好啊。” 谢景骁拉开抽屉拿出很可爱的小熊棉袜套在李灼的脚上:“好好休息,明天你在家还是和我去公司?” “去公司,哪有老板上班秘书在家睡到觉这种事。” 谢景骁拍了拍他的腿:“休息吧。” “谢老板晚安。” “海绵宝宝晚安。” 谢景骁好几天没有运动,替李灼关了房间门自律的跑步健身,没多久李灼从房间出来:“谢景骁,我妈妈还是没有接电话,我有点不放心,回去看一下。” “好,我去开车,等我换身衣服。” “我自己回去就行。” 谢景骁没说话,一副真是不懂事的表情看着他,李灼立刻改口:“那你快点。” 跑步出了一身汗也顾不上再洗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运动衫两人下楼。 雨没有变小的意思,库里南正好这几天被司机从4S店开回了车库,这种路面积水的路况底盘高一点的车总还是方便得多。 星空顶加装好了,李灼没有心情欣赏,无论万静在做什么事,看到他的消息和未接来电一定会回复,现在已经过去几个小时,这样联络不上她让他心急如焚。 谢景骁在保证安全的范围内极速行驶,李灼三番五次的打电话仍然没有人接,回到家也没有看到人。 李灼内心忐忑煎熬,不知道万静去哪里了,谢景骁安慰他:“知道阿姨和哪几个朋友走得近吗?” “学校有两个老师是妈妈特别好的朋友。” “给他们打电话。” “我没有电话号码。” “叫什么名字?” 李灼说了名字,谢景骁辗转了几个朋友要到了他们的电话,依然打不通,又联系他们的家人,才知道万静今天早上和朋友们去徒步了。 外面的雷落在了屋顶的避雷针上,发出一声巨响,李灼没忍住走到阳台开窗户抽了根烟。 谢景骁在他酒店房间看到过烟盒和打火机,但看他抽烟还是第一次。 李灼没有看出来谢景骁眼神里的异样,心里都是对万静的担心,抽完烟散了散家里的味道,又坐回到谢景骁身边。 谢景骁要到了地址立刻驱车往目的地赶去,同时联系了搜救协会,是商业性质的民间团体,赶到后搜救协会的几名成员一起行动,在距离露营区四公里以外的乡道附近发现了在废弃的民房里躲雨的三个人。 搜救协会很有经验,给三个人喝了姜汤,其中一个老师见到搜救人员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车在半路发生故障,三个人怎么也修不好,又忽然下起大雨,好不容易找到避难所电话也打不出去。 回到家已经快三点了,万静洗完澡依然觉得心有余悸,她和李灼说当时心里好绝望,好像这场雨怎么下也下不完一样。 早已高过他一个头的李灼安慰她:“没事了,已经平安回来了,明天下班我陪你去看车,买辆性能好一点的SUV能避免很多问题。” 万静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真丢人,还让小谢也辛苦一趟。” 李灼赶紧说:“你要和他生分他还要不高兴呢。” 万静也不忘感谢谢景骁,说要是没有他联系这么专业的搜救团队恐怕要到了早上才能找到她们。谢景骁说平安回家最重要,然后说要是没什么事他就回家了,有问题随时给他打电话。 李灼喊住他:“你回什么家,都几点了,就在这睡。” 谢景骁没有留宿的打算,但是李灼一挽留,他也蠢蠢欲动,却又欲迎还拒:“方便吗?” “不嫌弃睡我的两米大床就方便。” 李灼的家是三室的格局,不过只有他和万静两个人住,就将最小的那个室做成了书房,原本的书房做成了衣帽间,卧室只有主卧和次卧两间。 李灼让谢景骁睡自己的卧室,自己在客厅睡沙发,谢景骁说我睡外面吧,李灼不同意:“那我也是太没有礼貌了。” 李灼简单给谢景骁介绍了一下房间格局,和谢景骁的将近一百多平的大卧室比起来,李灼的小卧室就显得很不够看,而且他这间本来也就是次卧,卫生间和衣帽间都非常小,而且他东西又很多,虽然很整洁,但是也还是显得有点挤。 “买了这么多香水。”谢景骁看着他桌子上摆满的香水瓶,李灼无中生友:“都是女朋友的。” 毕竟除了香水瓶还有一大堆化妆品,假发,倒是裙子都整齐的收在衣柜里,但是还是有几双高跟鞋放在衣帽间的透明亚克力盒子里。 “同居?” “嗯,同居好多年了。” “大家都以为你是单身呢。” “我低调嘛,而且我女朋友很I的,也不喜欢社交。” 谢景骁不再试探,打算洗澡:“有没有我可以穿的衣服?” 李灼看了一下谢景骁,自己的衣服尺寸大小他肯定穿不下,忽然想起来:“有一年公司搞活动,给我们发的衣服巨大无比,可能只有那一件你能穿得下。” 李灼在衣帽间找了找,衣服被平平整整的叠好放在衣柜放了很久:“有一点樟脑丸的味道,你介意吗?” “不会啊。” 谢景骁拿到一件印着“壹方投资,您的财富管家”口号的文化衫内心十分复杂。 “还要内裤。” “哦,那我的尺码你肯定穿不下呀,不是你自己说的嘛,得穿大两码。” 李灼铁骨铮铮一米八男儿,有仇逮到机会必报。 “那我洗澡出来难道光着吗?” “自己想办法克服一下。” 话虽然这么说,李灼还是给他找了一条干净的内裤,谢景骁拿在手上看了看:“确实有点小。” 李灼一把夺回:“看不上别穿。” 谢景骁不松手往回扯:“我自己想办法克服一下。” 趁着谢景骁去洗澡,李灼把床单和枕套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原本床上这套其实也是万静在家换过的,不过他好久没有回过家,想谢景骁那个人有点洁癖,就还是想显得干净点。 谢景骁洗完澡穿着文化衫和紧绷绷的内裤走出来:“李灼,有牙刷吗?” 李灼家实在没有能让谢景骁穿下的睡裤。 裤子一小内容就显得大,李灼不是非要看,可谢景骁那个尺寸也是有点过份了。 “有,我给你拿一支新的。” “普通酒店里送的那种就可以。” 像李灼这种经常出差的人,每次都会带回一大堆酒店一次性用品,不过李灼特地给谢景骁拿了一支和他情侣色的:“我有更好的。” 本来就是一板两支的牙刷,李灼拆出来用了一支,另一支就给了谢景骁。 还特地给谢景骁找了个刷牙的杯子,谢景骁说不用,他用手就行,李灼阔气的说:“我家杯子多。” 恰好也和他刷牙的杯子是一对。 两个杯子都是买同一个品牌的茶包做活动送的。 谢景骁站在洗手池前面刷牙,李灼就在里面打扫浴室,虽然是干湿分离,但浴室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还是很局促。 “放在那里我来打扫。”谢景骁一边刷牙一边走过去从李灼手里拿扫把。 “你专心刷牙,我自己的房间我自己打扫。”李灼又把他从淋浴间推出去。 李灼家里没有那么多供谢景骁清洁牙齿的工具,牙膏也只有一种,谢景骁站在洗手池前面刷了很久,久到李灼已经把淋浴间的水扫干净,泡沫也清理了,玻璃门也用水刮器刷到透亮,他会到水池边洗手,看到谢景骁吐到水池里的泡沫里有很少的血丝。 “牙齿怎么了?” “牙龈有点敏感。”谢景骁把牙刷在水龙头下面冲干净,试着把自己的杯子塞进和李灼刷牙杯同层的架子里,他观察了一下,如果吧架子上的东西重新排列一下应该能够勉强挪出空位,李灼却说他是小时候没有玩过七巧板,长大后的补偿心里。 “牙刷放在我的杯子里,刷牙杯摆在外面桌子上吧。”李灼把杯子替他拿出去:“水杯放床头,千万不要搞混了。” 谢景骁迟迟不从洗手间出来,他看着放在架子上的刷牙杯里排列的两支牙刷靠在一起,内心十分满意。 李灼以为他是要用洗手间也没有催,自己出去又接了一杯水:“我刚才就在想,你不觉得奇怪吗?去救援的居然只有我们两个,其他两个老师的家人们难道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更过分的是还要我们把人送回去,怎么会完全没有一点担心。 这还是家人吗?” 李灼想起刚才在救援地点,哭得快要窒息的年轻女老师,李灼联系她的丈夫,他居然说麻烦让他们送回来,他现在没有空。 李灼挂了电话后品了一下,不爽,又打电话回去把女老师丈夫骂了一顿,那边也气得跳脚,问他什么单位什么职务,他要去找领导投诉。 “居然还要投诉我。” 李灼想起来这件事气呼呼的叉腰,谢景骁坐在床的边缘,抬头看他:“谢祈过去更过分,拿工作当借口,从来不会过问家里的生活。” 李灼听到他这么讲,心一下就柔软起来了:“那你小时候肯定很讨厌他吧,虽然我这么说好像很感同身受,其实我没有办法理解不相爱的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谢祈过去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工人,不过他是大学生,工作也很优秀,他年轻的时候又英俊,很多女人喜欢他,在那些女人里他选择了对他事业最有帮助的一个,就是我妈妈。 我知道很多人的婚姻其实是为了解决一些问题,但爱不是问题,爱是一种能力,一种向内的控制欲。” 李灼不知道该怎么把这样的话题进行下去,他假装疑惑:“你不会也去德国念过哲学吧。” “对啊,历史哲学,读了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还是不能解决我的人生问题。”谢景骁开始一步一步尝试让李灼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事业普通,收入微薄,碌碌无为还有恶劣性癖的大龄单身男人。 不过李灼的脑回路却完全不按他的想法走,甚至还觉得这种巧合意外的普遍:“德国的哲学文凭很好拿吗?怎么大家都去德国读。” “不好拿,非常难。”谢景骁被他完全抓不住重点的思考方式弄得有点生气:“你怎么不问问我人生问题是什么?” 这个时候李灼故作姿态的严肃一下换做笑脸:“真是,这么想要我的关注啊,好吧好吧,不欺负你了,你的人生问题是什么?” 谢景骁满意的拍拍床边,示意让他坐下来,李灼说不坐:“还没换睡衣,我不坐床。” “你可以换啊。”谢景骁漫不经心的说:“反正不是都已经看过了嘛。” “道理不是这样讲的。” 虽然这么说,李灼还是把睡衣从柜子里拿了出来,背对着谢景骁换衣服。 生了两场病本来就单薄的身体又消瘦了很多,谢景骁坐在床上看着他脱下上衣露出的肩胛骨,希望自己能名正言顺的有个理由照顾他该多好。 而不是要满世界去找这样那样的憋足借口。 李灼不知道谢景骁在他背后看着自己发带,一条腿跪在椅子上,穿着小熊袜子的脚在摇摆:“你的人生问题该不会还没想好吧。” “假如你是一个公主..”谢景骁刚开始说,李灼就淘气打断:“怎么说假如呢,我本来就是公主啊。” 谢景骁看着他把长裤脱下来,用手扯了扯底裤的边缘,又把睡裤缓缓提上去,心猿意马的咽口水:“嗯,你是一个公主,有一天突然出现了一个王子,你们一见钟情情投意合,就在你们准备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他突然对你说..” “他其实喜欢多人模式?”李灼坏笑着转过来,忽然看谢景骁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立刻乖巧:“你说你说,王子请发言。” “你喜欢多人模式?”谢景骁好像很介意他的玩笑,李灼立刻澄清:“我喜欢单机..好啦,你说嘛,我不插嘴了。” 李灼坐在椅子上,把脚踏在椅子边缘,脱下袜子拿在手上:“我把家里的袜子穿出来了..”然后看见谢景骁表情不对,立刻改口:“王子到底想说什么?” “王子说,其实他并不是真正的王子,他只是一个收入微薄的手艺人。” “我觉得没关系呀。”李灼大方说:“出生本来就是不可以选择嘛,又不是努力就能当上王子,手艺人不是也有很出众的嘛,比如..米开朗基罗,在当时也只是美第奇家族里的一名雕塑手艺人而已。” “你不介意他对你撒谎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他可能担心如果他一开始就说他是一个手艺人,我就会对他冷言冷语,吹毛求疵,毕竟我可是高贵的公主殿下呢。”李灼并拢双腿,觉得不太舒服又翘了起来。 “那如果爱上你的就是手艺人,你也很爱他,在他向你求婚的那天,他向你坦白他其实是个王子,有很多很多钱..他对你一直隐瞒身份只是不方便公开..你会介意他撒谎吗?” 李灼认真想了想:“不方便公开,大概是他有什么顾虑..他有什么顾虑呢。” “嗯..因为这个王子,他很喜欢看公主穿很色情的内衣,还很喜欢玩公主的脚,喜欢打公主的屁股...” 李灼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谢景骁:“你说的那个王子..该不会就是你吧..” “嗯,就是我,我喜欢看公主穿色情内衣,舔公主的脚,打公主的屁股。” 因为谢景骁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冷静严肃,李灼看不到谢景骁慌乱的心和一直出汗的手掌,很理解的安慰:“人之常情,私密的东西只要不影响别人的生活,两个人玩的愉快也没有什么好指摘的。” 毕竟谢景骁也没有想过李灼居然能这么体贴透彻,一时有些失语,沉默成了凝聚在两人之间的尴尬,李灼赶紧替老板铺台阶:“毕竟平时是高高在上的王子,很难把这些事对同样高贵的公主很自然的说出口吧。”心里面却想,你们有钱人玩得可真刺激。 “你也不会介意?” “如果刚好情投意合不是两情相悦的事嘛。” 谢景骁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他实在好奇:“你对撒谎的容忍度居然这么高,我还担心..” “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这种只能算情趣吧。”李灼把脱下来的袜子扔进浴室的脏衣篓,然后把篮子拿出来:“你的人生问题解决了吗?” “对公主来说什么是原则性问题?” “如果手艺人王子在舔完穿色情内衣的公主的脚后,一边打着他的屁股一边说:‘其实我是有家庭的,但是我的原配公主是那种很没有情调的女人..’”李灼亮了亮自己手上的脏衣篓,严肃的说:“我就把这个装着脏袜子的篓子扣在手艺人王子的头上!” 第51章 早上还在下雨,到了下午天开始晴了,李灼想晚上就回南城,他从小到大在南方长大,对台风也有经验。暴雨只要停了危机基本也就解除了。 万静说请谢景骁来家里吃顿饭,让李灼问问他喜欢吃什么,李灼说我都知道,一会儿我去买菜:“你下课了我们去看车。” “真买呀。” “你那辆高尔夫也该退休了。” 公司现在没有他太多事,但是他既然在海城也准时来打卡,姚秘书和小宋都问他好点没,李灼原地跳了跳:“生龙活虎。” 谢景骁刚好过来看到他:“跳跳虎。” 李灼立刻恢复一本正经。 下了班谢景骁没想到李灼还特意过来接他,实在有点受宠若惊,李灼说昨天晚上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凭这件事,别说开车来接你,让我背你回家我也心甘情愿。” 谢景骁坐上副驾驶上下打量他:“你也背不动。” “我也就是夸张一下。”李灼点火:“但是真的很想感谢你,又不知道怎么感谢才能到位。” “不是做饭给我吃了吗?”谢景骁白天听他说了吃饭的事心里只想着下班,一整天都觉得待在公司时间变得特别难熬。 “不是啊。”李灼打破幻想:“我妈妈做饭。”然后又笑着说:“我负责来公司接你。” 一听不是李灼做饭,谢景骁原本高亢的情绪瞬间冷却一大半。 “不想吃我妈妈做的饭吗?”李灼问他:“要不然我们出去吃。” “想吃想吃。”谢景骁强调:“我肚子都饿扁了。” “她只会做生拌沙拉。” “那太好了。”谢景骁口是心非:“我最近刚好要减脂。就想吃点低热量的。” 进门才知道饭其实是李灼出门前就做好了,李灼说在路上一只隐瞒是为了把他的期待值拉低一点:“这样你进来一看,唉,有鱼有虾还挺不错的嘛,至于味道就不会那么挑剔。” “我有那么苛刻吗?” “我这个人虚荣心重嘛,只能听好话。” 李灼的手艺也就是在万静面前能显摆一下,谢景骁连找去南城的佣人做的饭菜都是换着花样的精细,更不提家里那些厨师的水平。 不过谢景骁很给面子,把几个菜都吃完,还夸李灼厨艺精湛。 南城观澜总经理重回公司的那天谢景骁正在法兰克福出差。 本来是该李灼算时差给谢景骁汇报每日行程,谢景骁却说你能算时差也算不出我是在开会还是应酬,李灼说你的行程姚秘书都发给我了,谢景骁不再东拉西扯,直接说你等我打过来就行了。 谢景骁总是挑早上九点给李灼打电话,这个时间李灼刚好到办公室准备开始工作,但谢景骁那边是凌晨三点。 两个国家有六小时时差。 李灼很奇怪,为什么谢景骁非要深根半夜打电话,谢景骁说他一到德国就想起他当年求学若渴的情景,李灼问他,是不是在和同学叙旧呢,谢景骁说,不是,是一天只能睡三小时的酣畅淋漓的酸爽。 向龙的事李灼一直惦记在心里,总经理现在回来他也要兑现承诺。 人情世故这一类用不着李灼和总经理多费口舌,他在回来上班之前就什么都搞清楚了,应该是前一晚秘书就已经向他汇报了这段时间公司发生的一些事。 总秘也回来销了病假正常工作,不过精神比过去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做起事来手脚还是利落。 红糖饼的事李灼还是心有余悸,难免总是想观察总秘是不是也有什么异样,大概是眼神过于不加收敛,总秘也感受到了,还是托副总过来问,是不是李灼对他工作态度有什么意见。 李灼才说完全不是,然后撒了个谎,问副总其实现在公司工作量也没有那么大,完全可以等总秘休息好了再回来上班,副总细品了很久,让李灼有话不妨直说,到底是觉得总秘哪方面工作不到位。 第二天谢景骁给他打电话时的时候他把这件事说了说,好像总经理一回来他们对自己的态度马上就变了,谢景骁告诉他,之前总经理不在,他们需要依靠你,和你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你指哪打哪,现在总经理回来你就变成了从外面来的高级监督,用审视的态度看他们的工作,他们自然会变得敏感。 “这种角色转变的过程你也要适应,同样的一句话你现在以外派领导层面表达出来,他们听到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有什么问题就直观的表达清楚,要把他们当作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孩子。 南城观澜和壹方这边的情况不太一样,其实他们的高层还是纯粹很多,你去主动找他们把话说清楚,让他们适应你的领导风格是最稳妥的管理方式。 你是外来的领导,和他们自己人是不一样的,你始终要记得这个身份的差别。 还有就是..“说到这里谢景骁停顿了一下,“总秘那个事你不要多问,这后面的势力非常复杂,我现在在电话里讲不了很详细,等我回来一起去见一下何穆,从他那边入手能规避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谢景骁一番话说得李灼疑惑顿开,其实像过去一样客套的感谢一下明明就可以,可是李灼想说点别的什么,又始终不知道说什么好,支支吾吾说那行,你早点睡,谢景骁故作惊讶,我三点睡还不早嘛,还很洋气的说了句gutenmorgen。 化解了总秘和副总的疑惑,李灼和总经理聊妥了向龙的事,就打电话问他时间。 那边接起电话很热切:“小灼,什么事要找我,我这会儿在工地上呢。” “总经理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他说之前你和他谈过一个楼盘的事,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兴趣。” 向龙没说有,也没说没有,没给态度,但口气热情,吃饭的答应得干脆,还说晚上他带两瓶酒。 李灼不想喝酒,饭桌上推脱身体不适,其实不是,是不喜欢喝应酬的酒,不喜欢喝白酒。 包厢里加上他一共五个人,圆桌也有坐次,他坐在主位,旁边是总经理和副总,向龙给他敬酒,他面色为难了一下,想着还是喝一杯算是给个面子,旁边的副总主动提他挡下:“李秘书最近身体不好,这酒我替他喝了。” 向龙豪迈的和副总碰杯:“我干了,您随意。” 然后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连着敬给其余三个人。 向龙开口李灼才知道是什么事,他看中了观澜在市郊工业区的一个楼盘,房子是去年开的盘,地段很偏僻,就连观澜这样的大地产商销售起来也很吃力,现在向龙说想把整个盘一起包圆。 这件事向龙前后和总经理谈了几次,都是价钱谈不拢告吹,这回总经理口气松动很多,毕竟向龙在这次事件里出了大力,那情况就不一样了,这样的机会也是自己舍得一身勇换来的。 李灼只是个中间人,只负责攒起这个局,中立不表态,本来这也是观澜和向龙之间的业务往来,他虽然是代表大股东的态度,谢景骁也叮嘱过他,一个本来就很健康的企业就像是一个执行稳定的程序,不干涉就是最好的维护。 饭吃完,事情谈妥,李灼只要在这边等谢景骁回来一起去和总经理见个面就能回南城,他心里十分期待。 工作告一段落,李灼觉得差不多可以约白出来先见个面了,这几天两人发消息也不怎么勤,等他再询问才知道白出差也去了法兰克福,参加国际文创展。 李灼还奇怪,怎么他还要去做这种事,白说虽然同事里普遍英语都不错,但只有他的德语比较好,所以出差的任务就交给了他。 【我老板最近也在法兰克福】李灼发信息说:【他也在德国学过哲学】 【最近你总是和我提起你老板。】 对这个话题这么敏感吗?李灼想..不过也很好理解,是不自信吧,比起谢景骁各项光环的的熠熠生辉,白所拥有的一切实在过于平平无奇。 可有几个人站在谢景骁的旁边能泰人自若的心如止水呢,相反是白,总是被予以重任,用认真的态度很努力的生活。 李灼觉得这样的白很有魅力。 【那以后不提他了】李灼心情轻松的和白聊着天:【文创展有什么很有趣的东西吗?】 【有】白回答【很多】【我买了一些给你】 【不要破费,我又不是小朋友,还需要文具】 【可我觉得你会喜欢】白大胆告白:【你就是我的小朋友】 李灼一时间觉得幸福感在胸口灿烂的放着烟花:【我又是主人又是小朋友?人设这么矛盾?】 【你是我的洛丽塔】 【我早就不是十几岁了】李灼靠在床上弯曲着腿,想到谢景骁的人生问题,他问白:【对了,我有一个人生问题,一直没有找到答案,你既然是学哲学的,解决这种问题肯定很轻松吧】 【我没有把握】白坦白说:【其实就算是学了哲学,最后发现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学位怎么拿,解决的办法也很俗套,就是拼命学习】 【真现实】 【但是能够被你信任,因为学过这种看上去好像深奥玄幻的专业而得以知道你的人生问题,我觉得有这样的回馈过去的努力都有了价值】 【你这个人挺奇怪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想起来过去在学校,也有很多同学说他很奇怪。 上中学的时候,苒薇薇告诉他,很多人都说他仗着成绩好还有和叶伏城的关系好,傲慢无比。 他被这样的评价刺伤了很久,直到他能够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荒谬的标签,他才鼓起勇气问苒薇薇,为什么他们这样说呢。 “因为你总是不理别人啊。” 李灼觉得自己很无辜,他只是没有太多时间花在没有用的集体活动上面。 比起打篮球和到网吧上网,有这样的空余时间不如再多学习一些,春游秋游运动会也很无聊,就算是跑步跑第一,跳绳一分钟跳300个又能怎样,这么做是读不上好高中的。 “而且你又和叶伏城关系那么好..” “我和叶伏城关系好?” 他简直无法理解这样的传言,无论怎么看他都是被叶伏城迫害的一方,叶伏城的破坏力太大,就好像原子弹爆炸一样,在他周围所有无辜的人都会被辐射污染腐蚀。 “叶伏城到处在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谁有想和你接近的想法,他都会去想方设法的威胁对方..把企图靠近你身边的人赶走..你已经知道了吧,他喜欢你。” 一种很自私的喜欢,一种要把自己占为己有的喜欢,一种令人恐惧的喜欢,就好像是要拿出一条锁链,锁住他的手腕脚腕,妄想把他关进笼子里有着极端控制欲的喜欢。 他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觉得还没有将他彻底击垮,他像猫鼠游戏里的猫一样,要在残酷的游戏里迫使鼠乖乖就范。 叶伏城其实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自信,李灼知道,哪怕自己软弱的灵魂躲在这幅身体里瑟瑟发抖,只要自己咬紧牙不露出破绽来,叶伏城是不会主动进攻和下手的。 他的那些飞扬跋扈不过是装腔作势,李灼敏锐的观察到,他那位权高位重的爸爸根本不想为这个废物儿子花心思。 如果他真惹出大祸,恐怕他的爸爸并不会慷慨的授予他一块把自己从中摘除干净的免死金牌。 只要看到烟雾弹背后被藏匿遮掩的现实,会发现很多恐惧的源头是自己为是的臆想猜测。 他不敢真的对我做什么。 李灼告诉苒薇薇,叶伏城一旦遇到强大的对象立刻会退缩,看他对待杨小兔的态度就知道。 “只可惜我还是会怯懦,还是会很不自信的害怕,还是会在他喊我名字的时候惊慌失措。” “我们拉手吧。”苒薇薇对他说:“当一个人变成两个人,身体里的勇气就会由此增加,变成了两份。”然后她伸出手:“我们结盟吧,起名就叫,守护怪人联盟,怎么样。” “太幼稚了。” 李灼也把自己的手朝苒薇薇伸出去。 【我上学的时候他们也说我奇怪】过去羞耻谈及的话题,长大以后全部变成了无足轻重的事,李灼轻描淡写的把这些说出口后,过去的很沉重的压在心底的别扭的情绪,就像一缕薄薄的灰烟,随着这些文字消散在了空中。 【为什么呢?】 【孤僻】李灼说:【在小孩子的眼里,不爱说话聊天玩游戏喜欢明星看漫画小说没有兴趣爱好的人就是怪人】 【那我也是怪人】白坦言:【我觉得我周围的同学都是笨蛋,所以我很不愿意和他们讲话】 看着白很认真的说出很幼稚的话,李灼没忍住看着手机噗嗤笑出来:【你就是很聪明的天才吗?】 【小的时候很自大,常常在同学中间当意见领袖】 【现在却想做奴隶?】 【当领袖很累,责任很大,要做决策,还要听很多很多笨蛋说谄媚的谎话,可是当奴隶不一样,主人不会对奴隶撒谎,做得不好就惩罚,做得好就有奖赏,我喜欢这种比较纯粹的关系】 【如果..主人撒谎了怎么办呢】 白没有任何犹豫的回复:【奴隶没有资格置评主人】 主奴游戏毕竟只是一种情趣,对李灼而言他也不太可能一直和一个人只是保持着这种关系,他没有那么强烈的控制欲,他可以满足白的一些癖好,但是他也要安慰。 哪怕两个人的关系只能到鱼水之欢那一步,也是要你来我往。 身份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而且都等不到脱掉衣服,说话就会立刻暴露。 揭开谎言是非生即死的一线之间,没有任何迂回的余地。 【我的人生问题】李灼犹豫了很久,终于在手机里打下了这么几个字。 明明看不到对方,抬头也没有提示“正在输入..”李灼却知道对面那个笨拙的男人此时此刻大概很认真的拿着手机,站在对谁都不会有妨碍的墙边通道,焦急又耐心的等待着他说出那个荒唐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一直喜欢的公主对你说,其实我不是公主,我只是被仙女教母施了魔法的灰姑娘,每天住在窄小阁楼里,从早到晚做着没有尽头的工作,告诉你我是公主,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你会生气吗?】 【不会啊】和李灼想的一样,男人很温柔的告诉他:【不管是公主还是灰姑娘,我喜欢的都是那个人,又不是社会身份。】 【那,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你一直很喜欢的灰姑娘告诉你,其实我的爸爸是公爵,他给我留了很多财富,我每天灰扑扑只是为了考验你的忠心..】 【那我通过考验了吗?】 为什么要让自己遇到这么温柔的男人呢,如果他有一点犹豫流露,或者他说,太幼稚了,能不能不要再说什么公主灰姑娘的事,这样拿着童话做比喻不会觉得头脑空空类似这样的话,他都会觉得那就算自己欺骗了他又怎么样。 【你难道完全不介意你喜欢的人一直在对你撒谎吗?】 【这世界上没有不撒谎的人吧】白坦诚的说:【说实话,其实我也在撒谎啊】 【?】 【靠撒谎博取你的同情..因为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我其实并不是依靠微薄的工资生活,我一直有家族的信托基金收益。】 【早就猜到了】其实跟本没有猜到,不过李灼其实一直觉得白是那种家底殷实的人,那种希望有份工作,又不想太辛苦的富二代:【就算你和我说住很小的房子,工资也很少,可你从来没有为钱操心过..可是公主的情况不一样,公主的情况恶劣多了。】 【就算是公主有外债,我也可以一起负担】白再次发起冲锋:【我喜欢公主!我为公主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越是这样炽热激烈的感情,越是让李灼不敢把现实摆在台面上来。 现在想停下来还有机会,本来就只是互相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连性别都是编造的情况下的幻性恋,只要对方有任何不对的苗头,立刻删掉这个联系方式就好了。 在现实世界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靠着赛博世界的一些只言片语的聊天,色情擦边的暧昧支撑起来的感情有什么值得珍惜可言。 我在骗他,他也在骗我,你来我往,如同诅咒。 【可公主并不是公主..公主是一个喜欢穿高跟鞋和丝袜的病态男人】 第52章 没有按下发送键的勇气,李灼怯懦的逐字删除。 每次到了关键时候他都选择了逃避,后面白又回复了很多条信息,他都没有理会,手机抛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南城又开始下雨了,湿漉漉的空气就和那天下午一样。 杨小兔连续好几天要去体校训练,他被体育老师发觉具有长跑的潜质,如果跑得好的话,也是可以升入不错的高中读很好的大学的。 杨小兔的爸爸妈妈是那种很普通但是很聪明的家长,李灼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正快乐的恐怕只有两种人,通过强取豪夺的方式拼命占取资源的贪婪的人,和无论什么时候都满足自身的豁达的人。 杨小兔的爸爸妈妈听到老师这样说当然很支持他去跑步,本来杨小兔就是很好动的性格,跑步不仅能释放他多余的躁动的能量,而且对骨骼肌肉发育也是非常有帮助。 至于高中和大学,杨小兔的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多。 杨小兔不在,他帮老师改完试卷,从办公室出来被大雨挡住了回家的脚步。 像这种春天的雨大多下一阵子就结束了,他决定在教室坐几分钟在走。 今天本该留下值日的同学比过去都走得早,等他回到教室灯都关了,桌子和椅子也都摆放得很整齐。 大概是下雨了大家都无心留恋在学校,他重新开了灯和前排的风扇,从头顶吹下来悠悠的风带着厚重的潮湿,连堆积的汗的酸味与后排没有涮干净的拖把与抹布的都变得更加浓烈。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不过云散去也带走了太阳,还是傍晚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不是皓月当空的明亮的夜晚,乌云还聚集在头顶,整个世界都是阴濛濛的一片。 李灼收好了书包准备走,听到有人在背后喊他的名字。 他不想回头,那个人却好像找到他最爱的猎物一样,大步走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带你看个好东西。” 学校的厕所里,马浩手里拿着皮带抽着隔壁班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的屁股。 “硬起来啊,你的女神可在看着呢。”叶伏城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阴鸷的笑:“你不是喜欢她吗?你的女神最喜欢雄伟的男人了,把你那小小的东西听起来让她看看,说不定她会扑上来替你吸出来呢。 男人的味道,她最享受了。” 苒薇薇贴着李灼,用手拉扯着他的校服下摆,把头偏向一边。 “他翘起来了,翘起来了!” 挥舞着皮带的马浩下流的笑着,喊着。 “这么喜欢挨打,今天不是让你爽翻了。” 另外两个五大三粗的男生也在起哄。 “快啊,快啊,我们都等着呢!” 啪啪的皮带生落在小男孩的屁股上,留下一道道血的印子,叶伏城走上去一脚将小男孩踢倒在地,用鞋子狠狠的踩上去。 小男孩撕裂的嚎叫一声后晕倒在地。 “叶伏城,你别这么干。”李灼一把扯过他的胳膊:“他会死的,会死的!快去把学校保安叫过来,送他到医院去。” 叶伏城抬起手抄着他的脸扇过去,李灼迅速闭上眼睛,不过巴掌并没有与他所预料的落在他脸上,而只是挑逗般的拍了几下:“我们可是未成年人,就算他死了,我们还是可以好好活着,就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一样。” 他拿过马浩的皮带,塞进李灼手里:“如果他死了,今天发生的事你也有份..你爸爸是刑警吧,要是调查发现他儿子居然是杀人犯之一,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台风带来持续降雨,虽然不再刮剧烈的风,整个世界依然是湿朦朦的一片,扔在一边的手机响起微信来电提醒。 李灼觉得自己好像睡了一觉,又好像没有睡,电话响的时候他抬头看外面的花园,小兔子围着月亮在温润的细雨里亮了起来。 电话是谢景骁打过来的,因为没有想到是他,李灼还有点惊讶,谢景骁问他在干什么,是不是睡觉了,李灼说没有:“谢景骁,南城在下雨。” “你心情不好?” “下雨难免的。” 李灼从床上下来,坐在卧室里的小沙发上,穿着松散的居家服准备向谢景骁汇报工作:“今天我约了总经理和向龙见面..” 这件事虽然两人谈妥了,但向龙除了支付两千万的诚意金之外,他还需要在一周筹集一个亿的资金打到南城观澜的账上,这对于一个承包商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或许有个几千万的资产,但手头的流动资金很有可能只有几百万,这笔钱只能靠借贷,向商业银行或者金融公司,李灼还要再约一次两个人,把资金的事敲定。 不过谢景骁说工作的事明天再说吧:“你猜我在哪里?” 谢景骁口气神秘,李灼想了想:“猜不出来..科隆大教堂?”这是他唯一能临时想到的大景点。 在谢景骁的安排上今天只有晚上的一个宴会,他以为白天谢景骁会在酒店休息。 “上学的时候已经参观过了,我和小宋在法兰克福的文创展。” “这怎么可能猜得到。”李灼把腿盘在单人沙发上,他看着落地窗外的大小水洼逐渐平静,他的心情也随着雨势的渐小变得不那么低落:“你去文创展干什么?” “小宋想来看看。” 对谢景骁而言,虽然白的身份是他随口乱编造的,但他确实是书店的投资人之一,也是昨天,店长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到文创展上去看看。 如果有新奇的产品希望能让他去谈一下合作,他们的读者客户群也希望书店在文创区的产品能新一些,奇一些。 李灼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谢景骁第一次和他在滨海商场买东西的时候就和他说过,他和书店的老板认识。 “谢老板~”李灼说话的声音忽然就甜了起来,又糯又腻,像蜜一样:“天底下最好最善良最有爱心的谢老板,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很小的,微不足道的忙?” 谢景骁的心都要被他喊化了,只要上头立刻沦陷,可今天他却超越往常的理智,还刻意清了清嗓子:“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串线到诈骗电话上了吧。” 因为有事相求,李灼特别懂得识时务:“怎么可能呢,是迷人又可爱的李秘书,绝对不是有坏心思的反派角色。” “毕竟只有由美又妖艳才能做反派,我的小秘书还是清纯了一点,有点像大学生,绝对不是说你身材有点扁平穿衣服也总是选很素的..” 啪!李灼生气的挂断了。 今天的气就受到这里了。 谢景骁立刻打回去道歉,李灼决定不指望他,晾了好久才接起来,然后狠狠反击:“不要总给身材扁平穿衣服也很朴素的大学生打电话好不好,像你这种有家有室的大龄男青年注意一下影响,不要挡住我的好桃花!” “桃花有什么了不起,我有的是钱让你随便花。” “不好意思,我们青春正派没有那么肤浅,还是带着你的真金白银去找妖艳反派吧。” 谢景骁苦苦哄了很久才狼狈收场,李灼对他的评价是:朋友之间信任是不会再有了,但出于对谢景骁工作能力的肯定,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和他合作最后一次。 “就是一个很高..但是,可能长得很普通的中国人..好像有一米九二吧,很好找吧,亚洲人这种身高是很罕见的。” “是你什么人啊?”谢景骁故意问。 “哦,我亲戚。”出门在外,网友的人设都是自己给的,李灼撒起谎来十分丝滑:“家里人说他可能打算来我家住几天,我就想提前知道一下,是什么人,好准备一下。” “你的亲戚啊。”谢景骁刨根问底:“为什么不住酒店呢。” “要花钱呐!” “住到你家也挺影响你的生活质量吧..我刚好有朋友投资酒店,需要我帮你安排嘛,我一个电话的事。”谢景骁热情推销:“需要我和咱妈联系吗?” “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李灼总觉得谢景骁那种爱替人洗内裤的性格是真的会去联系万静,立刻阻止:“只是说要来海城玩玩,至于是不是真的来还两说呢,总之你帮我看看,有这样的人就拍张照片给我看。” “哦..”谢景骁顿了一下:“没有,没看到一米九二的亚洲人,倒是有一米七二的,不过对方好像是日本人,一直在展位上和人鞠躬。” “你再看仔细点!”李灼强调:“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啊..”谢景骁这个人在调戏李灼这件事上吃一堑一定还会吃第二堑,绝对不会有任何长进:“你说,daddy呀~拜托拜托。” 李灼啊李灼,对老板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再次挂断了谢景骁的语音电话,还愤愤给白发信息:【受不了了!一天都坚持不下去了,我要辞职不干!】 坦白了自己是有钱少爷的谢景骁躲在白的皮下转了两万块给他:【消消气。】 【不要】李灼立刻退回:【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那要怎么解决?】 【不知道,可是我真的很想把我老板打一顿!】 白没有再回复,倒是厚脸皮的谢景骁,这次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小宋自己走掉把我一个人留在展馆里了。” “他去哪里了?” “你怎么只关心小宋,受伤的明明是我。” 小宋只是抛弃你不理你,已经非常仁慈了!谢老板。你对自己的讨人厌程度简直一无所知! 李灼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开灯,天暗下来之后只有外面的地灯洒进来,以及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脸上。 谢景骁向他赔罪,打开手机后置摄像头一边找人一边带着他云逛文创展,每一个摊位都很仔细的带着他挑选,好像特意在逛过一圈之后,又带上自己再逛一圈。 家里的佣人敲门喊他吃晚饭,他把手机带到餐桌,一边吃着饭一边还和谢景骁聊天,有趣的展品买了不少,可是逛了大半个展馆也没有看到他说的那个一米九二的亚洲人。 饭还没吃完,向龙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他点出去看,是想约他聊一下资金的事,他说好,向龙说他派司机来接,李灼说不同,他自己开车。 和谢景骁说向龙要找他,他现在出趟门,谢景骁不高兴听到这个名字:“让他明天到公司找你。” “这几天又是台风又是暴雨,观澜一期项目也差不多快要交付了,他都在工地,他说是资金的事,想和我聊一下,这件事我既然答应过让他赚到钱,能推进的地方我都抓紧点。” 李灼做起事来是没什么地方可挑剔的,可谢景骁就是有点咽不下这一口醋意:“他约你去哪谈?酒吧不行。” “不去酒吧,他说知道我不能喝酒,约的茶室。” “我知道你不能喝酒都是让你好好在家休息。” “谢景骁..”虽然不知道谢景骁为什么生气,但是李灼分得清谢景骁是插科打诨还是真的很介意..大概是怕又发生什么意外,他也很懂示弱:“daddy,拜托拜托,相信我。” 谢景骁在李灼面前根本守不了一点底线。 不过谢景骁还是提出一个不许他拒绝的要求,家里的佣人替他开车,陪他一起去。 李灼和佣人一起出门,对方是很年轻的小姑娘,比他还小好几岁,她叫小梅。 小梅说当时面试做家政就是靠会用各种电器和有驾照胜出的:“面试我的那个老板好严格啊,问了我好多问题,和我之前做过的家里都特别不一样。” 李灼问,面试他的是谢总吗?小梅说不是,是姓张,张总。 李灼想应该是张清秘书。 茶室在市中心楼盘临街门店的二楼,一楼是一个做燕鲍翅干货的门店,二楼是私人会客室,不对外开放。 门推开,是熟悉的线香的味道,和总秘家点的线香味道很像。 茶室的布置看得出来主人用了很多心思,长长的原木餐桌是一整块木料,李灼不太懂这些,不过无论是造型还是木头的颜色都写着奢侈两个字。 茶室大大小小的架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茶罐,还有茶饼,像展品一样嵌在盒子里放在展架上。 主人宾客落座,向龙介绍一位是贾总,另外一位是吴老师。 李灼站起来和两位握手,他有接待的基本素养,不会盯着什么人一直看。 可是这个吴老师很奇怪,五十多岁的样貌,穿着灰色僧袍,但发型又像道士,头上一个髻,脖子上带着一块蜜蜡和一串绿松石,手上的手串很像菩提子,不过李灼不太确定。 吴老师和他握过手,语重心长的问:“李秘书,最近遇上烦心事了吧。” 李灼不懂吴老师的意思,用疑惑的眼神看他,旁边的贾总赶紧介绍:“李秘书,我们吴老师精通玄法秘术,今天也是比较巧,小向约了我,和我说李秘最近身体有点不太舒服,不介意的话,您让吴老师给您瞧瞧?” “刚才我已经了解了一些李秘书的情况。”吴老师一伸手,向李灼展示,也是向贾总和向龙重申:“我只要一握手,凡事便知道十之八九。” “是是。”贾总虔诚点头,又介绍:“我现在,你们看我还挺好吧,去年中风了,一下就倒下了,医院住了几个月都没什么转机,得亏遇到吴老师。 吴老师有法力,能通心,感恩有缘人。” 贾总双手合十,对着吴老师点头。 吴老师合十回礼,又对李灼说:“李秘书最近心绪不宁,情感易有大波动,大病初愈,周围难免有浊气傍身..” “神了嘿。”向龙一拍大腿:“我们李秘书前两天是上医院了,吴老师你是真能算准啊。” 吴老师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李灼知道对面是个冒牌货,他说的一切都是笼统又模棱两可,怎样解释都能自圆其说。 真正的通心他见过,像苒薇薇那样,她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窥探人心,太多人性的扭曲她无法承受,深陷痛苦。 可李灼不拆穿,敷衍了几句,和贾总还有向龙聊资金的事,茶不敢喝,饼不敢吃,借口喝茶睡不着,晚上吃东西容易积食。 向龙担心,说你这样不行,又对吴老师说,您要不给李秘书开个方子。 吴老师也不藏着掖着,拿了笔和纸真开方子:“这个你们去药店抓,这是十幅,热水泡脚,坚持十天。” 向龙接过来连连感谢,把方子折好放口袋:“我一会儿抓了给你送去酒店。”李灼还没来得及说他已经搬出去了,贾总立刻提到:“我这下楼拐个弯就是药房,还挺大的,吴老师这里面有什么名贵药材吗?” “普通药房都有。” 贾总在南城的市郊开工厂,手下一千多员工,做进出口外贸生意。观澜那套房子恰好离他的厂区很近,他就想先吃下来,再用优惠政策卖给自己的员工。 他拿下来一转手赚一笔,员工有折扣价,不管投资自住都划算,向龙赚个中介费一两千万也舒心,也是这么个契机,向龙才在中间不断撮合这件事。 总经理在这个项目上松口之后,为了感谢向龙私人也向他透了个底,这片区域在市政开发的五年计划里,五年内地铁线要开通,房子肯定会升值,向龙可以自己也拿几套在手上,到时候看准时机再抛出去。 做生意信息差最重要,别人会透露什么信息全靠人脉关系硬不硬,向龙也知道总经理这面子一半给的向龙,一半也是给的李灼。 他深知李灼这条人脉的重要性,必须抓住机会好好维护。 钱的事聊清楚,贾总用工厂做抵押,向银行贷出款,用这笔钱和观澜钱合同。 银行的评估大概下周可以出来,最近政策松,银行巴不得多贷一点钱出去,李灼也看过贾总带来的资料,属于非常优质的抵押品。 只要情况属实,贷款没有什么难度。 不过李灼还是想自己去贾总的工厂看看,贾总也很欢迎,安排他和向龙明天到厂里参观。 项目聊得很顺利,李灼心情也不错,看到茶室有几幅画很有特点,就走过去看。 这些都是贾总的藏品,有些是国内名家之作,不过李灼不懂这些,只能用普通人的审美眼光评判好看或者不好看。 除了几幅画之外,墙上还挂了一幅字,李灼看了半天看不懂,觉得很定是出自名家之手,又不好意思问,拿手机拍下来发给白:【这写的什么】,已经很习惯把对方当作deepseek,用起来十分顺手。 【大哉乾元,生生之德】白问:【落款的明觉禅师是什么人,得道高僧吗?】 【我也不知道,这几个字什么意思啊?】李灼简直掉入崇拜陷阱,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白不知道的事。 【蓬勃盛大的元之气是万物创造化生的动力源泉,简单来说,也就是一元初始,万象更新的意思】。 第53章 看到万象更新几个字李灼觉得自己再敏感也不为过,再回头看那个吴老师总觉得十分可疑。 他是不是也是万象万华会的成员之一呢。 只不过现在在场的几个人李灼都摸不清底细,万一在这里起了什么冲突后果无法预估,他还是决定先不要提及自己的疑惑。 他指着这幅字问贾总:“贾总,这幅字好。” 贾总此刻脸上十分自豪:“要说这幅字,那也是缘份,十几年前我开车去走川藏线,到了阿里地区住了几天做登山准备,结果在跟着我们的司导转山的时候,忽然心脏受不了,被他们送去了藏区医院。 那边的医疗不太完善,医生检查了一下也就是让我回去休息,他说很多像我这样的人来了这里都会不适应这边的气压,他也建议我的司导把后面的行程,就在山脚下的村子里走走。 司导和我商量,我当然会觉得很无聊,我不是那种对人文很感兴趣的人,我喜欢挑战极限,但是心脏总是疼,疼得晚上睡不着,导汗,也只能放弃。 再次去看医生,医生也就开了两瓶氧气,和建议我最好去大医院做检查。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司导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天清寺,那里有位明觉禅师佛法高深,很多事能看得明白。 我当时也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不过在村子里住得实在无聊,能找个新鲜地方让我去,那当然是很高兴。 司导请我上他的丰田陆巡,他的车上有一种很清淡的香味,闻到那个味道我就觉得整个人很安稳。” 说到这里,贾总特别热情的从茶架子下面的抽屉取出个盒子:“就是这种扩香珠,李秘你拿回去放在车里或者窗台上,都很好,宁神。” 李灼推辞,向龙替他接过来:“这好东西,好东西贾总都藏着掖着,也不给我送。” 贾总笑:“你又不懂,还不如给你拿两瓶茅台。” “拿来。”向龙不客气的朝贾总伸手。 贾总不接茬,继续和李灼说:“那个天清寺建在雪山上,是那种不是很陡峭的雪山,车沿着盘山公路开十几分钟就能到达山顶。 据说这个天清寺是由当地财力雄厚的家族资助,家族的祖先的骨灰盒都存放在这个寺庙里,有专门的僧人诵经供奉。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其实很难想象,天清寺虽然僧人数量不多,但十分宏大,司导告诉我是因为住持明觉禅师是德高望重的僧人,常常在寺里宣扬佛法,从很远的地方特地过来听讲经的民众数量很多。 他说很多都是我这样的人。他们会特地坐飞机来。 明觉禅师的医术非常高明,来寻医治病的比寻求佛缘的民众更多。 当时我在车上听司导讲这些话,内心是不相信的,以为就是那种江湖骗术。但是不是,明觉禅师和我见面,我们对坐,他拉着我的手说,我看见了。” 说到这里,贾总顿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想到怎么讲接下来的话:“禅师看到了我的困惑。” 尽管贾总没有讲述他的困惑,不过李灼总觉得禅师的看到是真正的“看到”,是和苒薇薇一样的“看到”,而不是吴老师那种察言观色的猜测。 大师看到的,大概是贾总最不愿意宣之于口的隐秘。 后面贾总就和所有见过禅师的人一样,对他充满了敬畏。 “你们知道佛祖吧。”贾总说:“佛祖是没有相的,《金刚经》所说,凡所有相,皆为虚妄,但佛祖又有千相万相众生相,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一是佛祖,万象也是佛祖,明觉禅师赐我这副字也是提醒我,生灵万物都有佛的智慧,要常怀慈悲之心。” 贾总双手合十作礼,李灼也只好有样学样的合十,尴尬还礼。 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李灼想,听贾总这么说,明觉禅师确实象是有智慧的正统僧人。 从楼下的干货店走出来,向龙自作主张去抓药,李灼说别费劲,我一个人也不泡脚,向龙说:“泡泡呗,不是我说你啊,小灼,你天天坐在办公室,寒气多重啊,你还是注意点吧。” 向龙也是一片好心,李灼不好辜负,和他一起去药店,药剂师看了看方子问抓几幅,向龙说十幅,药剂师手很快,十幅药的量抓好,放在搅拌机里打成粉末,再用纱布包好,刚好十包。 贾总送的东西李灼不敢用,回家之后放在外面的桌子上,算了算时间,谢景骁应该是在准备参加宴会,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明天去看一下贾总的工厂,今天看了,资金当面应该没问题,谢景骁说他知道了。 谢景骁明天早上的飞机,下午就能到国内,航班没有直达海城的,要中转一趟,预计到达的时间在晚上,等他过来和这边的总经理见见面,李灼就能回海城了。 他十分期待。 在这边的日子实在太无所事事了,无所事事到他都有些失眠了。 要知道他在海城是抓紧每分每秒的睡觉时间。 真的是失眠了,十一点钟躺在床上很努力的入睡,睁开眼睛结果才十一点二十,发现怎么努力都睡不着,整个人都十分痛苦。 他把吴老师开的方子拿出来看,吴老师的字迹还算清晰,上面写的是老姜,茯苓,红花,陈皮,川贝母..怎么像卤料包.. 把一些不太认识的药材用手机查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杯弓蛇影,发信息问小梅家里有没有桶,他想泡脚,小梅说有,她来烧水,他说不用,把桶放在他门口就可以了。 没有想到小梅拿过来的是自动加热的足浴桶,李灼问怎么连这都有,小梅说前几天谢总让我准备的。 李灼想可能是商量剪指甲的那天。 脚泡一泡真的很舒服,不仅背上出了很多汗,人也有困顿的感觉,药包放在浴足幽幽的中药味也不让人反感。 一整夜睡眠质量都很高,起床后李灼立刻对吴老师有了改观。 早上向龙给他打电话,约他吃早餐,也就是喝茶,说吃完正好去贾总厂里看看,正好吴老师和贾总的事他还有点情况想了解,他答应说好。 向龙开车到他家门口,他很惊讶,你怎么进来的。 他住的是高端楼盘,门禁很严格,没有登记过的车牌门卫会打电话到家里却认,小梅不知道向龙会来,门口有人按门玲还以为是物业管理,开门一看门口站一个又高又壮的人,瞬间吓得腿软。 向龙问这是李秘书家吧,他昨天给我发了地址,小梅说您稍等啊,我进去喊。 李灼还在房间换衣服,领带还没打好,看小梅深情紧张,问她怎么了,她说有个很奇怪的人找您,在门口,他说我去看看。 他还在想是谁来找他,看到门口是向龙,请他进来坐,向龙说不进去了,他就坐外面,李灼说,我穿个鞋就出来。 向龙坐在外面椅子上想抽烟,没看见烟灰缸,把烟含在嘴里犹豫点不点,权衡了一下又作罢,一直夹在手里。 李灼很快换好衣服,说可以走了,向龙从椅子上站起来问他:“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这房子?”李灼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这房子挺好的啊,建在湖边下那么大的雨都没什么影响。” 向龙得意的笑:“这工程就是我干的,质量挺过硬的吧。” 李灼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你能进来呢,和这边物业刷脸了吧。” “那也不是。”向龙说:“这边的房子我也拿了几套,算是业主,等着升值卖出去。” “升了吗?” “应该一期工程完工,招商引资结束就能升了吧。”向龙招呼他上车:“不过我准备握到二期完善再抛,应该能赚得更多。” 李灼点头:“你这个思路是对的,而且湖景是稀缺的自然资源,这里不愁难出手。” “小灼。” “怎么了?” 李灼扣好安全带看着向龙,向龙愣了几秒才开口:“你今天气色很好。” “嗯,昨天吴老师给的那个方子真有效果。”李灼没太在意向龙眼神里的倾慕:“脚泡了泡确实很安神。” 两个人在市中心的餐厅吃饭,李灼和向龙聊起贾总和吴老师。 向龙说贾总为了那副字随喜了三十万:“贾总是有点迷信的,反正我是不信的,什么通心,怎么可能呢。” “我看你昨天挺信的呢。” “我总不能当众拆台吧。”向龙人高马大手也大,拿着小茶盅喝茶像拿个小棋子:“不过吴老师是有点本事的,我这个腰之前也是疼了很久,医院也去看了,没什么效果,吴老师开了几幅贴剂贴了贴,反正也是不疼了。” “吴老师和明觉禅师认识吗?” “之前是听他们说吴老师过去是明觉禅师的四护法之一,我觉得有点鬼扯,不过贾总挺信的,什么都听信点吴老师的,昨天说是吴老师来得巧,还不是听我说喊你来,让吴老师也过来给他掌掌眼,我觉得他就是给那个老禅师唬住魔怔了。” “老禅师真能通心?” 向龙不怀好意的一小:“哎,他那点事儿吧..”说到一半不往下说就很勾李灼的好奇心,不过他又不想显得自己很八卦,努力把自己的好奇心往下强压。 饭吃到一半,谢景骁打电话过来,得知他和向龙在一起,心里憋屈着不愉快,又不好多做指责,只好阴阳怪气:“怎么老和他在一起。” “一会儿去看贾总的厂呢。”李灼听到他口气不同以往,以为他是累了:“酒会结束了吗?” “嗯。” “那你赶紧睡吧,我看你航班还挺早的。” “嗯。” “你是明天到海城吧。” “嗯。” “那我和总经理他们说一下,让他们明天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 “后天上午,下午还有其他事。” “行,那你明天好好休息一下。” “嗯。” “快睡吧,我听你声音很累。”按照谢景骁的性格让他把和观澜的会议安排在上午,恐怕是回海城之后还有工作安排。 “向龙在你旁边?”谢景骁故意这么问,李灼说:“是啊,怎么了?” “你和我说晚安。”谢景骁十分幼稚的非要在这种情况和向龙争个高下,李灼倒是出乎意料的配合:“嗯,晚安。” 谢景骁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又得寸进尺:“好敷衍,你再走心的说一次,哄我一下。” 李灼对他的古怪后知后觉,问他:“你喝了多少酒啊。” “喝了不少。”谢景骁确实喝了不少酒,但都是香槟,根本没有什么影响,不过他还是丧失理智的试探:“我准备借口酒后失态告白,然后醒酒后不认帐了。” 李灼的沉默让谢景骁很慌乱,慌乱到瞬间醒酒,慌乱到立刻找回理智:“我的意思是..” “谢景骁..”李灼的口气又很平淡,平淡得让谢景骁觉得往后的一字一句都是对他的审判:“我想了一下..”李灼谨慎的说:“我觉得你这一趟出去太累了,我和姚秘书再商量一下,把你的工作时间安排松一点,我觉得你需要休息。” 到底应该是庆幸还是不幸呢,李灼根本就没有把自己说的话当一回事。 “不用。”有点侥幸又有点泄气,谢景骁忽然觉得很累:“我觉得安排没什么问题。” “你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了。”不过李灼还是有点担心:“你要是觉得累的话,又不好意思和姚秘书说,你就先告诉我,我会给你保全面子的。”李灼口气温柔:“我挺担心你的,我觉得你的工作量有点超负荷。” “那我可以在你身边脆弱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李灼说:“你要相信我可以帮你。” “我有点焦虑。” “为什么。” “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有点焦虑..”谢景骁觉得自己状态很差,“这几天虽然工作都没有问题,但是我一直觉得压力很大。 总是会分心。 总会忍不住去想你在做什么,你的工作顺不顺利。” “谢景骁。”李灼在电话那边用没有什么感情的语调说:“现在我要给你一个指令。” “..是。” “这个指令里包含着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的暗号,我会让你安定下来..我记得我给过你一条领带。” “嗯,我今天也带着在。” 李灼拿着手机借口去抽烟,走到餐厅门口找了个空地:“谢景骁,你现在在哪里?” “酒店。” “一个人吗?” “嗯。” 李灼尝试着引导:“你现在把领带取下来,躺在床上,双手背在身后,将腿并拢,弯曲,用你的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左手一直握住我的领带,就好像..你在握着我的手..谢景骁,现在你的手被我控制着,你不允许有任何挣脱的想法,然后..电话不许挂断,保持这个姿势,不许发出声音,直到听到我说‘你很乖’这三个字。” 谢景骁很喜欢这个指令,尽管这是一个会令他痛苦的指令,但正因为痛苦才有意义。 如果一个游戏毫无难度,对谢景骁来说会十分乏味。 说出指令后,李灼连上自己的蓝牙耳机,把手机收进口袋。 谢景骁按照李灼的要求摆着别扭的姿势,很快无论是弯曲的腿,还是背到身后的胳膊,或者被顶起来的腰都觉得十分不适。 好像在接受刑罚一样,从来没有过的酸痛感一点一点蔓延全身,像身上站着无数只轻盈的小鸟一样,用它们纤细的爪子刺痛着谢景骁的皮肤。 “我的烟没有拿出来。”李灼知道谢景骁在电话那头听他说话:“旁边又个便利店,我去买包烟。” 他好像和谢景骁在聊天,实际上由于对方没有任何反馈,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是不是在好奇我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我觉得你肯定很想知道,不过你一直没有问过我,为什么没有问我,是不是觉得抽烟是很不好的习惯。 你不用担心,我几乎没有烟瘾,只是在..有点心烦意乱的时候需要一个缓解的出口。” 在便利店买单后,他拆开新买的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一次性打火机不太好用..我觉得我应该买一个打火机,等你回来陪我到海城的商场逛逛吧..嗯,我抽完了,只是想抽一口,就像打开可乐其实只想喝一口一样..烟我已经扔掉了。” 李灼找了一个商场附近的茶饮店的椅子坐下来:“你现在在想什么呢,一动不动还不能说话,一定会觉得很恐惧吧。 你能够坚持多久呢?像这样保持别扭的姿势肯定很累,但是你会坚持下去,胜出者必然有奖励。 你在想我会给你什么奖励吧,嗯,我希望你不会失望。 我觉得已经可以了。 你很乖。 慢慢的把你的腿放平,让血液充分流通,把你的手从身下拿出来,右手的手指可以活动一下,左手仍然可以握住那条领带,就好像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你感觉怎么样?” 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在梦境里时间被悬置,寂静的房间里李灼的声音伴随着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回响。 “我觉得还不错,大概过了多久?”悬置的时间有极致的宁静,在李灼说出很乖时,笼罩在身体周围的不安全部被驱散了。 “两分钟。” “只有两分钟吗?”谢景骁躺在床上浓厚的呼吸:“我以为至少有十分钟或者十五分钟,我觉得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嗯,下次我想再做得好一点。” “但是我觉得这次你也很不错,没有工具辅助和监督,只有信任。”李灼在电话这边笑着说:“而且,我也不是很熟练,我不太会给予指令。” “我觉得很好。”谢景骁从床上做起来,拧开放在床头的水瓶:“你一直在鼓励我,给我信心。” “只有信心是不够的吧。”李灼按了按蓝牙耳机:“还要有奖励才行。” “好期待。” 听得出来,谢景骁的声音很兴奋,李灼也算是放心了一些:“奖励的话..谢景骁,我很久没有做SPA了可不可以请你用猪鬃毛刷替我清理角质..不过你要轻轻的弄,我的脚..很怕痒。” 从外面回来接着吃饭,向龙问他和谁打电话,你对象啊?李灼说不是啊,我老板。向龙没再多说,问他还要不要加点什么,李灼说不加,他吃得很好了,还让向龙到海城联系他,他来请吃饭,不是商务应酬,让向龙别有压力,向龙笑着说,那感情好。 贾总的厂区在镇上,下了高速要走国道,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向龙问他是不是要回海城了,他说是啊,还有什么问题需要他解决的,都可以说出来。 毕竟回海城可能会比较忙,分身乏术,很难顾及到这边。 向龙说,就是见不到你挺想你的。李灼笑了一下没说话,向龙尴尬的咳嗽两声,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乱想。 这个话题没往下继续深入,好在贾总的厂也快到了,向龙暗舒一口气,哪眼睛瞟了李灼两眼,李灼都在低头用平板电脑处理公务,偶尔抬头看看窗户外面,发现自己看他就朝自己笑一下。 仿佛刚才的对话都不存在,李灼表现得大方得体,向龙觉得自己再琢磨都有点幼稚可笑。 绕着贾总的厂子转了一圈,李灼功课做得细,同一个问题正着反着问回答都一致,数据也都对得上,李灼对资产抵押贷款的浮动心里有数,钱这一方面肯定没什么问题,贾总说留下吃饭,附近有家农家乐自己养鸡养鱼,还有自留地种菜,吃的就是食材新鲜,李灼说好。 一起吃饭的除了厂里的几个合伙人还有贾总的老婆女儿还有女婿小武。 贾总的老婆很安静,贾总也不是很聒噪的人,女儿到是伶俐活泼,美人胚子,小武也是落落大方,是那种眼眸温和长相英气男人。 李灼看了他一眼,小武对他笑了笑,李灼不由得在心里比较,这样的样貌可以做荧幕明星。 投资公司也会启用一些平面广告模特做宣传,李灼在天梯碰到过几次公司签约的平模,相比之下,小武无论是长相还是体型都在那些平模之上。 贾总的女儿对她爸爸的事业完全不了解,反倒是小武还问了几个问题。 看得出来贾总对这个女婿很满意,席间频频为他夹菜,女儿也赶紧阻止,说爸爸够了,小武明天还有演出,吃热气了演不了。 贾总温和的说:“你批评的对,小武你多吃点蔬菜。”小武点头示意:“谢谢爸爸。”笑得温顺乖巧。 “演出?”李灼话赶话的问:“小武是演员嘛,难怪这么英俊。”他夸赞别人总是极尽真诚。 小武谦虚回答:“本科学的表演,不过觉得自己戏路太窄,研究生就转做了艺术管理,在现在的团队里偶尔客串个小角色。” “他戏份还是很多的,明天要不要来撑撑场面呢..反正我爸从来不去看。”女儿抱怨:“他就希望小武辞了现在的工作给他来厂里帮忙。” “他搞舞台剧赚多少钱啊,几千块,你买条裙子就要几千块。”贾总解释:“小武也是男人,男人就要面子,钱就是男人的面子。小武到爸爸的厂里给爸爸帮忙,钱又多还分红分股票,他要用点钱也不用向你伸手要零用。” “反正我不同意。”女儿嘟着嘴:“跟着你天天住厂里不回家,还要到处陪人喝酒,我受不了。而且爸爸总是悄悄给小武零花钱,还教小武藏私房钱,都把小武教坏了。” 小武立刻举起一只手:“我发誓我没有藏。” 小武一投诚,女儿立刻骄傲的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爸爸,贾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小武,无奈的摇头。 李灼很喜欢这种和睦的家庭氛围,在他社交圈里到了贾总这种年纪享天伦之乐的不多,向龙很给面子的问小武:“明天晚上的演出还有票吗?我请李秘书去看。” 李灼对舞台剧没什么兴趣,不过这种场合也不能拒绝:“小武是演的什么内容呢。” “剧透听起来就一点期待也没有了,保持神秘,不过我们的团队改编的还是很精彩的,李秘书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搜一部叫《恶童》的剧,就是我们剧团的剧目了。” 听起来有点像悬疑片,李灼心想还好还好,不是文艺片,起码不用带毯子去剧场了。 本来以为吃完饭就结束了,小武在饭桌上问了李灼关于和观澜的楼盘买卖有没有可能做一些合理避税的手段,贾总笑了笑说,这个不在饭桌上聊,李秘书还有时间,咱们到办公室再聊聊。 聊完已经十点多,向龙开车送李灼回家,和他约好明天到观澜接他,一起吃晚饭,然后去给小武捧场。 “你觉得小武那个人怎么样?”向龙问李灼。 “挺好的,热情,也会交际,脑子很灵活。”李灼客观的说:“其实很适合跟着贾总做生意,他有做经营的敏锐度。” 向龙笑了一下:“我不是问你这个。”谈后又自己说:“他可是贾总亲手挑的好女婿。” 李灼听话听音,自己心里也有古怪,姑且没吱声。 聊到明天的安排,他说明天向龙选地方,饭他请,向龙推辞:“我在南城请李秘书吃两餐饭,那我到海城了李秘书也得请我吃两餐饭才叫礼尚往来。” 李灼爽快说:“行,反正你来了海城别藏着掖着,怎么都行。”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李灼打开手机查看小武说的《恶童》那部剧的简介。 看完介绍,李灼又联想到小武今天和贾总在办公室里的言行,他知道自己梗在心里的古怪是什么,他咬咬嘴唇,觉得自己有点难以消化。 小武在《恶童》里面演的一个在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旦角,后来在朋友的撮合下自由恋爱,却在见女朋友父母的时候发现女朋友的父亲曾经和自己有过一夜云雨。 那个时候是由剧团老板介绍,他化着女人的装扮,在安排好的昏暗又奢华的大房间精心服侍了一次这位财大气粗的大老板。 他没有这方面的喜好,只是当时他手头拮据,大老板又给了他很多钱。 而且老板又儒雅绅士,做那种事也很尊重他,虽然没有办法兴奋,毕竟他又不喜欢男人,倒也不反感。 不过一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老板了,这个事过了很久他自己也在心里释然了。 再次见到女朋友的父亲他又想起当时的事,而且他确信女朋友的父亲也认出了他,他无法安度自己的良心,执意要和女朋友分手,第二天女朋友的父亲就给他打电话,昨天女儿不听人劝,从三楼练舞室跌了下了花园。 这位绅士父亲祈求他无论如何也要和自己的女儿结婚,就这样,他在大家羡慕的目光里成了豪门女婿。 今天在办公室,只有四个人的时候,小武和贾总那种别扭的亲昵里的古怪让李灼无法不去联想这个戏剧内容。 他想到向龙说的那句:“这是贾总亲手挑选的好女婿。”和贾总说:“禅师‘看到’了我。”恐怕十有八九就是他想的样子。 尽管生意是生意,人品是人品,遇到这种事还是很难消化, 第二天到公司,李灼把昨天到贾总厂里去了的事和总经理聊了聊,总经理说他会约向龙见面再聊,让后签合同,然后感谢李灼这段时间的帮助。 “谢总明早到?”总经理向李灼确认,李灼说谢总明早十点到,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后他们两个就一起回海城了。 并且感谢这段时间副总和总秘对自己的照顾。 总秘找到李灼:“李秘书,你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可能还要段时间,我们用公司名义操作再转让到您各人名下,这里面有些高额的税我们需要合理避开,到时候证下来了,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李灼没听懂:“什么房产证?” 总秘也困惑:“就是你现在住的房子的房产证啊,小宋秘书说谢总名下房子太多了,要我把这一套转到你名下,你们没有协商好吗?我们已经在走流程了。” 李灼也懵了,让总秘等一下,他给小宋打个电话。 小宋在电话里说的内容也一样,谢景骁要把这套房子写在他名下,小宋就按要求执行。 至于为什么小宋也不会去问。工作以外的事小宋一件都不会多操心。 只能明天见面了去问谢景骁。 李灼想不出来他投资这套房子的必要,尽管这里的房子有必然的升值条件,但对于谢景骁的投资理念和可以接触到的资源来看性价比及其不高。 中午李灼收到小武的信息,说票已经出好了,放在售票口,报名字就可以拿到,李灼谢过小武,没想到下午向龙就给他打电话道歉,工地上又出事了,晚上那个剧他看不了了。 李灼以为是项目出了问题,问他需不需要自己过去解决,向龙说不是他能解决得了的事:“下面几个人赌博欠钱,债主找到工地上来了。”李灼问他能摆平吗?向龙反问,你能替我摆平吗?李灼说替不了,向龙就在电话那边笑让他别瞎操心。 不过挂了电话李灼还是去找了总秘说这个事,总秘让他别担心,工地上这种事常有,什么追债的,要钱的,谁睡了谁老婆打起来要偿命的,出意外的,失手伤人的..好多事,他们搞承包的能摆平,没事儿。 既然总秘这么说,李灼就把这事放一边,问了问总秘身体感觉好点没,他说就那样吧,天天吃中药,半夜做噩梦,然后问李灼想不想打羽毛球,李灼说下次有机会,约了朋友看话剧,总秘笑着说,那还是约会比较重要。李灼也跟着笑,心想一会儿到剧场把多出来的票高价卖给场外黄牛。 下班之前向龙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是不是把工地上出事的事给总秘说了,李灼拿不准这句话的意思,问是不是我多嘴了,向龙说怎么会呢,总秘打电话过来问我这边要不要帮忙..小灼,你能替我约一次总秘吗?上次那个事我还是想和他好好道歉一下,虽然没事儿了,但总觉得膈应着,我单独约他他老搪塞,你能替我和他说说吗,李灼说好,我安排。 李灼再去找总秘,总秘已经换好运动衣和球鞋了:“吃饭你也一块儿吗?” “一块儿。” “那行。”总秘说:“他找我几回我都给拒绝了,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我怕他是想找我要二期的项目,这事我也做不了主,李秘书你在我心情也轻松点。” 李灼虽然没有替向龙辩解,但他觉得向龙不至于提这件事,那是到嘴又飞了的肥鸭子不错,但向龙是个聪明人,知道取舍,不贪。 开车下班回家,李灼让小梅别留饭,他打算洗个澡就出门了,在家吃饭来不及,他打算路上随便吃点什么,或者看完演出再吃。 看演出又不累人。 开门还在玄关换鞋,就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问:“回家也不吃饭,你是赶着去治水吗?” 平时听到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李灼绝对立刻原地回嘴,可不知道今天是为什么,看到谢景骁站在他面前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 其实有很多话想和谢景骁说,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天降了一个看戏搭子:“你快去换衣服,我带你审美升级一回。” 谢景骁穿着居家服,不明所以的被李灼推进卧室,还强调:“你快点啊。” 等他换好,又坐在外面等李灼洗好澡。 原本谢景骁回来是打算给他一个惊喜,下了飞机就让小梅做饭,再买束花放在家,听到小梅说李灼不在家吃饭心里还有点不愉快。 按道理来说南城这边已经没什么需要他去应酬的事了,开车回来的路上谢景骁还在心里介怀了很久,他觉得肯定又是和那个向龙有关系。 工作这么多年除了决策上的重大取舍,很少有事情能让他情绪波动这么久。他对情绪的控制能力极强,他需要极端冷静去处理工作上遇到的问题,他的工作量庞大,往往问题是一环接一环向他扑面而来。 可今天从下飞机给小梅打电话到李灼进家门这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始终没有能释怀自己的醋意。 他不想承认,可他就是在吃向龙的无名醋。 可李灼开门对他一笑,他就把这些介怀都忘了。 原来原谅和误解一样,都是一瞬间的事。 李灼换了一套很清爽的衣服出门,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有干透,他看着手表说,来不及了,要迟到了,又看谢景骁,问他你怎么换这么一身衣服。 谢景骁说这样不是很合身吗?他说太正规了,又说,算了,没事,快出发吧,谢景骁问他几点的演出,他说八点,谢景骁说还早啊,现在过去时间绰绰有余。 “还想吃个三明治。”李灼拿着手机给谢景骁看:“三明治在这里,我先提前下好单,那附近不让停车,所以你在车里等我,我去拿,然后我们可以站在剧院门口的广场吃完,你觉得怎么样。” 还没等谢景骁说怎么样,李灼用手被敲了敲谢景骁的肩膀:“看完我们再去吃夜宵,地方我也选好了,我真可靠,快说谢谢李秘书。” “谢谢李秘书。” 李灼对着谢景骁很放松的笑,这让谢景骁有一种错觉。 他们好像正在谈着一场甜蜜的恋爱。 -------------------- 本章为二合一章,周五休息,周六00:10更新 第54章 李灼在车上问谢景骁房子的事,为什么要写在自己名下,谢景骁说他自己房子比较多,管理起来也很麻烦,李灼说拿我当私人资管的佣金是另算的,谢景骁说给你抽百分百,李灼冷笑,正好我朋友反诈KPI指标还差很多,准备用你充当人情。 房子的事没多问,李灼不知道谢景骁怎么打算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后续如果需要办其余类似赠予的手续南城观澜的高层也会倾力协助,他完全不用操心。 这套房子除了远离市中心几乎没有什么缺陷,在李灼心里,谢景骁拿下这套房子大概是和南城观澜有协议,将来也可以作为一些私下交易里的筹码,毕竟这次总经理出了一些意外,动用了人脉,接下来要去竞标二期工程大概也需要各种疏通打点。 他们这个阶层在应酬活动里送房送车都是稀疏平常的事,过去李灼也替上任CEO处理过类似的问题。 吃了网红三明治,坐在私人咖啡店户外喝咖啡,李灼说一想到明天要回海城又有点不舍得这里的生活了,随心所欲的日子结束了,又要回公司拼命了,谢景骁试探着说,可以天天见面了,李灼嗯了一声,谢景骁读不懂是期待还是想到扑面而来的工作的疲惫。 “李灼”/“谢景骁” 两个人同时喊出对方的名字,又一起看着对方的脸笑起来,争论了一会儿谁先说,最后还是李灼先讲:“为了不让你等下再观看过程里太过冲击,我还是先说明一下,等下请你看的话剧..嗯,伦理冲突比较尖锐,你要不要看看介绍。” “不要,你说到这里我就很期待,但是知道剧情就不精彩了。”谢景骁笑着说:“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难怪和我一起看电影会睡着。” “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李灼解释:“里面的男二号是贾总的女婿,贾总..就是向龙找到的出资方,他那个事你知道吧。” “我知道。”谢景骁说:“但是我不知道贾总,你说的还是他的女婿,这关系好复杂。” “啊..”李灼还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的疑惑属于无端猜测,实在显得有点是非,还是决定不要多口舌:“你喊我干什么?” “小鸟的事,下周和我一起回家。” 李灼点头,问他:“是什么小鸟,鹦鹉吗?” “嗯。”谢景骁:“小小的那种,安儿在家训练他们,小鸟会停在他的手心上,还会说话,是两只很漂亮的小鹦鹉,晚上就回到笼子里面睡觉。小小鹦鹉孵化出来以后,安儿就想把它们送给我,因为很巧合,它们的蛋也是两颗,孵出来两个很小很小的和它们的爸爸妈妈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鹦鹉。” 因为只打算在京市逗留一天,谢景骁说回他家住,李灼说那我就只定一间酒店房间了,谢景骁很大少爷的说:“我回家还需要你订酒店吗?朋友招待我都要排号呢..而且,你不和我一起在家照顾小鸟吗?我对照顾小动物没有什么经验。” “嗯..”李灼想说我也没有啊,谢景骁立刻拿出手机:“安儿说,要在它们小小的时候用手喂养它们,它们才不会害怕人类..” 看到视频里秀气的男孩把手掌张开鹦鹉就乖巧的飞到掌心里的情形,李灼十分神往,恨不得立刻拥有小鸟。 “资管经理有义务照顾好我的一切资产吧。”看到李灼轻易上钩,谢景骁又傲娇的说。 小武表演的舞台剧是在坐一千多人的大剧场,李灼拿到票,是非常中心靠前的A区票。 落座之后谢景骁翻着介绍手册,假装不经意的问:“你这两张票本来是准备和谁来?” “向龙啊。”手册只拿了一本,李灼凑过去和谢景骁一起看:“昨天我们两个都在贾总那里嘛。” 谢景骁明明知道怎么回事,可是听到李灼这么说还是要很没滋味的闹别扭:“原来我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啊。” “怎么会呢。”李灼讲道理:“我一开始要是知道你会来南城肯定会要小武多准备一张票啊,你又没告诉我。” “要是向龙不是临时有事,你是不是会把我一个人扔在家?”谢景骁执着的要在李灼面前纠结他的位置所在。 李灼虽然不知道谢景骁到底怎么想的,总觉得他好像是很介意自己和向龙的关系。 他指了指两人旁边空着的位置:“我可以给你买票请你看啊,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呢,想什么呢。” 谢景骁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过场灯暗下来,他也很有素质的保持安静。 小武在剧目里的角色又纯又欲,标题的恶童也就是指的小武这个角色的底色,恶是本性的以玩弄人心为恶,童是指他那副看起来清纯稚嫩,童叟无欺的样貌,让他在做恶的同时还能博取一系列怜悯。 在小武第一次遇见岳父的角色时,在剧团团长的授意下,用帕子蒙住好奇的男人的眼睛,穿着华丽的丝绸睡裙,用前几日从团长请来的师傅那里学来的技巧,在男人的身体上挺起腰,又落下去。 舞台的表现形式很大胆,他们在舞台上放了一只木马,在木马的前段有一个恰好可以握住的立住,小武穿着丝绸睡裙握住立柱在木马上摇来摇去,迷情欢愉,男主角的旁白困惑的问:“我已经多少年没有像今天这么愉快了,你真的是男人吗?” 小武朝着观众挺起胸部,玩味的将手指放在嘴唇上。 之后的故事也一直挑战着观众对伦理的容忍,小武演的女婿内心一直恨着当时用金钱让他献身的岳父,他发现自己越是羞辱岳父,岳父反而越是乐在其中。 他命令风湿关节疼痛的岳父趴在冰冷的瓷砖地上,他穿着妖冶的服装坐在岳父的背上,和道貌岸然的教授情人打电话,一边和婚外出轨的教授调情,一边羞辱:“和爸爸苍老疲软的胸口比起来,教授年轻的肉体可是充盈又饱满,只要守住最后一道界限,爸爸不仅不会生气,甚至非常渴望我和教授更亲密的往来。 我对教授的崇拜让您嫉妒,这种嫉妒又滋生着亢奋,爸爸才想方设法制造我和教授见面的机会。 爸爸有权有势,想要什么都是轻而易举,我不过是爸爸的玩具罢了,妈妈和我的妻子都依附着您而生,所以即便是知道您每晚将我喊到书房是做龌龊至极的事,也会不声不响的保守秘密。 我和您在这个家里,到底谁才是恶童呢?” 李灼根本没想到演出的内容比他了解的尺度还要大很多,场灯都亮起来了他还脸红红的坐在位置上,都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谢景骁。 谢景骁倒是一副很无所谓的表情,看到他整个人都红扑扑的,两只冰冰的手掌捧着他的脸:“热吗?” “带老板欣赏高雅艺术,结果失足了。” 谢景骁笑他:“也没什么内容啊,你成年也好几年了,这演得也没什么吧。” “这没什么?..谢老板见的世面真多。” “嗯,以后我也带你多见点世面。” 还没走出剧场,向龙给他打电话:“喂,小灼,看完了吧,你那儿散场了吧,贾总说请你吃宵夜,小武也一块儿,你在剧场等我三分钟,我过个红绿灯就到了。” “我不吃了。”李灼说:“我和..我朋友一块儿呢。” 李灼抬头看谢景骁,也不知道向龙知不知道小武演的舞台剧是什么内容,他要是高速向龙自己带着老板来看这样的舞台剧,真是自己丢人还拉着谢景骁陪葬。 “带朋友一块儿来呗,贾总请吃私房菜,他老饕一个,选的地方我都不知道,肯定好吃..你出来吧,我在路边停着呢,这里里不好停车,你从大门出来就能看见我的车了。” 人都怼眼前了,也不好再推辞,李灼把谢景骁的手一拉:“贾总请吃饭,向龙接我们,人到门口了,没有回头路,走吧。” 向龙看到李灼拉着谢景骁过来,他降下车窗:“你坐前边吧,让你朋友坐后排。” 谢景骁冷着脸:“我开小灼的车。”然后故作亲密姿态:“小灼,把地址发给我。” 李灼觉得不能丢下谢景骁一个人开车,对向龙说:“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开车带我朋友一起过去。” 向龙也干脆:“行。”完全没有强求。 “没关系,我自己开。”谢景骁在李灼背后推了他一把:“一会儿见。”他不想在向龙面前显得小气。 李灼虽然没有明白他的想法,但是觉得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比较好:“那你一个人开车注意安全。开慢点。” 谢景骁笑着点头:“嗯。” 李灼开门上向龙的车,才扣上安全带,向龙就说:“那个人是你老板?” 李灼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不认识。”向龙踩下油门:“他挂过我电话,声音我记得。” “那一会儿和贾总见面别说漏了。”李灼提醒:“我老板不想额外社交,你就当他是我朋友。” 在外人面前,哪怕这个人是向龙,李灼也会很自觉的将自己和谢景骁的职务关系表现得很明清。不管两个人私下里怎么亲密,李灼的职业素养都敏锐的要求他在一切外部环境将谢景骁放在最高位置。 “行。”向龙义气的说:“我替你保密。” “总秘那边我和他说好了。”李灼让向龙预留时间:“最好是明天,我后天回海城之后工作会非常忙,很难抽空再过来。” “那麻烦李秘书帮我和总秘约个时间,我这边迁就你们的安排。” 坐在车上李灼就给总秘打了电话,说清楚事情约好时间,又把谢景骁的司机安排好,两个人分别回海城,南城也需要多一辆车。 挂了电话李灼问向龙工地上的是事解决了吗?向龙说钱的事好解决,就怕出意外,今年雨水多工期上是紧张了点,倒也凉快,回头入伏一热就特别容易出事,好在这边快完事了,刚才我还让下面的人把喜封金顶的横幅挂起来了。 说这,向龙拿起手机给李灼看:“我们做工程的,每次最盼望的就是挂这四个字。” 李灼看看手机,又看看向龙:“二期工程找哪个工程队你心里有数吗?” “当然知道啊。”向龙说:“南城几个工程队大家都心里门清呢,我的工程队在南城规模最大,总经理不用我,他们二期可能要同时签两三个工程队人才够,那到时候才是麻烦一堆。” 李灼没表态,不过他觉得这件事明天约总秘吃饭可以由他来提一下,看看总秘的意思。 贾总安排的餐厅在他们工厂的镇上,从大路拐进狭窄的内部路就显得特别荒凉,遇到会车向龙海费了会儿劲。 车七弯八拐的开到一个小山头上,露天的停车场停满了车。 李灼下车感慨:“这些人都怎么找到这地方的,靠鼻子闻吗?” 向龙爽朗的哈哈哈大笑:“这里行政主厨之前在大饭店做过,很多食客都是从周边几个市慕名而来,贾总昨天就订好了位置,不然咱们就只能坐大堂吃饭了。” 进到饭店里面就完全不一样,老板舍得下本钱,室内室外都挖了人工池,室外的池子还停着一艘湖心船,贾总请他们上船吃饭。 乌篷船里只有贾总一个人,见到向龙带李灼进来热络的招呼:“路上顺不顺,快坐快坐。”然后对一直站在船头的服务员说:“起菜。” 向龙抢在前面说:“贾总,李秘书还有个朋友要来,要不咱们等等。” “行。”贾总让服务员等一下,又问向龙,朋友是做什么的,向龙望着李灼,李灼信口开河:“我哥刚好过来看我,昨天不是找小武拿了票,就带我哥一起去看了。” 还没来得及发信息和谢景骁通气,谢景骁就打来电话问位置在哪里,李灼接起电话:“哥,你到哪了?门口吗?我来接你。” 谢景骁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李灼就从店里走出来,把他的手一握,声音压低:“我和贾总说你是我哥,到时候你记得配合,千万别露馅了。”走了两句,又想起来,接着补充:“到时候还有一些人设,你要尽量配合,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景骁老实本分的说。 穿过大厅,李灼又记起来:“你的手表,摘了。” “喔。”谢景骁很乖的听话执行:“放你那儿?” “你自己收好。”李灼看了看谢景骁,又把他的领带取下来放在自己口袋,伸手解开他领口的扣子:“这样好点,我哥大专毕业就自己开水果店,开了几年自己也有自己的产业链了,今天特地来南城是来验收今年新签的果园果期里的新品,不爱说话,特别能喝酒,记住了吗?” 谢景骁完全没有想到李灼给他安排的角色这么复杂,不过一直能听他又乖又亲的喊自己哥,那是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从大门走到船坞的路上两个人说话耽误了一会儿,在进去小武已经坐在了贾总的旁边。 小武戴着黑色顺滑的短发,穿着露针织衫和极短的超短裙,她站起来给四个人倒茶,李灼觉得只要弯腰就能露出屁股。 但是这个屁股是真的吗?应该是假的吧。李灼猜测。 小武只化了很素雅的淡妆,是小兔那种直男看了一定会一口咬定是素颜,顶多带了美瞳的妆容,李灼看得太投入,小武超他笑了笑:“李秘书要不要摸摸我的胸部,很软哦。”李灼赶紧把目光挪走:“不好意思。” 小武是学表演出生,声音受过科班训练,开口说话一点男人的痕迹都没有。 “哥哥要摸摸看吗。”小武凑到谢景骁面前,解开自己针织衫的一颗扣子,胸口像踹着两个呼之欲出的小白兔。 李灼没想到小武这么热情,赶紧把谢景骁一拦:“我哥不摸不摸,被我嫂子知道回家要跪搓衣板了。” 谢景骁风浪见得多,客户们专门带来喝酒的女公关不仅风情万种,而且花样百出,小武这样即便是真女人也不够看,倒是李灼的手忙脚乱的样子他觉得格外有趣。 “那你不要告诉嫂子就好啦。”小武不仅没有收敛,还把茶杯朝着谢景骁的面前推了推:“嫂子真这么凶吗?哥哥?” 谢景骁很反感过分挑逗,过去饭桌上公关胆子天大在他面前也要收敛,不过答应了李灼要扮演他哥哥,面对小武也只好忍耐。 “我嫂子可凶啦。”李灼硬着头皮替谢景骁拒绝小武的热情:“闻到我哥身上香水味不对就要我哥在卧室门口跪一宿。” “真的吗?”小武半信半疑,“昂。”李灼言之凿凿,小武听完一笑:“天底下还有这么死心塌地的男人啊,真是稀有品种,我好久都没有见过了。”笑完又用手指着谢景骁的戒指问:“那哥哥的结婚戒指怎么戴在中指呀,是有什么很特别的原因。” “还没结婚嘛。”李灼就差挡在谢景骁面前了:“我嫂子还在考验我哥呢,我哥这个人脾气不好,爱动手打人屁股,找对象不容易,都三十五了可算谈到志趣相投的了,所以就算嫂子百般刁难我哥也可以无限包容,是吧哥,你说句话啊。” “嗯。” 李灼没看懂谢景骁向他投来的复杂眼神,他只觉得自己一身火热,想从这艘船上跳下去。 “啪!” 贾总用力打了一下小武的屁股:“你也闹够了吧,去外面叫服务员起菜,大家都饿了。”小武从船坞走出去时还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谢景骁。 李灼总算舒了一口气,不过现在头皮还麻麻的,席间为了照顾谢景骁的情绪,殷情为他夹菜。还特别解释:“我哥这个人内向,不爱说话。”一边把谢景骁的碗堆得满满的。 饭桌上小武劝了谢景骁好几次酒,李灼本来替他挡,谢景骁说没关系,酒可以喝,就是让李灼一定替自己守好秘密,千万别让嫂子知道了,罚他跪一夜。 李灼没想到谢景骁还挺入戏。 看得出来小武是冲着谢景骁来的,酒一杯一杯的喝,还挤到谢景骁身边要和他拼酒,李灼劝他尽兴就行,最后吃晚饭还是向龙把人背着放到贾总的车上。 向龙也陪着喝了点酒,大家都有司机,李灼一点酒都不想喝,他当谢景骁的司机。 走到停车场,向龙说还有点事和李秘书聊,贾总的司机开车先走,向龙陪着李灼和谢景骁走到他们开来的那辆帕拉梅拉旁边:“抽烟吗?” 向龙把烟盒里的烟摇出来一支递给谢景骁,谢景骁还没拒绝,站在旁边的李灼把烟抽出来:“我老板不抽,我抽一支。” 他把烟含在嘴里,凑到向龙的打火机面前。 向龙替他点了烟,把打火机和烟盒那在一只手上,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承包观澜一期项目的向龙。” 态度不卑不亢,谢景骁和他握了手,简单的介绍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向龙并不是在向他示好,而是示威,这是一个非常自信的男人,他喜欢旗鼓相当的对手。 向龙自己把烟点上,抽了一口:“今天对不住,我们这边的接待风格就是这样,肯定和你们大公司的规格不一样,还请你们多担待,贾总也是把李秘书当作大客户,才会喊小武来陪着喝酒。 不过我看你们好像不是很习惯。” “没有关系。”谢景骁主动说:“招待得很好,贾总选的地方挺不错的,我们在海城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南城菜。” 应酬了几句相互道别,坐上车李灼才说:“今天晚上委屈你了,我也不知道小武会那样。” 谢景骁态度立刻不一样,一点体谅也不给,恃宠而骄:“女公关,男公关我都经历过,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很难接受吧。”李灼问他:“明明是男人,却又要办成女人。” 谢景骁觉得李灼话里有话,立刻安慰:“倒也不是,主要是我还是比较喜欢清纯挂的,太风俗的不行。” “是嘛。”李灼不咸不淡的应付了一声,又问了一句:“不会觉得很怪嘛。” “嗯..怎么说呢。”谢景骁假装在思考:“我觉得如果自身素质再好一些,体验肯定会很好。” “什么意思?” “就是要长得漂亮点,纤细点才行..那个小武,有点土土的,所以才觉得无法接受。” “不土吧。”李灼就事论事:“他挺帅的。昨天和他们在厂里吃饭见过。” “美人在骨不在皮,气质也是…和土味公关互动一晚上,我其实也很受伤..” “说吧,要什么。”李灼很干脆,让谢景骁配合他演蹩脚戏也确实挺为难谢景骁的:“伺候你明天在床上吃早餐怎么样?” “我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谢景骁抓住机会:“不过我一直有个心愿,希望你能替我完成。” “你的心愿?够呛吧,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 “不不不,只有你可以。”谢景骁不怀好意的说:“虽然谢安儿弥补了我生命里弟弟的缺憾,但是一直以来我都想要一个和我年龄相差不太多的妹妹..” “这我..”李灼立刻心领神会:“你要公关是不是,我应该可以给你找到..在这边,应该可以,叫到家里还是给你开酒店?” 谢景骁给他气得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定位。” “正常男人啊。”李灼还很讲道理:“我又不是没有安排过这种接待,要嘛,我现在打电话。” 谢景骁一把将他的手机握在手里:“要,但是我要指名公关。” “指名?”李灼没想到谢景骁居然真的用过这种服务,不过干他们这一行的圈子里是个什么风气他也门清:“那我..” “你替我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行。”李灼连接车载蓝牙:“你把号码告诉我。” “我自己来..heyPorsche,呼叫李小猫..” 语音拨号后,李灼的手机响起来,他在通讯录给谢景骁备注的‘谢狗’两个字一直没有改过,毕竟和谢景骁不是微信,就是语音电话,最后一次打电话已经是几个月前在丽思卡尔顿的事了。 谢景骁冷笑了一下:“谢狗给你打电话,接一下。” 李灼口气里不仅没有情绪,连温度都没有了:“你按功放吧。” “李小猫,我是谢狗..我要指名兔女郎小秘书,请你替我安排一下。” 李灼波澜不惊的嗯了一声,心中默默计算谢景骁如果把他开除,他能从公司拿到多少赔偿金。 第55章 谢景骁强调李秘书其实很有女王风范,所以自己做女王的狗也甘之如饴心甘情愿,李灼没有给他回应,回到家之后他就借口要洗澡,钻进卧室就锁了门,谢景骁在他房间门口敲门,给他打电话他都没理会,但是忘记了很关键的一件事。 他卧室落地窗连着外面的花园,谢景骁从花园里绕进了他的房间。 “不许提备注的事。”李灼一边擦着刚刚洗完的头发一边先发制人,谢景骁董事的点头:“用替你吹头发的方式合好怎么样。” “也没和你生气啊。” 谢景骁把房间的单人沙发移了移位置,方便李灼坐在上面看外面的话花园。 风筒呜呜呜的在耳边响着,也不太方便两个人聊天,李灼看着窗户外的兔子灯,想到明天就要走了,大概会舍不得这一段时间在南城的生活。 “应该吹干了吧。”谢景骁用手摸着李灼的头发:“你的头发好软,好像小孩子的头发。” 李灼自己抓了抓:“太软了,总是搭在头上,有的时候想把头发弄上去..你看。”他转过身子,抬头看谢景骁,露出很精神的额头,眼睛清澈:“有的人随便抓抓就好了,我的话用掉大半瓶定型水到下午还是会搭下来..” 李灼刚准备松手,谢景骁按住他的手背:“再看一下。” 好想在床上把他弄得汗津津的,再把他的刘海这么撩起来,从额头亲到脚趾。 李灼被不明所以的按着手,手腕有点酸:“再看要给钱了。” “只管开价。” 不过谢景骁还是把手放开,又替他把刘海往下顺了顺:“明天头发要翘起来了。” 单人沙发比床要比房间的椅子和床都矮一些,谢景骁要帮李灼去足部的角质就只能跪在他面前,李灼让他坐在地上,谢景骁不同意,说盘腿坐很难看。 “为什么会喜欢做这种事呢?” 脚泡在水里要足够时间才能让角质变得容易剥落,谢景骁把自己的外套脱在一边,手表也从口袋里拿出来:“每个人都有能让自己放松的方式,你不是说只要不逾越我们的道德,不对别人造成困扰就没有关系嘛。” “我就是好奇。” “就像你喜欢jellycat,本质上就是触摸就能够被安抚,不过我属于重度,看到自己喜欢的脚穿黑色高跟凉鞋就会..”谢景骁说到一半没往下说,而是另外换了个话题:“就好像和我们一起吃饭的贾总,嫉妒大概是令他亢奋的一种方式,小武才会在吃饭的时候不断的试图暧昧挑逗我。” “这不是我们看的话剧里面的剧情嘛。”李灼泡在沐足桶里的脚被谢景骁用手捏成熟饱满的果子一样爱惜又贪婪的挨个捏了一遍:“你说,话剧里面的女婿就是小武吗?” “就算不是以自己为蓝本,小武大概也过着类似的生活,你也能感受到吧,小武和贾总之间。” “嗯。”李灼把脚从沐足桶里拿出来,桶里撒了牛奶沐足粉和装饰用的小玫瑰花,谢景骁替他擦好脚,把玫瑰花瓣摘下来,穿好拖鞋:“我去换清水,要再清洁一次。” 李灼用手托着下巴,看着谢景骁走进浴室,然后又出来:“为什么工作狂还可以是居家型?” “为什么不行?”谢景骁跪下来,把李灼的脚用双手握着放进装着清水的足浴盆:“我又不能二十四小时持续工作,做饭打扫收纳就是我的解压方式,如果我去做家政肯定能要一个很高的价..我过去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喜欢用牙刷擦木地板的缝隙,做刻板重复不用去思考的工作就会让我很放松。” “已经算是心理疾病了吧。” “是。”谢景骁把李灼清洁干净的脚从桶里拿出来:“找心理医生谈过,他的意见也是没有影响到其他人的话其实可以不用在意,我也只是在我的家我的房间擦我的木地板。” “没有解决的办法?” “有啊。”谢景骁双手沾满厚厚的磨砂膏,在李灼的脚掌上轻柔的搓,因为很舒服,李灼有点不想说话。“不工作,没有压力焦虑就会减轻,解压的频率也会下降,这是唯一的办法。” 脚被按得热热的无比舒服,李灼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看着谢景骁,因为不想抬头,只是把眼神压下来,很有居高临下鄙夷的神态,冷淡又高傲,谢景骁十分着迷。 如果能羞辱自己那就更好了,不过李灼当然不会这么做,因此谢景骁心里有一点失落。 有很长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谢景骁用鬃毛刷很轻的清洁李灼脚上每一寸皮肤,就好像他在刷牙或者擦木地板一样沉浸在这种享受里。 “而且我也不喜欢我的工作,我不喜欢做决策。”把两只漂亮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挤了一点玫瑰油在手心搓匀乳化:“我只喜欢解决问题,做决策不代表问题能被完美解决,但是又要为一切不完美的结果负责。” “完全没办法和你共情。”泡完脚整个人都松松软软的,李灼把胳膊压在沙发一边的扶手上,把脸枕在上面:“我要把这个桶带回海城。” “就算带回去你也不会主动用。”谢景骁把搓得热乎乎的油抹在李灼的脚上:“对了,你对痛的忍耐力怎么样?” “我不知道。” “我试一下,超过你的忍耐程度就喊出来。” 过去做SPA,技师替李灼按肩膀,腰背都是约痛越爽,谢景骁替他按足底的穴位更是爽到不行,不是那种疼痛的舒适的爽,而是特痛带来的十分特殊的快感。 就好像是焦糖的味道,明明是苦味,却让烘烤浓缩后的糖的甜变得更加厚重。 -------------------- 拆成两章发了,后面还有一章 第56章 穿上厚厚的袜子之后,谢景骁把他从单人沙发抱到床上,摸到他背后有汗,就替他擦干爽换了一件上衣。 “不成套了。”谢景骁觉得自己在替李灼扣扣子的时候,说这句话是明显的撒娇,谢景骁问他要不要换全套,他又说算了。 谢景骁调整时差的方式很极端,订了闹钟强行起床,然后到外面绕湖跑了三圈,回来冲个澡,从自己的卧室出来看到李灼穿着睡衣端着杯子也从房间里出来。 大概是受南城观澜几位同事的影响,李灼也变得慵懒散漫,谢景骁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变化,等到他们回到海城之后又会变成所向披靡的战士,他很珍惜李灼这一瞬间的柔软。 李灼超他笑了一下,只是很普通的打招呼的笑,却因为他恰好站在餐厅落地窗投射进来的光线里,被光晕包围着,谢景骁就觉得是天使在对他笑。 但是李灼说,你要真是看到天使..其实有点不吉利。 谢景骁站在玄关换拖鞋,看到小梅把李灼带回来的那颗扩香球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便指着问:“这是什么?” “贾总送的,说是一个得道高僧卖给..送给..赠予的。” “怎么在你这。”谢景骁把扩香球拿起来,也没看出有什么门道,闻了闻就是很普通的檀香味,甚至连复杂的调香也算不上,就又放回去:“收受贿赂吧。” “嗯,还送了燕窝花胶。” “那些东西家里有一大堆。”谢景骁拍拍扩香球:“这个要不要带走。” “总觉得不吉利。”李灼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巧克力奶,拧了半天没拧开,把瓶子倒过来拍拍瓶底,又拧,还是不行。 谢景骁等这个展示男友力的机会等很久了,立刻把瓶子抢过来:“我来。” 看到谢景骁轻松打开瓶盖,李灼立刻怀疑:“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家悄悄把每个瓶盖都拧紧了一遍。” 谢景骁得意:“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吃完早饭两个人一起去南城观澜总部,李灼说要早点到,趁大家没来带谢景骁参观一下他的工位。 “还不错吧,独立办公。”李灼站在有他们整间总秘办一点五倍大的玻璃房里:“这本来是一间会议室,他们临时腾给我用。” “嗯,挺舒适的。”谢景骁四处看了一下:“这里还不错。”又指指窗户:“外面景也不错,你看都是地,不像我们公司,望出去都是海水,没什么意思。” 李灼没理谢景骁的凡尔赛,继续说:“楼下有家意大利面很好吃。”又遗憾表示:“不过我想中午他们会接待你,下午的司机我给你约的一点。” “嗯,晚上..” “晚上我要回家。”李灼强调:“好久没有陪妈妈了。” 谢景骁有点不高兴,不过李灼补充:“兔女郎小秘书的事又没拒绝你。”把谢景骁彻底拿捏,那就算吃点夜晚的相思苦也不觉得那么委屈了。 观澜的总经理来得比较晚,谢景骁先和总秘还有副总聊了一会儿,然后和总经理一直聊到午饭时间,吃过午饭谢景骁先回了海城,李灼下午不用在观澜呆,他跟着谢景骁的车先回了家,在玄关发现谢景骁把扩香球带走了。 今天是李灼在南城的最后一天,想约白见面的计划因为他的临时出差搁浅,其实还是有点遗憾,发信息给白诉了一下苦,没想到对方已经回到海城了。 白:【今晚我可以来南城。】 但是李灼和总秘向龙聊完,吃完饭就要立刻回海城,准备明天的工作内容。 这段时间闲散惯了,那次周末陪谢景骁回去也是摸鱼为主,他都有点担心回去能不能立刻跟上壹方的节奏,往年就算是过年,到了初四初五他都要惯例的开始焦虑。 【我没有时间和你约会】 【不用约会】白说:【今晚图书馆前面的广场有交响乐的演出,我会一直在那里,我有一个礼物想送给你。 主人,原谅我的僭越,我对您的依赖越来越深,忍受着整夜失眠的痛苦。 幻想您紧紧绑住我的手和脚,用高跟鞋踩在我的脸上,踩在我的胸口,直到将我的胸骨踏碎。 主人,请惩罚我】 谢景骁知道,一切正在失控。 壹方旗下一家新能源科技公司正在筹备港股上市,融资用以推动他们在欧洲项目的建设,这次去德国和几位投资巨头见面后,他们十分有兴趣持有这家前景无量的公司股份。 早已在A股上市的公司经过几年筹备进入国际市场,野心勃勃的姿态也让众多空头机构在此刻蠢蠢欲动。 资本市场的厮杀残暴而原始,一家市值直逼六百亿的公司跃入国际资本市场,在空头眼里不亚于一只肥美出圈的羔羊。 谢景骁召集公司核心团队,财务,法务,商务部门不断开会,确认筹备上市期间的各种细节,壹方花了大价钱将他从京市买过来正是为了实现这项计划。 新能源公司港股上市只是第一步,壹方的董事们相信不出二十年,这家公司将会成为辐射全球的新能源产业寡头。 财富的流动注定资本市场是零和博弈,谁都想在捂住自己的钱包同时再把别人所拥有的装进自己的口袋里,至于人类未来的福祉,全球气候变暖,臭氧层会不会再多出几个洞从来不是资本家关心的事。 能源产业的迭代必定触动极大一部份旧工业巨头的利益,他们不会为新能源产业融到大笔资金叫好,然而这部份人恰好又手握大笔资金,极大可能从金属期货市场入手,导致原材料价格波动,进而影响新能源产业股价走向。 亚马逊蝴蝶一次展翅带来的可能是飓风,也有可能是腥风血雨。 首先发觉谢景骁异样的是姚秘书,谢景骁会在董事会上大喊大叫他已经习以为常,这也是上一家公司部份董事弹劾谢景骁的原因,但是在高管会议上扔资料还是第一次,尽管谢景骁已经压住了脾气没有当面发火,但是姚秘书也能看出来谢景骁正在被焦虑折磨。 决策者一旦失去冷静则会使得军心迅速涣散。 不能让追随者发现领袖的信心也动摇了。 在决策层面,谢景骁必须扮演点石成金无所不能的神。 他给他的心理医生打电话,说他现在很糟糕,连安眠药都失去效果,他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时,无法安然入睡,而是游离在虚幻与现实之间。 他梦见有一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几乎快要窒息时他才发现这双掐住他脖子的手是他自己的手。 医生告诉他,造成这样局面的是他身份认知的混乱。 谢景骁并不认为自己是所向披靡的奎托斯战神,他甚至认为自己不过是各家金融公司竞价拍下的奴隶,他应该用尽一切手段方法为他购买他的主人创造令人妒忌的巨额财富,如若有差池,他将遭受巨大惩罚。 而神,又怎么可能受制于凡人之下。 他的一种身份正企图杀死另外一种身份。 医生建议他迅速将两种身份认知分开,但这也同样存在危险,十分有可能出现两种身份同时走向极端的情况。 神目空一切的专断独裁与奴隶卑躬屈膝的摇尾乞怜。 在很久之前医生就告诉过他,他要警惕对于谢祈成功经验的复制,他对于自己样貌的憎恶,源于对谢祈的否认。 他认为谢祈依附着母亲家族势力的成功最后又将母亲抛弃是他人生道德败坏的污点,谢祈并未因此受到任何惩罚,而与他相貌相似的儿子承受了父亲功利的全部诅咒。 谢景骁告诉医生,他不会和任何一股势力的家庭联姻,医生却提醒他,你选了和你父亲走同一条路,你不可能摆脱他对你的影响。 对现有权力的依附与你父亲过去所做的一切并无异。你只有与谢祈还有你的母亲彻底割席决裂,才能得到全然的安宁。 否则痛苦只会将你再次卷入深渊。 他对医生说,我觉得“它”又要来了。 李灼下午没有工作要做,不想一直待在家里,他把小梅的特斯拉开到市区,先到图书馆附近转了转,看到大广场上已经在做晚上演出的搭台工作。 尽管他确信自己肯定没有时间和白见面,不过在离开南城之前他还是会来这个广场上看看,“或许我能在人群里认出他来。”李灼想。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的信心。 白还要送给他礼物..李灼在广场通向负一层的手扶梯附近找到储物柜。 他觉得白应该会把礼物放在储物柜里,然后给他密码。 白似乎对他一定会到现场有强烈的信心。 他坐在附近的咖啡店百无聊赖的打发时间,其实他觉得他更应该回去睡一觉,因为大概回到海城就会继续持续熬夜工作。 他已经看到小宋在朋友圈连续发了好几天的同一条文案:“今天也是想猫咪的一天。” 大概同事们正在公司夜以继日如火如荼的作战。 那谢景骁为什么会有半天的空过来还和他一起看话剧然后被调戏..想到前一夜尴尬的场面,他点开淘宝搜索兔女郎服装。 向龙早早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投资的事想找他聊,他以为是想找他要一点投资建议,他说自己在图书馆这边,向龙说安排司机过来接,他的一间办公室也在市区,开车大概十分钟,李灼说那不用接,他自己开车过来。 向龙在市区的办公室很小,一眼望到底,办公室只有三个人,向龙,然后一个会计,和一个女秘书。 专门有个待客分区,但并没有隔成房间,所以聊什么只要在办公室里的人都能听见。 不过两个人聊的也不是机密,向龙说做完贾总这一单账上能多出几千万利润,抛去人情往来的成本也能赚不少:“这可比我做工程赚得省心。” 向龙给李灼递烟,他说不抽,向龙把含嘴里的那一根也拿下来,一直夹在手里,没有点火。 “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你就当这钱捡来的。”李灼开玩笑,不过他也知道,没有向龙的狠,这钱也轮不到他赚。 谢景骁为了让上头保总经理吩咐李灼协调向龙做的事,要出任何差错向龙都要把自己搭进去。看似平安无事走到今天,棋路也是步步惊心步步险。 “小灼,你给我拿个主意,我知道你们搞投资的有门路,我把这钱给你,你替我操盘,到时候赚的钱咱俩对半劈,或者你六我四,你看行吗? 我书读得少没什么本事,跟你们这些上过大学读过博士的没法比,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有钱赚你们本事,我向龙不求和你们平起平坐,就是希望你们赚钱的时候能带我喝口汤就行。” 向龙对李灼一直客气,李灼也对他说实话:“我也没读过博士..投资市场以小博大的确实有,也有赚的钱盆满钵满的,但这里面起码一大半是运气使然。 运气这个事谁也说不准,正儿八经想从投资行业赚钱就要依靠本金,操作还有时间,说实话..“李灼顿了顿,看着向龙:“你这个本金太少了,在资本市场实在玩不转,不如放在银行吃利息,或者拿来买几间黄金地段的商铺可能效益更高。” 向龙也知道李灼这是和他交底说实话,不是有意为难刻薄他,向龙也没藏着掖着:“我就是觉得,你看我一个搞工程的包工头,成天就被鸡飞狗跳的事闹得焦头烂额,赚的那点钱还没从总经理和贾总之间来回递话赚得多。 你要说我就是个劳碌命我也认,我就想,这苦我吃都吃了,小灼你看你有没有法子让我再多赚点。 我就想赚他一个亿,放在银行吃利息,潇潇洒洒的自在活着。” 李灼看着他笑,向龙也跟着笑:“喝点什么?我这有可乐,汽水。” 刚在咖啡店怼了一杯冰美式,李灼现在什么也不想喝,他摆了摆手:“赚一个亿又想赚两个亿..你现在觉得不够,赚到一个亿也会觉得还想再多赚点..” 向龙嘿嘿一笑:“哪有人会嫌钱多呢。” 李灼把腿翘起来:“你胃口足够大的话,就用到手的钱去拿块地,盖房子赚得多还是卖房子赚得多你心理有数,不过这钱赚起来比你过去要难多了,你要是有兴趣等下吃饭可以和总秘聊一聊,南城市面有很多地是观澜这种大开发商不愿意去接手的。 位置偏不好卖,毕竟观澜有自己的产品定位。 他们是很愿意做中间人引荐有兴趣的开发商把地拍下来的。” 总秘说自己最近还在吃中药,胃口不是很好,他东西吃的很少,聊天还是很热情,李灼问了一下二期工程队的事,把向龙之前说的可能会发生的状况提了提,总秘转而问向龙大概会遇到什么问题,向龙把问题连带解决方法也一起说了,总秘说这些情况他们到时候都会留意。 尽管在二期工程这件事上没有给太多暗示,总秘倒是很热情的分享了几块招标的地皮,向龙如果想投标可以积极参与,他也会做一些引荐工作。 三个人在包间里喝了不少茶,老茶饼滋养生津,总秘虚不受补喝得整个人软绵绵,浑身盗汗,向龙介绍他给吴老师看看,吴老师虽然神神叨叨,开方子还是挺灵的,李灼本来想说点什么,然后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和两个人分别的时候特别嘱咐向龙多照应点总秘。 向龙向他保证:“放心吧,小灼,我会做。” 几个人分别之后李灼开车到图书馆前的广场,交响乐的演出已经开始了,他在车上就看到广场聚集的人群。 停好车他朝人群走过去,找了很久他觉得他应该是找不到白,干脆给他发信息:【我到广场了,你在哪里】 他决定如果白要找他,他就谎报自己的位置,一个一米九二的人在人群里移动,他哪怕是站在一边,也总能看得清楚。 就像他想的一样,白立刻问他:【你在哪里?】 他说了一个谎,可白的反应却和他猜想的大相径庭:【你现在走到观众席末尾的警戒线外,我有礼物送给你】 他要来找我吗?李灼心想..他还在犹豫,白又发来信息:【请务必到指定地点,为了这个礼物我花费了很多心思】 他放下手机四处张望,舞台上的交响乐团充满激情的演奏着他听不懂但很带劲的曲子,他觉台下的观众和他一样,什么也听不懂,但被气氛感染也十分投入。 他会在哪里像我观察他一样,观察我吗? 即便如此猜测,李灼也握着手机朝着观众席尾端的警戒线走去。 只不过他离警戒线很远,他站在舞台灯光照不到的深暗的一片面积里。 【很快就要开始了,你走到了吗?】 他站在微弱的路灯灯光下,身边总有到广场散步的小孩子从他身边跑过。 挽着手的情侣,推着婴儿车的夫妻,形形色色的人在这个广场上享受带着一丝闷热与少有的热闹的夜晚。 舞台上的交响乐一首演完,台下的观众掌声雷动,指挥鞠躬,下台,擦了擦汗,临时搭建的LED大屏显示下一首曲目是理查施特劳斯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标题很绕口,李灼跟着标题读了很久,读不明白这一串字,感觉会咬到舌头。 下台擦了擦汗的指挥又重新走上台,李灼好像听到有一个脚步声踩着与舞台上指挥一致的拍子向他靠近。 是白吗? 他心跳加速如鼓雷,一边心怀期待一边又极力否认。 不可能,不会是他,他根本不可能认得出自己。 那为什么一向干燥的手心不停的沁出汗水。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好像能听到那脚步里的踌躇与不安,与散步者的轻快步伐格格不入。 只要回头就能看到他。 他不可能认出来自己,在白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今晚来看热闹的普通游客中并无特别的一个。 勇敢一点,李灼,这是绝佳的时机,你可以清楚明晰的看到一切,他却对此毫无察觉。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就在他要回头的那一刻,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找了你好久。” 他睁开眼睛,望向自己身后那个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人。 一阵风从舞台的方向吹过,他仰头看到这个男人泠冽的下颚线,身上环绕着他所熟悉的牧羊少年香水的味道。 谢景骁朝着他微笑,他能感受到谢景骁放在自己肩膀上紧张得发抖的手和疲惫不堪而不太连贯的声音:“我刚才一直在找你..我找了你好久..” 第57章 谢景骁在萧晋默的公司聊了一下午新能源产业链投资策略,萧晋默的助理姜宜和小宋过去是校友,几个人在茶水间喝下午茶的时候两个人一直在聊家养猫鼠如何高效减肥的方法。 萧晋默的秘书陆家燊听谢景骁说他刚从南城回来,告诉他南城市政晚上邀请了海城交响乐团在人民广场演出。 “就在我们公司前面那个广场,南城图书馆你知道吗?”陆家燊问谢景骁,谢景骁说:“我知道你们在南城的公司,但是我不知道那个广场..你们公司那座大楼是不是可以做灯光秀。” “可以。”陆家燊问他:“是你们在南城的观澜地产要打广告吗?我打电话给策划让他们对接。” “不是,是我有私人用途。” 谢景骁没和萧晋默一起吃晚饭,他从海城又回到南城的路上时一直在想,他今天要告诉李灼,其实他们很早就认识,他知道李灼就是屋顶上的猫,还有,他希望李灼能够给他一个奴隶身份的标记,可以带他去纹身,或者是在他身上留下些什么。 就像他咬过自己,而那些伤痕正在一天一天消失褪去。他每次照镜子发现李灼留在他身上的印记正在愈合时他就会感觉焦虑难安。 他急需一种永恒的身份认同锚点。像项圈与锁链。 可当他拿着手机在观众席末端找到一个人迷茫的望着舞台的李灼时,他走过去拍他的肩膀,注视着那张熟悉的脸回头望着他带着困惑与失望的表情时,他却觉得自己好像被某种矛盾的感情困住了。 他本来张开的嘴又合上,在比喉咙和舌头更深的地方,有一种莫名的物质膨胀爆发,将语言的通路堵死,所有的想说的千言万语的感情堆积在胸腔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灼看着他的脸,自己也说不出来是失落还是庆幸,一直紧张得连律动都变得混乱的心脏好像也渐渐被抚平。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下午去找了萧晋默。”谢景骁抬手指了指两人抬眼就能看见的写字楼,楼顶写着盛鑫两个字,萧晋默是盛鑫投资现任CEO,投行圈子里的顶尖精英李灼不可能不认识。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他以为萧晋默下午过来南城分公司,谢景骁一直在这里,但是谢景骁告诉他自己下午确实回海城了。 李灼没太多去想谢景骁下午的行程是怎么安排,手机里白给他发来信息:【一分三十秒后,看盛鑫投资的写字楼,那是我为今晚准备的礼物】 读完信息,舞台上交响乐团的小号吹响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第一个音,李灼觉得这个曲子很耳熟,好像经常在哪里听到,但是根本没有印象。 “你听过这个吗?”他指着舞台问谢景骁。 “嗯,理查施特劳斯的查了图斯特拉如是说,伟大的艺术作品,被众人所熟知是导演库布里克将这首曲子的前一分钟运用在了人类科幻电影巅峰之作《2001太空漫游》的开头。不论是哲学作品《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本身,还是改编自同名小说的电影《2001太空漫游》,都有人类脱离矇昧时期的主题。” “啊..”李灼其实没有听懂谢景骁在说什么,但是觉得好像很厉害,他的眼睛从手机屏幕移开后就一直盯着盛鑫的写字楼。 “我买了奶茶可以去取了,你替我拿一下手机。”谢景骁想把揭开秘密的瞬间假手于李灼,他没有把微信切换回去,连手机屏幕都没有锁,就这样把手机递给了李灼。 只要李灼看一眼手机就能看到他和白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屏幕上方,最下面一条是李灼在三十秒钟前,在谢景骁的注视下回复的:【什么样的礼物?】 查拉图斯特拉的第一段日出最后一个音响起,伴随着激烈的鼓声,原本暗淡的写字楼忽然亮起灯光,成百上千的蝴蝶挥舞着翅膀出现在写字楼的玻璃上,好像一阵飓风把它们从亚马逊丛林深处带到了现代都市中心。 场面实在过于震撼,广场上几乎所有人在同一时刻拿出了手机朝向对面的写字楼打开了摄像或者拍照模式。 李灼第一反应是回头找谢景骁,但人群的聚集和攒动让他的喊声很难传到谢景骁的耳朵里。 谢景骁的背影看起来好像一条在海底绚烂的鱼群里逆游的另类,他甚至没有朝向写字楼那边看一眼,他对周身聒噪氛围的摈弃使他显得与所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人群不断往前方聚集,大家都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李灼的目光追随不到谢景骁后,他又扭回头看写字楼上的灯光投影。 一只色彩斑斓的巨大蝴蝶在写字楼上飞舞显得尤为扎眼,它蓝色的鳞翅承载着绚烂复杂的颜色,李灼把眼睛移下来,广场上所有人的屏幕里都是它的身影,它每一次展翅都在同一时刻被成百上千次复制。 【这就是你说的礼物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 【太壮观了,我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看对面的写字楼】 【那个蓝色的蝴蝶叫海伦娜闪蝶,又叫光明女神,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蝴蝶】 【很多年前有个叫做morphoHelena都歌手,他的名字就是这种蝴蝶的名字,你知道这个歌手吗?现在网络上关于他的消息被删除得一干二净,他在过去曾经是现象级的歌手】 【我会唱他所有的歌。】 发出去的信息没有回复,李灼不知道白在做什么,可能也和所有人一样看着对面的写字楼吃惊,他策划了这一切,不代表他就不会感觉到震撼。 刚才收进口袋的手机在自己每发出一条就同频震动了一下,李灼很好奇,是不是谢景骁认识的什么人也在这个广场上震惊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呢。 十五分钟的灯光秀结束,谢景骁手上拿着两杯奶茶穿过兴奋还没消散的人群走到李灼身边:“买一送一,你都喝了吧。” “嗯。”正好有点渴,李灼也没有客气,他选了一杯拿在手上,谢景骁抢在他前面用吸管戳开塑封口:“谢景骁。”他抬头看着不知道为什么露出期待却又很紧张的表情的脸:“我刚才看你手机了。” “嗯。”谢景骁觉得自己的手指明显在颤抖,但是他看李灼的表情,又觉得应该不会是坏事:“你看到了什么?” “陆家燊给你打电话了。”李灼一边吸着柠檬茶,一边把手机还给谢景骁:“你要不要给他回一下。” “你没有接吗?”谢景骁从他手上接过手机,他想陆家燊找他应该是问他灯光秀是否满意。 因为事情很急,陆家燊也提醒过他可能效果没有那么好。 “我怎么会接呢。”就算是一秘或者私助,都不可能去接老板的私人电话。“他后面也没给我打电话,我觉得应该是私事找你。” 谢景骁当着李灼的面回电话,看着李灼捧着奶茶在人群里看了好几眼,把整件事全盘托出的勇气也在一次又一次对方冥顽不灵的阻碍里被消磨殆尽。 李灼虽然在人群里找另外一个一米九六,谢景骁打电话的时候他也竖着耳朵监听:“灯光秀很好..非常完美..我这边..不是很顺利..嗯..我再努力。” 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借着灯光秀的话头和他聊公事,他立刻关心:“什么不顺利?” “碰到笨蛋美人了。”谢景骁手里拎着另外一杯水果茶:“一直在自说自话,一点也不懂我的心思。” 李灼把盛鑫他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根本猜不出来谢景骁说的笨蛋美人是谁。 不懂谢景骁的心,盛鑫真的有这么不机灵的高管吗? 李灼还在想无关紧要的事,谢景骁把车钥匙塞到他手里:“能开车吗?我有点累。” “能啊。”李灼把车钥匙收好:“你自己开过来的?怎么没让司机开。” 因为做了最坏的打算,可能会在广场和李灼吵起来,谢景骁不想让司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他还和小梅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今晚有可能会在别墅住一晚。还提醒小梅,如果发现他回家后行为古怪,就给张总管打电话。 在满怀期待与不安的夜晚变成与平常一致碌碌无为的夜晚之后,谢景骁发信息告诉小梅他和李灼一起回海城了。 其实李灼想知道白是谁已经是很简单的事了,打电话给盛鑫的高管让他们查一下今晚灯光秀是哪家公司策划的,再跟着这个线索查下去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不过白这样大动干戈更是让李灼不敢轻举妄动,能安排这样的声势浩大的场面已经不是一句我是只想贪图清闲的富二代这样的身份就能一笔带过的了。 盛鑫是私人企业,在今晚这场灯光秀之前盛鑫和壹方一样,写字楼外体用于参与灯光秀只有政府牵头的项目。 这种企业根本不缺钱,他们动辄撬动着百亿千亿资金项目,不可能为了赚点三瓜两枣的广告费就同意动用他们的写字楼楼体做灯光秀。 而且这一系列手续办下来,即便是高效著称的私企流程也要走好几天,李灼觉得白应该是先做了灯光秀再去补手续流程,这就涉及到越级沟通,一旦灯光秀的内容引发负面舆论情绪,今天拍板的领导要负全部的责任。 普通的高层没有这种胆量担保,必然需要更高层的授权首肯,也有可能白找到是直接能拍板的最高层,李灼能想到的就是盛鑫现在的顶头老大萧晋默和职权最高的总裁办的几位秘书。 白位列这些人的朋友圈人脉绝对不可能小觑。说不定他和谢景骁之间还互相认识..这样的话被他知道自己女装说谎,大概谢景骁那边也会立刻接到朋友的投诉,你的秘书不知道什么心态要伪装成女人和我谈恋爱。 谢景骁不知道李灼内心的复杂,以为他不说话还是在回味刚才的事,开口问:“刚才那个灯光秀你看到了吗?” “嗯,还是挺震撼的。”李灼问谢景骁:“盛鑫他们做这个秀手续复杂吗?” “我也不知道。”谢景骁是真的不知道,毕竟他做的就是把他要求告诉陆家燊后,陆家燊找了策划部去和他对接,策划部负责人再按照他的需求呈现效果。 盛鑫那边几个高层都是北方系,李灼想到谢景骁也是从京市过来的,搞不好谢景骁和白本身就认识,这种机率太大了,他问:“谢景骁,你和盛鑫的萧晋默熟吗?” “只是认识,怎么了?”谢景骁故意调侃:“我们这边的薪资也很优渥啊,要是你哪里不满意建议你先和壹方老板谈,壹方老板知人善用,体贴温和。” “我哪里都很满意。”李灼没顺着谢景骁的话题走,而是继续问:“你之前在京市的圈子里有和你身高身材差不多,家世优渥但长相比较一般的客户吗?” “长相一般啊..挺为难的。”谢景骁说:“周末我们不是回去了吗?我喊几个朋友出来介绍你认识,要长相比较普通的是吗?我要好好想想,平平无奇又家世显赫的朋友都有哪些..你觉得盛鑫的萧总算平平无奇吗?” 李灼有一瞬间荒谬的觉得谢景骁有没有可能就是白,因为一切能捕捉到的信息都太吻合了,不过现在看,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像力太丰富了。 谢景骁的烦人实在是无人能及。 白不可能是这种人! 把谢景骁送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谢景骁说了句你这么晚回去咱妈睡得好好的又要被你吵醒,李灼说不会,我妈睡眠质量很高。不过这次没抓着谢景骁喊咱妈这件事不放,也很轻易就被谢景骁骗上了楼。 因为谢景骁又说公司这几天发生的事李灼都不知道,他抓紧晚上的时间和李灼说一下最近公司的几个项目还有科技城的事。 回到海城意味着迎来晚睡早起的生活,两个人坐在小餐桌旁边聊天,谢景骁从冰箱拿了布丁出来:“欢迎回家。” 李灼觉得谢景骁这句话的意思是欢迎他重新回到壹方,他也没有客气,把布丁杯子往自己面前移:“谢谢。”拿起小茶匙一口一口吃。 南城虽然很舒服很休闲,可显然他更爱海城。 他知道他努力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过奢侈的生活,买成千上万块的衣服,再争取买块大几十万的手表,而不是下了班打羽毛球,看湖景,吃三十几块钱一份的意大利面。 谢景骁拿了两个杯子,往里面添了冰块,李灼坐在小餐桌椅子后仰举手:“我想喝纯净水。”手上还拿着银质小勺子。 谢景骁的家成箱的堆放着纯净水,主要是用来煲汤煮饭,他拿了一瓶常温的放在料理台上,又捡了几瓶放进冰箱里。 “商会那边有几个给何会长投过票的元老前臣这几天相继提出卸任商会职务,闵盛私下了解过,他们管理的几家企业被人举报税务问题正在被调查。 不管是什么人在商会内部散播这种恐怖信号,现在的局面对何会长和我们壹方的两个重要项目都非常不利。” 李灼知道,谢景骁说的两个项目是他全权负责的科技城项目和新能源股份公司在港股上市的计划。这两个项目的成功与否意味着谢景骁是否能在壹方拿下绝对话语权,不必再忍受董事会几个反对派的指手画脚。 在商会内部,叶鹤也正在逐步稀释着何穆的势力。 权与钱向来是相辅相成的两个面,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也是官商联姻的底层逻辑。 谢景骁想要保住自己必须竭力保住何穆在商会的位置:“既然商会职务有空缺,那就需要补位,八月份我的私助来了之后公司会调令你到海城观澜的CFO..干嘛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从谢金骁的秘书到观澜地产的财务总监意味着李灼不仅会有更高的收入,而且他是从辅助性职位转任独当一面的决策层,直接面向观澜地产的CEO与董事会。 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升职,但是谢景骁强调他的私助来了之后这个时间点,让李灼觉得谢景骁过去一直在说他的工作能力多么优秀也并不妨碍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换掉。 原来他在谢景骁心理并不是那么的独一无二。 “我没有不高兴啊。”他很勉强的笑了笑,胸口却闷闷的:“就是觉得,我原本以为我足够好到对你来说是不可代替的呢..” 话都还没说完,李灼的还含着最后一口布丁的嘴巴向下扁,眼睛里面忽然亮晶晶的,吓得谢景骁赶紧坐到桌子对面哄。 谢景骁以为李灼是因为调职压力太大了,直接吓哭了,安慰:“实际上你过去观澜首要工作也是整合他们股权构架的问题,而且我们壹方与观澜地产共同持有百分之五十三的股份你的工作也不会有太大难度,过去之后工作难度比在我们这边小很多..你是害怕面对董事会述职嘛?这个我有经验,他们不听你的你就大喊大叫就行了。” 谢景骁既不知道问题在哪,更是没有解决手段,不过李灼却难得和他总是在一个莫名其妙的频率上产生鸡同鸭讲的共鸣:“我才不学你呢,我要以德服人。” “好好好,以德服人,那喝完水先去洗澡睡觉,明天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泰拳私教..你学一点基础的,以德服人的同时也更有理有据。” 李灼狠狠揪了一下谢景骁的腰,把谢景骁疼得一声惨叫。 洗澡之前李灼说想去阳台抽烟,马上就要签合同拿年薪了,工资涨那么多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谢景骁也跟着出去,抢过李灼的一次性打火机给他点烟,也不把打火机还给他:“我给你买了打火机,你以后就用我送你的,把这种便宜的扔掉。” “扔掉干嘛,浪费。”李灼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来,放进自己的口袋:“我要烟灰缸,你外面阳台没烟灰缸。” 谢景骁立刻进屋拿,很是殷情,他希望李灼能多让他做点这种琐事。口气再强硬点就好了,像下达命令一样。 李灼抽烟的时候谢景骁就站在他对面目不转睛的看,他总是幻想李灼骑在他身上抽烟的样子,把他的手和脚固定在床上,用口球塞住自己的嘴,用他得领带捆住自己的下身,操控自己的快感,越是严格越是痛苦越好,从自己歇斯底里的祈求里获得虚荣的满足.. 如果自己不那么怕痛,李灼就可以把燃烧的烟头在自己胸口碾灭,烫伤留下的疤痕他也会很喜欢。 越是残忍越是冷酷越是让自己着迷,最好能够永远任性永远不讲道理,就像白雪公主的故事里那个恶毒皇后一样,能让自己挖空心思一直哄就再好不过了。 李灼看他进屋一趟然后出来,手上依然是空空的,他问烟灰缸呢?谢景骁把手伸出来:“落下的烟灰你放在我手上。” “烟灰很烫,和雪茄灰落下来的完全不一样。”李灼夹着还有一半的烟给谢景骁看:“就算你没有抽过也应该知道香烟的燃点好高很多吧。” “没关系..应该也只是一点点痛。”谢景骁十分渴望李灼能做点什么:“..没关系的。” 李灼把烟又含回嘴里,用手轻轻拍了一下谢景骁祈求的掌心:“我没义务在私人生活里也处处顺你心意,生杀予夺的权利在我这..”俏皮的对着谢景骁wink,然后拉着他回屋内:“睡觉了。” 明明是拒绝,却比顺从他的想法还要让谢景骁觉得无比幸福。 奴隶怎么可能支配女王,奴隶本来就应该恭顺的跪在女王的脚边,聆听女王用手里的鞭子传达的教诲,剔除人格,剔除思想,不再需要做决策,不再需要思考,不再需要承担任何一种责任。 既没有必要展示任何自我价值也不必追求社会身份的成功。 只是作为女王私人的玩物,被喜爱,被欣赏,被珍视,被使用,对于谢景骁来说,这是作为无可代替的奴隶存在于世上的唯一意义。 第58章 谢景骁少见的睡过了,李灼过去敲门,他才一副困顿惺忪的样子走出来。 昨晚什么药都没有吃,虽然辗转了很多次但是能顺利入睡而且一觉睡到天亮谢景骁觉得已经比前几天彻夜失眠好太多了。 尽管医生说没必要抗拒那些帮助他提高睡眠质量的保健药物,但产生心理依赖肯定是不好的,也就是说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尽量还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去睡就好。 他从小就被灌输只有不断努力获得青睐人生才是有意义的,他没有想到居然有一天连睡觉这种事都要靠努力来完成。 那是不是以后连吃饭和简单的放松也只能靠努力完成。 “对不起,我去刷牙。”他转身往房间内的洗漱台走,李灼跟在她后面,就这么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谢景骁回头:“要跟着我一起去洗手间吗?” “我没这种特殊的爱好!” 谢景骁的睡过头也只是没有提前起床进行锻炼,时间绰绰有余,他在刷牙和刮胡子之前简单洗了个澡。 李灼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嗡嗡的声音,他进去看,谢景骁正对着镜子用电动剃须刀刮胡子。 “圣诞老爷爷终于开始尝试高科技了。”李灼站在一边看着下巴上打满泡沫的谢景骁调侃:“怎么样,我们公司持股的品牌做出来的产品还是很好不错的吧。” “我不懂人类为什么能太空漫步和修改基因,做出来的电动剃须刀还是不能把胡子彻底剃干净。”看得出来谢景骁十分不满意。 他洗干净泡沫液,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又用手摸了很久,实在不满意下巴上残留着细渣一样的胡茬,又摇了摇剃须泡沫的金属罐,在下巴上重新涂满,从架子上把折叠剃须刀拿下来,正反看了看刀刃,然后拿到水楼头下冲洗。 李灼看到他的手捏住刀柄的时候细微的颤抖。 “你的手怎么回事?” 谢景骁看了李灼一眼,又看自己的手:“医生说休息就会好,也不影响打字和在合同上签字。” “拿不稳剃须刀不会很危险吗?” “不会。” “不行。”李灼把手伸到谢景骁面前:“把剃须刀给我。” 谢景骁犹豫了一下,倒转刀锋,自己捏住刀刃,把刀柄递给李灼。 李灼把折叠刀合起来放在架子上:“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你给自己太多压力了,不会有人靠得比我离你还近,他们不会知道你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胡茬没有清理干净。” “可是我知道。”谢景骁说:“这种事会让我在谈判的时候分心。我会很在意。” “谢景骁。”要把手上的折叠刀归位,这让李灼和谢景骁的距离挨得特别近。 李灼的手横过去把折叠刀放好,又转过来看着谢景骁,背靠在洗漱台边,十分神秘的说:“到公司我给你一个好东西,不过我们要早点去,所以别在胡子上磨蹭了,去吃早饭。” 有这样的承诺连早饭吃起来都有滋味了,谢景骁说:“你真的很会使用激励手段,就好像在拉磨的驴面前吊一根胡萝卜,我心甘情愿被你牵着鼻子走。” “我会让你吃到这根胡萝卜的。” 实际上身体的问题比谢景骁想的要严重,他在端咖啡杯的时候尤为明显,他用来喝咖啡的骨瓷杯本来就很重,再装满咖啡液,用手勾住杯柄端起来就会感觉右手有些泻力,李灼说他要让医生看一下,谢景骁说已经和医生说过了,寄了几幅贴剂过来,到时候回家了再找他看看。 李灼提议等下中午他可以替谢景骁到星巴克买个带吸管的杯子喝水,谢景骁拒绝,说让他用星巴克的吸管杯他宁愿渴死。 开车到公司的路上两个人一直在聊工作的事,谢景骁说现在新能源公司要到港股上市,他需要用观澜集团的资产持股一家在港的投资银行,这件事是李灼出任观澜集团CFO后的首要工作任务。 这件事他和现在的CEO聊过,了他们都认为推进的阻力会非常大。现在观澜内部的态度是壹方派的四位董事一定会投赞成票,另一个派系的三位董事一定会反对,除了这七个人之外,还有三名独立董事。 其中一位不出意外会弃权,这位是学院派,拒绝参与观澜内部一切纷争,还有另外两位董事的投票是需要李灼去争取的。 何穆会为他引荐其中的一位,只要说服这位董事,在他们的私人利益输送链上,另外一位董事会给出相同态度的投票。 一旦这项投票通过,新能源公司在港股上市的计划就会多一项坚实的保障。 车在停车位停好,李灼没有开车门所,谢景骁按了好几次开门锁门都打不开,问李灼到底有什么邪恶胡萝卜计划,要把CEO囚禁在车库。 “我知道这种车内play你很喜欢,但是我还是建议是不是应该把娱乐时间和工作时间分开,不然工作效率会大幅度下降。” 李灼眼睛都圆了,不是因为谢景骁的虎狼之词,而是他确实有这种嗜好,没想到被谢景骁猜中,耳朵和脖子都红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谢景骁抬手看了看手表,倒是还早,人故意朝驾驶位凑过去:“你非要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就是稍微快点,我还满心期待我的胡萝卜呢。” 李灼伸手把他推走:“我非要也不找你啊。” 本来还一心闹着玩的谢景骁一只手抓住李灼的手腕,整个人几乎要从副驾驶位翻到驾驶位上:“不找我你找谁。” 鼻尖都碰到一起了,李灼也看出来谢景骁好像是在生气,不过这次他不打算迁就了,也不是每次都要顺着他的脾气:“找什么人和你有很大关系吗?”他不是很喜欢谢景骁这种莫名其妙就乱生气的性格。 偶尔来一两次还不错,不过最近明显频率变高。 好像一只喜欢用低吠宣誓主权的狗。 有教养的狗只会做两件事,执行指令和保持绝对的稳定情绪。 他的右手被谢景骁握着,左手松开自己的安全带后,拉着谢景骁的领带,让他最大程度靠近自己:“我要找谁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既然这么关心我,那就一刻不停的跟在我身后怎么样? 但是就算是做了什么,我也不会在乎你的心情,看到不喜欢看的事在眼前发生,别朝着我哇哇哭就好了。 我可没有棒棒糖塞进你嘴里哄你,我要是觉得吵说不定会拿个胶带把你嘴巴粘住。” 李灼越说越起劲,谢景骁日渐增加的极端乖戾的嗜好让他从这样的羞辱里收获了许多快乐。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尽快和李灼坦白自己身份的事实,这样的话,在家里所有的时间都可以交给李灼好好调教自己。 把总想从意识里逃走的真实重新安放回身体里。 下了车李灼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突然拿出那种态度对谢景骁,好像是看到谢景骁的焦虑,下意识就觉得这样做谢景骁会喜欢,能用一种亢奋的情绪冲淡他的焦虑。 不过从车里出来还是很尴尬,他没和谢景骁说话,又因为是在公司的停车场,他和谢景骁一前一后的走,两个人自觉的保持着一种舒适的距离感。 李灼自己去拿快递,他让谢景骁先上楼,等他捧着快递盒子进谢景骁办公室,发现他一直摆在桌子上的花瓶不见了,唯一能让这间办公室有一丝活人气息的鲜花也没有了。 “花瓶呢?”李灼指了指谢景骁的办公桌。 谢景骁没对他隐瞒:“我的情绪最近化有点严重,你到南城出差之后有次我把花瓶打翻,把办公室弄得都是水,地毯也让人重新铺了一块。 我怕下次又会弄出这种意外,干脆就把花瓶收起来了。” 李灼知道现在最大的两个项目的重要性和难度,他问谢景骁:“你过去也会这样吗?” “会,我过去经常这样,过去公司的秘书也好,同事,还没有董事会的人都非常害怕我,他们用过一些办法,比如限制我的权限..”谢景骁因为不是很想去谈过去公司的事,他跳过很长一大段不愉快的记忆:“..然后他们觉得最安全的方法是,不要让我留在他们身边。” 从学校毕业进入公司的那一天起,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就是谢祈的完美复制品,一位杀伐果断的独裁者。 他如他们所愿将所有权力握在手中之后,那些保守的董事又开始惧怕他的野心,说他不知天高地厚,他的激进迟早会拖累整间公司。 张秘书告诉他,他必须找到一个强有力的家族为他背书,就像国际象棋的博弈,他的棋盘上缺少王后那颗棋子。 “所有人都知道联姻的本质是合作,和爱情毫无关系,大家不会在意你的婚后生活,只要你足够成功,没有人会在意你在道德上的瑕疵,大家都会包容你。” 和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结婚,生下几个他不爱的小孩,出轨,离婚,争吵。他看得到这条路遵循着怎样的未来延伸。 就好像永恒的轮回,悲剧不断上演。 “不知道他们现在后不后悔把你放走了。”李灼用刀划开快递包装盒:“今晚下班要不要吃烤肉?我之前承诺过小宋,前两天私助补贴刚好发下来了。” “你确定我们能准时下班?” “我确定你肯定能订到我们凌晨四点下班都还开门为我们营业的烤肉店。”李灼从盒子里拿出一片黑色丝绒,嘭的一声拆掉一粒暗扣:“这个给你了。” 谢景骁一脸茫然的从李灼手上接过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球:“这是什么?”‘ “哎呀,这会儿成清澈大学生了?”李灼干脆把手上的兔女郎扮演蕾丝裙展示给谢景骁看:“幸运兔尾巴。” 和李灼预料的一样,谢景骁看他手上这条挑逗意味浓烈的蕾丝裙的眼神和看一块抹布好像没什么区别:“兔尾巴有什么用。” 这不得不让李灼怀疑,谢景骁搞不好是那种外强中干型。 “秘密武器。”李灼把蕾丝裙很随便的搭在谢景骁办公桌的显示器屏幕上,拿过他手里的兔尾巴,揭开他的西装外套的扣子,把毛绒尾巴放进他左胸口的内衬口袋,然后用手拍了拍:“我只是去了南城半个月你这里怎么就天下大乱?现在李秘书要开始全程监管你的工作。” 回到海城之后李灼状态完全不一样,一上午连一口水都没喝,跟在谢景骁后面从一间会议室走到下一间会议室,中午在食堂吃饭,小宋悄悄和李灼说,你回来之后他好很多。 他用筷子尖隔空点了点谢景骁坐的圆桌区。 谢景骁中午只要有时间都会在那边接待小中层管理位的同事,帮他们解决业务或者管理上的问题。 态度大多数时候很温和,解决问题又利落,以至于壹方内部对谢景骁的评价也两极分化,天使老板和饿鬼资本家。 李灼问过原因,谢景骁说,一个月只赚几万块的员工有疑惑很正常,我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只能尽量去解决,一年要从壹方拿走几十万年薪的高管还要来问我为什么或者怎么办,我觉得除了想来我这里挨顿骂,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就好像,你不会要求蜜雪冰城的三元甜筒做成gelato,但是一百多块一份的gelato做出甜筒水准,我一定会在场把店都掀翻。 李灼说,未免太残暴了。谢景骁表情随意,知道你爱我,今天的表白已经收到了。李灼觉得把老板打一顿再收律师函也有一定性价比。 谢景骁回来也差不多该上楼上班了,大家到回到顶楼按照惯例先到谢景骁的办公室喝咖啡,姚秘书做出来的咖啡中规中矩,李灼说了下班吃烤肉的事,小宋当场开盘让大家下注,堵今天几点下班,李灼说十二点,姚秘书说,你回来了应该能早点,我说十点吧,小宋问谢景骁,几点下班,谢景骁说凌晨四点,小宋拍拍李灼,晚上烤肉应该可以换人请客了。 才刚九点,几个人就已经开始着手今天工作的收尾,小宋很高兴:“三个人的工作两个人怎么都做不完。”然后问谢景骁:“私助确定八月来吗?” 谢景骁点头:“HR已经发邮件确认过了。” “我记得他是麻省理工的吧,那是不是也可以来给我们帮手?”小宋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的天,那不是以后每天八点就能下班,我都不敢想,那么早回家我都不知道该干嘛?” “别操心。”姚秘书指了指李灼:“他要调去观澜,我们这边人数不变。” 小宋一副放松的口气:“太好了,我就喜欢在公司加班加到出现幻觉的刺激感。” 谢景骁把烤肉店的位置发出来大家各走各的,姚秘书回家接老婆孩子,小宋说他要去楼下泡泡玛特端盒,九点下班,还有烤肉吃,良辰吉日,这种好运气绝对能开出稀有款。 谢景骁把李灼喊到办公室,关上门,把放在胸口都捂热的毛绒尾巴拿出来:“晚上能把尾巴还给兔女郎小秘书吗?” “今天不行。”李灼把尾巴收回来:“今天兔女郎得请客,要过两天才有空营业。” 谢景骁又把尾巴从他手里拿回来:“我自己还给他。”然后在手上捏了捏:“从哪里拿下来的,我还到哪里。” 他忽然想起来很早以前,他们两个第一次单独去吃饭,也是吃的烤肉,李灼说他在思考,仿生人会不会梦见电子羊。 李灼说他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是记得那家挺好吃的,怎么了,他突然对这个名题有新的哲学思考了? “那倒是没有。”谢景骁从桌子上拿了车钥匙推着李灼的背往门外走:“我就是想知道,兔女郎小秘书会不会穿ChristianLououtin.” 谢景骁在电梯按下负一层,李灼跟着他按了一层,谢景骁问他去一楼干什么,李灼说下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谢景骁说那他也去,今天早上没锻炼,走走对身体好。 李灼指指他手上拎着的纸袋:“这个放车里吧,我再一楼等你。” “不放了。”谢景骁看看纸袋,觉得就是普通的服装品牌的logo,应该没什么事:“我要拿回家。” 没想到拎到烤肉店就被小宋好奇的问:“谢总,你买给女朋友的吗?” 谢景骁点头:“这个牌子很出名吗?” “原来你不知道啊..”小宋一副本打算吃瓜,结果暴露自己是卧底的表情:“你在哪儿买的。” “网上啊。”谢景骁问:“我看这个比较..” “贵!”李灼立刻补充:“谢总买东西就喜欢贵的。”立刻在桌子底下用手指怼了怼谢景骁:“这个牌子怎么啦?” “哦..没什么。”小宋本来不打算说,李灼觉得他在隐瞒,立刻逼问:“有什么吧,不就是个卖内心的嘛,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李秘书怎么会知道是卖内衣的?”小宋敏锐反问,李灼支支吾吾:“我..给我女朋友也买过,谢总问,有什么比较特色的内衣品牌,我就推给他了。” “李秘书有女朋友?”小宋从上到下的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啊,明明连约会的时间都很难节省出来吧。” “他也没空啊。”李灼立刻指向谢景骁:“为什么不怀疑他,光怀疑我。” 小宋也觉得可疑:“你们都交流到买内衣了,你不知道谢总的女朋友是亲梅竹马嘛?” “不是商业联姻吗?”李灼疑惑的看着谢景骁,谢景骁澄清:“我就是我自己,和家族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就算对方是文成公主,也谈不上联姻。 “这个牌子是有什么特别的吗?”谢景骁问小宋,小宋爽快告知:“它们其实是调教用品做得好,内衣反倒不是他们家主打产品..” “什么?”谢景骁以为自己理解错了,“什么调教用品。” 小宋朝着谢景骁眨眼:“马鞭和捆绑束缚这些。”然后很真诚的解释:“他们都是用的非常好的五金件和魔术贴,小羊皮也特别软..” 谢景骁用心照不宣的眼神看着李灼:“调教啊..要摆什么姿势啊?李秘书会吗?” “我当然不会啦!”李灼语速都变快了,急急质问小宋:“你怎么知道的清楚,小宋你不是一直单身吗?” 小宋恍然大悟,立刻澄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养猫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舒服的项圈很难买,而且我还要定制他们的名字,这家店的工艺完全就是我想要的,我在他们家定了好多。”然后很为难的说:“不过店主太热情了,送了我一套马鞭,我又没有马,你们要吗?” “不要!”/“好啊!” 李灼用匪夷所思的目光望着谢景骁,谢景骁立刻说明:“过两天正好去何会长的马场,说不定能用得上。” 第59章 姚秘书来之前小宋和谢景骁一直在聊马,因为小宋家在国外有农场,他有叔叔伯伯在那边养马,不过都是用来农作的马,他其实一直都很想骑一骑纯血的赛马。 小宋也好谢景骁也好,小的时候都学过类似马术,马球,冰球这样的课程,这种时候李灼就会想起他在大学宿舍听到同学们聊到假期去了埃及看尼罗河,去了苏黎世滑雪,去马尔代夫考了潜水证。 这样的话题他是无法参与的。 尽管工作后用赚到的钱狠狠弥补了在贫乏时期的奢望,哪怕是工作很辛苦都要挤出时间去更辛苦的旅游,但是小时候特别沉迷动画片里面的弓道部,想学学怎么挽弓搭箭的心愿也已经在繁琐的工作与匮乏的休息时间之中完全消磨殆尽。 姚秘书带着两个孩子和老婆来,男孩女孩十分可爱。来的路上李灼买了两个公仔当见面礼,两个长相天使一样的小朋友接过公仔,抱在怀里,后退一步站成一排,向李灼鞠躬。 李灼看着满心欢喜,坐在他旁边的谢景骁悄悄说:“你喜欢?那赶快结婚啊。”李灼看了谢景骁一眼:“说我,你自己订婚这么久,怎么还不结。” “我在等良辰吉日。”谢景骁一脸骄傲:“而且还要带回家给家里人看看..” 两个人的小声聊天被姚秘书打断:“谢总,你们要去骑马?” “下个星期我们去见何会长。”谢景骁指了指李灼:“正好约在他的马术城,带他去玩一下,他没去过。” “你们有马术服和用具吗?” 谢景骁摇头:“我让佣人去买。” 姚秘书看看李灼:“我过去在英国买了很多,都没有拆封,现在也不打算再去骑了,都送给你。”还特意强调:“我上大学还是很瘦的,而且海城没有特别好的马术用品品牌,现在回国周围的朋友也都没有再碰马术的。” “姚秘书也学过马术吗?”李灼问。 “回国之前一直都参加马术俱乐部的活动。”然后很实在的讲:“现在想想,有这个时间真不如多和金融圈的朋友一起喝喝下午茶,除了买了一大堆上马就再也用不上的东西,完全没有实质性的收获。” 小宋问:“马术场在哪里?我也想去玩。”然后拍拍李灼:“你以后也可以带女朋友去。” 姚秘书吃惊:“你有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刚交的吗?” 李灼还没来得及防守,谢景骁直接透露:“好多年..”脚就被李灼狠狠地踩。 “好多年前就认识了..”李灼说:“最近刚好又碰上了,觉得还聊得挺投缘的。”这回谢景骁没再插嘴乱说话,李灼用脚踝蹭了蹭谢景骁的脚踝,谢景骁沉浸享受着对他听话的表扬。 姚秘书的老婆立刻说:“我也有很多很新的马术服装,如果合适的话都送给你吧,我和爸爸以后都不想再骑马了,上学已经骑够了。” 大家一边吃烤肉一边喝了不少啤酒,姚秘书的两个孩子表现得非常安静,一个惯用左手一个惯用右手,十分听话,也不挑食,唯一要争抢的两个人吃的肉数量必须一样,不能有人多吃或者少吃。 李灼很喜欢乖小孩,一直和双胞胎聊天,姚秘书说这么喜欢小孩赶紧结婚,然后又问谢景骁婚求得怎么样了,谢景骁说声势浩大的搞了一场,对方倒是很高兴,不过自己没敢开口。姚秘书却说,越是这样越有挑战性,轻轻松松就同意反倒是落差很大..你喜欢这种对吧。 谢景骁点头。 几个人烤肉没有吃太久,十点多就散了,谢景骁既不想回去拿车也不想走回家,李灼说那你打车,谢景骁不依不饶,什么叫我打车,李灼说我也该回家了,谢景骁质疑,你都快三十岁了,怎么还能回家做妈妈的宝宝呢,又不要脸的说,不如考虑做我的..李灼赶紧捂嘴,你别说,我刚才酒喝得急,现在胃里很翻腾。 谢景骁问他,要不要去便利店给你买解酒剂,李灼说,那倒是不用,就是不能听太油腻的话,会反胃,你收敛一点,爹系和爹味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谢景骁脸色阴沉,表示不高兴。 李灼还是做了情绪管理,替谢景骁管理不高兴的情绪,把他送回家,走到小区楼下,接到杨小兔打来的电话,说到叶伏城给海城中学打官司打赢了,那边电话里骂了句他X的。 李灼问杨小兔怎么知道这件事,杨小兔说姜检察官负责这个案子。 知道这件事之后李灼的心情变得很不好,他跟着谢景骁回家:“我要去你家坐一下,和你聊一下。”谢景骁说我当然欢迎。 坐在阳台抽了一整只烟,谢景骁问他什么事,李灼把电话里听到的消息告诉谢景骁,谢景骁问李灼,你对叶律师多有了解,李灼本来想说他过去为了报复我,用很残忍的办法折磨过我,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他说过去是同学,关系不太好,然后上次在饭局和酒吧碰过面,再没有联系过了,然后强调,我不会去联系他,我们关系很差。 谢景骁说,那你应该不太知道叶律师的影响力。李灼问他,你对他了解很多吗?谢景骁说,不算,但是他这次的客户是科技城项目进驻的集团之一,对于海城教育集团的进驻多方都十分关心,我也去了解了一下他们这个案子的情况。 “叶律师平时负责的案件类型你应该不是很了解。”谢景骁接着说:“他从耶鲁回来之后..怎么了?” 李灼没有想到叶伏城居然去到了这么有名的学校:“他过去学习不太好。” “你不能否认他很聪明..我虽然和他接触不多,但是也经常会听到一些人谈论他,说他头脑很好。”谢景骁很客观的说:“因为头脑很好,手腕也很毒辣,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也很严重,但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不聪明。 他的律所主要负责起草大公司上市,并购,收购这一类型案件的合同,虽然收益也很客观,但他本人做的却是刑事案件的辩护。 为一些有道德污点的有权有势的人辩护,让他一战成名的案子现在到网上还能搜得到,是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施暴性侵案件。 爱丽丝花园..听这个名字你应该也知道大概吧,受害者都是8-12岁的男孩和女孩,案件的主犯仅仅只判处了4年有期徒刑,听起来很震撼吧。 但在当时这件案子的风头很快就被压了下来,很奇怪,受害者的监护人无一例外的选择了庭外和解,这件事造成的最大影响就是让一些人看到了,原来法律的漏洞是如此之巨大,一些看似高昂的代价也可以量化为价格。 也就是这件事之后,叶伏城迅速在权力圈内走红,一旦某些恶劣交易东窗事发,叶伏城几乎能完美做到让这些人片羽不伤的从漩涡中心离场。” “他好像有这种天赋。”李灼感慨,然后转头对谢景骁说:“你可能想不到,他在上初中的时候就曾经给女生拍过裸照,拿这些照片威胁她们,命令她们去做性交易,而且他绝对不是为了钱,他只是觉得这样做很有趣。 就好像..他会用大头钉钉住蝴蝶的躯体和翅膀,然后看着无法挣脱的蝴蝶死掉。 或者,把小鸟放进没有空气的透明罐子里,看着它在展不开翅膀的玻璃瓶里扑腾到氧气耗尽,最后窒息。” 叶伏城把它称之为死亡前的绝景。 “那些交易对象不是普通的人,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苒薇薇过去也被他威胁过。” 在叶伏城把胁迫苒薇薇拍下的裸体照片放进李灼书包的第二天,苒薇薇约他在学校旁边的冰室一边吃着香蕉船冰淇淋一边问他:“你看到了吧。” 他说嗯。 吃进嘴里的红色的,绿色的,白色的冰淇淋全都没有了滋味。 “我全部烧掉了。” 看过那些照片之后,李灼生理性反胃的到洗手间吐空了晚饭。 好在那段时间家里总是只有他一个人,他下楼在小卖部买了打火机,烧掉了照片。 柯达光绒面相纸不易然,他一次一次用大拇指挂动打火机齿轮,手被烫到几次,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很害怕打火机。 现在的打火机改进很多,不再会烧到手指,抽过几次烟,他用打火机还是会心有余悸。 他自己都没有留意到居然下意识摸过烟,把它含在嘴里,当他找打火机的时候,谢景骁已经凑过来替他把烟点燃:“我知道你讨厌爹系说教。”谢景骁放下手里的杜蓬打火机:“但是我还是想说,抽太多烟对你的身体不好。” “不抽了。”他只是想要一个情绪出口,如果这个出口能从谢景骁的关心里找到,“以后你看到我在一天里抽到一根以上,你要提醒我。” “我说话有多大作用?” “第一优先级。” 谢景骁说外面坐着很热,进屋吃冰淇淋,李灼跟在他后面进屋说,我要吃烤鸡,奥尔良烤鸡,谢景骁很惊讶:“刚才你没吃饱吗?” “吃饱就不能饿了?” 知道李灼是在消遣自己,谢景骁提议:“那咱们吃烤鸡味儿的冰淇淋。” “还有烤鸡味儿的冰淇淋呢?”两个人站在冰箱面前,李灼看到里面全是各种口味的哈根达斯。 各种口味。 很像便利店专门放哈根达斯冰淇淋的那个小冰柜。 “你不知道它们很甜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它们比较贵。”谢景骁从里面拿过出一盒草莓口味:“谢老板买东西就喜欢买贵的。” “原来草莓冰淇淋是烤鸡味儿啊。”李灼从谢景骁手上接过冰淇淋:“可真长见识了。” 李灼这么爱回嘴,谢景骁就知道他应该心情没有那么差了。 坐在小餐桌前,李灼耐心等待冰淇淋的最佳赏味时间,谢景骁说再不吃变流体鸡了,李灼说再等等,盒子能捏得动说明是口感最好的时候,谢景骁说太讲究了,李灼指着冰淇淋:“就这么一小小盒,我上大学要纠结好久才会用来奖励自己一次。” 谢景骁伸手捏了捏盒子,揭开盖子,把小木勺拿出来,撕开里面的包装纸:“现在还有没有什么是要纠结很久才会奖励自己一次呢?” “没有。”李灼把冰淇淋接过来:“现在都是用喝酒和睡懒觉来奖励自己。” 谢景骁看着李灼小口小口的吃着冰淇淋,他总觉得还有一些事是李灼没有讲完的,他看着李灼欲言又止的表情:“叶律师的事你如果想知道得更清楚,过两天我们去马场,姜检察官应该也会在,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替你问。” “好啊。”李灼把吃到一半的冰淇淋放桌子上,其实有点吃不下,谢景骁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吃了,自己拿起来:“有那么甜吗?” “这个还行,脆皮条挺甜的。”看着谢景骁吃了几口,心里的负担轻松许多,完全没有再提勺子我用过,你要换一个新的。 谢景骁把吃完的冰淇淋纸盒扔进垃圾桶,“失策。”他评价,“难怪连你都不爱吃,全是碎冰碴子,明天我让厨师做一点冰淇淋送过来。” “我爱吃呢。”李灼犟嘴:“我哪不爱吃。” “我替你吃了半盒。” 李灼狡辩:“你是领导啊,你吃我的喝我的我哪里敢计较啊,我胆小怕事唯唯诺诺。” 谢景骁认错:“行行,我的问题,让我可怜的小秘书受委屈了,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我还是觉得你胆大包天为所欲为比较好。” 要不是隔着餐桌早扑上去打谢景骁了,真是忍不了一点,李灼呕着气回房间洗澡,谢景骁却没有像过去那样跟着他进房间在背后死乞白赖的哄他。 在气头上的李灼冲进浴室洗了半小时澡,听到谢景骁的脚步来回从房间走进浴室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推开淋浴间的门:“你在干什么呀,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的洗澡吗。” “你洗太久了,喝那么多酒,我怕出什么问题。” “出什么问题?”明明知道谢景骁是出于关心,可李灼在气头上,没办法保持理智。 “为什么生气?”谢景骁不是没看出问题所在,李灼并不想知道谢景骁关心的动机,这不是辩论赛也不是会议室里的博弈较量。 “我没有生气。”李灼依旧嘴硬,但能感知到谢景骁不是来和他吵架的,气势也没有那么强硬:“我就是觉得..”话说到一半,李灼觉得多余的解释实在是很没有必要,改口说:“谢谢您的人道主义关怀。” 争吵是这个时间上最没有意义的事,李灼很少会和人吵架,或者说他从来不会因为工作以外的事一定要去争取什么,如果很不幸被卷进某种争端之间,他一定会优先选择将自身抽离。 至于会损失什么他也不会去计较。 不是不想计较,而是精力实在有限,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遇到类似的事规避就是。 “什么人道主义关怀。”谢景骁把李灼推进浴室,关上推拉门:“再洗一下,外面冷气开得很低..身上的泡沫还没冲赶紧,还有脚下..你放在我手上,我替你洗。” 谢景骁蹲在他的面前,衬衣和裤子全部都湿透了,李灼居高临下的窥探着谢景骁的神色,“不是人道主义关怀又是什么呢?” 他有点站不稳,把脚从谢景骁手上拿开后,没有趿回拖鞋,而是抬起来踩在谢景骁的肩膀上,命令谢景骁跪好。 这样的快感从哪里来的呢? 李灼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将谢景骁这样踩在脚下心情就好了不止一半。 他靠在浴室的瓷砖上,抬脚揪了揪谢景骁的耳垂,有用足尖把谢景骁一直低着的下巴抬起来,“你想看我的吧。”命令谢景骁张开嘴唇,用自己的脚趾沿着他嘴唇的轮廓摩挲。 不许伸出舌头。 也不许闭嘴。 花洒里向下倾泻的水灌注到谢景骁的喉咙里然后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他知道,这样做会让谢景骁兴奋。 他知道,谢景骁喜欢自己这样践踏羞辱他。 他知道,看似在高位的自己不过是用这样的方式讨好谢景骁的喜好罢了。 他知道..他喜欢上这个跪在自己脚下的男人了。 第二天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毕竟是成年人,知道要留一些体面给对方,心照不宣这种事是步入社会后的基本礼仪。 不过李灼睡觉的时候想了很久..在浴室里的那一刻,内心好像有什么冲破了。 早上看到谢景骁,觉得他的状态也不错,虽然仍然能听见他在浴室用电动剃须刀剃胡子,不过对坐着拿咖啡杯的时候手臂的颤抖已经微弱到几乎肉眼不可见。 晚上下班李灼说必须要回家了,谢景骁问介意我和你一起走吗?李灼说行。 开车到家,从地库坐电梯上楼,李灼用指纹密码开了锁,谢景骁站在门口,没进去:“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灼站在玄关转身,手上还拿着谢景骁的拖鞋:“人都来了不进来和我妈妈打声招呼?” 谢景骁说抱歉,迈进玄关后拖鞋,关门,脸上一直露着笑容:“我打完招呼就走。” “也没打算留你。” 屋子里很热,李灼问万静怎么不开空调。 万静穿着瑜伽衣,在窗台底下铺了瑜伽垫,用手努力够脚尖:“你开吧,我一会儿斤屋洗澡。“抬头才看见谢景骁,很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小谢来了,我去切西瓜。” “阿姨别麻烦。” “阿姨不麻烦。”李灼让谢景骁先坐:“切西瓜的反正是我。” 万静到房间洗澡,李灼又在厨房,谢景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事做,也跟着进了厨房。 “这西瓜切得真好。”进了厨房就开始一通表扬,乱上情绪价值:“按照黄金比例切割,刀法犀利。” “你是不是觉得我三岁,就爱听乖乖话。”李灼塞了一块西瓜到谢景骁手里:“多吃瓜,少讲话。” 万静洗了澡,头上裹着干发巾出来:“这西瓜怎么样?” “谁给你挑的,这么甜,给他点赞。”李灼手里拿着西瓜对万静比大拇指。 “是嘛。”万静也从果盘里拿了一块西瓜:“我尝尝..张老师送的..真甜,我下次找她买。她说是无公害的..是好吃。” “哪个张老师。” “就上次你把她老公骂了的那个..”万静能理解也很无奈:“你下次别那么激动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李灼不吱声,假装没听见。 把谢景骁送到电梯口,看着他进电梯然后才折回来,洗了澡躺在房间,拿起手机翻了很久——自从那天白说要送他礼物之后,就再没联系他了。 那个礼物是用来告别的吗? 李灼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主动发了信息给白:【嗨。】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他现在十分混乱。、那些和谢景骁一起的未宣之于口的隐秘并不会因为不被说出来而不存在。 他们像两个沉迷火焰绚烂的小孩,偷拿了火柴躲在角落里一根一根的点燃,只是看还不够,他们甚至打算伸手触碰这团燃烧的火焰。 每当感觉到热,就退回来,但因为不甘心,下一次就会把手伸向离火焰更近的地方。 如果没有人喊停,他们迟早会纵身投入到这团火焰里,以鲜血与尸骸做为助燃的养份。 【你是不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谢景骁坐在车里看着这条信息想了很久。 他本来想好要对李灼撒个谎,说自己要去国外继承一笔财产,或者去其他什么城市完成一个梦想一类。 无论如何,怎样都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像席卷马孔多的那阵飓风一样卷走一切,将谎言连同记忆一起一笔勾销。 在一切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那个一个节点,按下停止键,将这个只有文字传递的时空揉捏成团,放进嘴里一口一口吃掉。 这个秘密谁也不会知道。 在他下定决心,打算将这个账号从赛博空间注销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 【如果你打算消失,我想和你好好告别】 李灼发完信息把手机放在一边,是不是他总是一味的拒绝,拒绝到白已经感觉疲倦了。 那次白所说的礼物,已经是告别的序幕。 白大费周章的策划了一切,却在那一晚,除了往来信息的语言赞美再无事发生。 他想到了狼来了的故事。 那个撒谎的小孩子一直说狼来了狼来了,狼就真的来了。 他躺在床上,从经闭的窗户外传来风肆意的喧嚣。手机震动,他赶紧拿起来,是气象局的降水提醒。 台风又要来了。 他退出信息,重新回到微信界面,他与白的对话仍旧停留在那句告别上。 第60章 李灼把车开进谢景骁车库家的时候雨还没有下下来,谢景骁问他台风在哪里,李灼说不知道,在气象局的数据里。 又说这里经常会有台风,谢景骁习惯就好。 他的房子在海城最好的地段,台风刮不到他家门口。 三十分钟前,李灼躺在床上,万静来敲门喊他:“谢景骁上来找你了。” 李灼赶紧从床上面翻下来,看谢景骁站在玄关,问他是不是手里落在自己家里了,谢景骁把手抬起来:“开不了车,能不能麻烦你..” “我们之间不说麻烦。” 要把小宋和姚秘书送的东西拿上楼,大大小小装了好几包,李灼去后备箱伸手,谢景骁说我来拿。 李灼担心的说,你的手,谢景骁半开玩笑的说,真把我当少爷啊。 从落地窗看窗外的天空很亮,能看到青朗的天空和堆积的乌云,李灼站着看了一会儿,被谢景骁喊到衣帽间:“你来看看这些衣服。” 姚秘书送的衣服和裤子被谢景骁拆出来放在地上,李灼指着一条瘦一点的裤子:“这个尺码我应该穿上合适。” 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硅胶裤紧贴着肌肉不太明显的腿,李灼站立在谢景骁面前,手放在裤腰上:“还挺合身。” 他侧站着,圆润的屁股显得丰盈饱满。 “袜子呢?”谢景骁坐在她叫的矮凳上看着他。李灼把脚从拖鞋中拿出来,脚趾尖点着地板:“很舒服,这种反倒是很合贴腿腹,就是颜色太花哨了。” 姚秘书送的马术袜子都是很轻快的拼色款,紫色,黄色,浅绿色。 “你穿这种袜子很活泼。”谢景骁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放在他的腰上:“腰好长。” 谢景骁向他贴上来的时候,他觉得有一种强大的力力量向他压过来,试图将他压垮,试图将他的身体向内弯曲,对折。 无形的能量笼罩着他,简直让人觉得害怕。 “去看看小宋给的东西。”他找了个借口从谢景骁的手里挣脱了出来::“那么一大箱子,箱子居然还是用皮做的,真舍得下血本。” 小宋拿来的是一个十分立体的手提箱,不是那种扁扁的,方方整整的盒子竖着放在衣帽间中央的玻璃展示柜上。 玻璃下面都是谢景骁的一些藏表,李灼隔着玻璃欣赏了一下,谢金骁说这些都不值钱,他喜欢戴着玩的话随便拿。 他手上一直戴着谢景骁之前借给他的那块江诗丹顿:“这块已经够好的了..” “不够。”谢景骁说:“别聊表了,看下盒子里面的东西吧。” 盒子设计得十分有仪式感,不是从上面掀开的,而是像匣子一样侧开,就看见一排款式和尺寸不一样的调教工具挂在里面。 木柄拍,牛皮拍,圆拍,戒尺,教鞭,散鞭,短款马鞭。 谢景骁把马鞭拿出来看了看:“真就是情趣用品..做工,也能看得出来匠心,但是不太考究啊..还是姚秘书给的..” “你打我一下。”李灼把手心摊开在谢景骁面前:“用哪个牛皮拍打我手心..真的会痛嘛。” “当然会痛。”谢景骁没同意他的要求:“虽然是情趣用品,但也是货真价实的鞭子,怎么可能不会痛。” “有多痛。” 谢景骁看他不依不饶,他自己虽然恐惧痛感,但是他觉得有必要满足李灼的困惑,他握着牛皮拍在半空里挥舞了一下。 李灼没有闭眼,他看着谢景骁的手。干燥的响声像音响从空中炸裂然后碰撞到四面的墙壁而后消散。 “先试试小猫拍板吧..试试看自己的痛感承受能力在哪里。”谢景骁牛皮板挂回去,取下里面最短小的做成猫爪形状的拍板。 爪子和手柄是黑色乌木,用大红色的漆描绘出肉垫的样子。 就好像穿着ChristianLououtin的猫足。 “嗯。”李灼看着谢景骁把他的手指往下柏,手掌被撑开得皮肤光滑,掌纹显得凌乱无序,“一点点痛。” “我会控制。” 手拍板打下去首先是火辣辣的刺痛感,再以掌心为锚点,这种麻麻的感觉延伸至整个手掌,乃至手腕。 “感觉怎么样?” “好像小小的火焰烧在我的手心。”李灼看了看被击打后迅速泛红的掌心,他珍惜的回味着这种痛,把握起来的手垂了下去:“我上中学的时候手指被打火机烧过,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怕火..” 小宋送的东西除了这个箱子,还有一只低温蜡烛。 谢景骁把包装盒拆开,里面造型的蜡烛很精致,是一颗心脏的样子,外面是用隔热的黑色的还雕刻着静脉和动脉交织花纹的玻璃,里面的低温蜡烛是鲜红的颜色。 “要试试吗?” 李灼的手心还在痛,他犹豫了一下,谢景骁就把蜡烛装回了盒子里:“下次试。” 纸盒子还没有关上,谢景骁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浆果味。” 李灼垫脚凑近闻,谢景骁从上面能看到他柔软的睫毛..好想将融化的红色液体倾注在他无暇的脚背上,用疼痛为他染上桃花的颜色,再用自己的舌头替他抚慰贪恋痛感的痕迹。 姚秘书也送了他们马鞭,无论做工还是手握的舒适度质量都上乘许多,毕竟是正经马术用品,但是谢景骁说应该是用不上,如果哪天李灼真的考虑认真学马术再拿出来用。 “我一直在想。”李灼把障碍马鞭拿在手上掂量掂量:“不是都说烈马难驯吗?用这个打来打去怎么马就不会生气?就算我对疼..的承受能力还行。”李灼用了一个委婉的方式表达:“但是谁要是用这种东西把我打来打去,我肯定会很生气。” “坐下来讲好不好。”谢景骁拉了拉李灼的手,示意他去坐放在墙边的沙发。 衣帽间的沙发是小羊皮质地,坐上去很柔软,像坐在云里。 如果站的高度和坐的高度相同,李灼就没有办法和谢景骁平视,抬头看到的是他的下颚线。 谢景骁的坐姿总是很端正,背挺得很值,李灼坐下来就有点喜欢曲背,这样身高差距就又拉大了一些。 “我小的时候学过马术。” “知道呢,少爷。” 谢景骁用斜斜的视角看他:“怎么这样说话。” “因为我小的时候,连上奥数班的钱都很勉强。”李灼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背曲得更低了,这种角度看谢景骁,就让他显得更高大:“没钱上奥数班,就拿钱请有钱补课的同学吃饭..吃的饭也不可能太豪华,只好请苒薇薇帮忙,和我们一起吃,让同学借他在外面补习的资料和笔记本给我看。” “从小就有应酬天赋。” “男人真的是,如果有一个陷阱叫美色,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往里面跳。” “孔子也说,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然后用手里的障碍马鞭很轻的敲了敲李灼的手:“认真听少爷说马术的事。” “嗯。”李灼还是忍不住感慨:“人生真不可思议,才过十几年居然能和少爷同吃同住。” 谢景骁用马鞭拍重了一点,鞭子落在李灼手背上,不算特别痛,是李灼能承受又带着一点刺激的痛感。 李灼知道,要好好听谢景骁讲。 “其实我小时候不喜欢马,和猫狗不一样,马对于小孩在来说太巨大了..但是我的妈妈觉得我非常有必要学骑马,我也只好忍耐..”谢景骁把马鞭拉直,手指捏住鞭子的根部,慢慢像顶端滑动:“不过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些,我想说的是鞭子。 对于马来说,鞭子是人赋予他们的一种语言。就像我们的语言一样,可以激励,也可以惩罚,可以是温柔,也可以是暴力..你知道犬类障碍赛吗?” 李灼摇头。 “所谓的犬类障碍赛,就是在一个场地里设置关卡和阻碍,参加比赛的小狗谁用更短的时间更完美的穿越了所有阻碍谁就会获胜。 但因为犬普遍矮小,他们可以通过训练员的手势作出调整和判断,但是马不行,所以鞭子这种时候就代替了我们的自然语言。 只要是语言,就会有情绪的变化..那么敲打在马身上的鞭子也有这样的变化,马会根据不同的刺激做出不同的反应,在马匹兴奋起来的的时候,给予更强烈的刺激会让他兴奋加倍,并不是要把它乱打一通。” 李灼把谢景骁手里的鞭子拿过来:“这个重重的打在身上肯定很痛。” “你说马?” “我没有说马。” 李灼在讲什么谢景骁心知肚明,就像他喜欢侮辱,大概李灼喜欢痛,至于为什么会喜欢,其实很难说明白。 他的心理咨询师说过的,如果不给别人带来麻烦,不影响到两个人以外的其他人的正常生活,性欲和食欲一样,是一种很私人的享乐,也就没有必要谈虎色变,刨根问底。 他并不是天生的Sade,李灼也不是beherrscher,要说到匹配,深谙此道者可能更会懂得给予快感。 一味追求快感刺激会让愉悦变得廉价,在此之上,要有相通的感情,才能有复合丰富的体验。 “我不太懂痛感刺激,可能也有会用这种马鞭吧。”谢景骁把障碍马鞭立在沙发旁边:“但是这个东西我猜测,和喜欢刺激的口感相似,就像喜欢吃一点辣口味和嗜辣是两回事,喜欢微醺和酗酒是两回事一样,重要的是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如果你不知道你自己要什么,对我来说就是大量去体验。 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避免未来后悔和麻烦。” 李灼看了谢景骁一眼,总觉得他好像在说痛感,又好像是在说别的什么,因为无法确定他所指的对象,李灼也不知道该怎样应对。 他还是那个姿势看着谢景骁的下颚线。 刚才被打过的手掌已经不痛了,可是麻麻辣辣的感觉还在记忆里,他握了握左手。 这种感觉不坏。 去马场的那天谢景骁把马术服放在车里,因为不想再多换一次袜子,李灼穿了深色马术袜去上班。 马术袜的长度是包裹住整个小腿腹,比他过去穿的中筒袜要长一截,袜带夹也重新买了适用在大腿上的尺寸。 好在提前了两天在家适应,上班的时候走路姿势已经不那么奇怪了。 何穆的马术场和李灼想像得完全不一样,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不由吃了一惊,整个马场和公园差不多大,里面的设施也像公园。 有茶室,饭庄,游玩的马场和正规的马术训练场地。 他们到的时候恰好有一架直升机降落在不远的停机坪,李灼问那边是谁,谢景骁说是珠宝世家的少爷过来练马。 李灼抬手看表:“这个时间不是应该上学吗?” “学什么时候不能上。”谢景骁解释:“马术教练可是很难预约的。” 女侍应从门口将两个人领到预订的房间,推门进去,闵盛正把自己咬了一半的葡萄往姜润嘴里放:“一点涩味也没有,很甜。” 姜润正在看手里的平板电脑,水果送到嘴边就负责张一下嘴。 谢景骁只看到他们两个,问何会长呢。 “他和私助一起过来。”闵盛抬头招呼他们两个:“过来吃我们果园的新品种..” 两个人朝沙发那边走过去,谢景骁让李灼坐单人沙发,他自己坐在沙发扶手上,李灼扭捏:“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谢景骁让他先坐,自己去洗手:“都是自己人。” 闵盛也说坐吧,这里没外人。 姜润关上了电脑,问李灼:“苒薇薇是你的同学?” 李灼点点头:“是,同班同学。” “我听杨警官说你们关系不错。” 还是第一次从外人嘴里听到杨警官这三个字,李灼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说的就是杨小兔。 “嗯,还算可以。” “你去过她家?” “是。” “那你见过她的妈妈般若神女吗?” “嗯。” 李灼第一次见到苒薇薇的妈妈时非常失望,这个被称作般若神女的女人看上去平凡得好像和会一大清早在湖边散步的阿姨没有任何区别。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姜润问:“我在所有采集的资料里没有看到她的照片。 “非常非常普通。” “听说她有能治愈人心的神力?” “这个我不清楚。” 谢景骁从洗手间出来之后两个人就停止了这个话题的交谈,房间里一下变得很安静,谢景骁坐在沙发扶手上抓了一把葡萄递给李灼,李灼说:“我没洗手。” “那你张嘴。” 李灼起身去洗手,在等他回来话题跳转到何穆身上,姜润控诉他爸爸的私助才十九岁,“我想不明白,他到底要什么?” 闵盛本来打算替何会长辩解,刚张开嘴,女侍应带着何穆与十九岁的私助走进房间,控诉的话题就此打住。 午餐的食材很高级,牛肉粒炙烤得恰到好处,还有新鲜的松茸和手掌大的鲜鲍鱼。 谢景骁把后面怎么调动李灼的职务再安排进商会的事和会长商量了一下,还有关于新能源公司的一些麻烦事。 由于是午饭,饭桌上没有人提起喝酒,尽管吃了将近三个多小时,但就商谈来说,已经是非常有效率。 穿插着聊完叶伏城的事姜润就提前离席了,闵盛把他送到停车场,回来又说到叶鹤:“他握着很多人难以宣之于口的把柄,不知道怎么弄到手的,他掌握得越多,我们这边就越被动。” 李灼也只是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前两天的台风不知道登陆到哪里了,七月份的海城难得很凉快,李灼按照规定去换了马术服,谢景骁替他把腿环取下来的时候顿时觉得轻松很多。 “今晚兔女郎回家吗?”谢景骁看着他大腿勒出来的红痕很想亲上去,不过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只是乖乖替他把换下来的衣物收好。 “嗯。”不知道普通男人看到他女装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谢景骁看上去不反感的话,他还希望谢景骁能给他一些建议。 他已经决定主动约白出来见面,然后结束两个人的游戏。 只不过为什么一定要见这一面,他无法给自己一个释怀的答案。 大概是十三岁那年忽然从学校离席的苒薇薇,没有再回家的父亲与后来狐面具少年的无声离去,这一次,他不想再经历不做告别的消失。 在马场入口谢景骁和何穆又聊了几句,临走前何穆约李灼等他们两个人空下来几个人一起去中亚猎鹿,他在那边有一桩很温馨的小屋。 看着何会长和小他近三十岁的私助离开,谢景骁说他这个人真的顽强得好像骨舌鱼,几个月前差点被刺穿肾脏,现在看起来居然康复得几乎不留痕迹。 他转头问李灼:“跟他干怎么样?” “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没有。”谢景骁补充:“但是他出手阔绰你也是体验过,做他下属和被他追求完全是两回事,那人虽然在情事上混乱得一塌糊涂,但领导力你在海城遇不到几个比他更强的..而且他很快就会再次升职。” 李灼从来没有骑过马,只能进非专业区,今天人不多,除了他还有几个小朋友在里面骑小矮马。 “姜检察官为什么喊何会长何检察官?”谢景骁没有要马场安排马僮,自己走在前面替李灼牵马,牵出来的马被训练得非常听话,谢景骁只是把牵引绳握在手里,马就和他侧排走在一起。 马的眼睛能看到谢景骁的手。 “何会长过去在检察院任职过,这些不是你都知道吗?” “我是说,一般人不是喊爸爸嘛,是为了表示尊重吗?所以在大家面前这么喊。” 谢景骁抬头看李灼,他停下来,马的脚步就在他身边停下来,前蹄永远在他后侧,不会超过他停下脚步的位置:“应该是何会长没有给过姜检察官喊他爸爸的机会吧,我们这种家庭里家人之间的关系都非常淡薄..所以,其实我很羡慕你有那么爱你的妈妈。” 李灼有点不好意思:“你一煽情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什么都不用说。”谢景骁牵着马继续走:“我小的时候和谢祈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说过最多的一次是在上个公司,他是那家公司的董事之一,我对着和他坐在一起的一群人拍桌子,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很纯粹的上下级,姜检察官和何会长也是这样。” 从马上面下来,李灼又到专业区域欣赏了一下马术运动员的练习,他忍不住夸赞好帅,谢景骁不屑,这些我也会,都是些很简单的动作,李灼在他帮边阴阳怪气的小声模仿,都是很简单的动作。谢景骁问他,悄悄摸摸说什么呢,李灼狡辩,没啊,我全程静音,你听岔了吧。 午饭因为只是几个熟人坐在一起,食材滋味也好,吃得很惬意,与其说是商务宴请,但大家是完全的利益共同体,心都是聚在一起的,其实更像是朋友们的聚会。 晚饭谢景骁安排了一家形式大过一切的漂亮餐厅。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应不应该主动告诉姜检察官。”澄面做的半透明皮里包着豆腐和菌菇做的馅,李灼咬了一口,很有风味,但他不是素食爱好者,他只觉得新鲜大过美味:“我和你说过苒薇薇只要和人接触就能读心吧..叶伏城当年要挟苒薇薇和很多成年男人发生关系,所以那些男人的事苒薇薇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谢景骁看着李灼,听到这样的事内心难免不被震撼。 “而且做那种事都是带着很激烈的情绪,所以苒薇薇看到的都是最深层的恶..比较起来那些人在色欲上行之的下限..《恶童》所讲述的内容也只是初级了肤浅的皮毛..” 想到苒薇薇对他说过的事,李灼本来就不旺盛的食欲一下子断然全无。 最后一次苒薇薇出现在学校时,脸色比过去白了很多,一副大病未愈的样子,饱满得像水蜜桃一样的脸消瘦成了一颗瓜子脸。 她变得比过去还要漂亮,还要美,连任课的老师在讲台上都看着她走神了好几次。 那天的苒薇薇和过去判若两人,就好像一个人的灵魂被从皮囊里抽干净了一样,李灼问了她几次出什么事了,她都不说话,趁着没有人的时候,她抓住李灼的手从上衣下摆伸进去。 李灼摸到她腰上的皮肤变得无比粗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像妖精一样美的苒薇薇痛苦的流着眼泪:“他们用针扎我,逼着我纹身,把我的手和脚绑在床上,不给我上麻药..我好痛..真的好痛..” 直到他在他爸爸带回家让他指认的死者照片上看到苒薇薇的尸体时他才知道,他那天摸到的,是不知道哪个男人在她腰上纹下的海伦娜闪蝶的图案。 “不想说的事就不说,不想记得的事就忘掉,发掘这些真相本来就不是你的工作..还是你还想去找姜检察官聊一下。” “能带我去找他吗?” 姜润的家和李灼家在一个区,都属于海城老城区,为了方便姜润上班,闵盛和他一起住在不算很大的旧房子里。 两个人的爱好很零散,家里堆了很多东西,组合型沙发只有中间的三人沙发上是空的,茶几上是语言种类丰富的零食。 穿着情侣家居服的两个人在客人来之前一直在拼搭乐高积木,一米高的多啦A梦砌好了脚和身子,图纸被踩在白色的扁平足下面。 听完李灼说的苒薇薇的事,闵盛很惊讶,而姜润则是一脸淡定的说:“我们找到很多资料都提到般若神女能在握住信众的手时听到他们心底的哀伤加以抚平,譬如亲人离世,或者子女意外这种事..杨小兔也很我说过苒薇薇也会读心,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们的读心这么不一样。” “那要是有这样的能力,又被叶律师知道,拿来要挟立场不同的对手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那个时候你们都还小吧,就算是小朋友真的知道什么,也很难加以利用,毕竟小朋友的能力还是非常局限的。”闵盛感慨:“读心术,真恐怖,有这样的能力一定会生活得很痛苦吧..毕竟人大部份时候还是比较愿意做把头埋进沙推里的鸵鸟,残忍的真相宁可不想知道,被一直欺骗下去反而没有那么痛苦。” “苒薇薇曾经和叶副会长也有过不正当的关系..”李灼想了很久才决定把过去知道的事全部说出来:“我看到过她和叶副会长很亲密的走在一起..不过当时有一种直觉,如果把这件事说出去恐怕一些事会失去控制,所以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提起的话,以为我们现在掌握的资料来看,大概会连性命都很难保障。”姜润告诉李灼:“当时的万象万华会发生了很多事,披露出来的只是很小的一部份。” “就算是那些事,已经很难接受了。” “那..”闵盛推理:“如果..我说假如,苒薇薇通过叶伏城的运作,知道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然后..” “她把这些秘密也都告诉了叶副会长,所以他才会在当时如同异军突起一样迅速晋升。” “像间谍那样?”李灼问,姜润摇头:“像渴望被父亲爱的女儿那样..苒薇薇是叶鹤的女儿。” -------------------- 离掉马还有几章,还有关键剧情要走,这马迟早是要掉的,大家不要着急。 周四休息一天,周五00:10正常更新 BBS *欢迎大家来到约定的乐园,这里是Helena的歌迷世界,今天是重要的一天,Helena发行了他单飞后的第一张专辑《诸神黄昏》 为了庆祝这伟大的日子,约定的乐园在约定的时间打开了通道。 请大家在无拘无束的网络世界畅所欲言吧。 第61章 从闵盛和姜润的家里出来李灼说要回家一趟,谢景骁不高兴的说了三个字:“兔秘书。”还用食指怼了怼他的腰。 李灼说就算是魔术师表演之前也要先准备道具吧,“而且你不是想知道兔女郎穿不穿CL嘛。” 谢景骁欣喜的说那快开车吧。 只要确保李灼在自己身边,谢景骁的躯体焦虑就不会发作,不过李灼还是拒绝让他开车,风险太大。 回家发现万静居然没有在家,李灼给她打了电话,她说在张老师家,上次露营被困那次着了凉,回来也没好好祛祛湿气,这几天老不舒服,刚陪张老师做完理疗,一会儿就回。 李灼说行,万静让他睡觉别反锁门,她晚上要回,李灼说我不睡,我拿点东西就走,万静问他又去小谢那?他说,嗯,他身体不怎么舒服。万静说,我上次看小谢脸色不太好,张老师约的这个老中医挺不错,要不我给小谢也约一个,这个老师还挺难约呢。李灼说,再说吧,他时好时坏。 挂了电话,谢景骁问他说什么呢,李灼告诉他:“我妈妈想给你约老中医,我给你推了。”谢景骁恳切发言:“那怎么行,咱妈一片心意,你快让妈妈给我约上。”李灼没理他,觉得他就是借着机会就要胡搅蛮缠一下,让他坐沙发上,自己进房间拿东西。 李灼拿了假发,高跟鞋,分趾丝袜,乳胶胸垫和丰臀裤,把这些东西收好装进袋子里的时候,李灼发现他现在好像不需要借助这些东西也可以释放多余的压力了。 他有限的经历需要去应对更多的生活轨道,比如一个人吃意面喝咖啡,和谢景骁一起看话剧,骑马,和同事们聚餐烤肉,到朋友的家里作客,聊天..他的生活不再只有约杨小兔见面和等待杨小兔有空闲,他从一个一元的世界游到一个多元缤纷的世界,并不是要刻意融入,而是有个人对他说,和我一起走走看吧,把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组合在一起看看,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是不是。 李灼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谢景骁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小册子,看得很认真,李灼喊他一声,他才回过头说不好意思,然后举着手里的小册子:“这个可以给我带回家吗?” 李灼把东西放在一边,他把谢景骁手上的书拿过来,他本来以为是万静的书,薄薄的一册,轻飘飘的一本,翻开扉页,写着明觉禅师这四个字,立刻警觉:“你等一下,我问问我妈妈这本书哪里来的。” 李灼打电话过去询问,万静说她不知道李灼讲的什么,李灼挂了电话重新打开视频,照着桌子上那本书,万静困惑:“这是我的嘛,我怎么没印象..”谢景骁凑过来把脸和李灼挤在一块儿,硬要和万静打招呼。 万静关心了谢景骁几句,问他最近是不是特别忙,要记得按时吃饭,劳逸结合,都是些很稀疏平常的长辈的关心,尽管谢景骁能言善辩。可听到这样真挚的问候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是他过去的三十五年里都没有体验过,却是最普通的家庭最普通的亲人之间最稀疏平常的关怀。 李灼看到谢景骁鲜为人知的拘谨,立刻小声提醒:“说谢谢阿姨呀。”谢景骁立刻照做。 万静对着镜头笑的时候,温柔上扬的嘴角一瞬间让谢景骁释怀了一个问题——在十九岁时看到李灼发来的那张精灵古怪的照片时,到底是什么击重了他的心脏。 不是孩童的稚嫩,也不是青春期的纯真,而是一种更真诚的力量。 是执着的袒护悲伤,勇敢的承受着伤口愈合时的疼痛,在回望过去时不曾怯懦,望向未来时仍然坚定的力量。 李灼对着电话又讲了几句,转头看谢景骁,觉得他笑得很可疑,问他为什么这幅表情,谢景骁握着他的手:“你要是也会读心术就好了,就会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了。” 李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还能想什么呢?..我先提醒你,猎奇心会害死猫。”李灼觉得他不过是着急想看兔女郎的色欲熏心。 “我又不是猫。”谢景骁一副狗里狗气得表情看着李灼,李灼看不懂,只是觉得面前这个人人前人后得区别差异也太大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谢景骁一直在看手上的小册子:“看不懂,整本都是东拼西凑来的内容,这明觉禅师是谁啊,不会明面修佛法,暗地里持股PDD吧。” 谢景骁心情一好就喜欢锐评,李灼说南城的贾总还有明觉禅师的真迹呢,听说花了三十万,谢景骁嘴毒,“我也给他写一副吧,全世界独一份儿,你拿去卖他一百万,咱们拿着钱去爱尔兰玩怎么样。” “谢景骁。”李灼忽然用很严肃的口吻问:“你手机能用ChatGPT吗?” “查什么?”本来以为李灼是有很重要的有关问题要查询,谢景骁把自己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认真听接下来的指令。 “你给我查一下。”李灼十分认真的说:“你问问ChatGPT,成熟男人一般都具备哪些特质,多数集中从事哪一类行业,还有,部份高知人群间歇性严重反幼心理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现代医疗是否有能力在这尖锐的问题上力挽狂澜。” 谢景骁没有被李灼的大声曲曲影响情绪,下了车主动拿后备箱的东西,李灼看谢景骁的脸,总觉得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谢景骁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架在轿厢的扶手上:“过去你都不这么看我,但是我要提醒你,再看下去你肯定会爱上我。” 电梯门开的那一刻,李灼立刻灵感降临,总算是想起来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会看上去那么眼熟,他站在电梯里面没迈出来,谢景骁用一只手替他挡住电梯的感应门。 他抬起头:“谢景骁,你今天好像村上隆的向日葵呀。” 人的喜好真的很难以捉摸,从前挖空心思散尽钱财耗费无数时间想要追求,想要得到的东西,不喜欢之后就可以轻易地抛弃掉,从里面再也找不到愉快的感觉。 李灼在房间洗了澡,因为很久没有女装过,眉毛的形状变得有些粗旷,需要用修眉刀和剪刀修剪调整形状,假睫毛也选了很久,最终挑选了一个比较自然的型号。 其余的化妆技术还在,脸庞覆盖着细腻的粉底,从镜子里看完美通透。 义乳和假臀过去都花了很贵的价钱,配上兔女郎的装扮身材十分玲珑,再加上袜子也是裤袜,把腿部遮盖得很好,里面也穿了很有信心的一套蕾丝内衣..李灼看看镜子,应该不会太露怯。 李灼在房间打扮的时候谢景骁好像着了火一样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他先去洗了个热水澡,还刷了牙剃了胡子,又不会接吻为什么要刷牙,他也不知道,剃胡子这件事就更离谱了,好像是有强迫症一样用电动剃须刀在下巴上来回清理。 半个小时过去,李灼还在房间里,谢景骁不好催促,坐在沙发上干什么都无法集中精力,干脆去跑步,跑了一身汗又到房间去洗冷水。 他简直不敢相信,人居然还可以不理智到这种地步。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啊,黑色的有蕾丝的连体吊带裙,脖子和手腕配有白色毛茸茸的装饰,还有耳朵,白色的尾巴..尾巴在他手上。 他记得之前在滨海给李灼买玩具的时候,在店里就看到过几件陈列的兔女郎的情趣内衣,具体的样式已经不太记得了,他只是记得当时他在心里想,要是能看李灼为自己穿一次就好了。 他过去不太相信愿望这种东西,他固执的认为所谓愿望,只不过是将自己的目标假手于人,是一个人不愿意为自己的目的努力,只期望坐享其成的懒惰。 所以,他一直不明白愿望实现时的喜悦是什么意思。 而理应在童年拥有无限宠爱,不劳而获的经历,在他的幼年期也从未成发体会过。 以至于他房间走出来,看着李灼穿着分趾丝袜,手臂搭在沙发上,眼神朦胧的样子的时候,他觉得语言这种东西在此时此刻完全就是多余的。 漂亮和美丽能说明什么呢,这些词语被成百上千次的重复,早已经失去了表达他内心极度震撼的力量。 “谢景骁,你在房间啊。”李灼挥手把他招呼到面前:“等很久吧,弄这些就是很复杂,你觉得怎么样。” “像喜妹。” “谁啊?” “妲己。”谢景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如果你找我要比干的七巧玲珑心,老实说,我都要嫉妒凭什么是那个老头子把心挖出来给你,明明我的心才是鲜嫩可口,汁水充沛。” 李灼想了一下:“所以是..还行?” “是想让人跪在面前做你的奴隶,被你怎么折磨都心甘情愿的高不可攀。” 李灼深深吸一口气:“要不你能做CEO呢,刚才我还觉得费劲弄这一身,你这样一说,不把你就地推倒好像很难收场。” 两个人到衣帽间李灼才踩在羊毛垫上把高跟鞋穿起来:“都快和你一样高了。”过去要抬头望的人,现在抬抬眼睛就能看到对方浓密的睫毛,李灼又后退一步:“我是不是看起来太高了。” “怎么会。”谢景骁看着他犹豫不定的脸:“我觉得和我站在一起刚刚好。” 李灼看了看全身镜里的自己,向谢景骁招招手,让他站在自己身边,虽然身高接近了很多,但因为自己骨架比较小,肩膀和腰身窄很多,也显得秀气,要是踢掉高跟鞋,赤着脚站在谢景骁旁边,简直可以用娇小来形容。 谢景骁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把手放在李灼的假发上:“出去玩会儿吧。” “这会儿?”李灼有点犹豫:“几点了还出门?” “你这么好看,我想让大家都看看,而且这么辛苦弄得这么漂亮,转头就立刻洗掉也太可惜了。”谢景骁蛊惑:“你又不是上了年纪的老爷爷,早早就要上床睡觉,天不亮就起床听广播锻炼。”又扬言:“海城的酒吧你随便选,哪一家我都能开台,而且这么漂亮的兔女郎肯定很有爱心,就这样随机挑选一位幸运公关我们去替他完成一年的KPI怎么样?” 李灼再次起疑心:“谢景骁你懂挺多啊,过去在京市没少混夜场吧,来了海城一副纯情的样子我都要被你蒙混过关了,还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王子呢。” 谢景骁委屈:“我只不过是投过几个朋友的酒吧了解他们的经营机制而已..” “不听你解释。”李灼觉得越接近谢景骁,越听他说话,就发现自己其实对他完全一点都不了解,所以不论是真话还是假话,不要过分相信谢景骁是个单纯的人就行了。“就喝一杯,让后回来。” “嗯。”谢景骁点头:“我约司机。”李灼如临大敌的看着他,谢景骁安慰他放心,不是公司的司机。 “你的私人司机也不行啊。”李灼不同意。谢景骁解释:“我的私人司机比公司的司机素养高多了,不肯能对你有任何评头论足的言论..你别那么看着我,我找朋友的司机,你别多想了。” “那你要怎么和你朋友解释..我。”原来以这样的身份,哪怕是和谢景骁出门都要顾虑这么多。那再从未谋面的外人眼里,又要解释多少才能让对方知道,我既不是想消遣你,也完全没有想过骗你呢。 “我带漂亮女孩去酒吧为什么要解释?”谢景骁宽慰:“这只是一个普通男人的普通社交,我和什么人来往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漂亮的女人也好,漂亮的男人也好,我有足够的筹码为我的一切选择买单。” 然后他双手抱臂在胸前,豪气的说:“别说朋友,我爱和谁上酒吧就和谁上酒吧,天王老子来也管不着。” 谢景骁想带李灼看巧克力瀑布和给他做香槟塔,打电话问了一圈问下来发现朋友的店就可以安排,谢景骁说我们去点对点做慈善,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李灼说我总不能穿这个去吧,他指了指自己的兔女郎内衣,谢景骁说你衣柜里不是有的是衣服吗?李灼说,那不是你给..未婚妻三个字还没说完,谢景骁就从大衣帽间的拿出一条zimmermannde的连衣裙:“我买的,爱给谁穿给谁穿。” 李灼看了他一眼:“我把钱给你。” 谢景骁直接把他的手机从手里抽出来:“鉴于兔女郎在人情世故上伤了谢老板的心,谢老板决定给予没收手机的惩罚..今天不许带手机出门。” “那工作..” “我就是你的工作,请你尽快认清现实。”然后把手机还给李灼:“现在给妈妈发信息,让她有急事给我打电话,然后把手机拿回房间放好,换一双平底鞋,我们出门。” 为什么谢景骁一定要强调平底鞋李灼不知道,换了一条裙子从房间里出来,他干脆问:“我穿哪双鞋。” 谢景骁指指他的义乳:“这个摘掉。”然后又说:“后天修饰的屁股也不要。” “岂不是很扁平。” 谢景骁假装咳嗽清喉咙:“谢老板最喜欢扁平朴素的大学生。” 出门李灼说想戴口罩,还要丝巾,遮一下实际上并不明显的喉结。 “丝巾?和你的裙子不太搭配。” “我也知道..但是。” “我有更好的东西。” 谢景骁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套镶满钻石的红宝石项链:“戴这个吧。” 李灼连连摆手:“太夸张了,而且太贵重了,我只是去酒吧。” “钻石是假的。”谢景骁撒谎:“施华洛世奇而已。” 李灼从他手里拿起红宝石项链,谢景骁高兴一秒,然后看到李灼放回了保险箱:“等哪天你真的把施华洛世奇放保险柜,我一定尽我所能的给你找最好的律师打官司。” 无论何时,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客人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俱乐部门口,戴着白手套的门童替两人拉开了车门。 谢景骁先从车里出来,他站在外面弯腰,把手伸进车内。 大部分时间谢景骁的礼数都无懈可击,但今晚他作为自己的“男伴”,又完全是另外一码事。 李灼想,当今社会如果谁想要体验当公主感觉,最快的捷径就是和谢景骁谈恋爱。 香槟塔和巧克力瀑布都被放在酒吧的露天花园,紫罗兰瓶身的黑桃A沿着摆放香槟塔的桌子摆放了一排。 侍酒师来开香槟的时候好多人涌到露台上拍照,录视频。 谢景骁当着围观者的面拉起李灼的手:“敬玫瑰盛开,我请大家喝酒。” 李灼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服务生手捧着一大束玫瑰从店里走出来,把玫瑰送到李灼手上。 丝绒玫瑰黑巴克,李灼把花捧在手里,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完全不知道剧本是什么内容就被拉到舞台聚光灯下配合演出的临时演员。 没有台词,只能微笑。 在家约好了只喝一杯,谢景骁没给他递香槟,他自己喝了一杯,然后让侍酒师把这些香槟分掉。 两个人绕过香槟塔,在室外预留位坐下来,谢景骁招呼服务员拿酒水单过来:“还挺巧的,这几天我朋友请来了一个客座调酒师过来驻场,帮他们设计新的酒单,现在我让我朋友去酒店把他喊过来..再晚一天他就回首尔了。” 不方便讲话李灼只能打字,又没有带手机,他只能用谢景骁的手机在记事簿上留言:“岂不是很麻烦别人。” “和我在一起,谈人情伤感情。“谢景骁看着手机:“所以大家还是比较喜欢和我谈钱。大家都很高兴。” 才把手机放下来,一个欢快的声音传过来,“谢景骁,给你介绍来自首尔的欧尼~” 李灼看着两个像模特一样英俊的男人走过来,一个十分拘谨,一个过于放松,放松的那个人看着很眼熟,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放松的男模不客气的拉开谢景骁旁边的椅子,还没坐下来,先握手自我介绍:“我叫林耀,是谢景骁的发小,这位欧尼叫李正焕。” “你好。”拘谨的李欧尼和李灼也握了握手,挨着林耀坐下来。 李灼一直在回忆在哪里见过林耀,有点心不在焉。 林耀倒是很兴奋,指着谢景骁:“我这哥们儿可纯情了,过去被网恋害惨了..暗恋女网友,说出来简直笑死,你别介意啊,我就是想说我这哥们儿别看生意场上厉害,是个情种。” 李灼看了一样谢景骁,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能看出来不是很想提过去的事。 林耀才懒得管谢景骁高兴不高兴呢,晚上连发几条短信给他,又是让他准备香槟,又是让他去把请来的调酒师喊道店里,林耀心想,倒是要看看谢景骁栽在哪个妖精手里了,能把他吃得死死的。 见面坐下来看,谢景骁带来的人确实漂亮,不过..林耀疑惑的问:“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李灼也在此刻后知后觉,面前这个人他确实见过。 就是在丽思卡尔顿和谢景骁擦肩而过的那次。 第62章 正焕的中文能力很有限,他询问谢景骁林耀在说什么,谢景骁解释他正在说这位妹妹看起来好生眼熟,正焕不屑的冷笑:“always.”起身往店里走。 李灼有点紧张林耀对自己的打量观察,在这被认出来他该怎么面对谢景骁呢?他觉得只要林耀稍作提示,谢景骁总能联想起来点什么,虽然林耀这个人看起来一副马虎的样子,可在谢景骁面前蒙混过关简直天方夜谭。 李灼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谢景骁拍拍林耀的肩膀:“你欧巴走了。” 林耀有点摸不清楚情况:“他去哪啦?我们不是还没点吗?我去看看..”李灼看到林耀跑到正焕旁边,说了句什么,正焕也说了什么,脸上表情不是很愉快,站在他旁边的林耀立刻手舞足蹈..有点像跳很激烈的芭蕾。 等两个人都走了,谢景骁解释:“我这个朋友只要看到漂亮女孩都喜欢说在哪见过啊,一招鲜吃遍天。”又试探的问:“还是你们确实见过..你对他有印象吗?我这个朋友的长相,见过一次应该也会很深刻,做偶像都绰绰有余了。” 李灼想说点什么,总觉得在这里开口说话也很奇怪,谢景骁把手机递过去,他在手机上避重就轻的奉承:【你也很出众啊,上次给你约的杂志编辑说,刊登你封面的那期卖得特别好,上架就脱销了】,谢景骁看完评价:“虽然吸引多方受众关注投资基金这一块也是我们需要去开辟的领域,但是一个金融杂志用娱乐大众的方式而不是他们的专业能力去迎合市场喜好,是不是有同本末倒置了。” 虽然评价得很中肯,李灼却觉得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呢,他继续在手机上写:【听到这种评价不会为自己的样貌沾沾自喜吗?】 “完全不会。”好像在做访谈节目一样,谢景骁解释:“我不喜欢别人讨论我的长相,我从小就和谢祈很像,这种像导致很多外人对我产生许多不切实际的期待。” 【也有不认识谢董的人吧,这样的人要是夸奖的长相被你排斥的话好像很无辜】 “为什么要关注我的长相呢?”谢景骁困惑的问:“我又不是靠样貌吃饭的明星,还是对方想和我..” 李灼觉得有点聊不下去了,为什么沟通起来就这么困难呢。感觉和谢景骁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每一件都很难交流,他自暴自弃:【等你的朋友来了我们喝酒吧】。 比端上桌的酒先来的是活蹦乱跳的林耀:“一会儿去我家烤肉吧。”还没等两个人答应,林耀先舒一口气:“还好是欧巴,肉和水果管够就能哄好,我还让佣人给我去搞几条鲜鳗鱼回家,欧巴最喜欢吃炭烤鳗鱼了。” “我要回去睡觉。”谢景骁立刻拒绝:“明天我俩还上班呢。” 林耀愣了一下,看着李灼:“你俩是..同事?” 李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林耀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把腿一翘:“说下他怎么追你的,不瞒你说,我都以为他被他初恋伤得太深,已经对女人没感觉了呢..” 谢景骁立刻拦住话题:“他嗓子不舒服,你别找他闲扯。” 林耀一下:“嗓子不舒服,那喝点酒吃点烤肉就好了..我景骁哥还是挺能干—的嘛。”林耀故意把干那个字加重发音,李灼觉得自己很久没有看到谢景骁的脸黑到今天这种地步了。 解围的侍酒师适时的把调好的酒端上桌,一共四杯,每一杯都美轮美奂精致无比,林耀大方的豪气挥手:“美女先选。”话音还没落地,正焕就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林耀像考试作弊被抓小纸条一样慌乱解释:“Imeansladyfirst.”谢景骁用一种阴阳怪气的方式替林耀解围:“always.”正焕用一种他永远不知道悔改两个字怎么写的态度点头。 李灼是谢景骁第一个带到发小面前的朋友,他自然也会被林耀优待,正焕也不是没有气量的男人,他只是不喜欢林耀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对待朋友的朋友他也表现出良好的家教与绅士修养。 正焕调的四杯酒都很漂亮,而且他给这些作品起了很诗意的名字。李灼很犹豫,又不想显得自己特别挑剔,手才伸出去,谢景骁已经拿起酒杯的杯脚将一杯以伏特加作为基酒,荔枝果汁和椰奶调制的名为“牡丹亭”的一杯移到李灼面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看着李灼的眼睛好像在浪漫告白,李灼明明没有喝酒,可被谢景骁这样看着却觉得怦然心动。 他只是在说牡丹亭而已。 李灼这样自我释怀。 四个人碰杯,李灼喝了一口,表层覆盖的一层浓郁的帕玛森芝士加深了口感的厚重。 不得不说,这是李灼目前以来喝过最惊艳的调酒。 按照谢景骁自己的喝酒习惯,他一般会选以威士忌做基酒的沉稳口味。他却选了一杯口味欢快,点缀着菠萝雪芭,混合芒果柑橘味的酸甜调酒。 “谈个恋爱口味都变了,是不是啊,我的情种大哥。” 谢景骁没理林耀的调侃,李灼有点不好意思,林耀把自己说的话翻译成韩文,正焕听完哈哈大笑:“always。”林耀悄悄吐槽,“我怀疑欧巴来回就会这么一个英文单词。”李灼忍不住笑,谢景骁用一种不成器的眼神看着他,林耀又把自己说的翻译给正焕听,正焕听完也跟着笑。 李灼觉得欧巴笑的大概和自己笑的不是一回事,他不懂韩语,不知道林耀给正焕怎么翻译的。 谢景骁喝的那一杯叫蝶语,他问正焕是想表达蝴蝶的绚丽多彩嘛?正焕磕磕绊绊的用英语说是你们中国古老的故事,一个叫庄周的人,梦到他是蝴蝶,在空中飞舞的时候快乐得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样子,醒来后不知道这个世界是真是假。 他第一次读这个故事很震撼,好像黑客帝国。 谢景骁和正焕聊了一下,对他抱有好感,觉得是个很踏实的男人,林耀一看两个人聊得不错,赶紧曲线救国,攻克李灼:“和你男朋友一起去我家吃烤肉。” 毕竟也不是男朋友,李灼没表态,不知道谢景骁的想法,谢景骁问他:“想去吗?”其实李灼没有什么想不想的,林耀却一副经验老道的口吻教育:“你女朋友就算想也不好意思开口啊,真是不懂事。” 林耀的家在酒吧附近,带院子独栋别墅,他呆在海城的时间不多,房子没有买很大,坐在院子里一边看着厨师烤肉一边抱怨:“当时就不该买什么经济适用型别墅,每次回来都觉得自己受尽委屈。” 正焕问他说什么,他自己给自己当翻译,正焕说了一大串,李灼就看懂了林耀最后给欧巴比了个心。 “说什么呢?”谢景骁问他,林耀笑嘻嘻:“欧巴说他在首尔的房子很小,是一间公寓,我问他有没有床,他说当然有,我就告诉他有床就够了,我和欧巴在床上活动已经满足了一切需要。” 然后又感慨:“欧巴这几天简直给我带来无穷回味,我都不用住公寓,我想住欧巴身上。” 谢景骁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放任两个小情侣在自己面前腻歪,他怕恋爱脑传染,还特地往李灼那边挪了点,专心给李灼用海苔卷鳗鱼,用紫苏叶卷五花肉。 林耀听谢景骁说过几天回京市,有点遗憾:“你不能改个时间回吗?我那几天刚好在首尔。” 谢景骁说改不了,时间都是安排好的,林耀还问:“你不是有个万能秘书吗?天天夸他好,你让他给你想想办法。” 谢景骁叹口气:“我又不是你欧巴,我俩没必要非在京市见面吧。” 林耀听完,眼睛都瞪圆了:“我多喜欢见你啊,你不是带女朋友一起回去嘛?没有我这个气氛组,和你在一起会闷死。“然后转头很热请对李灼说:“晚上你和你男朋友吹吹枕边风呗,晚两天再回,哥哥带你玩点狠活儿,保证你大为震撼。” 谢景骁让李灼别听林耀胡说,林耀争辩,我哪里胡说,你就说你上次震撼不震撼,谢景骁立刻一副戴上痛苦面具的表情喊停,李灼好奇得不得了。 从林耀家出来李灼觉得撑得走不动,肉确实好吃鲜美,谢景骁的投喂频率也很适中,李灼觉得他以后没工作了可以去做板前寿司师傅,手卷卷得大小刚好两口吃掉,清爽的菜叶子裹着汁水醇香的各种肉类,半小时前的贪嘴现在只剩下无限悔恨。 李灼在自己房间换了件衣服,出来问谢景骁家里有没有消食片,谢景骁问他很难受吗,李灼点头,谢景骁说那他下去买,李灼立刻说一起下去,他想走一走。 小区外围的商铺就有药房,李灼拿着药嚼了一颗,谢景骁提议在小区里走一圈,李灼说不用,回去休息吧,谢景骁说没事,走走吧。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穿过小区,又从侧门走到能看到海景的步行道上,不过因为很晚,步行道上只有一排排路灯亮着,放眼望去海面一片漆黑。 李灼的好奇憋了一路,现在终于有机会:“你朋友说的大为震撼的事是什么?” 谢景骁一脸平静的说:“真人秀,其实没什么意思,但是你要喜欢我可以陪你去看。” “我不喜欢。”李灼拒绝。 他的取向实在和普通男人不一样,看真人秀也完全感受不到精彩刺激。 消化得差不多两个人往回走回家,李灼说不知道是散步的作用还是药起效果,反正是没有再感觉不舒服了,话也开始浅浅多了起来,“你朋友说的万能秘书是谁呀?” 本来准备好聆听表情称赞,结果谢景骁一本正经的说姚秘书啊,你不觉得他很万能吗?什么事都能处理的很妥帖,李灼心情跟跳楼机一样,直坠谷底,干巴巴的说:“哦。”谢景骁看恶作剧得逞,立刻笑:“原来你这么在意我对你的评价啊。” 李灼不开心:“我才不在意呢,我都要换工作了,马上和您说拜拜了。” “都怕你去了新的工作岗位对我朝思暮想。” “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李灼乍舌:“我觉得我也做得很不错啊,你却连身边人的优秀都看不到,这样的工作换一个真是太合我心意了。过去之后一定会马上把你忘得一干二净的。” 知道谢景骁是故意捉弄他,李灼本身又很在意这方面的评价,一时不爽说些别扭话,却恰到好处骚中谢景骁的欢喜之处。 要是能被穿着兔女郎连体服的他,一边用穿着分趾袜的足碾磨控制快感,一边说些羞辱的dirtytalk,他觉得自己为了这一刻可以什么都不要。 出乎李灼意料的,谢景骁从背后抱着他:“我朋友误会你是我女朋友了..我们就把这个误会一直延续下去好不好。” 第63章 “好热。” 李灼从谢景骁的怀里找了个借口挣脱出来,谢景骁也没有再抱或者拉手,只是很轻快的并排两个人走在一起。 “你不是都订婚了吗?你朋友怎么还会误会我?”其实当时吃饭的时候就很困惑,可是不能开口澄清,谢景骁却强词夺理:“他只是希望我开心。”李灼用狐疑的眼光看他,谢景骁转移话题:“小兔子的尾巴我还没还给他呢,我还想送他十克拉的方型高净度钻石。做今晚的服务费。” “你自己留着吧。”李灼斜了谢景骁一眼:“钻石和尾巴你都留着吧。” 这几天上班谢景骁都把兔子尾巴放在内衬口袋里,和李灼两个人在茶水间或者办公室的时候他还会特意拿出来展示:“兔子尾巴给我幸运。”李灼让他管理好自己的第二人格,万一被人发现大公司的老板私下玩兔尾巴,恐怕投资人会信心动摇。 去京市的前一晚需要去应酬的客户被极端天气困在外地回不来,饭局临时取消,李灼在电话里表示遗憾,但已经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谢景骁暗暗高兴。 姚秘书进来送资料的时候用口型问怎么了,谢景骁指了指还在讲电话的李灼:“晚上不用去吃饭了。”李灼如临大敌的转过身,怼在谢景骁面前,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让他安静,别出声,姚秘书等到李灼挂了电话才说:“今晚可以好好整理行李了。”李灼拿着手机雀跃:“晚上的时间是我的了,我要去吃顿好的奖励自己,这段时间真是辛苦我了。” 还在抽空精挑细选打算去哪家餐厅吃饭,南城的总秘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他的房产证下来了,问他什么时候有空给他送过来,李灼说不用送,发快递就行,或者总秘想过来海城玩一玩,当然也很欢迎。 总秘说玩就不玩了,公司这边出了点事,贾总前几天深度昏迷住院了,向龙不是和我们公司签了合同吗,贾总不在就是他下面一个副总代理,副总拒绝给向龙打款,理由是公司资金周转不健康,这个项目还需要股东大会投票再议。 不过里面有隐情,好像是这个副总在私下转移财产。 具体的事向龙也没给我说明白,他说他一定能把钱凑齐给我们。总经理已经说了凑不出来钱也没关系,他们可以私下和解,合同作废,不过向龙一直坚持..可惜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李灼说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他拿着手机去走廊打电话,向龙接得快,口吻依旧热情:“小灼啊,你可记起你龙哥了,最近好不好,龙哥在南城很想你。” 李灼没寒暄,直接劈头就问:“贾总那边怎么回事。”电话那头的向龙也收敛口吻:“厂里出了点小问题,没事我能搞定,你别操心。”李灼直言:“一个亿的资金你拿什么搞定?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行不行。”口气一点也不客气。 两人的通话短暂的安静了几秒,李灼要求:“我们今晚见个面,就去你那个桌球室。”向龙说他安排吃饭,李灼说不用,向龙没再强求。 下班后他主动和谢景骁打招呼,说自己去一趟南城,向龙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他要过去看一下,谢景骁都已经和家里的厨师商量好,今天过来他们住的平层这边做餐饭,计划一打乱他自然是有情绪。 “你现在已经卸任了南城观澜的代理,你再去插手他们的事有没有想过那边同事的感受呢,如果你是打算以权谋私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这样做,从京市回来你就要到总部做CFO,各方面对你的评价都会有或大或小的影响。 人还没到岗,名声先行绝对不会是好事。” 李灼知道谢景骁这番话里有情绪也有道理,但更多像是一个种莫名其妙的刁难,他解释:“在公这件事也算是我在南城主导发起的,在私向龙过去照顾我,我还请他照顾总秘,算是朋友,我既然知道他遇到困难,我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 至于大家会怎么去评价我,这也不是我的能力可以控制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谢景骁抓着李灼的手腕,表情复杂,但口气执拗:“我能给你决策性意见,有必要的时候也能充当提款机。” 李灼露出一种他完全不能想象谢景骁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的表情,觉得谢景骁的顽固有点好笑,但又还是十分可爱。 离开公司后李灼到车库开车,派谢景骁到星巴克打包咖啡和牛肉,谢景骁照做但还是有一点怨言:“厨师在家都准备好松叶蟹和海胆了。”李灼给出解决方案:“赶快让厨师学习松叶蟹与海胆的家庭养殖方案,天台的游泳池也能派上用场。” 在谢景骁看来这就不是情趣了,这完全就是在气人。 车开到桌球室,除了向龙,总秘和小武也来了,总秘没见过谢景骁,向龙也没多话,就以为谢景骁是李灼的哥哥。 李灼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武解释,前段时间贾总身体一直不好,血压一直居高不下就找了医生到家里来每天测血压,吃药。 结果有一天,因为实在太兴奋了,做了很危险的事就昏迷过去了,他本来说想送去医院,但是他老婆和丈母娘都不同意,联系了车送到三溪村,说是吴老师的意思,爸爸这病属火,三溪村属水,只有用水克了火,这病才有机会治。 “三溪村?”总秘问:“那不是乡下吗?怎么生病了还要往乡下送。”小武说他不知道,但是自从送过去之后小武老婆和丈母娘就从公司账上拿了两笔钱,一笔一千三百万,说是吴老师要给贾总塑净高十米的坐莲观音像保平安,还有一笔两千万,是要让吴老师给贾总供奉一个佛堂,让虔诚的信徒为贾总祈祷诵经。 “而且厂里过去都是贾总说了算,里面那些经理也都是贾总的亲戚,贾总不在了就这个拿一点,那个拿一点,现在账面上现金被掏空得七七八八。” 这种家族企业的管理模式在正常运营的时候有着极其强大的凝聚力,但核心权力支配者一旦涣散就会立刻出现这种树倒猢狲散的局面。 “你们是怎么想的呢?”一直坐着没吭声的谢景骁眼睛看着小武和向龙,向龙豪气的说:“贾总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手拉过我一把,说实话,我向龙没什么文化,但懂义气这两个字,贾总要真走了,我不能让嫂子和闺女无依无靠,那谢大哥你和小灼既然在这,那我向龙也厚着脸皮和谢大哥讨个方法。” 谢景骁很不高兴的说:“我不是你大哥,你别瞎喊。”李灼立刻缓和气氛,“我哥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养的小黑兔不让摸不让抱,有点影响心情,你别在意。”总秘分析:“是不是小兔子生病了?有空带去医院看看。”李灼说是啊,这边事要是处理的顺利我们就早点回去,然后在桌子底下脱了鞋子,用脚趾摩挲谢景骁的踝骨。 谢景骁被优待了一下马上态度不一样,他问清楚贾总的厂是股份制,除了工资以外年底股东按比例享受分后,最快掌控这家公司的办法就是向龙自己拿点钱出来收购下面小股东的股份,再结合贾总本身的持股份额,迅速掌握话语权。 有话语权以后他就可以在场内大刀阔斧的实施改革,至于运营方面,上次和小武聊过,他应该有接手的能力,而且贾总之前应该也有意培养。 至于观澜那边的项目,你要再去和总经理好好谈一次,这次就不是以承包商的身份就着人情去谈,毕竟人情总经理已经给过了,这个层面上两清。 “搞定持股比例的事之后你就是这个厂的大股东,楼盘买下来之后后期要如何销售回本也在你的考量范围你,这个你要自己想,不然就算我告诉你怎么做,你不知道决策思路后面也会出问题。” 总秘听完笑着说:“卖房子方面不懂的你可以问我,股权这方面不懂的你问李秘书,我们都有经验,你想好了就只管去做。”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把房产证拿出来递给李灼:“东西我今天也带过来了。” 李灼接过红本看了看总秘的脸:“气色好很多了。” 总秘点头:“向经理介绍了一家理疗馆,我去做了几次,身体都轻松很多。下次李秘书你和你哥哥再来住,我带你去,馆长正骨也是有奇效。” 李灼点头说好,然后问小武:“吴老师那边的四千万后面报警了吗?这应该是诈骗了。” 小武摇头:“我老婆和丈母娘不愿意报警,一说到这件事就和我吵架,骂我白眼狼,我也没办法。贾总还在昏迷,现在她们心里也没底,这钱就当给她们买个安心,毕竟也不是我赚的钱,我没有发言权。 而且贾总之前也说过几次,要是他死了,想穿吴老师那样式的衣服,看着干干净净,朴素,不邋遢。” 李灼奇怪:“贾总这个年龄最忌讳谈生死吧,怎么会说这种话?” 小武说我结婚的时候贾总身体已经不是很好了,其实十几年前我也遇到过贾总,那个时候他很硬朗,完全看不出四五十岁的老人。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他都需要佣人用轮椅推着走,我也问过我老婆是不是贾总生过什么大病,我老婆说就是去西藏那次回来身体就一落千丈,去医院就发脾气,只能按时请吴老师到家里来开药,打针。 李灼问贾总和吴老师认识很久了?小武说,其实是我丈母娘先认识的吴老师,我丈母娘老家就在三溪,当时她回家,误打误撞进了吴老师的道场,听了一场讲经,觉得整个人都净化洗涤了。 李灼其实心里一直有疑问,他问小武,那个吴老师到底是佛家还是道家,怎么会讲经还会悬壶济世,也太有学问了,小武也说其实他是哪家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吴老师过去真是医生,还是副主任医生,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开始修行了。 问了吴老师也不肯说。 总秘这个时候插话:“三溪的道场?是不是公社?”小武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不让我去,自从贾总被带走,到现在我也没能看上一次。” 向龙张罗着宵夜,李灼谢过,说他明天还要出差,现在要回去整理行李,向龙说那行,不留你们,改天吃饭,李灼提醒他,以后有事别自己藏着掖着,既然书读得不多就别自己瞎琢磨,向龙说李秘书教育的对,谢景骁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开心。 大家一起下楼,总秘麻烦向龙把自己送到地铁站口,小武也开了车,大家在停车上告别。 刚关上车门,李灼立刻给谢景骁上价值:“谢老板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决的干净利落,还得是你,没你陪我来,我估计得和总秘合计一晚上。” 谢景骁没高兴,他觉得这也实在太敷衍了,一边拉安全带一边说不走心的话就别说了,专心开车说不定能早点到家,李灼冷笑:我真不讲话还不知道你心里怎么编排我呢。 车刚开上高速,向龙打了电话过来,谢景骁立刻皱眉头,李灼把电话一递:“我要专心开车,争取高速开到160,反正超速也不扣我驾照的分,早回家早休息。” 谢景骁恃宠而骄,还拿腔拿调的说,厉害,都安排上助理了,我都还没个接电话的助理,心里喜滋滋的按下接听键问,干嘛。 一副雄竞拨头筹的优越感。 向龙在电话那边说:“贾总走了,吴老师要两千万,说给贾总做一场小法会和功德圆满的大法会。” 李灼给杨小兔打了个电话没问他现在在不在队里,杨小兔说不需要问,心疼我带我去按摩,我人都快被折磨散了。 我真是想捶死那个万物先生。 李灼说我来给你送线索了。 离海城大队还有两个路口,谢景骁在窗外看到一辆银色跑车:“那不是闵盛的车吗?”他打了个电话,闵盛说他就在路边的星巴克,在等姜润下班,这车太招摇了,他只能停远点。 谢景骁问李灼,你要我陪你去找朋友吗?李灼刚好还在发愁怎么解释这么晚还和谢景骁在一起,立刻摇头,“不需要,你是不是要找闵盛,我给你放路口吧。” 谢景骁对他的反应起疑心:“怎么感觉你好像在赶我走。” “怎么会呢。”李灼情商在线:“他们办公室烟味可大了,你进去坐两分钟都受不了。” 不要说谢景骁受不了,连李灼在门口都觉得呛,边说话边咳,商渺说出去外面说。 李灼把他知道的一些事和他推测的告诉商渺,他觉得那个吴老师还有明觉禅师肯定都和万象万华会有点关联。 普通的案件跨市侦办手续十分繁琐,但这一次有检察院进驻,效率完全不一样,姜润问他能不能一直和那边保持联系,问问小法会和大法会的规模,但是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李灼说你放心,他心里有数。 杨小兔被商渺派出来拿夜宵,队里的兄弟都爱吃一家老婆婆店里的抄手,打电话要了十几晚,嫌外卖送的慢,干脆派自己人过来取。 还能省下还十几块钱。 杨小兔满手都是抄手,骑着小电驴经过星巴克,看见谢景骁坐在玻璃窗边上一边喝饮料一边玩手机,混沌的大脑立刻清醒。 这不是丽思卡尔顿金城武嘛! 立刻小电驴油门踩到底,40码的速度往队里冲,深怕和李灼错过了。 骑进院子里看见李灼都准备走了,赶紧冲上去:“哎,你的金城武在星巴克!” 听到杨小兔这么浮躁的声音,商渺立刻皱眉:“为什么都快三十岁了还不稳重呢?”杨小兔反驳:“因为没有空交女朋友啊!男人的稳重需要女朋友的管教!我要是不加这么多班,说不定孩子都上小学了呢!” “闭嘴吧!”商渺痛苦的抹脸,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调教了这么多年杨小兔还是浑身是破绽。 杨小兔略过商渺的不愉快,拿起一碗水饺问李灼:“吃嘛?我把我的这碗给你。” 李灼说,你吃吧,你这么辛苦,要多吃点。姜润说:“刚好我也饿,闵盛还在星巴克等我,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他刚才给我发信息,说谢景骁也在?” 杨小兔一听星巴克,立刻叮嘱:“你快去!说不定金城武还在呢,绝对是他,我的记忆力是照相机!不可能看错!” 第64章 杨小兔也管不了商渺发不发脾气了,连续加班快两个月实在需要一些刺激的事才能让整个身体机能正常运行下去。 他把打包的水饺放回办公室,招呼李灼上车,风驰电掣的就从大家眼前消失了。 李灼从后面抱着他,满脸嫌弃:“你多久没洗澡了,烟味还这么重,能不能讲点个人卫生。” 被李灼批评后,杨小兔也不甘示弱:“我每天都洗澡,天天在外面跑外勤有汗再正常不过了,你别矫情了。” 车骑到星巴克门口,里面的灯都暗了,店员正在门口锁门,杨小兔急的拍车头:“晚一步!” “晚好多步呢。”李灼不解风情:“人家店里清洁都做完了。” 其实在路上李灼的心里一直在打鼓,万一那个人真是白自己是远远站着看一眼,还是干脆上去坦白身份。 坦白身份肯定是不行的,那也太突兀了。 而且,这么多天白都没有再给他发过信息,大概也已经厌倦了这种早已过时的游戏。 能在一座城市标志性建筑上肆意挥霍金钱人脉,只为了给素未谋面的网友一个震撼的从来没有过视觉体验,不管当时白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内心是怎么想的,拥有这样的能量的人生活必定丰满而充实。 后来就像杨小兔预言的那样,他失去耐心了乏味无聊了,觉得没意思极了,他像古老的绅士一样用一场绚丽的视觉秀告别,非常体面。 所以当李灼看到星巴克的店里一片漆黑的时候,尽管微不足道的期待落空,但也总觉得比起黄粱一梦带来的遗憾,不如就就一直活在幻想里。 在这场游戏里白已经选择结束了,他再坚持下去的话,实在很像小丑。 杨小兔还在他身边遗憾,他让李灼替他扶着车,他去和店员打听,店员说坐在窗边的客人刚走不久,出门就上了一辆银色的跑车。 因为客人和跑车都很引人注目,所以他印象深刻,店员还问杨小兔那人是不是明星。 杨小兔回来的时候垂头丧气,“怎么什么都不顺,工作也不顺,我兄弟的情路也不顺。” 李灼安慰:“挺顺的,我都给你带来重磅消息了,我也顺顺利利和人家分手了。”杨小兔不信:“你看不上的来搭讪你都要挑三拣四一晚上,要真分手了你还不来回骂他八百遍。”李灼不爽:“我有那么没素质嘛。”杨小兔高情商:“性情中人嘛,能理解。” 谢景骁打电话给李灼想告诉他星巴克关门了,他们几个在水饺店,但李灼还在和杨小兔聊天,电话也没有接到,姜润说好像是去星巴克看金城武了。 “别是被骗了吧。”闵盛说:“哪有金城武,店里面就剩我们两个人。” 姜润说没关系,真要是骗子就地正法,这个月KPI也有了。 谢景骁不放心,说他去接李灼回来,闵盛给他车钥匙,谢景骁说自己开不了,走过去也不远。 水饺店和星巴克隔着一条马路,120秒的红灯里谢景骁在路对面看到杨小兔和李灼告别,又看到李灼拿起电话,过马路的时候电话里的人问他你去哪里了,他说你往斑马线方向看。 李灼收了手机往路口走和谢景骁汇合,谢景骁看他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问他怎么了?和金城武真心告白被拒绝了?没关系,谢老板职业收留心碎男孩,再说你俩年龄差也太大了,不合适,你听谢老板的不会错。 李灼本来心里就不爽,觉得谢景骁很不会聊天,把谢景骁一扔自己跑过马路。 谢景骁在安全岛的时候红灯开始闪烁,虽然马路上来往的车已经不是很多,但为了安全他还是停在了斑马线的中段。 优先穿过整段马路的李灼又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只能在路灯苦等谢景骁过来。 他觉得谢景骁和他永远都不在一个频率上。 等红灯过来了,谢景骁不紧不慢的走过来,试着把手搭在李灼肩膀上的时候李灼没有躲,只是说了句热,他问:“真想见金城武吗?我带你见一次。” 谢景骁不是随口说说,他的承诺永远可以兑现,但李灼也并不追星,他拈着谢景骁的手指从自己的肩膀下拿下来:“不想见。” 在街上贴着搂着真的很热。 水饺店的门面很小,冷气十足,桌面很干净,但能看得出来仍然有很薄的一层油腻。 老婆婆在一张空桌子上包水饺,手法熟练利落,用大拇指一推一捏就包好一个,小小的水饺躺在扁扁的编制簸箕里,包好一筐就有个中年男人出来把这些端进厨房。 只有六张桌子的店坐满了疲倦的客人,脸上都是很累的表情。 闵盛也问李灼真有金城武嘛?李灼说什么都没有,人家都打烊关门了。 四碗水饺端上桌,闵盛还额外要了一份白灼生菜,一份顿肉。 姜润介绍他们晚上饿了总点这家的外卖,听队里的人说这个老婆婆卖水饺卖了三十多年了,最开始是支个摊,老婆婆包水饺,老公公负责煮,后来老公公走了就变成老婆婆和女儿一起煮,再后来老婆婆的水饺店终于有了个门脸儿。 李灼听着没说话,这味道太熟悉了,他想起很小的时候家里没人照顾,他的爸爸用自行车把他带到队里,他坐在爸爸的办公桌旁边写作业,一写就是一天。 爸爸晚上还要在队里加班就带他去吃一碗老婆婆支摊煮的水饺,熟悉的味道变成了回忆的引子,此时此刻却有太多东西物似人非。 爸爸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被杀害灭口呢? 他就算停职也依然是一名刑警。 直到今天,他仍不知道悬停在十五年前留下的疑惑的答案。 闵盛吃完把自己的空碗推到一边,用店里粗糙的纸巾擦了擦嘴巴,看着谢景骁的脸问姜润:“你不觉得谢总就很像金城武吗?” 姜润仔细看了一下:“不像啊,完全就不一样。”然后评价:“你们这些直男就是这样,看到长得帅的男人就随便找个明星的名字往上套。”还和谢景骁控诉:“之前我们两个去旅游,他说有家做蛋包饭的小哥很像泷泽秀明,一定要带我去吃,其实根本啥也不是。” “帅还是要承认的。” “很一般啊,街上一抓一把的类型。” 闵盛脾气温和,从来不和姜润争,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回到家李灼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谢景骁觉得他兴致很不高,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然后让他先去休息,收拾行李的事情自己来搞定。 李灼说不是,“我就是想起我爸爸了,那家水饺店还是个小摊的时候,我爸带我去吃过。老婆婆的水饺摊过去就特别受欢迎,他们同事都爱吃,杨小兔和商队长小时候也都去吃过。 爸爸说他家好吃是因为老婆婆放在汤里的紫菜特别好,也舍得放香油和虾皮。 后来有一次老婆婆和老爷爷被城管赶,好几天没出摊,弄得大家夜宵没着落,我爸还去找关系让城管执法别赶老婆婆和老爷爷。 那是我印象里唯一一次我爸替人找关系。” 说到这里李灼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谢景骁的脸。 他的眼神很温柔,好像是在鼓励他说下去,我觉得听你说话一点也不会感到无聊。 “他当时是被人用枪打穿头部杀死的,凶手手法很利落,小兔的爸爸告诉我妈妈,杀死我爸爸的人用枪很专业。 可能是杀手,也可能是职业保镖一类。 他把自己的痕迹清理得很干净,却把我爸爸的尸体很不在意的丢在路边,完全没有毁尸灭迹的打算,非常的残忍嚣张。 好像根本不害怕会有一天自己做的这些事被揭发,要承担杀人的罪过一样。” 谢景骁的心理医生告诉他,人类的语言实际上是一种情绪的延伸,我们掌握的语言越丰富,情绪也就越复杂,所以越是在大城市移民人口多的地方,心理疾病也就更多发。 实际上类似抑郁症,妄想症一类的心理疾病并没有很好的根治方式,他们使用的也只是让患者自己把很多他们都没有留意过的琐事说出来,就是在这些事里隐藏着无法倾诉的秘密。 在语言找到出口之后,病人也好像吐出了一把横在心底的刀。 “对于爸爸的死我一直都很自责,总觉得我是有余力去挽回的。”李灼说到这里,抿了抿嘴巴:“就像上次姜检察官说,苒薇薇其实是叶鹤的女儿,我虽然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我如果在当时提醒我爸爸,要当心叶鹤的话,那是不是我爸爸就不会死,就能躲过那场无妄之灾。” 李灼用力的捏了捏自己的双手:“可在当时,我没能和我爸爸说苒薇薇的事,我为那些事感到不安和羞耻..在爸爸死了以后,我总在为我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怯懦自责和后悔。” 谢景骁什么都没有说,人类的语言在这种情况下匮乏的不像话,他挖空心思也找不到合适的句子来安慰李灼。 他能做的只有伸出手,搂住他的肩膀,看着他很小声的啜泣。 第二天起来,李灼想到昨天晚上在谢景骁怀里哭的事他觉得有点丢人,但谢景骁是那种什么事可以随意玩笑,什么事应该严肃对待区分得很清楚的人,两个人对坐在餐桌前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尴尬。 和成熟的男人生活在一起真的会有一种被用心对待呵护的安全感。 谢景骁很早就起床了,像过去一样跑步,洗澡,用电动剃须刀剃胡子,他觉得他的问题好像越来越严重,不仅手的细微颤抖再加剧,连心脏都时不时有隐隐作痛的感觉。 昨天晚上向龙又给李灼打电话,李灼开了公放摆在桌子上让谢景骁也听。 向龙和总秘一起去了三溪,总秘说这个道场就是他爸爸妈妈一直去的集社。他们在里面见到吴老师,把贾总的后事好好谈了一下,吴老师说贾总生前心地善良,死后可享大福报。 现在场内有一百二十名居士为贾总诵经,后面还会陆续有居士加入,大法会那天能到场的居士大约有两千名,吴老师说这叫天音绕梁。 谢景骁让向龙问吴老师,大法会当天明觉禅师来不来,吴老师说阿弥陀佛,禅师早就修得正法,登顶极乐。 早饭是谢景骁做的蒜香法棍,小小一份枫糖酸奶,热吃的牛肉,桃子,鳕鱼条,鸡蛋和一杯花式咖啡。 咖啡的花纹拉的歪七扭八。 李灼问他回去后什么时候去看医生,谢景骁说明天吧,他现在的情况不能开车,回来就坐他的飞机,这样他们就在京市多呆两天。 李灼问他既然有飞机为什么一开始还想开车,谢景骁说把50g的小鸟带上私人飞机也需要宠物防疫证明,一开始他不想这么麻烦,而且开车还可以沿途玩一下。 咖啡的油脂留在嘴唇上,李灼伸出舌头舔掉:“我可以开车啊。”谢景骁依旧喝着一小杯espresso,“会很累,我不想你太辛苦。” 行李箱是昨晚谢景骁一个人收拾的,一个20寸的登机箱,李灼拎了一下很轻,谢景骁说就放了两个人的笔记本电脑,李灼说太敷衍了吧,就算没有商务应酬,衣服起码也应该带两件,谢景骁提醒,咱们即将到达的是整个国家的政治文化中心,又不是欧洲那种好山好水好无聊的屯。 李灼说,什么? 谢景骁说,屯,village。 早上十一点的飞机,两个人按照计划九点出发,吃完早饭李灼到露台休息了一下,整个人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眼前宽阔无垠风平浪静的海面。 昨天对着谢景骁倾诉,今天觉得轻松了很多,他扭头对一直看着他的脸的谢景骁说:“昨天辜负了你的晚餐今天补上吧,想吃什么随便选。” “今天要和张清先生吃饭。” 李灼以为谢景骁说的是他单独约了张秘书,点点头:“那明天?” “林耀请客。” “他不是在首尔嘛。” “就喜欢瞎凑热闹。” 两个人在衣帽间换衣服,下了飞机就要去佛堂那边,李灼也没有穿得很随便,不过衬衣还是选了比较休闲的款式,而且天热他也不想打领带。 他转头看谢景骁一只脚踏在踏脚凳上穿着中筒袜,选好的衣服外套领带按照上身的顺序依次摆在一个红色手掌型单人沙发的坐垫上。 李灼看他扣衬衣扣子不太利索,主动去帮忙:“还要穿外套吗?今天有三十二度。” “太随便也不好。”谢景骁低头总能看到李灼头上有个旋,他觉得很好玩,伸手碰了一下,李灼少见的没在他动手动脚的时候反抗,他就将整个手都插进了李灼还不太干爽的蓬松的头发里。 李灼顺便也包揽了打领带的工作,他把领带拿在手里:“这条不换换嘛?你连续带了好久了。”谢景骁选的还是那条他送给谢景骁的领带。 “你送的,意义不一样。” “可你天天带,都有同事传是你老婆送的,你惧内不敢换。” “哪个部门的?” 李灼没吱声,谢景骁却心情大好:“给他发1000块奖金,奖励他观察细致。” 谢祈供奉的佛堂离机场不远,车坐了一会儿就到了,上门不兴空手,谢景骁已经安排司机买了当季的水果。 李灼问见了面他要怎么称呼,谢景骁说叫净慈居士就行,李灼问要行礼吗?然后把双手合十,谢景骁说净慈居士不太拘泥这些礼数,把他当作普通人相处就可以。 到净慈居士的家要经过佛堂,李灼说原来一个佛堂这么大,然后指着佛堂门口的树问:“这是你和谢安儿拍照的地方。” 谢景骁说是啊,然后感慨,我和谢安儿都长大了,树却还是这个样子,完全没有变化。 净慈居士的家非常洁净,两个人在玄关脱了鞋,谢安儿从房间走出来,眼睛亮亮的看着谢景骁:“景骁哥哥你来啦,快请坐,我来切西瓜,昨天就冰好了。” 谢景骁和净慈居士聊了一会儿,都是和谢安儿有关的事。 谢安儿把切好的西瓜端出来,递给李灼的时候很真诚的说:“好漂亮的哥哥呀。”李灼说谢谢,被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 西瓜切了几块,谢景骁对安儿说,给我们看看小鹦鹉吧。谢安儿声音欢快,我买了一个很舒适的笼子给它们住,他们晚上睡觉还是喜欢回到自己的笼子里。 人类的房子对他们来说太大了,会觉得不安全。 谢安儿从阳台把装着小鹦鹉的鸟笼取来,随后一对青色和蓝色的鹦鹉也飞到了净慈的手上,拍着翅膀鼓着胸腔模仿谢安儿的声音:“阿弥陀佛,如是我闻。” 送给谢景骁的两只鹦鹉还非常小,小得可以很舒适的伏在人的手掌心,李灼觉得这两只小鸟好像没有重量一样。 “..就这样”谢安儿摊开自己的手掌,两只本在净慈手心撒娇的小鹦鹉就争相飞了过来,谢安儿放了几粒鸟食在手心,小鹦鹉很安静的吃。 李灼看着小鹦鹉的眼睛,它们的瞳孔和所有鸟类一样,都只有漆黑发亮的眼珠,望着它们的时候,其实看不出来小鸟的视线朝向哪里。 净慈事先和谢景骁说过今天谢祈会很早回来,谢景骁不想和谢祈见面,因为后面有多出来的时间,就约好想和净慈居士再见一面。 “居士知道这位禅师吗?”谢景骁把从李灼家拿的薄册交给净慈:“据说他在西藏地区非常有名气。” 净慈随手翻了翻:“这是禅师自己撰写的经书吧,是我没有读过的内容,我要先看看,把这本留在我这里吧。” 净慈本来想送送他们,但谢景骁让他留步,最后送他们出来的是谢安儿。 接送的司机把车停在净慈家楼下,谢安儿和他们告别前又嘱咐了很多次,鹦鹉哪怕饿一点也没有关系,水一定要记得每天都换干净的。 还有鹦鹉是非常聪明粘人的动物,如果有时间可以多和他们说话,还有就是不要把它们一个人留在家里太多天,其实小鹦鹉也是非常害怕孤独的小动物。 谢景骁一直捧着鸟笼,很耐心的听着谢安儿说话,直到谢安儿问他:“景骁哥哥,你会和漂亮哥哥结婚吗?就像爸爸和净慈师傅那样。” 谢景骁的心好像被狠狠攥了一把一样,他险些失手把鸟笼跌落在地,好在李灼很快就把鸟笼接了过来,没有重量的两只小鸟在笼子里来回扑腾。 直到现在谢景骁依然会在谢安儿称呼谢祈爸爸的时候无法释怀,明明自己才是谢祈的孩子,却无法将爸爸这个称呼喊出口,而谢安儿,这个净慈收养的小孩却拥有了谢祈所有的爱。 可这并不怪谢安儿,他从生下来就被扔在了佛堂门口,那天还下着雪,他听张清说,谢祈为了救活这个可怜的小孩子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 谢祈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机会,过去发生的一切事,谢景骁与他的疏离,妻子与谢平儿的死,在谢安儿到来之时已经被慈悲的菩萨宽恕。他这样自作主张的就决定了所有的事,他从来不觉得他对任何人有所辜负。 李灼站在谢景骁身边,看到他的窘迫与少见的沉默,谢安儿用和小鹦鹉一样漆黑又明亮的眼睛望着他们,他向前了一步,把谢景骁挡在自己身后:“景骁哥哥要是向我求婚的话,我就答应和他结婚。” 第65章 回去的路上谢景骁没有说话,小鸟也很安静的在笼子里,后排的中控台把两个人隔开,李灼澄清,刚才他那么说就是想给谢景骁解围。 而且童言无忌嘛,谢安儿还那么小,应该还不知道两个男人不能结婚这件事吧。 谢景骁看着李灼的脸,语速很慢,不是在争辩,而是陈述:“他已经十三岁了,怎么会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 谢祈和净慈居士在国外注册结婚,当时在场的只有张清秘书和谢安儿。 谢祈没有想过把这件事告诉我,当然他的生活和我也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和我妈妈的婚姻里只有冷暴力,后来我妈妈死了,谢祈又经历了一段同样失败的婚姻,直到他在加德满都再次遇到净慈,他迅速离婚,选择和净慈同居。 在那之后,谢祈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尖锐放荡,不在肆意挥霍,不再在世界各地都有无数露水情人,新生活让他改头换面获得了真正的幸福。” “你也会获得真正的幸福。” 谢景骁笑了一下,没有表态,然后故作轻松的说:“求婚我要好好准备一下,一定要用最稀有的钻石,我做珠宝生意的朋友告诉我紫色和粉色的钻石都是不可多得的。 水滴形和方形你更喜欢哪种呢?” 李灼有点担心,他从来没有见谢景骁这么疲惫过,好像有很重的东西压在他身上很快就会把他压垮一样。 谢景骁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直跳得很快,在回家之前,他们先去了医生的家。 医生的家是一幢带花园的小别墅,花园里只沿着篱笆重了几株玫瑰,花园的中间有一个白色秋千,其余的地方凌乱的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儿童玩具。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鸟笼子李灼还抱在怀里,漂亮和蔼化淡淡妆容的小护士给他们拿来了两杯冰镇大麦茶和沾蜜糖的羊角包。 医生过了很久从本应该是作为卧室或者书房的房间出来,比医生先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朋友。 医生和他穿着端庄Chanel套装的妈妈聊了一会儿,告诉她最近情况不错,康复期间需要多一些耐心。 离开前香奈儿妈妈引导孩子和医生再见,努力了很多次小孩都没有说话,香奈儿妈妈的脸上都是忧虑和失望,医生鼓励她慢慢来。 送走了上一位患者,医生来到两个人面前:“最近感觉怎么样。” 李灼知道医生不是在问他,没有说话,坐在他旁边的谢景骁说:“很糟,不然也不会过来这里了。” 医生说:“但是听到你的声音我非常欣慰,我们到房间去。” 李灼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羊角包,他只在出发吃了早餐,飞机上一直在睡觉什么也没吃,现在已经下午了,大概是饿了,他觉得羊角包格外好吃。 医生在房间里问躺在安睡沙发上的谢景骁各种问题后得出结论。“工作给了你很多压力,但是更多的不安是来自于你觉得无法将你的谎言自圆其说,你担心一旦坦白,之前堆积的种种信任将会全盘崩塌,你就会像十五年前一样,再次变得一无所有。” 谈话接近九十分钟,李灼喝了两杯大麦茶,吃了一个羊角包又吃了一个瑞士蛋糕卷。 谢景骁从医生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李灼觉得他看上去好像好些了,回到车上,李灼问他怎么样,谢景骁说好了很多,我刚才心脏一直在痛,但现在已经不痛了,李灼建议他还是应该去大型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谢景骁说是躯体焦虑症,他们已经联系了我的家庭医生,晚上他会把药送到家里。 车开到市区一套宁静的小区,一条主车行道,左边和右边都是带着庭院的别墅,谢景骁的房子在远离大门口的位置,车开到一扇沉重的铁门前,绅士的鸣了一声笛,门缓缓开启,车开进去后,门又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李灼还抱着小鸟的笼子,有佣人从房子里出来拿他们的行李,李灼跟在谢景骁的身后走进房子。 外面的院子花草树都修剪得非常精美,太阳的余晖散落在院子里,远处鱼池水面上金灿灿一片。 建在城市的别墅,阳光很难从外面照进房子内,尽管灯已经悉数开启,站在玄关的时候李灼还是花了几秒适应屋内暗淡的光线。 谢景骁过去住的卧室在二楼,沿着宽敞的楼梯走上去,谢景骁的卧室和在海城的办公室整体风格十分相似,简单的摆设,冷色调的装饰,整个房间似乎都找不到任何一种多余。 李灼把装着小鸟的笼子放在房间里的小桌子上,笼子里只有一颗桃子大小的两只小鸟就好像黑白电影里唯一的一抹色彩。 “我们要给他们起名字。”谢景骁站的很近观察小鸟:“你在路上想了名字吗?” “我来想名字吗?”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命名权这么荣幸的事,可李灼在很早就想过,如果也有人送他小鹦鹉的话,他要叫它们豆苗和芸豆。 “豆苗和芸豆?” “豆苗是绿色的嘛。”李灼指着笼子里青色的小鹦鹉说,谢景骁问他,难道芸豆是蓝色的嘛?李灼说芸豆煮熟了以后是软绵绵的。 离出门还有一点时间,李灼什么都不想干,把鸟笼打开手伸进去后,豆苗就很活泼的飞到他的手心。 “大家好,我是豆苗。”李灼对着豆苗很耐心的说,豆苗也表现出很认真想学习的样子,歪着脑袋不知道是在听还是在思考。 谢景骁拆了一袋鸟食,从里面拿了一点出来放在李灼的手心:“学习的时候要有充分的奖励,才有努力的动力。” 李灼的手心被豆苗啄得微微发痒。 芸豆还在笼子里,闻到鸟食的味道张了张翅膀,李灼把手放在笼子口,又让谢景骁给了一些鸟食:“芸豆也出来吃嘛。” 芸豆在笼子的展架上左右移动,犹豫了很久,最后也只是再次张了张翅膀。 豆苗吃饱就从李灼的手心跳到桌子上走动,李灼把剩下的一点鸟食放在桌子上,又把手伸进笼子里,诱导了很久,等芸豆终于从站架跳到他手上,他把芸豆从笼子里拿出来,本来在桌子上的豆苗也跳了上来,用自己的嘴巴梳理芸豆的羽毛。 “真的是一点重量也没有。”李灼摆着一个别扭的姿势,把手上的小鸟展示给谢景骁看:“你要试试嘛?” 谢景骁一伸手,两只小鸟轻快的扑腾翅膀跳了过去,李灼有点吃醋,“为什么你这么快就能获得信任。”然后用食指抚摸豆苗的头,豆苗歪了歪头,意思是,摸摸脖子。 “豆苗,豆苗,我是豆苗。”每当李灼一说话,豆苗就会很认真地听,胸腔发出咕咕的声音,好像要把听到的东西说出来。 “豆苗,豆苗..”李灼很有耐心的对着它一直说,谢景骁提议:“你就做豆苗和芸豆的语言老师吧,豆苗,芸豆,认真听小灼老师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比较大比较空旷的原因,谢景骁在这里说话的声音显得很低沉,很浑厚,李灼看了他一眼,手上停止了动作,豆苗用头顶了顶李灼的手指,意思是请继续摸。 “豆苗已经把我当成佣人了吧。”李灼赶紧满足:“豆苗,豆苗,你会说了嘛?” 谢景骁倒了一点鸟食在手心,还饿着的芸豆立刻吃了起来,谢景骁提醒小灼老师教学不要偏心,李灼解释,现在是豆苗时间,一会儿才轮到芸豆。 “什么时候才会开口说话呢。” “小灼老师的耐心也太有限了。” 李灼咬了咬下嘴唇:“要不然教点别的吧,一般大家学粗口最快了。”小灼老师急于求成,谢景骁立刻制止:“我可不想一开家门就听到两只小鸟在家里爆粗口。”然后抓住机会暴露野心:“小灼老师,你教豆苗说‘谢景骁,我爱你’,这样我回家一定会身心愉悦。” 李灼用一副眼前这个人完全一点廉耻也不要的表情看着他:“谢景骁,你也太自恋了吧!” “工作了一天,打开门,两只欢快的小鸟从站架飞到玄关对我说‘谢景骁,我爱你’,一身的疲惫都洗刷了。”谢景骁立刻上演苦肉计:“医生也说,适当缓解压力是解决躯体焦虑的唯一途径,药物也只是辅助性效果,让我不要胡思乱想而已。” 虽然知道谢景骁又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是如果真的能让谢景骁身体轻松一些的话..“谢景骁,我爱你..”他用极小的,仅有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微弱的声音说到。 可惜这句我爱你并没有带来蜜糖的甜美,而是像毒药一样让谢景骁心跳加速,有点喘不过气。 原本还停在他手上的小鹦鹉感受到不安的震动迅速逃离,落在了放鸟笼的桌子上。 谢景骁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激流席卷的小船,迅速而勇猛的冲向无可挽回的地方。 他有点痛苦的眨了一下眼睛,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李灼有点紧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嘛?” 谢景骁挥挥手,“我坐一下就好。” 李灼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好像急转直下一样,他问谢景骁有没有哪些事是自己能帮的上忙的:“就算回去之后我不再在你身边协助你的工作,我的能量也非常有限,但是我还是想替你做点什么,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会尽力,如果是你的私事,我觉得你也可以试试相信我,或者,要不要我抱你一下?” 谢景骁点头,李灼就弯下腰去抱坐在椅子上的他。 “李先生,我现在非常不安,我需要一个指令,一个严格的指令,一个让我痛苦的指令,替我摆脱这样的不安。” -------------------- 后面还有一章,错别字有点多,改了可能锁,介意的朋友三思 第66章 鹦鹉是高度社会化群居动物,当他们严重焦虑时它们会用惩罚自己的方式,把自己胸口的翅膀的毛一根一根拔下来,这对鹦鹉来说是非常痛苦的过程,这是它们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在向主人发出求救的信号。 李灼坐在放着鸟笼的桌边的椅子上,右腿翘在左腿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谢景骁,双手被他早上佩戴的领带绑在身后,小心的用牙齿将李灼脚上穿的白色面袜仔细的脱下来。 他像狗一样,把袜子含在嘴里,李灼向他伸手,他就把袜子放在放在李灼的手心。 李灼倒了一把鸟食在自己手上,一些细碎的谷物,他把手放低了一点,放在谢景骁面前,谢景骁伸出舌头把鸟食卷进嘴里,抬起头让李灼看到他在仔细咀嚼品尝吞咽后,他低下头,贪婪的在李灼的手里觅食。 “好脏,你的口水。”手上的鸟食连最后一粒都被谢景骁舔得干干净净之后,李灼把自己的手在谢景骁的白色衬衣上擦干净,仍然觉得不满意,用在他的脖子和脸上擦了擦。 “把它填干净,每一处都要清洁到位,要很慢,很轻柔,要将我的舒适感放在第一位,明白了嘛。”李灼用脱下袜子的那只脚背抵住谢景骁的下巴,保证他的视线能仰望到自己。 谢景骁伸出舌头,从他的拇指开始,好像用口腔按摩一样轻轻含住,并且保证自己的牙齿不会碰到李灼的皮肤。 和一直穿着皮鞋的脚不一样,李灼今天的脚尽管出了一些汗,但味道实在不算浓郁,如果不是在室内需要脱鞋走进来,自己说不定还能有用牙齿替李灼揭开鞋带的优待。 但能够在他的注视下这样肆无忌惮的舔舐他矇昧以求的赤足,对谢景骁来说无论是心理还是欲望方面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过李灼并没有给他放纵的机会,他也只能忍耐与控制。 因为胀得有些酸痛,他调整了一下跪姿,李灼咳嗽了一下,他立刻停止了动作。 “你专心点,难道真的是狗吗?脑子被下本身支配着走?”李灼用脚有些用力的碾踩,明明很兴奋,从未有过的兴奋,却在李灼的管教下必须克制,“别让我失望。” 还未全部清洁的脚摆在一个他必须用很别扭的姿势弯腰的角度,好像喝水一样,他只用舌尖一点一点把这只丰盈的五指纤细玲珑的肉的宝玉彻底湿润。 中途李灼有点想抽烟,但他出来放松就没有随身带烟的习惯。 他被谢景骁舔得也有点享受,说不出来是身体上的快感还是心理上的满足,他用灵活的角质夹住谢景骁的舌头往外拉扯,有视图讲脚趾伸进他的喉咙深处。 谢景骁只是以为的顺从,从口腔里流淌的唾液滴落在了整洁的西装长裤上。 “把绑住你手腕的领带取下来,缠绕在我的脚上。”李灼提出指示:“闭上眼睛,吻我的脚趾,束缚着你的枷锁已经在此刻被我踩在脚下。” -------------------- 周三休息,周四00:10更新 第67章 和张清秘书吃饭时谢景骁没有任何异常表现,拿筷子和端茶杯都非常稳妥。 晚饭的话题大部份围绕着谢景骁在海城工作的内容谈论,张秘书也问了问给他介绍过去的管家怎么样,谢景骁说很不错,非常有经验。 李灼在吃饭时不算太放松,氛围实在是很像商务应酬,和张清秘书告别之后谢景骁说想不想去哪里散步,李灼说散步也行,回去休息也行。 两个人还在路边商量,林耀给谢景骁来了个电话:“在哪呢?出来喝酒。温欣也在。” “她回来了?” “下午和她聊天她还说过几天要去海城策展,你不是熟嘛,你们正好还能聊聊。” 谢景骁挂了电话对李灼说有个朋友也在京市,她近期要去海城,想见面了解一下情况,林耀也在,不知道他那个欧巴在不在。 李灼问,你之后和林耀说过我的事嘛?就,我其实不是你女朋友。 谢景骁说,当然没说,但是你要是想澄清我等下可以告诉他,李灼立刻否定这个提议,“别让他知道,我会社死。” 谢景骁趁机安慰:“他的社交活动很宽泛,什么样的朋友都有,你不用担心。” 李灼还是拒绝:“我又不是有这方面的爱好。”然后还要占领道德高地:“我那不是为你作出牺牲嘛。请你怀抱一颗感恩的心。” “当然当然。”谢景骁从餐厅出来之后心情好了很多。 司机把车开到一家专门做勃艮第产区葡萄酒的酒铺,李灼过去没来过这种店,觉得非常有趣。 店长有一张少女的脸,头发染浅亚麻色,大波浪垂落下来很有古典风格的韵味。 十分钟之后,这位有着古典美貌如果加上边框眼镜俨然文学青年的少女就一边拨着小龙虾壳一边大喊:“有钱人统统都是王八蛋。” 谢景骁没有做介绍,李灼还在想她和谢景骁到底是什么关系,比普通朋友亲密,还是女孩自己说的:“我们是兄妹,你觉得我们像嘛?” 李灼才知道她是谢景骁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们是先互相认识,后来才知道两人尽然是兄妹关系。自己心里那点说不出来时什么样的情绪也慢慢消化。 谢景骁介绍李灼给温欣和林耀,既没有提是朋友,也没有提工作上的关系。 温欣说他来之前林耀一直信誓旦旦的说他肯定会带女朋友来,不来他出钱开店里最贵的酒。 林耀看着谢景骁,头摇成拨浪鼓,眼里都是你可真是不争气。 温欣脸上一副胜利者的骄傲:“谢景骁还能有女朋友?别开玩笑了,哪个女的能受得了他。” 谢景骁惊讶:“为什么连我也要批判?” “因为你空着手来的。” 李灼从两个人的对话里看到了他们兄妹的事实。 “你这戒指不是你女朋友送的啊?”林耀急得拍桌子:“上次不是很恩爱吗?” “不用想,绝对是谢景骁自己买的。”温欣已经喝了三杯红酒,一点也看不出来醉意:“也就只有他能想出这种办法推脱那些联姻的请求。“然后靠近谢景骁:“我觉得你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们,你是同性恋..” 说到这里,林耀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朋友不给力怎么办?当然是接他老底,他对着温欣说:“上次我带他去看易装秀,最后台上那个把裤子一脱,他才知道看了半天看了个男的跳脱衣舞,直接气得走人,三个月都不接我电话。” 谢景骁冷脸:“那是因为我那几个月工作忙,没空陪你闲扯。” 温欣狐疑:“不至于吧,那玩意儿又不是他没有。”然后看着谢景骁:“你就是太压抑自己了,就算台上那是个男人,难道没有给你带来一点快乐吗?还有,我每次见你你都穿西装三件套,relax,没有人天天跟在你身后给你打礼仪分。” 李正焕看着大家笑了一轮的问他们在说什么,温欣自己用韩语告诉他,林耀欺负朋友,带好朋友去看秀,结果脱衣舞娘是男娘。李正焕严肃的点点头,然后哇啦哇啦讲了一大堆。 温欣把李正焕说的翻译给谢景骁听:“他说他有个朋友,是非常有名气的医生,一直对女人没有感觉,试过男人也不行,后来在一家酒吧碰到易装歌手,两个人立刻确认了关系。 他和那个男人上床时必须要对方穿丝袜和高跟鞋才能满足他。” 谢景骁实在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打岔问温欣:“你要在海城办什么展,多大规模,想做什么规格。” 温欣显然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她把桌上的小龙虾收拾干净,招呼几个人去吧台那边一边喝酒边聊:“有人付酒钱,这酒喝起来就格外香甜。” 林耀张罗大家明天去游乐园玩,谢景骁问他那地方你还没玩够?林耀说欧巴很想去,为了欧巴我愿意赴汤蹈火和去玩去了一百遍的游乐园。 温欣说她也去,林耀大手一挥,去,玩完我请大家吃法国菜,温欣立刻拒绝,说她这段时间在法国待得够够的,别他妈发国菜了,涮肉,大家涮肉去。 大家的眼睛都看着谢景骁,谢景骁不负众望的扫兴:“我明天要卖房子,去不了,你们玩儿。” 温欣故作惊讶:“哎呀大哥,都走到卖房子这步了,你这是怎么了?海城金融圈给你玩儿崩了?”然后双手往谢景骁面前一挡:“可别崩到我们艺术圈,我们走出一条路已经万分艰难了。” 林耀看了两人一眼:“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又问谢景骁:“你卖哪套房子?缺钱哥们儿这有啊,缺口多少啊,两三个亿还是能给你先拿去添窟窿的。” 谢景骁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把我妈过去住的那一套卖了,郊区的几套也拿出去挂牌。” 林耀上下打量他:“你这是不打算再回了。” “回来干嘛?”谢景骁找温欣要一支雪茄:“我现在生活好得不得了。” 林耀还是使用一贯战术,曲线救国,把谢景骁撇到一边,问李灼:“谢景骁这个人从来不兴交朋友,除了我们这几个发小和妹妹以外你还是他第一个介绍着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儿的,你和我说一下谢景骁在那边怎么样,是不是瞒着大家交女朋友了? 那个女的你见过吧,高高的,挺漂亮的。“李灼想了一下,还是摇头,温欣下结论:“谢景骁就这样,我都说了,不可能有女人受得了他。” 几个人喝酒聊天好像都喝不醉一样,凌晨四点多,温欣提议大家步行去买煎饼果子吃,谢景骁继续扫兴,你自己步行吧,我要回家了。温欣评价,谢景骁你这个人最没意思。 司机一直在附近待命,很快把车开到了酒铺门口,温欣用胶合板航空木箱给谢景骁拿了好几瓶高价珍藏酒酒,谢景骁说不要这种,家里有,要甜口的,小甜水。 李灼喜欢这种口味的酒,不过他没说。 “就是谈恋爱!”林耀还没有放过他,还和温欣透露上次谢景骁喝水果口味儿的调酒,还特地把上面的雪芭让给女朋友吃,温欣摇头:“我哥不坦诚..你呢,不机灵。” 到后来还是没顶住温欣吃煎饼果子的执念,但是不走路,让司机开车过去。 来接谢景骁的车后排有中控台,只能坐两个人,三个位,五个人,怎么分?温欣说谁带来的人谁抱着,林耀立刻扑到李正焕身上,哇啦哇啦和他说了这个想法,李正焕立刻露出不安的神色。 谢景骁也借着机会假模假样的和李灼商量,你看是你坐我身上还是我坐你身上,李灼说这算危险驾驶啊,谢景骁豪爽的说,罚款算我的。 李正焕和李灼两个人被留在了店里,两个人磕磕绊绊的聊天,其他三个人上了车,温欣把林耀赶到副驾驶,说我有话和我哥聊。 温欣和谢景骁差着7岁,平时都是直接喊名字,只有打算揶揄谢景骁的时候才喊他哥。温欣是谢祈的私生女,谢景骁的妈妈死后过了几年谢祈又娶了温欣的妈妈,温欣说那场面讽刺极了,所有人都来祝贺我,说我终于从庶女升级为嫡女了。 然后翻了个白眼:“好像我的人生目标就是为了继承他谢祈的皇位一样。” 与对待谢景骁的态度一样,谢祈也没有给温欣留下一分钱的财产,就在和温欣妈妈结婚两年后,谢祈就在朋友的邀请下去了加德满都。 谢祈把所有的钱都留给净慈居士和谢安儿。 温欣说有钱人的坏话也不是一次两次,然而即使没有谢祈,温欣也算是有钱人家的千金,但这并不妨碍她对有钱人的偏见。 “薄情又多情简直就是有钱人的标配,为了做一个有良知的有钱人,我决定选择冷酷无情。” 谢景骁倒也从来没把温欣的话看作有多正经。 关了车门温欣就没再打算藏着掖着,直接问谢景骁:“你带来的那个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 “你追人家?” “没有。” “暗恋?” “你有完没完。” 林耀竖着耳朵在副驾驶监听不过瘾,恨不得顺着座椅爬到后排。 温欣证实完自己的猜想后便点到为止,也不问了,又说起她办画展的事,林耀觉得没意思,关上耳朵给欧巴发思念的信息。 煎饼果子拿回来还烫手,里面的薄脆也还没疲软,谢景骁的司机先送林耀和李正焕回家,温欣说自己蹬自行车回去,然后进店里把李灼以为是用来做装饰的兰博基尼公路款自行车推了出来,谢景骁等了一整晚,终于找到机会回敬温欣:“你们人民艺术家就爱不走寻常路。” 温欣走的时候没锁门,让谢景骁陪着“心爱的小伙伴儿”吃完饼把折叠椅给她收回店里。 北方干爽,夏天只要不被太阳直晒,坐在阴凉的地方没有南方在户外的不适感。 李灼大口吃着早餐,有四处溜达的小猫闻着味儿来,他揪了一小块放在手心,猫凑近闻了闻,不领情,走了。 谢景骁说下午他去弄房子的事,李灼就在家睡觉,晚上他回来再接他出去吃饭,四处逛逛。 李灼说我陪你去弄,我都要去地产公司做CFO了,你整合不动产难道还不让我参与? 谢景骁说好,回去你先睡,到时间我叫你。 谢景骁的别墅只有一间主卧有一张正经的床,谢景骁让李灼睡主卧,他陪着两只小鸟,自己去睡书房。 李灼说没关系,反正睡不了几个小时,两个人一起睡吧..不是都睡了两次了嘛,怎么到自己家反倒是客气起来。 谢景骁说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让后向李灼索要一直绑在他脚上的那条领带:“我觉得我今天表现得非常好,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领带是谢景骁替他取下来的,之后就一直握在手上,李灼问他想要做什么呢,谢景骁反问,做男人都想做的事,还想听我说仔细点嘛?李灼心领神会,立刻阻止,不必了! 喝了酒脑袋其实还是很昏沉,在浴室洗完澡本来都睡了,后来一想,是不是应该喊谢景骁也过来洗个澡。 主卧的浴室非常大,不知道书房那边有没有浴室,不过李灼想应该是没有主卧这边洗得舒服,又从床上爬起来去书房找谢景骁。 书房就在主卧室的旁边,做的是日式推拉门,李灼不知道里面的结构,在门口敲门没人应声,又在门口喊谢景骁的名字。 谢景骁开门的时候衬衣衣摆在长裤外面,喘着粗气,脸上都是汗,一副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干什么?”谢景骁竭力克制着自己不当场把李灼推倒的冲动,他不是野狗,他能克制自己的欲望,他不是被下半身支配着不懂礼数。 李灼不知道他这边发生了什么,解释:“我想喊你到主卧洗澡,你这边..有浴室嘛?” “有啊。”谢景骁堵在门口没让他进去:“我就在这边洗澡,不过去了,你赶紧睡一下,我约了地产经纪四点见面。” 总觉得谢景骁有什么东西不想让自己看见,大概书房藏着秘密吧,李灼又转身回了主卧。 谢景骁关了书房门,从内部的木楼梯走到一楼,他收拾了一下沙发,再看手边的领带也失去了刚才的兴致。 他关了灯,躺在沙发上,思考温欣的请求。 海城的画展是以一位当代写实主义画家的创作历程作为整个展览的主题策划展出,画家本人在圈内很有名气,谢景骁过去曾经请温欣替他联系这位画家替他画一幅画。 画作完成后画家本人也有点舍不得,委托温欣和谢景骁商量,可不可以使用权谢景骁,但所有权还是归属自己。 这次的委托金作废。 谢景骁没同意,但为了温欣不难做,自己加了钱,付了原本委托金额的三倍价格。 温欣说这次和画家商议筹办海城的展览,画家本人希望能将这幅画一同展出。 在酒廊谢景骁没有给温欣答复,温欣也没有强求,只是说这算是画家本人一个时期的代表,他在这幅画上投入了很多精力,希望谢景骁能再考虑考虑。 谢景骁心烦得无法入睡,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用脚碰开了沙发旁边的落地灯。 他把用泡沫纸包装好的油画从书房里收藏艺术画的画架上取了下来。 他掀开一层层将画保护得很好的薄膜,将画立在书架前,看着这幅依照李灼曾经发给他的自拍照绘制的名为《波点》的画。 就像心理医生说的,一份悬置的感情就像选在你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既然总在担忧,不如就让它落下来。 “假如不能表达出来,就等于并不存在,假如不能让对方知道所发生的一切,你做的所有都是零。必须要解决问题,这是你焦虑越来越深的根源。懂吗? 要说出来,把你想说的所有的话从你的喉咙里,用你的声音说出来。 而且你不必害怕,任何一个游戏,只要还有一个人坚持,游戏就不会结束。” 第68章 在约定的时间之前李灼就起来了,他积极的洗漱完毕就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打开鹦鹉笼子把豆苗和芸豆放出来,给它们清理笼子,把水添满。 几个小时前刚喂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饿,倒了一点鸟食在自己的掌心,豆苗先飞到手上来不客气的吃,芸豆却在桌子上走来走去,看到纸巾盒就抬起翅膀飞上去,用嘴巴把纸巾撕成不规则的形状。 昨天出门前发生的事李灼现在想起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理解,他混迹的一些群内偶尔也会有人谈到足控的话题,足控们大多喜欢压抑的情景,对方越是无理苛刻,越是在给予快感时设置重重障碍,越是将挑逗,控制,释放的过程拉长,越是能让足控门欣喜。 还有人会发视频上来,他也看了不少,至少比起过去,对于谢景骁这种行为也能理解。 极端性癖对有些人来说是解压途径,就和他过去喜欢易装癖是一样,但是由于需极端性癖要依赖他人的配合完成,所以必须与至少一个外人建立联系。 而这种联系方式对很多人来说就是“寻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博弈对手,就好像打羽毛球一样,寻找一个一起发泄精力的伙伴。”但并不意味着就要和对方谈恋爱。 反倒是实践过发展成为恋人关系之后相反很难达到过去的默契高度,最后还是选择分手,各自生活,想要互相满足的时候再约出来。 也有人将这种关系称为医生和患者,毕竟极端性癖大多数是一些心理创伤的出口,那么能够疗愈伤口疼痛的人就是大家想寻找的医生。 对谢景骁来说,我是医生啊。李灼这样想,伸手去摸站在纸巾盒子上面的芸豆,豆苗立刻飞到芸豆旁边,把它挤开,把自己的脖子放在李灼的食指上摩擦。 芸豆也只是站在旁边,张开一边的翅膀,用嘴巴替自己梳理羽毛,没有要去和豆苗争宠爱的意思。 身后的门把手被按下时,两只小鸟疾疾飞到笼子顶端,李灼回头,看到谢景骁朝桌子这边走过来:“睡好了吗?” “还行。” 李灼让谢景骁把手伸出来,在他手上倒了一点鸟食,芸豆就飞了过来,豆苗还在笼子顶上张望,李灼让它跳到自己的手上,把它送进笼子里。 “它们以后也会生小鹦鹉吗?”李灼问谢景骁,“我上小学的时候,杨小兔家养过两只白色的小兔子,卖兔子的老板说谎,说这种小白兔长不大,结果小笼子养到大笼子,又换成巨大的笼子,两只白兔长得像小西瓜那么大,没有分笼之前母兔子不断的怀孕不断的生下小兔子,一窝又一窝。” “后来呢?” “后来全部送给他们在乡下的亲戚了。”李灼看着谢景骁把手放在笼子外面,芸豆就很听话的飞到笼子里喝水,“不知道豆苗和芸豆会不会也这样。” “不会。”谢景骁打破幻想:“办动物防疫卡的时候确认过了,两只都是公鹦鹉。” 李灼难免失望了一下。 出门前李灼用罩子把鸟笼盖起来,小鹦鹉会以为是夜晚,就会安静的在自己的巢里休息了。 走到门口的走廊,李灼忍不住朝书房的推拉门看,谢景骁问他怎么了,李灼说没什么,就是挺好奇的,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谢景骁拉着李灼的手腕往书房走:“这套房子的设计师很有名气,这间书房是我最喜欢的一部份。” “方便参观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景骁回头还愣了一下:“我们之间已经不用再有这样的顾及了吧。” 李灼没说话,不过他还是十分感谢谢景骁满足他的好奇心。 跟在谢景骁身后走进了书房才发现这是整幢房子里采光最好的房间。 只是和普通的房间不一样,书房实际连通着别墅的三层与地下室的两层,不过从视觉体验和藏书总量看,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书库更合适。 李灼问这些书你全部都读过吗?谢景骁说没有,我没有这么多时间,只有在一楼房间内是我读过和很想读的。 下来坐一会儿,司机还没有到。 李灼跟在谢景骁身后下楼,谢景骁和他商量:“我觉得你去观澜做CFO之后我们可以搬到院子那边去,然后找人把平层重新设计一下,说实话他们自己的装修我其实不是很喜欢。” 李灼还没表态,谢景骁继续说:“我想让设计师设计一个室内生态环境,循环流水,绿植,树枝,苔藓,灌木就好像我们住在豆苗和芸豆的家一样。” 谢景骁从书架上面拿了一本室内设计的册子下来:“恰好这个设计师温欣也认识。” 李灼很不识趣的说:“知道了,您的人脉甚广,如果豆苗和芸豆再出生早一点,你肯定会让贝聿铭先生替你设计对不对。” 谢景骁假装不满意的看了李灼一眼:“贝聿铭先生擅长的是建筑设计,和室内设计是两回事。”然后还强调:“观澜投资过的项目里就有先生的设计作品,这些作为未来的CFO应该很清楚吧。” “当然啦。”李灼扬着脑袋心虚的说。 没有见过的事物实际上是无法凭空想像的,谢景骁翻开图册的时候李灼才知道谢景骁说的话并不是胡言乱语的妄想。 宁静的屋内,阳光通过玻璃照到屋内,滋养着植物,生意盎然,带来的安宁舒适也并非人造光照可以媲美。 “豆苗和芸豆生活在这里一定很幸福。”李灼双手合十发愿:“等他们长大我要为它们包办婚姻。买十只母鹦鹉回家供我的皇儿们挑选。” 谢景骁实在忍不住笑:“你的皇儿们?你要母仪天下吗。” 李灼生气双手抱胸:“我当太上皇不行吗?” “行,皇上,车马备好了,咱们起驾吧。” “知道啦,小谢子。” “你叫我什么?”谢景骁实在忍无可忍,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摸。“我该有的都有,而且质量很好,你不能侮辱我的功能实用性。” 好大。 这还是没有X起吧。 李灼脸红:“知道啦,谢侍卫。” 房地产经纪比两个人到得早,简单寒暄后谢景骁带着李灼和经纪人往房子里面走。 房子独门独院,门口有两只吉祥的象做装饰。 走几级石头台阶,推开双开木门,门下有门槛,抬脚进去,通向前花园的通道两侧的竹子葱茂,投下来的阴影覆盖整条小路。 从大门到院子地上十分干净,飘散的落叶平添了几分萧瑟,李灼不是很喜欢这套房子。 这套别墅不像谢景骁自住的房子那样大得夸张,而且因为年代久远,即便是很用心的在保养,从外墙也能看出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李灼从进了庭院就偷偷在看谢景骁,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对过往的珍视和留恋。 地产经纪分析这套房子应该很快能出手,面积适中,地段理想,并向谢景骁反复确认真的要卖掉吗? 这个地段的房子还会不断升值,就算放眼全国这也是顶级稀缺的资源。 就算不喜欢房子的样子,疏通一些关系也能推倒重建。 谢景骁没有犹疑,并且允许地产经纪可以在房子里随意拍照。 从正门进去看到的是铺着羊绒地毯的开放式客厅和悬挂在墙壁上一匹黑色的马的巨幅画像。 谢景骁说她的妈妈很喜欢这幅画,但是他小时候很害怕,就算现在看,虽然不会觉得恐惧,但是仍然十分影响心情。 地产经纪进门后一直在哇哇感叹,这是谁的设计,那是哪位的作品,又问谢景骁这些藏品是怎么处理呢?谢景骁说会有专门的人过来处理,明天或者后天。 从客厅转身就能看到放在窗边的一台斯坦威九尺钢琴。 即便是琴漆看起来并不如全新的钢琴一样明亮,但摆在家中依然很震撼。 只不过更让李灼震撼的是这个景象他曾经看过几千遍,就算是与狐狸少年已经失联是多年,他也从不懂事的少年成为了会为利益虚与委蛇的成年人,他依然会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把保存在电脑相册的照片找出来翻开,回忆。 这就是当年狐狸少年弹过的钢琴,不会错。 巨大的钢琴椅上坐着消瘦的戴着面具的少年,背后的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两株茂盛银杏树。 如果这还能用巧合来解释,那谢景骁童年时期的房间里,摆放在书架上的狐面具和Helena单飞后的第一张专辑《诸神黄昏》几乎是将这种侥幸的想法无情的扯碎撕毁。 谢景骁就是狐面具少年? 他很难形容现在是怎样的心情,比起激动来讲,更多是茫然。 世界真的如此狭小,人生也会有这样奇妙的巧合吗? 谢景骁从书架上取下专辑:“我上学的时候非常喜欢这位歌手,你知道他吗?” 李灼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摇头。 谢景骁露出假装意外的表情:“你没有听说过啊?他在我上大学的时候简直是现象级的火爆。”然后他露出一个温柔的能融化人心脏的微笑:“大概那个时候你太小了吧,我19岁的时候你多大?13岁?那可能你确实不懂欣赏成年人的音乐。” -------------------- 后面还有一章,是免费章 第69章 BBS 发帖者:leuce 这是最重要的一天,Helena摆脱了束缚的枷锁,破茧而出,幻化成新的生命。 作为单飞后的第一张专辑,与过去迎合大众市场的歌曲风格完全不同,这次作词作曲和演唱全部由Helena独自完成,不谄媚任何群体,是完全的天才之作。 是什么原由使得Helena摈弃过去的同伴现在尚不得而知,网上现在似乎也众说纷纭。 但从这张专辑的命名《诸神黄昏》和Helena过去曾说过,他最喜欢的哲学家是尼采,我猜测大概意味着在此以后,他会更深入的思考世界的终结与文明的崩溃命题。 ———————————— 发帖者:在逃诗人 leuce?在希腊语里这是词根leuc的变形体,leukos白色,leucocyte白细胞,leucite白榴石,所以是你吗?之前的menshiki先生,翻译成汉子写作免色先生,现在变成了白先生? ———————————— 发帖者:leuce 欢迎诗人,实际上你比我来想象的来得更慢。 开个玩笑! 欢迎你! —————— 发帖者:在逃诗人 实际上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呢?过去是menshiki,现在又变成leuce,好像总是苍白一片 —————— 发帖者:leuce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没有太多意义,我们还是来聊聊Helena吧,他的最近专辑你听了吗? —————— 发帖者:理想国巨婴 你们真的在这里!leuce为什么只告诉了在逃诗人新的地址? —————— 发帖者:leuce @理想国巨婴:我只是开拓了一片土壤,是他找到了我。 —————— 发帖者:黑白键盘上的灰 睡不着,今天居然有完全不听摇滚乐的同事分享了Helena的新歌给我,我问她怎么会听这首歌,她说看到专辑封面很漂亮就买啦。 没有想到里面的歌也这么好听。 好听? 只是追求好听的话,听那些流行歌曲不就可以了嘛! 说实话,我实在接受不了只用一句好听就随便评价Helena的新生。 这是对Helena的亵渎! 我们可是陪着Helena从当年的泥泞挣扎的日子一路走过来的人。 为什么要把他的地位拉低到好像他是为了迎合大众审美而写歌一样。 真让人心寒! —————— 发帖者:理想国巨婴 @黑白键盘上的灰 你是key没错吧。 你也从那边过来啦? 那边的言论你看到了吧,他们可是在说Helena是踩着过去乐队的尸骸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搞笑死了好嘛! 要不是和那家公司签了阴阳合同,怎么会被坑这么久! 现在Helena终于自由了,敬自由! —————— 发帖者:在逃诗人 @黑白键盘上的灰 Helena能被大众喜欢也是让人高兴的事吧,为什么要说心寒呢?不如和你的同事聊聊Helena,说不定能成为朋友呢。 —————— 发帖者:黑白键盘上的灰 @在逃诗人 拜托,这位财富自由的理想主义者大叔,那可是同事!怎么可能成为朋友! 请不要何不食肉糜了好嘛! —————— 发帖者:黑白键盘上的灰 @理想国的巨婴 那边戾气太重,受不了。 真的很怕太多人喜欢Helena之后会拖累Helena的灵感,拜托拜托,不理解Helena,不理解乐园的人请远离 —————— 发帖者:爆裂贝斯手 @黑白键盘上的灰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并不是不希望他不火,是希望喜欢他的人是出于理解,而不是追求潮流。 理解,这世界上比钻石还要珍贵的东西。 但是我觉得我的憧憬只是徒劳无益的幻想。 如果Helena知道喜欢他的大部份人都只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乌合之众他会怎么想。 不要这样.. 不要.. —————— 发帖者:匿名用户 理性说一句:商业价值的巨大成功并不会影响到他艺术成就的高度,就像Helena最推崇的Debussy和Saite,他们在当今市场也相当受欢迎。 连十几岁的小朋友都能弹奏《亚麻色头发的少女》,但知道现在也不会有任何去质疑,去否人Debussy做为印象派代表人物的事实。 所以我认为被普罗大众所接受的Helena并不会拉低他的价值。 —————— 发帖者:leuce @匿名用户,欢迎新朋友,或者..老朋友? —————— 发帖者:在逃诗人 @匿名用户,对不起,我没有认出你来,请问你是? —————— 发帖者:匿名用户 我是谁并不重要,不是嘛 —————— 发帖者:爆裂贝斯手 默默又去听了一遍Helena新专辑的主打歌《乐园》,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 发帖者:黑白键盘上的灰 我要气疯了!我居然刷到质疑Helena《乐园》数据造假的帖子!说一个单飞的摇滚歌手专辑根本不可能有那么高的销量! 不就是嫉妒Helena火了嘛! 还爆Helena黑料,那些事只要是跟着他从乐队时期一路走来的都知道,他完全就是被谣言陷害的被害者。 现在却成了加害者,还说乐队时期完全就是Helena的一言堂。他摆架子,对谁都不满意。 他可是天才!为什么要他去将就普通人的水准,错的难道不是骗他签合约,想要压榨他灵气的经纪公司吗? 这些人为什么不能统统闭嘴!!! —————— 发帖者:理想国的婴儿 大家难道不觉得Helena的突然爆火好像很不正常吗? 就好像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指挥一样。 我曾经一直祈祷他能够离开乐队单飞,但现在看来,他虽然火起来了但是比原来的处境糟糕了一万倍。 这真的是好事吗?我确实深感怀疑。 一夜爆红的冷门歌手要是不讨自来水的喜欢,他们立刻就会反噬。 可Helena从来不会为了讨谁喜欢而去做什么,他只做自己。 他甚至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媒体的采访。 希望这阵风波早日结束吧,我现在很担心他音乐里那些“有灵魂”的东西,那些被称作宇宙能量的东西会在“爆火”的狂欢声中被消解得干干净净。 —————— 发帖者:匿名用户 年轻的小朋友们,不要那么悲观,Helena是天才也只是普通人,他的灵气需要被人看到,众所周知,地下音乐是养不活人的,这是现实,但我理解你们的失落。 就像我说的,只要Helena的作品有价值,被越多人喜爱那么他的价值也会呈线性增长。 我想这也是Helena愿意看到的,他愿意自己的声音被更多人听到。 只不过有人听到的只是声音,而有人能听到其中的灵魂栖息之处。 —————— 发帖者:leuce @匿名用户,我认为您的见解非常独到,我想我们应该没有在之前的论坛见过面。 但您对Helena的了解又让我觉得您和我们一样,也追随了Helena很久。 —————— 发帖者:爆裂贝斯手 大家情绪都好激动啊,还是一起听一首Helena的主打歌《乐园》怎么样。 三分钟之后一起播放这首歌,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地方,以此为仪式庆贺Helena的新生怎么样。 —————— 发帖者:理想国的婴儿 我建议每晚九点,大家一起聆听Helena的声音,这样更显得虔诚,就像基督教徒的睡前祈祷一样。 祈祷过去的安宁重现。 —————— 发帖者:在逃诗人 请注意!Helena并非宗教偶像。 请警惕!一切宗教化崇拜! —————— 发帖者:leuce @理想国的婴儿,请勿在本论坛提及任何宗教 —————— 发帖者:黑白键盘上的灰 @匿名用户,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现在很怀疑你在本群发帖的动机。 如果你是想来引战那你走错地方了。 去乐队旧站吧。 去那里说说你的观点,我相信你一定会一战成名! —————— 发帖者:屋顶上的猫 新人报道,大家好:) —————— 发帖者:匿名用户 @黑白键盘上的灰,那么我也很怀疑,你真的是helena的追随者吗? helena从出道至今他的初衷都是净化与宁静,能够给更多的人带去心灵的安慰,拯救浮躁世界颠沛流离的心一直是他所追求的。 为什么你这么不希望Helena为大众所知和接受呢。 诚然如你所言,一夜爆红确实会有实质行的困扰,但如果在在这些普罗大众之间能够产生更多的深度精神连接的话,这不正是Helena所期待的乐园嘛? 所谓的乐园,并不是某个真实存在的地方,而是Helena的力量,用声音疗愈伤痕的力量。 耶稣曾经历魔鬼的三次考验,Helena也同样接受着来自欲望界的考验。 不用为Helena过多担心,因为Helena生来就是神的孩子。 —————— 发帖者:爆裂贝斯手 @匿名用户,我现在也很好奇你是谁了,你好像对helena十分了解,但我确定我从来没在旧站遇到过和你一样的人。 你过去都是一直在潜水,从来不说话吗? —————— 发帖者:理想国的婴儿 @匿名用户:神的孩子,真是对helena最完美的描述。 —————— 发帖者:黑白键盘上的灰 @匿名用户:神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来反串搞笑的吗? 那你的目的达到了! 你听好了,helena是神,是永远的唯一的真神! —————— 发帖者:匿名用户 神之子既是神,他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的代表,他的语言便是神的语言,他的意志便是神的意志,他的诏令便是神的诏令。 —————— 发帖者:leuce @匿名用户:请勿在本论坛过多涉及宗教言论,否则会被禁言。 —————— 发帖者:在逃诗人 @匿名用户: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并不是Helena的崇拜者,而是他身边的工作者,你是他的经纪人吗? 如果是的话,来到这个论坛是什么目的呢? 是想进行深入的客户群体做调研吗? 如果我的猜测有误,那么也还请您见谅。 —————— 发帖人:教父 @在逃诗人:您的猜测一半正确一半错误,我既是他现任的经纪人,也是他的崇拜者。 可以说我除了对Helena有顶礼膜拜之情外不再具有其他任何私心。 我是他最虔诚也是最长久的信徒。 —————— 发帖人:爆裂贝斯手 @教父:你真的是教父?不可能吧! —————— 发帖人:理想国的婴儿 @教父:难道我们所有讨论的事helena也会知道吗? —————— 发帖人:黑白键盘上的灰 @教父: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大家不要相信他! —————— 发帖人:屋顶上的猫 教父?马龙白兰度? —————— 发帖人:在逃诗人 @教父,(握手) —————— 发帖人:教父 感谢大家对helena的喜欢与维护。 Helena看到这个网站之后特意请我加入,因为他很想知道大家对于他做出的新的选择有着怎样的想法与态度。 两周后Helena会与我特别邀请的一位朋友一起做一场告别过去的演唱会。 我会将邀请函以快递邮件的方式奉送给大家 —————— 发帖人:leuce @屋顶上的猫:欢迎你来到Helena的乐园,在这里你可以尽情表达自我的观点,无需有所顾忌。 大部分时候你都可以畅所欲言,这是一个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的中立平台,但涉及到敏感信息的话题还是请规避。 我是本站站长leuce,如果有任何问题,或者有不太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与我联系。 如果不方便公开,也可以在私信找到我。看到后我会立刻回复。 希望你在这里玩得愉快。 第70章 心情有点奇怪,无数次想象过如果有朝一日能与狐面具男孩见面会是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会站在自己面前,揭开面具,用仍旧停留在十五年前的那张青涩的普通的脸望着自己,声音也同样稚嫩,就好像在一个场域内,时间失效了一样。 “终于见到你了。” 但实际上..三个人把整套别墅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一楼,李灼偷瞄了谢景骁好几眼。 谢景骁正在和经纪人谈看房子的事,经纪人说已经有优质客户想预约看房了,实际上因为地段好,朝向也理想,还是学区房,内部保养得也很用心,只是发出消息已经有买家想着要入手。 经纪人还反复确认了一下房子里面整套定制的意大利品牌家具以及桌椅是否全部留下不带走,谢景骁说是,经纪人还提醒了一下,负一层那一套hi-fi应该价值超过一百万,谢景骁说音响是根据影音室面积与室内设计综合匹配的,我不可能连那些隔音板也带走。 他随手拍了拍立在落地窗边的斯坦威钢琴:“这个会有人拿走,请你和买家说明。” 经纪人立刻点头:“我觉得买家们应该不会介意。”然后手舞足蹈的在钢琴附近比划,“多出好大一块空间呢。” 李灼没有太用心听经纪人和谢景骁说些什么,他抬起头寻找是不是在他的四周,在微小处都藏有摄像头,这一切都太离奇了,他会不会也是活在楚门的世界里,从小到大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在眼皮之下。 太荒诞了。 地产经纪和谢景骁聊得非常愉快,还没有走出院子已经有好几通电话打进来想约看房子。 无论市场处在怎样的低迷期,稀缺的资源一但抛出立刻会遭受哄抢。 离开前谢景骁指着院子里的银杏树说:“这几棵树还是张清秘书在我搬来那年找人移栽在这里的,到了秋天银杏的叶子金黄一片落在地上非常漂亮,银杏会落在地上,过去家里的阿姨会来捡回去,做成盐烤银杏。 今年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离开别墅已经不早了,温欣打电话约谢景骁吃涮肉,谢景骁问李灼是想和温欣他们一起吃涮肉,还是我们单独行动? “涮肉吧。”李灼其实是想单独行动,毕竟知道他就是狐面具男孩后,心情还是会有波动,可他不想在谢景骁面前表现得过分明显,“谢老板请吃饭吗?” “你都这么明示了,谢老板就在自己的主场大方一回好了。” “那想吃好的,贵的。” 撒娇了一下。 反正谢景骁也不知道。 不过谢景骁看着自己笑起来怪怪的是怎么回事啊? 真像张爱玲说的,久而久之,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 心情稍微低落了一下,可手被谢景骁一牵就又不一样了:“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鲜奶麻薯,我带你去吃。” 脚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很轻快的就跟在谢景骁身边走。 热乎乎的鲜奶麻薯配一勺冰凉的红豆,吃进嘴里甜滋滋软绵绵,李灼幸福得说不出话,谢景骁问他好吃嘛。嘴巴黏住张不开,一个劲儿点头。 “我尝尝。”谢景骁也没管李灼同不同意,自己就握着他的手侩了一勺麻薯放进嘴里:“太甜了。” “甜才好吃呢。” 李灼把剩下的一大块都放进嘴里,有点噎着了,啪啪啪的拍胸脯,谢景骁赶紧递上水:“还争抢起来了?再给你买一份?” 李灼摇头,又把勺子舔了一口才放进碗里。 这是不是间接接吻了? 谢景骁还没到,听说是他请客,温欣和林耀捡着贵的点,可惜也就是吃涮羊肉的店,怎么点上限就摆在那,两人当着谢景骁的面儿商量吃完再去搞点什么活动。 谢景骁房子一卖又是几个亿,大家合起伙来花花他的钱天经地义。 谢景骁让他们别曲曲了,玩什么玩几个亿啊,期货市场玩不玩?两个人连连摇头。 “明天去游乐园的事都安排好。有人会带我们玩全程。” 温欣怕谢景骁搞错了,特别提醒了一句:“不是老的那个游乐场,是新的,有哈利波特的那个。” 谢景骁很想问她一句人民艺术家你想什么呢,话到嘴边还是算了,也不是以和为贵,就是懒得掰扯。 李灼在他们之间也插不上话,也不是内向,是自己面前的肉堆成了小山,谢景骁还在不留余力的往上堆,根本没有余力再顾及其他。 温欣和林耀对望了一眼,都心照不宣,怕谢景骁胆子小,他们这边一咋呼,哥们儿脸皮薄,撂下老婆不谈了。 温欣和林耀都觉得这绝对是谢景骁能干得出来的事。 人模人样,稳如老狗。 温欣一边吃一边聊谢景骁旧房子的事,很多藏品是他妈妈当时投资的,她问谢景骁怎么处理,是卖掉还是留着等升值,谢景骁说你定吧,觉得合适就卖,现在市场不好的就先放着。 “我过几天去看了给你列清单。”她将双手在面前交叉,托住下巴:“估价可能要等几天,我们公司的几名员工现在都还没回来,到时候我去海城和你签合同。” “找我律师就行。”谢景骁说:“可能过去你很难见到我。出来玩一趟的时间债都是要还的。” “行。” 聊完正经事几个人又嘻嘻哈哈,恢复一团和气的场面。 偶尔李灼能参与的话题他就说两句,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听温欣和林耀两个人二人转。 火锅吃得很满足,林耀带着欧巴和温欣打算接着玩下一趴,问谢景骁走不走,谢景骁婉拒,说他要回去睡觉。 就看到温欣和林耀同时露出了十分诡异的笑容。 “不要太操劳。” “别光顾自己爽。” 谢景骁说听不懂,黑着脸拉着李灼钻进门口的迈巴赫。 第71章 李灼在车里没怎么说话,吃得太饱了,然后其实有遗憾。 他一直很想听狐狸面具男孩弹一次钢琴,就算他其实听不懂钢琴弹得好与坏,但因为是他,所以会想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在那么威武的一架钢琴上弹一次。 谢景骁以为李灼不说话是太累了,回家路上已经让佣人放好了浴室泡澡的水。走到房间门口他说晚安,李灼想了一下:“还不能晚安。” 谢景骁狼子野心:“是要我给你洗澡吗?” 李灼认真解释:“要陪豆苗和芸豆玩一会儿,你是它们的主人,你要负责任。不能总想着把它们留给佣人照顾。” 谢景骁有些挫败的说:“好。” 李灼又很小声的说:“要是能让豆苗和芸豆非常满意的话,我会奖励你。” 谢景骁明白奖励的意思,他们之间已经慢慢建立了一些默契,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着的应了一声:“嗯。” 李灼的要求是非常满意,他把芸豆和豆苗放出来的时候谢景骁用手机查找和鹦鹉的互动方式。 小鸟从笼子里出来没有先吃东西,东张西望的看了一会儿,又一起飞到床上去。 谢景骁出去了一下,过来很久才回来,拿了一包瓜子和回形针:“还好阿姨爱吃这些炒货。” 闻到瓜子的香味,还在床上面努力把床单挖个洞的小鹦鹉连忙飞了过来,李灼大吃一惊:“谢景骁,床罩好像破洞了。” “那就破了吧。” 他看了一眼,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鹦鹉和乌鸦都是非常聪明的动物。”谢景骁拿了一个回形针在左手“而且它们都有一个特点是精力旺盛。” 又伸手从袋子拿出一颗瓜子。 “如果不能消耗掉它们过剩的精力,它们会觉得很压抑,很有可能做出自残的行为。” 谢景骁把瓜子和回形针都拿在手上展示给鹦鹉看:“但又因为智力很高,它们十分很热爱学习的,如果给它们学习的机会,它们会非常开心。” 他把手上的瓜子分给豆苗和芸豆,“那就由我,壹方的CEO亲自教会它们货币的概念。” 重复了几次,谢景骁把用来展示的回形针放在桌子上,两只鹦鹉都歪着头观望了一会儿,豆苗从桌子的一边走过来,用嘴碰了碰回形针。 谢景骁立刻给了奖励。 到后面两只小鹦鹉都玩得有点兴奋了,谢景骁将桌子上的瓜子和回应针一收:“下课了,明天再来。”然后眼睛亮亮的看着李灼:“该我的主人陪我玩了。” 浴缸里扔进一枚沐浴球之后,泡沫就会从地下一点一点浮上来,然后很快占领整个浴缸的水面。 “为什么会有沐浴球?” “知道你喜欢,提前做的准备。” “‘你’?” “主人..” 两人面对面站在在卧室,使用了错误的称呼后,谢景骁不得已蒙上眼罩,只能靠手指的摸索替李灼脱衬衣。 在失去视觉后,无论是指尖的触觉,耳朵的听觉,还是嗅觉似乎都变得敏锐了一些。 脱掉李灼衬衣的时候,本来只是微弱的玫瑰香水的味道,像不知道从何而来了一阵风,朝着谢景骁扑面而去。 甜蜜的滋味。 “主人的味道好香。” 李灼抬头看着谢景骁,柔和的室内光线照着他的脸映出温柔的阴影,只要仔细看,他不动声色的薄唇实际有些微微上扬,露着善意的微笑。 狐面具下的他是如此英俊,英俊得像一尊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精雕细琢的轮廓,英俊得如此不真实。 李灼捧起谢景骁的脸,他要高一些,李灼就垫了垫脚,好像捧着烫手的火焰,他闭上眼睛。 寂静的房间里豆苗与芸豆嬉闹的声音刺破了某种无可挽回的压抑。 他的大拇指抚摸着谢景骁的嘴唇,伸出来的舌头巧妙的围绕着拇指的第一指节舔舐,他将拇指试探着向里顶,一直顶到谢景骁的喉咙深处。 他看到谢景骁身体猛烈的颤抖了一样,但他没有做出反抗,任由口水顺着下巴,沿着脖子流淌进整洁的领口。 李灼拿出湿漉漉的手指,凑近了一些,用手捏住谢景骁的下巴,用舌头舔了上去。 那些没有被彻底清理干净的胡茬让他感到刺痛。 嗯。 谢景骁张开的嘴里淌出一声叹息,李灼的没有停下舌头的动作,直到他将谢景骁嘴角流下所有的口水全部咽下。 谢景骁浓烈的呼吸传递着亢奋的情绪,李灼顺着他的喉结,衬衫的襟线一直向下摸去。 “你要我做你的主人?”毕竟都是男人,李灼太知道怎么去玩弄会让谢景骁如同隔靴搔痒,欲罢不能。 “嗯。” 他拉开拉链,用手指勾住底裤边缘,一位气得满身通红,直爆青筋的绅士边迫不及待的赤身裸体跳了出来。 它好像隐忍着暴躁的脾气,随时都要爆炸。 李灼用手指在它光滑的顶端摩擦,然后用整个手掌包住,感受着它继续膨胀:“那你是要做奴隶,还是做狗?” * 和初次见面的小狗应该一起做什么,李灼想了很久,又看了看网上的言论:“领小狗回家首先应该检查身体..”李灼穿着睡衣,看着他旁边满脸汗津津的躺在床上的谢景骁:“..我觉得检查身体就..” 话还没说完,李灼就被谢景骁抓住手腕:“刚才..有让你为难吗?” 刚才.. 在握住之后几乎没有怎么挑逗,谢景骁就弄脏了他的手,他的脸,他的衣服,而且因为积攒了很多,实际上他看上去很狼狈。 谢景骁也很不好意思,一个劲道歉,说是自己眼睛被蒙住,所有的感官刺激都被放大了。 他在洗澡的时候谢景骁换掉了拖鞋和床单,趴在地上一直用去污笔清洁几乎看不见的污渍。 他也用同样的姿势趴在地上,按住谢景骁的手:“非常不安吗?” “嗯。” “我以为..我那样做能让你舒服点。” “不是你的问题。” 谢景骁把李灼的手腕握得很痛,等到他自己意识到有问题才放开。 李灼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开门下楼,然后拿了一包虾片上来。 他拆开虾片,拿了一片递到谢景骁面前:“吃这个,很香的。” 躯体的焦虑已经开始影响谢景骁的食欲,刚才在涮肉店几乎只吃了一两片肉,没有什么胃口。 他其实也不爱吃虾片,他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只不过是知道李灼要来住,才让佣人买了很多在家里。 冰箱里也有他常喝的巧克力牛奶。“网上说,和刚到家的小狗拉近距离,可以试着喂他点东西吃..我下去找了一圈,全是巧克力和水果软糖..你不是不爱吃糖嘛,还买这么多..” “是因为你来我家,你爱吃。”谢景骁咬掉了李灼手上虾片的一半,尽管对于他的厌食症带来的难以忍受的饥饿没有太大帮助,不过好像是因为沾有李灼手的温度,谢景骁对虾片的容忍度超出了以往。 他把另外一半虾片用牙齿咬住,李灼松开手:“你晚上吃得太少了,你一整天都吃得很少,是控制体脂嘛?” “我没有胃口。” “我可以喂你吃一点..”李灼想了想:“家里有食材吗?我来做,主人做的饭小狗最喜欢。” 谢景骁怔了一下,毫不迟疑的抱住李灼的腰:“真的愿意做我的主人吗?”然后又很谨慎的问:“会不会哪天觉得没有意思,就把我遗弃了呢。” 李灼有点面露难色,谢景骁立刻情绪跌落谷底,“但是。”李灼用手指了指他的戒指:“其实我一直有点介意..” “这个吗?”谢景骁把他的左手抬了起来,示意他的戒指,李灼点点头。 “取下来就好了。”如果想要回这枚戒指,必须用自己的声音告诉他,躲在虚拟网络背后的所构筑的一切关系,由于天然的不坚固,最终只会毁灭崩塌。 他从床上站起来,拉着李灼的手腕:“去洗手间,把它取下来,等到我澄清所有事之后,你再还给我,好不好?” 李灼有点懵,澄清所有事? 什么事呢? 他不确定的问:“你是要把戒指给我保管吗?” “嗯。”谢景骁用了很多洗手液才把戒指褪下来,“我的身边只有你,我的世界也只有你。” 第72章 李灼把戒指拿在手上看了看,想到他过去也送了白同样一枚戒指。 大概也在蝴蝶出现的那天晚上被他褪下,放在家里哪个角落尘封了吧。 “是因为我的原因吗?”李灼把戒指捏在手上,心里的道德被刺痛:“因为觉得我比较适合做主人,所以没办法和你的未婚妻..” “和你没关系和你没关系,不是这样的。”谢景骁把那枚戒指拿过来,又放在李灼的手心里:“是我的原因,我有很多很多很多的犯错..嗯..总之..说谎..” 李灼不知道为什么谢景骁会很紧张,而且说出来的话不仅断断续续,语序也很混乱:“没关系。”他握着手心里的戒指:“我说过的事我会做到,我不会出尔反尔..哪怕这件事,可能有点不那么道德..嗯,我只是主人吧,不是恋爱对吧。” “至少现在…当然。” 虽然觉得有点为难,李灼还是把手心的戒指收了起来,“暂时替你保管,还要还给你的吧。” “嗯。”谢景骁又补充:“这对我很重要。” 可能替谢景骁度过这段时期就好了。 他看上去真的很痛苦,李灼抬眼看谢景骁焦虑而不安的脸..尽量帮帮他吧。 一楼的开放厨房很大,和温欣的酒廊差不多。 李灼问他过去经常和朋友在家聚会吗?谢景骁说怎么可能,只带你回过家。 冰箱里食材水果堆放得很满,李灼拿起来看都是最近的日期:“这些都是刚买的?你走了之后这些东西怎么办?” “佣人会拿回家分掉。”谢景骁从冰箱里拿出意大利面和解冻好的一块牛肉:“我想吃意大利面,你会做吗?” “水平和萨莉亚中央厨房的水准差不多..你知道萨莉亚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萨莉亚是..”李灼猜谢景骁大概要说萨莉亚的经营模式,立刻让他停止:“好了,我知道你不知道什么叫萨莉亚水准,不过别担心,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李灼做意面的手法不算熟练,他很少做西餐,需要先上网查教程复习。 “现在还觉得南城观澜楼下那家意面很好吃。”他一边把西红柿画上花刀一遍回忆:“他有辣味的海鲜意面,我还是第一次吃辣味的意面,特别好吃,而且虾都很大..”他拿着木勺对着谢景骁比划:“这么大的虾,罗氏虾,有三颗呢,还有青口贝,还有荔枝那么大的瑶柱..”虽然吃得很饱,但是想到那个味道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才58块呢!58块,还送一杯水果茶..” 他用勺子把皮烫到收缩的番茄捞出来,放进凉水:“在那边明明觉得很无聊,现在想起来又觉得好怀念..人真是,有了这样的生活又想要那样的生活。” 谢景骁没有说话,只是听到李灼的声音就会很安心。 有烟火气的家,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佣人厨师在厨房做一桌饭,父亲根本不回家,母亲只吃几口蔬菜就早早离席,剩下他一个人望着一桌过剩的晚饭,吃不掉的佣人带回家,连佣人也吃不完了就统统丢掉。 “其实我上次我想带你去吃的..为什么没有吃成啊..”平底锅放在嵌入式电磁炉上,这间厨房被设计得没有明火:“哦..想起来了,是去看了话剧又和贾总吃饭..” 他穿睡衣的时候好柔软,比起穿西装的时候更好亲近,如果我在路边徘徊,他向我伸手,我马上会跟着他回家,不管他的家是怎样,是富丽堂皇的宫殿还是狭小的房间。 我都会跟着你走。 “不知道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我给向龙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融化黄油的味道让整个空气里都充满了浓郁的香甜,李灼烹饪的姿态在谢景骁眼前活泼的摇摆,切碎的洋葱倒进去次啦次啦的响,是小小的水珠遇到油后砰砰砰的炸开,“你喜欢脆脆的洋葱还是软绵绵的洋葱?” “我喜欢脆脆的洋葱。” “不过还要放西红柿一起炖,可能最后吃到的是软绵绵的洋葱。” “那我喜欢软绵绵的洋葱。” “不过如果是狗..”倒入番茄酱汁以后,李灼用木勺子不停的搅拌:“我说的是狗,真正的狗..狗好像是不能吃洋葱的,不能吃洋葱和巧克力,还有葡萄,好像吃了就会死掉,像吃毒药一样。” “那我不喜欢吃洋葱。” 李灼做出来的意面很普通,没有任何惊艳可言,就是普通的有厨艺经验的普通人做出来的一份不过不失的很普通的意面。 他自己尝了一口:“就是这样,萨莉亚的味道,十八块一份,饮料无限畅饮但要多给十块钱,请问先生要饮料无限畅饮吗?” “可我是狗呀。”谢景骁提醒:“主人没有给我钱。” “这样呀..”李灼将玻璃杯放在冰箱的制冰口,让冰块落进被子里,然后往里面倒满Perrier气泡水:“那我请你喝一杯吧,我最喜欢小狗了。” “店主人美心善。”谢景骁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李灼才说:“当然肯定不是免费请你喝的,等下你要听我的话,我可以给你狗狗币,下次不需要主人给你钱,你也可以拿狗狗币找我买东西了。” 狗狗币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谢景骁一边吃着意面一边想像,“我有很多金条储备,你拿来溶掉做狗狗币,明天我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李灼就打断:“可狗狗要金子干什么呢?..还有,狗狗就不要想这么多了,主人知道改怎么办。”他用手指点了点谢景骁面前的餐盘:“要吃完,不要剩饭。” 谢景骁依然没有什么胃口,他吃得很慢,但主人的要求他会尽力去完成。 意面的份量很少,大约只有100克,考虑到谢景骁食欲不佳,李灼特意只做了很少的份量,他也曾经有过厌食期,压力过大看到什么都没有吃的欲望,到了晚上又会饿得很痛苦。 “洗碗能赚到狗狗币吗?”谢景骁把叉子放在盘子里,水喝了两杯。 “狗还会洗碗吗?”李灼故意这样问,然后把谢景骁面前的餐具收走。 两个人没有直接上二楼,从一楼的入口进入书房,李灼看到他的领带还在沙发上,他把领带拿起来:“这个就用来充当项圈,戴上的时候你就是乖小狗,一切都要听从主人的指令,暂时我只能想到这些,剩下的想到再商量。怎么样。” 谢景骁迫不及待的向李灼靠近,“会给我买项圈,写我的名字吗?” “当然。”李灼替谢景骁戴上领带:“对了,你有什么特别的禁忌?我记得避开。” “性方面的要求..” “不会有这种要求!” 谢景骁赶紧解释:“我是想说性方面的要求我也可以执行..主人让我舔哪里都可以,舔多久,全部咽下也是完全没有问题...” “主人不需要这样的取悦!” 谢景骁忽然有点沮丧,李灼其实不太清楚他到底是真的有这方面的需求,还是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讨自己欢心:“嗯..我只是想尽量帮你摆脱焦虑,所以有些行为我也不能接受,脚是可以给你舔,但你说的其他的事..我只能和特定的人做..” 毕竟两人也还不是恋人关系,而且趁着谢景骁这种混乱时期做那种事,算是霸凌吧。 用他的脆弱满足自己的私欲。 是霸凌。 李灼伸手,想摸谢景骁的头,不过有点够不着,他还垫了垫脚。 谢景骁把头低了下来。 “不要为了取悦我牺牲,你这样做我也不会高兴,我希望你能够赶快好起来,能随心所欲的过正常的生活不为重压困扰。” 谢景骁的第一枚狗狗币是学会了用四肢上楼梯,他跟在李灼身后爬进自己的卧室,李灼说想去书房听音乐,想把芸豆和豆苗也一起带下楼。 下楼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楼梯和扶手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为直立行走的人所设计的,谢景骁趴在地上向下看,首先感觉到的是恐惧。 “你看着我的脚。”李灼把脚上的拖鞋拿在手中,赤脚踩在地板上:“跟着我的脚向下走就不会害怕了,我会走得很慢,我会等你。” 如果说上楼还能够忍耐,下楼就完全是酷刑,每往下走一步膝盖都会因为不适感到疼痛。 但谢景骁并不觉得痛苦,他每走一步,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被李灼用很温柔的目光看在眼里。 他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他会奖励自己。 他不需要是无所不能的,他也不需要是战无不胜的,他可以一无所有,他可以身无分文。 一样能够被宠爱。 他不需要伟大,他可以平凡,甚至卑贱。 “做得太好了!”在一楼书房的单人沙发边,他趴在李灼的脚边,自己的领带被李灼踩在脚下,“这是你的狗狗币,用狗狗币的话,就可以找主人交换礼物啦。” 李灼说的狗狗币,其实是用回形针加上剪刀做成的心形的样子,他把三个别针别在一张他在书架上找到的L‘artisan的试香纸上,一共三枚狗狗币,“你的狗狗存折,我放在桌子上了。” 三个狗狗币可以换什么呢?等到狗狗时间结束他要问问主人。 这样,连不那么想去经历的人类时间也变得期待起来了。 书房里也有冰箱,里面装着两个人喜欢的饮用饮品,李灼拿了一瓶乌龙茶出来,想到谢景骁也要喝水,他又从书房出去拿水碗。 “先用这个充当狗狗水碗。”李灼用手敲了敲拿进来的人造水晶碗:“回海城我再买狗狗专用的给你。” 李灼很用心的在陪着谢景骁玩狗狗游戏,既没有敷衍,也并不觉得幼稚,“今晚都是狗狗时间,我们来听歌曲吧。” 谢景骁从别墅带回来的只有Helena的一张黑胶唱片,李灼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张唱片。 他不会用唱片机,用手机查了很久,按照步骤将唱片放上去,摆好唱针,启动机器,胶片旋转起来中间的蝴蝶图案就变成了很眩目的晶莹的蓝色。 白在最后的礼物,那些蝴蝶,还有那只夺目的光明女神真的只是巧合嘛..他短暂的想了一下,阔别数年熟悉的声音从产片机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我渴望一种爱 一种永恒的爱 和你一起得到爱 成为你的爱 书房的光线被调得很暗,谢景骁躺在单人沙发前,双手怀抱着李灼不太用力踏在他胸口的脚,明明是深夜,他却觉得有太阳落在他的胸口。 他的思绪飘啊飘,飘到遥远的下午,飘到一切悲惨的事还未发生前,飘到他高中毕业典礼的那一天。 那天妈妈心情久违的不错,自闭症的弟弟谢安儿也在那一整天里都表现得尤为正常。 妈妈穿着新买的昂贵的套装,头上戴着有些夸张的遮阳帽。 可妈妈很漂亮,娇柔做作也尽显风情。 典礼结束之后,他和妈妈一起从礼堂出来,照顾弟弟的佣人走在他们的身后。 他们就这样并排走着,走过学校的操场,走过学校的足球场,走在水面被太阳照射得波光粼粼的湖边。 妈妈没有和他说什么鼓励的话,也没有要求他期许一个宏大的未来。 他们只是很安静的走,热烈的阳光照在身上,步速不疾不徐,世界安宁喜悦。 彼时与此刻一样,他享受着稀有珍贵的平淡幸福。 -------------------- 前面两个六十九章是因为之前章节数字写错了,不改是因为会进审核。 第73章 谢景骁睡着得很快,李灼把脚抽回来的时候他醒了一下,李灼安抚:“我去给你拿被子和枕头。” 他重新回房间拿了枕头和薄被,再回到一楼,谢景骁正侧躺在地上看着他,走进看他的嘴角还有水渍。 应该是刚才他上楼的去的时候喝了水。 地上虽然铺了地毯,睡在上面会不会太硬? 李灼自己试着躺了一下,谢景骁立刻缠上来想和他玩。 因为不是正常的互动方式,谢景骁的体格相当于一只巨型犬,李灼和他玩起来很累。 虽然开着空调,胸口和后背都渗了汗渍,他和谢景骁说了很多好话谢景骁才放过他,同意继续睡觉。 李灼摸了摸他的头,替他把被子盖好,又坐回到沙发上,按照刚才承诺的,把脚伸进被子里让谢景骁抱在怀里。 居然和狗说好话..正当这样想的时候,李灼意识到自己确实在把谢景骁当作狗,这到底是好是坏呢? 不过谢景骁看起来好像真的很享受。 那就姑且是好吧。 他心里惦记着贾总的事,给向龙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总秘也没接,他又打给杨小兔,问他情况怎么样。 杨小兔接的很快,说他们已经在附近的镇上布控了,真是没见过这阵仗,一辆接一辆的车往道场里开,这起码得有上千人。 李灼说他联系不上向龙和总秘,他们在里面会不会有危险,杨小兔说进去恐怕手机就上交了,危险应该不存在,可能真要做法事,他们隔着老远都听到道场里咣咣敲钟。 李灼问他什么时候行动,杨小兔说明天一大早,里面炉子冒烟了他们就行动,李灼说注意安全,杨小兔说,想啥呢,安全得很。 撂了电话,杨小兔坐在警车了狠狠叹了口气,商渺斜着眼看他:“怕了?怕你就在车里坐着。” “怕鸡毛!”杨小兔不服气:“我杨小兔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什么盗版字典,还兴缺字呢。” 两个人用斗嘴缓和紧张情绪。 来的兄弟都是普通人,都是血肉之躯,怕字轻易不说出口,心里不打鼓那是假话。 里面的情况暂且不明,他们也只有一支配枪在商渺手上,八个人对上千人,手上也只有一张简陋的道场布局草图。 一切来得太突然,又没有从长计议的余地。 要能从这些人嘴里撬出有用的讯息,如今走进死胡同里的追查万物先生的工作才能有一线生机。 有哪个夜晚比今天还要漫长吗? 杨小兔从车前窗看外面的天空,夜色清朗,月亮已经消瘦得只剩下芽儿。 镇子里的深夜一片肃静,蛙叫虫鸣之间,还有一辆一辆疾驰的车从不是路的路中间越过时,轮胎碾压着石子迸发出的嘈杂焦躁的余音。 商渺开了车窗,给杨小兔递了一根烟,自己也含住过滤嘴抽出来一根。 杨小兔很懂规矩的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火。 他从来没见过商渺在车里抽过烟。 谢景骁醒过来的时候领带已经被解下来了,狗狗时间结束,现在开始进入人类时间。 大概是睡得很舒服,很沉稳,中途甚至没有醒来,连梦都没有做就到了早上,他睁开眼睛看李灼的时候,因为脚被控制着,李灼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趴在沙发上,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面,头歪歪的枕着。 “好像有点落枕。”他醒来以后摸了摸脖子:“下回我们还是去床上睡吧。” “我给你按一下。” 谢景骁的手很重,替他按了几下不适的肩颈感觉舒缓了很多:“可惜小狗不会按摩。”谢景骁遗憾:“不然靠这个手艺我能迅速实现狗狗币财富自由。” 两个人一起回了卧室,李灼把小鸟放出来喂食,换水,让它们自己玩了一会儿,谢景骁去洗澡。 他穿着很清爽的睡衣走出来,建议先吃早餐,再来辅导小鸟学习。 到一楼餐厅,佣人已经准备好了午餐。 谢景骁从来没有在中午才起床过,无论前一天多晚睡,他都会在第二天的起床,否则他会有很强烈的自责。 又把时间浪费在了无意义的睡觉上。 今天他却没有这样的压力,连想到可以去游乐园玩这件事都变得心情很愉快。 “我想和你说,狗狗时间的事。”李灼吃饱了才开口,“我们回房间说吗?” “坐在这里说也没关系。”谢景骁喝着冰水:“佣人在房间休息。” “就是狗狗时间里喝水和吃饭就像平常一样就可以了。” “可是那样很破坏沉浸感。”谢景骁提议:“喝水买那种放在架子上的水碗吧,昨天放在地上喝对我来说有点太矮了。”然后催促着问:“项圈你挑了吗?我想看看。” “买好了。”李灼把手机递给谢景骁看:“大概四五天就能寄到了。” “只买了一个吗?” “要买很多个吗?” “多买几个吧。”谢景骁说:“出门可以搭配衣服呢。” 李灼眼睛都瞪大了:“什么出门!我不允许你带这种东西出门!” 谢景骁瞬间萎靡,“你觉得很丢人吗?”还咄咄逼人的问:“是不是觉得我做你的狗让你脸上好没有光彩,我不够优秀对不对?” 李灼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承诺搪塞:“你要是特别特别特别乖的话,我会考虑。”但是也强调:“就算是出门也只会去那种人很少,很偏僻,完全不会遇到认识的人的地方。” 谢景骁就知道只要撒一下娇就会有效果,那等到李灼愿意带自己上街了,再求求他用绳子牵着自己走。 李灼问:“你还有什么奇怪的要求呢?” 谢景骁故意侧头:“带狗狗出门散步不算奇怪的要求吧。” 李灼说:“可你不是真狗狗啊。” 谢景骁再次沮丧。 李灼不太明白谢景骁的这种沮丧..是不是应该好好学习一下,狗狗心理学? 可他并不是狗啊。 李灼看着谢景骁发呆,谢景骁靠近一点,李灼就会伸手摸他的头。 心情也变好很多,谢景骁心想,要是能跪在他身边被摸头一定会更愉悦..不过非游戏时间还是要保持理智,否则难免玩物丧志。 “狗狗币。”谢景骁提问:“狗狗币可以换什么呢?” “你想要换什么呢?”李灼问他:“换你想要的东西吧,你先说要什么,我再决定要收你多少狗狗币。” 从昨天晚上其实就在计划,谢景骁愉快地说:“今天去游乐园玩肯定会出很多汗,那晚上我想要狗狗SPA服务,三个狗狗币怎么样。” “哇,昨天刚赚到的狗狗币要全部花掉吗?”李灼向他确认:“不存一部份吗?” “反正很快又可以再赚。”谢景骁说。 李灼尽管是同意了,可是还是说了一嘴:“好像劳动的都是我,没有得到一点好处。” “你回收的狗狗币可以在我这里再换成金子怎么样?200g一枚狗狗币,多少狗狗币都可以来我这里兑换。” 李灼挥挥手:“我不要金子,换个别的。我不想要珠宝,也不要钻石,这些通通都不要。” 谢景骁想不出来还能给他什么,后来李灼想了想自己说。“这样吧,我不是要去观澜了嘛,其实我没做过这种领导类型的职位,那你很有经验,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要马上来..”谢景骁立刻说:“这没问题!” “我话还没说完呢。”李灼贴他贴得近近的:“不管我惹多大麻烦,你来给我摆平都只准收一个狗狗币。” “市场已经被你垄断了。”沦陷的感觉简直太好了,谢景骁从来没觉得这么愉悦过,比舔他的脚,做他的狗还要愉悦,“你说规则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他需要我! 临出门之前他又给向龙和总秘分别打了电话,依旧无人接听,谢景骁说你不能亲力亲为的监视所有事,而且他们的处境你也不清楚,徒劳的担心除了平添焦虑外无济于事。 相信他们。 两个人在衣帽间换衣服,李灼本来想只穿一件短袖,但昨天被手腕被谢景骁抓了一下,今天还有点痕迹,为了避免被误会,还是选了一件防晒服穿在外面。 谢景骁今天少见的穿了一件款式比较休闲的衬衫,他一年四季都只穿长袖,他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在一年里太阳最毒辣的午后在户外玩一天。 大家约好在停车场集合,林耀和李正焕最先到,来了之后一直在MPV里吹空调,林耀看着谢景骁的长袖,问他:你不热啊。谢景骁直接说,我没有短袖。 本以为温欣来了也会奚落谢景骁,温欣自己开敞篷超跑来,帽子墨镜,口罩,防晒服全方位防御,连手背都盖上了半截儿。 她还要打太阳伞。 尽管有导游带他们玩省去了排队的麻烦,但这个游乐园什么时候都是人满为患,花了两个小时玩完所有的娱乐项目,谢景骁无情地说,现在单独行动了,再见,拉着李灼就要走,温欣一把拦住他:“晚上我请吃美式烤肉。”谢景骁说,没空,晚上要和净慈居士见面。 “你怎么还和他见面啊?”温欣特别不理解,“你是和谢安儿玩过家家玩上瘾了吧。他可和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我有点事要问他。” 温欣特别无奈:“行吧,你明天走?那咱们海城见了。” “嗯。” 温欣亮了亮手上的拍立得:“我给你俩拍合照呗。” 好不容易着了个人少的地方,温欣指挥:“你俩靠近点,再近点,贴一块儿,谢景骁你别害羞啊,你俩都是男的怕什么啊,然后你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头再靠近点..OK了。” 几个人聚在一起,看着照片纸从拍立得里一点一点吐出来,林耀抢先拿过来看:“谢景骁,你去搞个假结婚证,就拿这张贴上去,般配。” 谢景骁一把抢过合照:“你他妈才搞假证。” “啊!谢景骁你讲粗口!”温欣和林耀和合起来矛头一起对准他。 谢景骁不理会他们一惊一乍的,向温欣提要求:“再给我俩拍一张。” “我们艺术家岂是你想拍就拍。”拿着相机转身就走了。 李灼把这个照片拿着反复看,他不知道温欣是学什么的专业,但是无论是光线还是角度还是构图比例,这张照片都是完美的。 他好想据为己有。 谢景骁从他不舍得的脸上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不过还是很坏的问:“一直抱着照片看还不如看我本人呢。” 李灼一听,立刻把手里的照片往谢景骁怀里一怼。 不要也罢! 每次看到他发脾气都会很心动,所以忍不住换着花样惹他不高兴,因为在他不高兴的时候,心里所有的情绪都被自己占据着。 谢景骁去排了长队买黄油啤酒和冷冻啤酒,两种口味都让李灼先喝第一口,然后让他把喜欢的那杯拿走。 “都喜欢。” “那你都喝掉。” “喝不完这么多。”李灼提议:“我们喝一半然后交换吧。” 在高强度游玩之后,坐下来休息是很惬意的事。 李灼又给向龙打了个电话,这次他终于接了。 向龙和总秘现在在南城刑侦大队录口供,道场那边早上的围剿行动非常顺利,就是有个叫兔子的受了点伤,其余人都没事。 李灼火急火燎的给杨小兔打电话,问他怎么样,严重吗? 杨小兔委屈的说:“非常严重,我现在动都动不了了!” 李灼急得原地打转,眼巴巴的望着谢景骁:“杨小兔受伤了!你能给他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他嘛!他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说到一半还哭起来了:“他不能出事。” 谢景骁赶紧把他搂在怀里,一边安慰,一边打电话给姜润了解情况,刚聊两句就挂了,李灼一看这么快就聊完了,都不拉扯几句,更是慌得没底:“不会是很严重吧,你和我说实话,谢景骁,你想点办法救救小兔。” 谢景骁拿腔拿调:“我当然可以想办法,不过,就是要付出很高很高的代价..”还把头扬得高高的:“救还是不救,你一句话。” “救!”杨小兔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他可以为朋友付出一切。 “嗯..你亲我一下,我就立刻给海城最权威的医生打电话。” 李灼嗅到有种不太对的预感,就像接到诈骗电话时的直觉,不过紧要关头来不及多想,他踮起脚在谢景骁的脸上亲了一下。 谢景骁的心里有烟花在绽放:“然后现在说,daddy,求求你,我知道,这种事只有你才能做得到,我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只能依靠你了。” 李灼更加狐疑,谢景骁绝对不是在严肃的事上会开出这种玩笑的人,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又被捉弄了,直接给商渺打了电话。 商渺的口气很无奈也很生气:“那个傻大个,从三层楼的道场跳下来,把脚摔断了一只。” 李灼听到电话那边在喊:“是我抓住的吴老师!我立一等功!” 商渺还没来得及挂电话就破口大骂:“你这个脑壳里面是不是装的浆糊?他手上万一有折叠刀怎么办,你出了事我怎么和师傅交代,还一等功,你给我写5000字检讨交上来..” 知道杨小兔没出大事,李灼便放心准备对付谢景骁:“daddy”谢景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你听错了,是puppy,汪汪~汪汪汪~我现在就给海城最好的骨科医生打电话,汪汪队立大功~” 李灼没客气,狠狠朝谢景骁的腰上拧了一把。 在和净慈见面之前李灼都没有消气,谢景骁问怎么才能消气呢,李灼假装很生气:“我的初吻是很宝贵的!” 其实亲了一下也觉得..嗯,还不坏。 朱砂痣也好白月光也罢,在记忆里无限美好的过去已经成了另外一个永远不会与现在交集的平行世界,过去leuce曾说,屋顶上的猫,等你长大后我会来娶你。 这样的承诺如对谢景骁而言也已经早就消弭为不会再追忆的往昔了吧。 谢景骁不知道他在假装,以为他就是认真了,立刻许诺:“我的初吻还在,你要是觉得亏了,我把我的给你就是。” 李灼不屑,毕竟过去就是个喜欢乱许诺的人:“这种东西哪有这么算的。” “那你开条件吧。”谢景骁展示诚意:“月球土壤可能比较困难,但是陨石碎片绝对没有问题,或者是星星的命名权,我也能拿到资格,或者你想不想要小岛,买一座小岛在上面随心所欲盖房子怎么样,想要私人动物园也没问题..” 李灼及时制止谢景骁挥霍无度的想法:“你家那个钢琴,你现在还会弹吗?” 谢景骁立刻领会意思:“现在很生疏了,但我可以试试。” 李灼喜欢谢景骁这份话不必说透就能领悟意思的聪明。 谢景骁和净慈约在市中心的一家格调高雅的素菜馆,谢安儿也来了,还带了一幅普贤菩萨的唐卡画送给他们两个人,保佑他们平安。 李灼看了看画:“原来这个是普贤菩萨啊。”然后问净慈:“普贤菩萨就是格萨尔王嘛?” “完全不是。”净慈告诉他:“在传说里,格萨尔王是莲花生大士的转世,这位莲花生大士曾是印度佛教上最伟大的成就者之一,公元八世纪应藏王赤松德赞迎请,入藏弘扬佛法。” 净慈把之前从谢景骁那里拿到的小册子拿出来,指着上面的名字:“这位明觉禅师我替你问过了,十多年前在藏区学习佛法,在当地寺院参加完辩经之后就离开了藏区。 我问过很多人,他们都不知道明觉禅师去了哪里。 你这个册子我也看过,也让学佛的同僚们参考过,我们一致认为这只是一部伪经,并不属于哪一部经书的脉络,几位研究经文的专家也无法找出确实的出处。” 他把册子递还给谢景骁:“伪经的传播是滋生伪宗教的温床,我不太清楚是谁编纂了这本经书,但我想在他们内部一定会有一个领袖,那个领袖就是假借禅师之名宣扬伪教者。 并且极有可能那个人见过,或者熟悉明觉禅师。 明觉禅师有一套关于能量的理论,在这本手册里也看到过很多次,明觉禅师是极少的能感知到他人能量的通心之人,他也是在修行中逐渐发觉自己这样的能力,然后用了很长时间去研究了这种能力,并且有意识的寻找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替他们祛除这样的能力。 能看到别人的心,是非常令人痛苦的事。” 从餐厅出来后,谢景骁给姜润打电话说明了这边的情况,向龙也给李灼打了个电话,他和总秘还要再去海城录口供,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两个人挂了电话,把各自明天回去的安排说明了一下,谢景骁抬手看表:“只属于我们两个的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了。” 然后牵起李灼的手:“今天晚上我家没人,我们去我家玩好吗?” 怎么能不好呢。 李灼动了动嘴唇,但是直到上车前,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第74章 别墅的双扇大门是敞开的,走进院子房间里也亮着灯,谢景骁说可能是中介经纪带人来看房子,不过不用担心,现在房子的所有权还是归他。 “我去和中介经纪打声招呼。” 穿着得体套装的夫妇带着两个孩子在房子里参观,希望能依靠一些吹毛求疵的挑剔压低房子的销售价格。 一亿五千万与一亿两千万,对于能够在这样的地段这样品质的别墅区置业的富豪们来说有什么区别呢?仅仅是三千万,一次投资失误带来的损失很有可能都不止三千万。 或者,挣来这三千万仅仅只需要一夜的豪赌。 他们的苛刻仅仅只是想显示他们的傲慢。 财富与美貌一样,大多数时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谢景骁很擅长和这种人打交道,聊了几句之后氛围就变得很愉快,年轻漂亮的妈妈推了推比较大的那个孩子:“你弹一首曲子给哥哥听,就弹你比赛的那首,《水妖》。” 穿着私立国际学校校服的男孩没有说话,好像木头人一样面无表情的坐在钢琴面前,他将琴盖推进去,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在琴键上擦了擦,抬了抬手,觉得外套有点紧,就坐在椅子上脱掉外套。 他一伸手,就有女佣人把他的衣服接到手上。 李灼听不懂钢琴,男孩的演奏听起来变化复杂,他的手指在黑白钢琴键上飞舞,让人觉得眼花缭乱。 男孩很高,很瘦,他有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妈妈,一个典型企业家外表的爸爸,基因作祟,让他看起来既不算让人一眼难忘的英俊,也断然不是难看。 普通,但是有气质的普通,由财富和好教养堆砌的华丽的普通。 男孩离开钢琴后谢景骁又和男孩的爸爸聊了很久,最后互相加了微信,中介送来看房子的客户出门,李灼和谢景骁还留在屋子里。 “你还要听我弹钢琴吗?”谢景骁问:“和那个男生比起来,我不仅笨手笨脚,而且会听起来非常不和谐。” “还是想听。” 谢景骁拿了琴谱,《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很短小的一首曲子。 房间里开着冷气,李灼的身后却有暖风吹到身上,缓慢舒缓的旋律好像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假日,院子里缤纷的无尽夏盛开,阳光灿烂,天空清澈,空气里有蜂蜜的甜味,与心爱的人在银杏树下相拥而眠,醒来后,可以去任何地方。 回去的路上李灼还在回味,并且不断称赞谢景骁钢琴弹得好,深藏不露,建议年会也弹,配合直播造势,拉高CEO内卷起跑线。 谢景骁评价:越说越离谱。 在车上谢景骁给李灼分析,刚才的小男孩技术怎样好,曲目怎样难,自己简直和他天壤之别:“就连我十九岁的时候也没有达到那样的水平,他是以成为演奏家为目标的人。我差得太远了。” “可我觉得已经非常好了,你为什么总是不满意自己呢?” “就事论事。”谢景骁解释:“不好就是不好,要承认自己不好,固步自封的骄傲是绝对致命的坏习惯,不会给我的人生带来任何好处。” 他像一只鹦鹉一样,重复着过去妈妈说过的话。 这句话妈妈只说过一次,他却印象深刻,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在他的心上烫下不会消除的印记。 那是他很艰难才拿到一个国际比赛青年组别一等奖第一名时妈妈说过的话。 他在台上演奏的时候,不小心碰错了一个键,能拿到这个名次,只不过是更有实力的那位选手水土不服当日弃赛,他交了好运气罢了。 运气是绝对不可以迷恋偏信的东西。 “我妈妈会说,做到上限,剩下的交给上天。”李灼安慰谢景骁:“就像我不可能靠努力像你这么有钱,随随便便就买上亿的房子,但是我可以努努力,和有上亿房产的你拥有还不错的关系..这样也足够了。” “什么叫还不错的关系?”谢景骁纠正:“是我唯一的主人。” “..嗯。”当然这种话李灼自己是说不出口的,他还是希望,最好谢景骁能当他是比普通朋友要亲近一些的朋友。 回收的三枚狗狗币特地到商场买了指甲油涂成红色,李灼说这样可以防止财务造假,坚守自盗,谢景骁说你是货币发行人,只要特意造成通货膨胀的局面就能大额持有,李灼争辩:我是有良知的金融人! 等到指甲油干了,谢景骁让他把回收的狗狗币卡在今天拍的照片上,这样照片上有许许多多红心,说不定李灼就舍不得用掉,自己就会把工作做好。 “但是没有信心的时候一定要很果断的召唤我!”谢景骁提醒,李灼担心:“可我缺乏的就是信心。”谢景骁提议:“你住在我家给小鹦鹉上语言课的话,我会很大方的每天为你复盘工作的情况。” 不愧是能带来千亿业绩的CEO,明明每次都是提的很无礼的要求,可偏偏自己次次都上钩。 李灼啊李灼,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被人轻易玩弄在股掌之间,随便拿捏! SPA消耗了三枚狗狗币,但是因为谢景骁洗澡很乖,不会把身上的水撒得满地都是,没有让美容师湿身,特别奖励一枚狗狗币,第二天早上,谢景骁提要求:“请给我做狗狗三明治。” 然后把昨天新赚来的狗狗币给了李灼。 “什么是狗狗三明治?”李灼问他,谢景骁回答:“就是在做三明治的时候把鸡蛋煎成爱心的形状。” 李灼把厨房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做爱心鸡蛋的模具,他问谢景骁做爱心蛋的模具在哪里,谢景骁说没有那种东西,但是有做太阳蛋的模具,请想想办法,李灼想不出来办法,收到的狗狗币也不愿意退回去,心一横做奸商,用刀把三明治切成歪七扭八的心形。 “这也是萨莉亚三明治嘛?”谢景骁拿着毛毛躁躁的三明治问他。 “这叫米兰bistro。” 李灼的早餐是佣人早早做好的,油条,豆浆,鸡蛋灌饼,碳水大满贯。 两个人坐在餐桌边,李灼很好奇:“你平时花钱也这么随便吗?赚多少花多少?买房子,买飞机,肯定还有游艇,收藏品什么的。” “没有游艇。”谢景骁反驳:“我的工作很忙,这你知道,在京市的时候压力更大,没时间玩那些,飞机也是因为过去经常飞国际航线,可以稍微安静一点,其余的除了日常消耗就是投资,我不是很喜欢挥霍。” “那为什么狗狗币每次到手就要立刻用掉?好像花钱很大手大脚的样子。” “只有狗狗币能给我带来最真实的快乐。”他吃掉最后一口爱心三明治:“我的快乐很少很少,我对真正的快乐是没有任何自制力的,就好像..”谢景骁竖起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一起弯了弯:“购物狂。” 回到海城,扑面而来是空气里的潮湿和挥散不去的压力,把小鹦鹉在家里安置好后,两个人就各自忙碌各自的人际关系。 李灼在高档商务酒店附近的咖啡厅和向龙还有总秘见面,听他们说笔录还要做一天,今晚就在这边住一晚。 两人都不常来海城,而且每次来都是办完事立刻回去,李灼说请他们吃饭,再带他们到处逛逛。 和之前一样,向龙热情的侃侃而谈,说他们那几天在道场里的经历,简直震撼得难以置信。 贾总走的当天,吴老师就召集了一百多号弟子给贾总做小法事。 贾总就躺在冰棺里,百多个弟子就围绕着他乌拉乌拉的念经,而且一个个都特别精神,不吃不喝不睡念了一宿,第二天上午还去种地干活儿。 到了第二天,人就更多了,吴老师还挺会组织,三班倒,一百八十八人一个班,贾总这边唱经的不停,轮下来的一部份做饭吃饭休息,还有一部份去干农活。 “我还去看了他们干活。”向龙说:“我就是农村的,那些城里人干起来还挺像回事。” 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上千个人挤在道场里,吴老师拿个麦克风在上面领着唱,弟子在下面跟着唱。 就那么点地方,热昏过去好几个,也没人管,后来还是我去给人背了出去,他们道场倒是有个小诊所,医生一看,中暑了。 上千个人齐齐念,我听得脑子嗡嗡的。 聊到一半,总秘说去一趟洗手间,他走了向龙才小声说:“总秘的爸妈也在里面,要不是听他说,我还以为和他打招呼的是他那个熟人呢。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总秘他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他原来有个哥,高考没考上第一志愿,大学录取通知书收到的那天,一桌子四个人坐着吃饭。 他哥先吃完,什么也没说,走到阳台跳下去自杀了。 就他家现在住的那个楼,17层,当场死了。” 姜润太忙了,没时间再回家,这几天干脆住在离刑侦队最近的豪华酒店,闵盛过来陪他住,还把他们没拼完的多啦A梦也带过来了。 三个人在酒店内的中餐厅见面,谢景骁把他带回来的讯息告诉两个人,闵盛也和他交换,现在能肯定万物先生就是叶鹤,明觉禅师就是叶尘,至于为什么大家都以为叶尘很早就死了,是因为叶尘到了藏区后抛掉了世俗身份,全心全意皈依。 后来他又从藏区回来,是和十几年前死掉的那个小女孩,苒薇薇有关。 苒薇薇是叶鹤的私生子,在和叶尘的通信里他告诉叶尘有个小女孩很奇怪,有很强的灵感,能知道别人的情绪。 那个时候苒薇薇很小,随着苒薇薇越来越大,这样的能力也越来越强,叶尘说必须尽快让这种能力消散,否则小女孩的精神会因为无法承受这些本该听不到的杂音崩溃。 出于对自己弟弟女儿的怜悯,叶尘从藏区回来后,除了帮助苒薇薇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之外,也在很小范围的普及正统的藏地佛法。 叶尘本质上来讲是一个非常淳朴善良的人,其实一开始叶鹤也是这样的人,尽管有政治野心,但手腕还算干净。 你也知道政治圈里的那些事,白手套,黑手套,还有最重要的灰手套,叶鹤过去只有白灰两副手套,由于他相当聪明,在没有黑手套的情况下依然在政治圈玩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 何检察官在调任后算是叶鹤的领导这你也应该知道,他对叶鹤的评价是有极高的敏锐度与领导力天赋。 观澜科技城项目所使用的地过去是农业用地,土地性质转变这件事就是叶鹤一手操办的,后来是在一次工作调动的事情上和何检察官有了争执,也是在这个时候,苒薇薇在学校被叶伏城霸凌的过程里交易给了一个影响到叶鹤利益关系网的一个男人 男人把她强奸后,她看到这个男人有喜欢用鞭子打性伴的嗜好,过去曾经在床上勒死过未成年女孩,之后相当轻松的拿钱平事。 苒薇薇“看到”这件事之后,觉得很害怕,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叶鹤,叶鹤利用这件事绊掉了那个男人,结束了他政治生涯。 后来他干脆让苒薇薇专门去替他接待对手,用这样的方式一步步为自己的前程铺路。 可能在这件事上叶鹤与叶尘起了争执,叶鹤也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哥哥从阻拦他相权力顶峰攀登的路上去除。 十五年前有个刑警从苒薇薇的死单枪匹马查到幕后参与者是叶鹤,在跟踪叶鹤的时候被他的保镖开枪射杀。 当时的法医鉴定报告我也看了,凶手用枪的手法非常干脆老练,根据这个线索我们排查过叶鹤身边的保镖,有一个东欧人,过去是雇佣兵,我们猜测这个人应该就是十五年前杀害刑警的凶手。 这位刑警是.. 谢景骁抬了抬手,示意姜润不必再往下说。 和向龙,总秘分别后,李灼又去了医院。 谢景骁用关系帮杨小兔订到了一间VIP单间病房,为他接骨的医生也是整个大湾区最有名的主任。 不过杨小兔住得不踏实,这个病房没法走医保报销。 李灼听他一说都生气了,“你没钱,你兄弟我还没钱吗?住,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们就住一百天。” 杨小兔指挥李灼剥石榴,李灼从旁边的椅子起身,拿了果盘里的石榴,划了十字刀递给杨小兔,杨小兔还不乐意:“你就这样给我啊,掰开掰开。” 奇了怪了,杨小兔过去不这样,谁给惯的臭毛病,李灼把石榴忘他怀里一塞:“穷讲究,自己掰!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杨小兔一扁嘴:“我等麻辣王子哥哥回来给我掰。” 这会儿商渺回家洗澡换衣服,李灼来的时候才只有他一个人,崴腿这事不敢让爸妈知道,找了个加班太猛最近住商渺家的理由搪塞过去。 李灼说这怎么行,我给你请个看护,杨小兔说王子哥哥已经请了,人明天来,哎呀,王子哥哥肯定对我怀着深深的愧疚,能不能给我申请个三等功呢..杨小兔逐渐陷入对荣誉痴迷的幻觉里。 两个人聊了一阵,李灼想了几次要不要告诉杨小兔自己的老板谢景骁就是狐狸面具少年,挣扎了很久还是放弃了,他觉得要讲这一件事就要讲很多很多件事。 谢景骁给他发了信息,问他在哪,他过来接一下,李灼说,【不用,我开车回去。】谢景骁解释:【我让司机把车开回公司了,阿姨说你还没回去,那我们一起走。】 李灼发了医院的地址就把手机收起来了,杨小兔表情狐疑:“怎么,又和金城武和好了?” “没,彻底没戏了,玩儿崩了。” “那你和谁发信息呢。” “没谁。” 杨小兔随即推理:“同事!肯定是同事!我们李铁树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开出爱情甜蜜的花了。” “不是同事。”李灼强行狡辩,毕竟马上就不是了,不算撒谎:“你别瞎猜。” 杨小兔怪李灼藏着掖着,不够朋友,李灼无奈申辩,自证失败,两个人正聊着,商渺拿着一桶闷烧杯进来:“来了?吃饭没?我弄了鸡汤。” “吃过了。”李灼点头:“刚才和向龙他们吃了。” 商渺点点头,把闷烧杯放在床头柜上,杨小兔赶紧把自己的小桌板架起来:“我开饭咯。” 杨小兔喝着热汤,听商渺和李灼说:“你那两个朋友真的是帮了大忙了,石老师是万象万华南城区域分部的部长,他们内部叫护法,顺着他这条线我们已经锁定了万物先生,现在可以准备搜集证人证词,提起诉讼了。 李灼刚想问真正的万物先生到底是什么人,杨小兔突然说:“对了,叔叔的事..”商渺狠狠瞪了杨小兔一眼,他立刻闭嘴,李灼问,叔叔?我爸爸吗?怎么了?商渺说,没事,然后立刻用一句废话把这个话头搪塞过去,李队长过去知道苒薇薇是你们两的同学吧。 李灼说,知道啊,我爸爸还说杨队也知道。 原本还打算再多聊几句,谢景骁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到楼下了,就不上去打招乎一直客套了,病人也早点休息,你下来吧。 李灼挂了电话,说谢总到楼下了,他先走。商渺说,好,你去,给我带句好,杨小兔诧异,白天刚回来,晚上又喊你加班啊,然后环看了一下这间VIP病房:“李铁树,是我连累了你啊。”商渺一口气堵在胸口:“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李灼都了之后,商渺口气严肃的提醒杨小兔:“你别和他讲李队的事,就把李队的死当作一个解不开的谜,听到没!” 商渺教训过他那么多次,杨小兔只觉得这次是事情最严重的一回,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说,但还是答应:知道了。 杨小兔突然提起自己爸爸的事李灼总觉得哪里奇怪,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在医院门口碰到谢景骁,想到他刚从姜润那里回来,说不定他听了些什么新线索:“姜检察官有没有提到我爸爸?” 李队长是因为查到苒薇薇和叶鹤这层关系才死的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李灼,否则他一定会陷入无止尽的自责,谢景骁决定保守秘密,很干脆的反问:“为什么会提到你的爸爸呢?” 李灼一听,感觉是自己太敏感了,十多年前的无解之谜,现在怎么可能突然真相大白,有点失望的说:“还以为他们知道我爸爸是被什么人杀死的了呢。” “虽然有件事我说了你会不开心,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谢景骁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放在李灼的肩膀上:“整个事件的中心是万物先生与万象万华会,他们不会投入太多精力去查某一个牵涉其中的人,这涉及到方方面面的成本增加,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吧。” 虽然真相总是让人不开心,但李灼能够理解,如果这次能击破整个万象万华会,抓住万物先生,那爸爸的牺牲就不是没有意义。 “快点回家吧。”谢景骁牵着李灼从医院门口往停车场方向走,他不是用手心握住他的手指,而是从手指的缝隙穿过,用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扣住李灼的手指:“小鸟已经等不及要上晚上的课了,今天教什么好呢,今天不如就复习一下之前学过的‘谢景骁,我爱你’这句短语怎么样。” 李灼抬头看谢景骁的侧脸,不得不承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英俊的,虽然不是35岁的金城武,可35岁的谢景骁有着不输给任何明星的俊朗。 尽管或许会一辈子对谢景骁隐藏下自己就是屋顶上的猫的秘密,可此时此刻,能够很短暂的拥有和狐狸少年独处的时间,简直太好了。 第75章 谢景骁取消了今天的狗狗的时间,他说项圈送来开箱之前都要禁欲,延迟满足是提高喜悦阈值的最有效方式。 李灼再次强调,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谢景骁困惑的说:“可狗狗不会自己戴项圈啊。”李灼妥协:这个肯定是我给你戴。 回家之前谢景骁就给豆苗和芸豆买了站架,两个人就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用附送的工具组装,李灼没有什么动手能力,他的作用就是帮谢景骁把各种工具睇到手上。 “过两天我约室内设计师。”谢景骁把装好的站架立在落地窗旁边:“出好设计稿我就找人过来把这套房子重新装修。 说实话这里的装修我实在不怎么喜欢,露台没有利用好,衣帽间太大,书房又太小。” “你真的很爱读书啊。”李灼感慨:“在京市有那么大一间书房,你要把那边的书全部运过来吗?” “绝版和收藏的准备运过来。”谢景骁说:“其余那些随处可以买到的请滨海归处书店的业务员整理帮我送过来就行。” 李灼一开始还激动了一下,不过想了想还是试探的问:“你之前说过你认识归处书店的老板?” 谢景骁和李灼大概讲了一下自己和归处书店的关系,并不仅仅是认识老板,而是他本人就是归处书店最大的股东。 “每年固定的时间都要去开一次股东大会,而且我过来以后也参与过他们的重要活动决策,不过我也不是很懂他们的业务,不会去指手画脚。 你也知道书店的店员和普通的店员不一样,虽然很热情,其实很执拗高冷..而且不是很喜欢钱的,驱动他们工作的动力完全是对职业的热爱。 其实我还是蛮佩服他们的,所以也不太敢随便发表意见,怕他们以后开会都不告诉我,自己悄悄就开完了。” “会这样吗?” “无欲则刚嘛。”谢景骁说:“如果连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书的一批人都为世俗的规训折服的话,世道也会艰难得难以想象。” “你有那么多书,都读过吗?”万静作为大学教授,藏书已经十分可观,但和谢景骁堪称书库得书房而言,完全不能同日而语,“我妈妈也有很多书,她很喜欢买,读不完,但喜欢的一定会买下来,可惜我并没有遗传妈妈的优点,我只喜欢看漫画,名侦探柯南,哆啦A梦,少年jump,我只喜欢看这些。” “当然读不完。”谢景骁解释:“和你买香水一样,可能也不太一样,我大概比较疯狂,就是很喜欢带文字的东西,特别焦虑的时候,在书房会比较安心。” “没怎么见过你去书店。” “归处有专门负责入库和策划本月精选图书的员工,是一位非常博学的老师,我请他每月替我挑选一些送过来。” “什么样的人啊?”虽然知道没什么希望,白的身份是完完全全骗人的,不过还是抱着一丝幻想,说不定..他真的和那家书店有什么关联,股东的一份子之类,毕竟说谎还能说出细节,应该是知道书店确实有那么一个岗位,而且依靠怎样的逻辑在运营着。 谢景骁把手机拿出来,是年度员工的合照,他指了指站在书店店长旁边的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人:“就是他,很博学的一位老师。” 和白健硕的身材完全是两码事。 睡觉的时间把小鸟放回笼子,谢景骁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铺垫:“小鸟的笼子放在哪里比较好呢?” 李灼想了想:“放在客厅怎么样?” “但是谢安儿之前说,要是放在卧室,小鸟能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对他们来说会比较放松,而且今天也是它们第一天回家,放在客厅这种不熟悉的环境可能会让他们觉得害怕。” 李灼觉得说得有道理,想了想:“那放在我的房间吧。” “你的房间?”谢景骁暗示了一下,李灼立刻修正:“不是我的房间,是..” “就是你的房间,这个房子只有两个房主就是我和你,当然是你的房间。”谢景骁诡计多端,嘴角上扬:“但是,我也很想要一只小鹦鹉陪我睡觉,那要不然把芸豆份给我吧。” “那怎么分啊。”李灼苦恼:“我们只有这一个小鸟笼子,要不然就放在你那里吧,让它们陪你睡。” “那怎么行。”谢景骁表情严肃:“不是说好了做我的资管经理,替我打理各种资产是你的责任吧。小鸟也是资产啊,怎么能做甩手掌柜丢给我呢。”最后露出狼子野心:“我觉得最好最理智的解决方案就是,大家都睡我的房间,豆苗和芸豆睡在笼子里,你和我一起睡在床上。” 在去观澜之前李灼在壹方做了工作的交接,由于科技城的项目前期主要由他负责,去到观澜还有一个用意就是在这个项目上将观澜与壹方紧紧绑在一起。 万静趁着假期还没结束去了加德满都,大概半个月之后才会回来,杨小兔摔断了腿只能在医院里吃营养餐,李灼下班得早都会去看看他,谢景骁固定要到十一点才能下班。 私助比之前预期的来得早,他们回海城的第三天就办好了入职,李灼见到了,年轻有为,青春活力,名校背书,甚至还在华尔街实习过。 虽然刚从国外回来,但很会人情世故,第一天上班就给办公室所有人派发小礼物,晚上还请大家去有名的粤菜公馆吃饭,谢景骁私下抱怨,不想去,快递到了! 不过新来的同事面子当然要给,吃饭的时候也说了很多鼓励的话,私助很懂事,晚餐没有吃太久,只开了一瓶高档红酒用来敬酒,不到九点吃完晚餐,送了大家可用来消费的高尔夫俱乐部高级会员积分卡。 希望今后有机会能在自己家投资的高尔夫球馆招待大家。 回家以后谢景骁就很兴奋的要拆快递,李灼按住快递的盒子:“你先去洗澡,然后换一套干净衣服出来。”谢景骁立刻执行。 为了享受和李灼在一起的夜晚,谢景骁让佣人以后晚上都到庭院那边去住。 他花了很长时间洗澡,把身上认认真真的洗干净,刷了牙,用电动剃须刀把自己的胡子再剃了一遍。 这个时刻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觉得他的胡茬还不够干净,又从镜子旁边的小柜子里把自己的折叠剃刀拿了出来。 李灼也在洗澡,因为觉得谢景骁很看重这件事,完全不是玩游戏的态度,而是这件事的好坏能够左右他的情绪和状态,他觉得自己也应配合谢景骁重视这这件事。 起码,他不能够随随便便的,让谢景骁觉得敷衍,然后扫兴。 浴室里水雾濛濛,身上的泡沫还没有冲洗干净,他听到有人走进浴室,他知道是谢景骁,问他怎么了,谢景骁敲了敲浴室的玻璃门:“可以开门嘛。” 听起来声音完全不轻浮,本来以为谢景骁有什么重要的事,他赶紧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去,“给我浴巾。” 裹好浴巾从浴室出来,本来还在疑惑的脸,看到谢景骁捂着下巴的手指缝里还渗着血,赶紧冲出来胡乱扯了几张纸巾让他按住止血。 家里的医药箱什么都有,血止住后,李灼又帮谢景骁用碘伏消了毒,查了一下伤口的处理方法,等到碘伏干了,再用防水纱布贴起来。 “痛不痛。” “好痛。” 李灼让谢景骁先坐一下,他又去谢景骁的浴室检查,白色的大理石面盥洗台上不均匀的滴落着血渍,血暴露在空气里之后很快就变成了很脏的红色。 刀刃还占着血的剃刀,刀锋上的血液氧化成了只有在金属表面才会出现的棕色。 他收拾干净,出来看到谢景骁情绪很低落,他问是不是疼得没兴趣做狗狗游戏了,谢景骁摇头:“我明明很期待这件事,我希望一切都完美,但是你看,我亲手把今晚弄得一塌糊涂。” “一点小意外,没关系。” 李灼细声安慰谢景骁,谢景骁想用一个有魅力的笑来回应,当那个完美的笑容露出来的时候,李灼知道,这只是一个经过成百上千次训练,在什么场合都不会出错的,没有温度的笑。 我要让他做一些困难的事,然后再狠狠奖励他,要让蜜糖更甜美,首先要在舌头上涂满苦药。 李灼这么想,回房间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从衣帽间走出来的时候他右手握着项圈和牵引链,然后轻松的摇了摇左手,是一桶做成骨头形状的狗饼干。 他把狗饼干放在一边,把买来的项圈给谢景骁看,上面的金属牌写着JINGXIAO,“要做乖狗狗哦。”谢景骁从椅子上下来,趴在地上,头扬得很高。 项圈的卡扣发出咔哒的声音时,他觉得他找到了归属之处。 李灼牵着绳子带着他在家里走,有时候他会找到一些李灼刚才特意撒在各种角落的狗仔羊奶馒头,吃掉这些零食让他格外兴奋。 喝水和吃饭的碗都放在书房里,谢景骁喝了点水,李灼往空空的饭碗里放了一把狗饼干,他刚要去吃,李灼用穿着拖鞋的脚踩在碗上:“我来喂你吃。”然后把脚放在谢景骁面前:“乖狗狗要怎么做?” 谢景骁用嘴咬住拖鞋的前端,替他脱掉拖鞋,又用嘴把袜子扯下来放在自己的碗边。 李灼穿的是冰丝短袜,比起棉袜,这样的袜子舔起来更诱人,仅次于裸腿穿着长筒丝袜。 只不过这袜子太干净,而且有香味,是刚刚从放着扩香蜡的柜子里拿出来的,沾满了无花果味扩香蜡的香气,李灼的脚上是沐浴液残留的清香味。 谢景骁用嘴碰了碰李灼脚上另外一只拖鞋的鞋面,李灼微微抬起脚。 “乖狗狗。”李灼用脚摸了摸谢景骁的头发,又顺着他的脖子一直滑下去,踩了踩他的背。 谢景骁温顺的趴在地上,享受着褒奖,直到李灼用脚趾夹起一块狗饼干送到他嘴边。 骨头形状的饼干他咬断一半,又张嘴将他的拇指与食指含住,用舌头从脚趾的缝隙里顶出剩下的半截饼干,咀嚼下咽。 夜晚谢景骁睡在床边的垫子上,脖子的上项圈还戴着,李灼用手拿着牵引金属链的皮质手柄,半夜没抓住,手柄滑落到了地上,谢景骁醒过来,用嘴含住手柄把它又放到李灼手里。 李灼有点懵懵的,把手柄挂在手腕上,然后翻了个身。 金属链不够长谢景骁只能跪在床边趴在床垫上睡一晚。 这样的姿势当然别扭又难受,但这一夜过去之后他却觉得极度放松。 李灼在观澜就职之后谢景骁带他去找了一趟何穆,是去的何穆的办公室,闵盛也在,聊完何穆和他握手:“现在我们站在一起,任何时候遇到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找我。” 何穆从桌子上拿了一张名片给他,和之前他收到的不一样,过去那张名片上是蓝色的字,这张是黑色,李灼在事后将这上面的电话存进手机,删除了过去的号码。 温欣的画展定在八月底,由于规模不大,谢景骁替她拿到了美术馆的一间小展馆。 现在展馆里正在展览一些现代作品,谢景骁把李灼约出来看,展馆不大几步就走完了,谢景骁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展览结束他可以找到画家买下来。 李灼问这种画贵吗?谢景骁说,不会比之前拍卖的贵,大概几万块,李灼哦了一声,说不买。谢景骁说很便宜,有能力的人都应该为艺术奉献点什么,李灼说我奉献了耐心和时间,而且挂在这里又不要钱,每回来还能看新的,多实惠。 谢景骁哑然失笑的说,走吧,带你去吃你喜欢的漂亮饭。 自从分开工作之后两个人在一起能交流的时间就很少,谢景骁工作到很晚才回家,早上很早就要走,唯一的交流时间就是早饭的几十分钟和他开车送谢景骁去公司的十几分钟。 今天坐下来谢景骁就看到李灼其实兴致不是很高,问他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了,李灼说没有,之前何会长约董事长亲自去了一趟公司,带上我和几位董事和股东还有CEO一起吃了餐午饭。 大家都知道我现在是何会长的人,不会对我做什么,真有怨言也会憋在心里,反正也不会笨到让我知道。 和过去在壹方不一样,现在李灼有了人脉背景,大家也都知道除了何会长,他也是谢景骁亲自安排过来的,对他在尊敬之余也会忌惮。 只要他在工作上能够胜任,他身后的伞庇护他的同时自然也会为整个观澜萌荫。 实际上过去在科技城项目上和观澜的同事合作过,负责人对他的印象很好,这些他能感觉到,但觉得没什么必要把这些统统都和谢景骁讲。 他说不是公司的事,海城中学那个学生被霸凌自杀的案子二审了,维持原判判决,霸凌致死不成立,他觉得不甘心。 在好像陷入不幸的漩涡中时,向龙那边传来好消息,他帮小武收到了贾总厂里的一些散股,加上贾总本人持有的股份,他把这份钱兑成了现金给了嫂子和小姑娘,让她们节哀,也留了一部份不构成威胁的干股给她们,日后能吃分红年金。 现在他是厂子的大股东,小武做了厂长,他终于可以回去继续去和总经理谈那套小区的事。 李灼挂了电话,谢景骁问他什么事,他简单的说了一下,谢景骁笑:“你觉不觉得向龙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吗?” “人挺好的,有意思吧,是挺有意思的,蛮爽快的一个人。” “我不是说这些。”谢景骁伸出一只手,指向前面:“你有没有发现,他是那种会一直往前走的人,没有什么顾虑,因为是从一无所有开始的,反倒是不必计较得失,问题迟早会发生,而且不断的会发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上去十分野蛮,其实这才是解决问题最高效的途径。” 李灼困惑直言,我没听懂你想说什么。 谢景骁说,没关系,你就当我自言自语..温欣画展的首展你把时间空出来,到时候我们给他捧场,会有很多艺术界的朋友来,她需要人为他站台造势。 “我自命不凡的认为我虽然才来海城不久,但也算是占有一席之地的人,如果能有幸邀请到海城最大的地产公司,观澜地产的CFO,也是海城艺术界的荣幸。” 李灼不好意思的笑,谢景骁如果想要夸什么人,绝对也是不留余力。 杨小兔住院的几天李灼只要有空都会去看,商渺请的看护非常专业,照顾得很好,杨小兔也像野生动物一样,愈合力惊人,能杵着拐杖满医院到处走。 他说住烦了,闷得慌,想回队里上班,“医生也说我这好得差不多了,这里住得太憋屈了,都没人讲讲话。” 李灼来了几天,商渺的意思都是让他再养几天伤再回去,又不是领导,队里也不是缺他不行。杨小兔犟嘴,领导留那才没用呢,嘴皮子一碰我们就要熬夜,他们干点啥呀。 商渺听他说完没发脾气,就说他去问问主治医生,医生同意就办出院,耐心好得不像话,李灼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般商渺特别忙都是七点会来看他一趟,呆到七点半就走,要是九点来就能多待一会儿,今天都到九点半了还没来,杨小兔也很奇怪,打电话回队里,同事说商队早就走了啊,说要来看你,还没到吗?杨小兔说,没呢,同事说再等等吧,杨小兔说行。 谢景骁今天也不会很早回,李灼就在杨小兔那里多玩了一会儿,差不多都快十点半了,杨小兔觉得不对头,刚准备给商渺打电话,一个陌生号码打到他手机上:“你他妈要敢是诈骗,我跟你说,你不仅完了,你全家都完了。” 杨小兔对着电话号码警告完,接起电话,用中气十足的洪亮声音自报家门:“我是海城刑侦队的杨小兔,你什么人什么事?” 李灼不知道是谁给杨小兔打的电话,但义愤填膺的他不仅一句话也没说,脸上的表情还因为过分诧异而紧绷颤栗,好像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商队在他家楼下被人袭击了。”杨小兔挂了电话,依旧不敢直视刚才电话里听说的内容,他双唇颤抖,满脸惊愕的说:“他现在就在这家医院,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 周四休息一天,周五00:10更新 第76章 杨小兔着急下床,还没站稳,左脚绊右脚就摔了一跤,护工赶紧跑过来扶他起来。 “叶鹤你个畜生!王八蛋!” 杨小兔撕心裂肺的大喊,李灼不知道和叶鹤有什么关系,他安抚了几句,让护工看着杨小兔在病房里好好呆着,自己径直转身出去,搭电梯到一楼急诊。 他找到值班护士,问到商渺的情况,护士问他是不是亲属,他说是朋友,护士让他立刻联系病人亲属,现在病人处于昏迷状态,后续手续需要亲属签字。 他拿出手机给杨小兔打电话,让他赶紧喊商渺的家人过来,杨小兔想了一下,商渺的父母年纪大,他给商渺的哥哥打了电话。 李灼也给谢景骁打了电话,说他要在医院多呆一下,医院出了点事,谢景骁现在还在公司没回家,说等下来医院接他,李灼让他先回家:“你来了怕更乱,我有点饿,你回家后弄点吃的东西等我。” 谢景骁没有强求,虽然心里油煎火烤,但还是很平和的说行,然后叮嘱他有什么吩咐需要帮忙的就打电话。 回到病房后杨小兔一直问怎么样,严不严重,你见到他了吗?李灼摇头:“还在急救室里抢救,你不用担心,肯定会脱离危险的。” 杨小兔坐在床上一直不断的锤着床板,用力眨了好几次眼睛,眼泪还是很不争气的流下来:“我要是和他在一起就好了,不可能有人动得了他。” 李灼什么也没有说,这样的情况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坐在杨小兔的身边。一只手握着杨小兔的手,心中猜测袭击商渺的人是不是和万象万华会的成员,思绪繁乱。 商渺的哥哥很快赶到医院,李灼下楼协助他办完所有手续之后,又和商渺的哥哥一起在医院门口抽烟。 “其实一开始我们家都很反对他做警察。”商渺的哥哥用力吸了一口烟:“太危险了,我们家控股了好几家实业公司,而且我弟弟是非常聪明的人,在任何一家公司去做一个高层都能过上光鲜体面的生活,可是他执拗,一定要选择这么危险的职业。 其实想想我们家,爸爸妈妈包括我,还有他的二哥,他是我们其中最顽固的一个人,爸爸说他的性格很像爷爷,自己要做什么,哪怕是撞上南墙,撞到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 我们家也是因为有了爷爷,在那种粮食紧缺的年代里靠着酿酒杀出来一条血路,夯实了家业,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商渺从急救室推出来后就转入ICU病房,商渺的哥哥询问情况,医生什么也不敢承诺,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两人谢过医生之后又在病房楼层坐了很久。 只不过什么也没有聊,就只是安静的坐着。 回到杨小兔的病房已经是后半夜,杨小兔问他情况怎么样,李灼隐瞒实情,说医生觉得没有大碍,但是也要住院治疗,你别担心,他两个哥哥现在都来了。 杨小兔暂且放心:“等明天我去看看他,他住几楼呢。” 李灼往上指了指:“特需病房,那里面能进去的只有医院的看护,你也看不了。等他转到普通楼层你再去看吧。” 杨小兔也没了解过什么叫特需病房,觉得可能是商渺是有钱人的少爷,所以能住更贵更好的病房,那种病房要求这么严格,肯定也是为患者着想,安静,闲杂人等少,能让商渺好得更快。 他从住院部大楼出来天空一片鱼肚白,他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几步,觉得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是走到医院门口打了一辆车到谢景骁家。 他开门进屋时玄关和客厅的灯亮着,他换了拖鞋往里面走,看到谢景骁坐在沙发上:“你回来了?先去洗澡吧,我给你煮馄饨,昨天晚上我特地到老奶奶那家买了新鲜的回来,我知道你喜欢那家馄饨的味道。” 李灼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淋浴下感受着激烈的水流从头顶冲击下来,流淌过全身,他觉得好像站在上帝为了惩罚人类的过错,而降下的那场灭世大雨里。 谢景骁做的馄饨汤头与老奶奶家不一样,吃起来虽然鲜美,但并没有回忆里的味道。 谢天谢地,李灼心想,那回忆实在算不上多美好。 “困吗?”谢景骁看着他疲惫不堪,有点担心的提议:“在家休息一天怎么样?” 李灼不说话,摇了摇头,肚子很饿,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很努力的把早饭吃完,他有一天的工作需要他有足够的能量去应对。 “我觉得你看起来很疲惫。”谢景骁继续说:“我给观澜的CEO打个电话,让他给你一天的假。”他才把手机拿在手上,李灼就按住他的手:“谢景骁,我29岁,不是9岁,是否应该去上班这种事我可以自己做主,不需要你来替我做安排,需要请假我也可以自己来。” 谢景骁听出来他话里有情绪,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我爸爸怎么被杀死的和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你很早就知道了吧。” 谢景骁紧闭着嘴,安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记得我问过你,被你搪塞过去了,你觉得如果告诉我的话,我大概会承受不了,所以选择对我撒谎,隐瞒。” 当听完杨小兔说完自己爸爸是在跟踪才叶鹤被击杀抛尸时,李灼觉得自己的世界有什么东西破碎坍塌了。 他曾经和爸爸说过一千句,一万句话,可唯独这一件事,他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说起的一件事最终让爸爸命丧黄泉。 如果他当初和他爸爸说过一次,哪怕只是一句,苒薇薇和叶伏城的爸爸关系亲密,我看到了。 这么简单的一句,事实的结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样。 谢景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应该道歉,还是忏悔,还是先安抚李灼的情绪。 可他从李灼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样的呢?永远长不大的爱丽丝,你要站在我的面前为我隔绝一切,你觉得我不应该看到的就蒙上我的眼睛,你觉得我不应该听到的就堵住我的耳朵,我知道这是你的善意..但是对我来说,这善意太狭隘了,我是这件事的直接受害者,却被我以为除了家人和朋友外,最亲近我的人剥夺了知情的权力。” * 妈妈和弟弟就在他的面前,躺在两只黑色的裹尸袋里,张青秘书把手放在谢景骁的肩膀上:“夫人和小少爷就在这里面,为他们节哀吧。” 张青秘书操持了整场吊唁仪式,事后他心怀一线希望的对张秘书说,我以为谢董不会为妈妈开追悼会,因为妈妈和弟弟死得很难看。 张秘书很冷情的告诉他,与其等到有一天这件事被竞争对手散布到网上大肆抹黑,导致公司的股价面脸持续跌停的局面,不如现在就把这些不堪入目的私事摆到所有人面前,这样主控权至少还在我们手里。 代替了爸爸妈妈的存在,陪伴他长大的张清秘书从来没有把他当作一个小孩自看过。 也从没有去想过,坦诚的真相摧毁了还是少年的他唯一的幻想。 或许谢祈对于妈妈和谢平儿的死,在葬礼现场的巨大悲恸中曾产生过一丝微不足道的愧疚。 他还记得葬礼上铺天盖的白花,灵堂走廊的花圈,供奉在香案台前的花篮,围绕着妈妈和弟弟黑白像框边的装饰,客人手中的即将为死者点燃的白莲花造型的灵灯。 妈妈曾说过白色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颜色,是云的颜色,是雪的颜色,是婴儿还在襁褓里时露出最娇嫩的皮肤的颜色,奶水颜色,米饭的颜色,是要吃掉它们才能活下去的颜色,骨灰的颜色,是灵堂前葬礼散去就不会再有人记得妈妈和谢平儿的死亡的颜色,是遗像两旁淌着火热烛泪的长明灯的颜色,是供奉在两人墓碑前花瓶的颜色。 李灼那天从谢景骁家离开的上午很安静,他把馄饨全部吃完自己在池子里洗了碗,然后换了衣服,拿走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错过了喂食的时间,豆苗和芸豆在笼子里有些烦躁的跳动,发出很响亮的叫声。 鹦鹉在野生种群里是依靠声音与种群其他伙伴交流沟通。偌大的热带森林,它们必须声音尖锐嘹亮,才能穿透枝繁叶茂的树丛。 它们并不是安静,善于忍耐的动物,尤其在它们极度渴望关注的时候。 李灼回看了一眼放在落地窗前的鹦鹉站架:“鹦鹉留给你可以吗?你知道我是没有佣人和管家这类帮手的,饲养的方法我中午会列表格发给你,干净的食物,干净的水,你回家后把它们放出来,等到睡觉前喊它们的名字,它们会自己回到笼子里。 这些我已经交会它们了,你也看过该怎么做。” 谢景骁说我送你,李灼看着他:“你开不了车,你记得让私助替你安排司机..还有,我其实不是怪你,不过我也需要时间安静一下,去调整自己,如果你想玩小狗的游戏…嗯,这个我可能帮不了你。” 尽管谢景骁一直在试图隐藏,李灼仍然看到他因不安而颤抖的手。 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身体很疲惫又觉得思绪凌乱,在星巴克买了冰美式,他还是第一次喝这种没有一点糖一点奶的咖啡,对大脑的刺激性很强,好像整个人瞬间清醒。 不过莫名心脏跳得很快。他上网自我诊断,网上说是咖啡因的原因。 昨天发下来的工作流程今天又发了一次,早上增加了会议,开会前李灼才听说观澜的董事长被带走秘密约谈,通过很多渠道才打听到一点消息,和观澜早期拿下来的几块地有关,里面涉及到操作流程不规范。 其中就有科技城项目。 谢景骁是半夜知道的这件事,何穆给他打了电话,他推测和这次南城的行动很可能有直接关系,现在检察院掌握了大量他作为万象万华会背后势力的相关资料,叶鹤也知道这些资看起来庞大无比,实际上作用极其有限。 “他的这些动作实在警告我,让检察院的工作到此为止,否则接下来他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董事长被约谈的起因是一封匿名举报信,说是信件,实际上是上百页的举报材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只有董事长和叶尘才知道的事。 何穆说董事长夫人正在四处托人平事,这次回来立刻就会卸任,新的董事长任职后又会是全新的一套董事会班子。 何穆手上有一个非常得力的人选,放在这个位置很合适,过去董事长也点名就是他的接班,他们现在必须要开始抓紧时间运作这件事。 新的董事长是否能顺利上任关系着科技城项目后续发展情况以及新能源公司港股上市的计划,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观澜公司内部尽管仍旧按照旧秩序运转,但难免会有讨论的声音,他们说作为大股东的壹方应该也会收到风声,但从事发当晚见到谢景骁直到从他家出来,谢景骁对于这件事只字未提。 一个人的家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让人难以适应,李灼把蓝牙音箱拿出来播放歌曲,他的歌单大部分是日番主题歌和爵士乐,随着时间的流逝,过去对于Helena的痴迷到今天已经退却成记忆里的狂热,再听仍然会有感动,但最初那颗怀揣在胸腔里炙热的内心如今已经冷却成一块没有温度的透明水晶石。 连自己的房间都变得陌生了,那些香水,那些衣服,那些高跟鞋,那些假发化妆品。 他把挂在最前排白送的那条睡裙拿出来在镜子前面换上,他不再有任何感觉。 他将衣柜里的女装全部拿了出来,叠好后用几个扎实的纸袋装好,放在单人镜旁边的地上,如今这些仙女翅膀一样迷人的连衣裙已经失去了它们的法力,已经无法再给他带来过去的快乐。 明天一早,他会把这些衣服送到小区的衣物回收站。 还有那些性感的高跟鞋,华丽的丝袜。 睡觉睡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醒过来,他开了灯,又把白送的那套睡衣拿出来,叠好放在衣柜的一角。 在继续睡之前,他看了一下手机,谢景骁给他发了信息:【我们可以聊一下吗?】他回复:【可以告诉我我的车在哪里吗?请不要隐瞒或者再撒谎了】 第二天到公司,特斯拉的车钥匙已经在他的桌子上,他把谢景骁的车钥匙给了公司安排给他的司机,让他到医院停车场去把车开出来,洗干净加满油送到壹方,车钥匙交给谢景骁的私助。 还有一个信封。 谢景骁收到这些东西已经是晚上,信封里装的是他给李灼的副卡。 李灼很感谢他的新工作,只过了几天熟悉整个公司的构架,他就投入到几乎令人窒息的忙碌里,让他没有任何时间再多想和工作无关的人和事。 万静回来那天吃完晚饭正在练瑜伽,看见他回来吓了一跳:“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他也假装吃惊:“不好意思万女士,我忘记回您家需要和您报备这件事了。” 万静冲过来要打他。 他回房间洗了澡,换了睡衣,万静在外面切了西瓜边吃边看电视,他也坐下来吃两块:“万女士的西瓜越切越好了,这西瓜真甜。” 万静上下打量他:“你和小谢吵架了?” 李灼一愣:“没啊,我换工作了,没在之前那个公司了,要为新老板服务了,旧老板的合同到期了。” 万静没说话,两人看了会儿电视,反黑的片儿,演员台词特别带劲,表演也很卖力,演完一集,李灼说他要去睡觉了,从沙发上站起来万静喊他:“妈妈希望你快乐,但你也别太伤小谢的心。” 李灼装作听不懂,在自己胸口比了个心:“从明天开始我要全力以赴,争取一个月内就领个金龟婿回家让他喊你妈妈。” 才刚进房间,杨小兔给他打了个电话:“你知道我今天碰见谁了吗?我碰到金城武了!”还没等李灼吱声,杨小兔接着说:“金城武到底干嘛的啊,居然和那个处女座检察官认识,我在星巴克看两个人聊可过瘾了,你说,处女座不会背着自己男朋友出轨吧。” “你腿好了是吧?”金城武也好,宋仲基也好,李灼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们的消息。 “本就健步如飞,有了拐杖的加持简直如虎添翼。”杨小兔自夸:“他们今天通知我回队里开会,吴老师交代科技城女尸案也和叶鹤有关,上次南城追捕之后,陆续有几个受害人报案,资料他们那边也传真过来了,检查院准备先针对性侵这方面起诉叶鹤。” 不动声色就能在海城肆无忌惮搅弄风云的叶鹤,仅仅只是性侵案件,恐怕也就是抖掉他皮毛上的几缕杂毛,李灼忍不住泼冷水:“他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对付的角色。” “不能先泄气啊!”杨小兔分析:“说不定检察院这么做就是先杀他个措手不及,这样等他露出狐狸尾巴就能一击致命了,那个姜检察官虽然做事啰里八嗦,一点点小事都要问,但听说他在法庭上发言非常犀利,海城很多律师开庭都不想遇到他。” 李灼忍住没说叶鹤的律师搞不好是叶伏城,他的手腕太脏,姜润在明他在暗,谁更占先机不言而遇。 “不过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个。”杨小兔义正言辞:“我刚进星巴克就被处女座发现了,问我为什么在外面鬼鬼祟祟在外面监视他,我说我明明大大方方,鬼鬼祟祟他根本发现不了。” 李灼深吸一口气:“你捡重点说。” “重点就是..”杨小兔大声宣布:“我批评金城武,我对他非常失望,作为一个男人,连好聚好散这种事都做不到,让我的好朋友很难过。” 李灼躺在床上两眼一闭,感觉自己的社会性身份在白面前死得很彻底,还被自己的好朋友挖出来亲自当场鞭尸。 算了,这都不重要,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 “这次你拍照了吗?”李灼不抱希望的问:“我就想看看你说的金城武到底长什么样。” “手机还坏着呢。”杨小兔痛苦:“这个月发的钱和之前攒的那点全搭医药费里了。” 李灼说:“我明天来送你一个,我换工作了,年薪差不多有一百万。” 杨小兔心花怒放。 凌晨摆在床头的手机响了一下,实际上根本没有醒,他伸手把手机拿在手里解锁。 百万年薪意味着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命,如果公司现在要他去,他也要毫无怨言的立刻起床下楼。 好在找他的不是公司老板,不需要他现在起床下楼开车。 【嗨。】那个沉默了很久的号码再次发来信息:【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如果不是最近工作忙得几乎脚不能着地,李灼早就把这个只用来和白聊天的手机卡扔掉了。 他把手机又扔回床头柜,转过去继续睡,心烦意乱花了很久才睡着,第二天早上醒来很生气的回复:【麻烦不要大晚上打扰别人睡觉!】 直到晚上十一点白才又回复:【抱歉,我最近工作很忙,能集中聊天的时间只有晚上】 【你真的有工作吗?伪装成月薪2000快书店员工的王子,还是你又准备给自己一个新的人设呢?说实话我其实很感兴趣中东原油王子的生活。】 【中东有时差,我很难将我的作息自圆其说,而且我也没有豹子,十分容易露出马脚】 所以他对他自己做过的事完全没有反思..李灼本来想说这句话,但觉得说了也没什么意思,直接问:【我朋友找你了吧】,然后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又继续说:【他说什么你别放心上】 【他说你很难过。】白解释:【我不希望你难过】 【遇到你这样情深款款的中东王子,我都忍不住把你介绍给诈骗集团,给我朋友充KPI了】李灼心里有波澜,但那只不过是蝴蝶振翅之后迟到了一个月的余震,飓风已经过境了,留下一地残骸:【我没有难过,我最近工作也很忙,不需要工作同样繁忙的你抽空关心问候,就这样吧】 【能见面吗?】 【?】 聊个天在这里中断。 手机再响起提示音是凌晨快三点的时候:【抱歉,我才刚结束工作,我想问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一些很重要的话。】 【发信息】 【必须要当面对你说,亲口对你说】 【没什么兴趣】 白再次发消息已经是两天后:【我在这里,我想见你,有些话我必须要对你说,如果你愿意听,我想请你拿走我手中金色的苹果】 李灼没有回复,他看不懂白在说什么。 白发来的定位是海城美术馆。 他想见面的那天正好是温欣画展的当天。 李灼没有回复好或者不好,他觉得这个游戏持续太久已经很疲倦了,他删除了这张卡上唯一的联系人,将手机卡抽出来,连同那套收在柜子里的睡衣,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 很努力在写了,但是剧情没是写到,下章掉马 第77章 闵盛约谢景骁在刑侦队附近见面,虽然不太便利但他也想抽空见见姜润,两个人工作忙得翻天覆地,闵盛这几天都是在办公室睡觉,两人没有见面的机会。 他告诉谢景骁董事长手上握着至关重要的一张牌,叶鹤也在拼命找这张牌,他正在海城掘地三尺,不惜借力扳倒董事长,现在他们想把“牌”送到安全的地方。 叶鹤的能力所不能企及的地方。 李灼担任慈安基金会秘书长这件要暂时搁置,需要先处理新任董事长上任的问题,在这期间何会长会有一些动作,为李总监铺陈人脉,何会长让我先把这件事知会给你,避免动作开始你这边信息不同步造成麻烦。 闵盛接到工作电话提前离席,姜润还有事想问谢景骁,闵盛说那他先走,麻烦谢景骁等下用他的车送姜润到刑侦队。 最近天太热,还是不要在路上走太多比较好。 姜润什么都没说,摆了摆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虽然好像很不在意,但是他一直看着闵盛走过斑马线才转头问谢景骁:“你的秘书是不是和叶伏城关系很好。” “相反,关系很差。”谢景骁直言,姜润问多差,谢景骁说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叶伏城手上有大量叶鹤挪用公款,收受贿赂与买凶的证据,他就是叶鹤手边最得力的灰手套,但我猜想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太好。 南城的性侵指控案件叶鹤应该会作为代理律师摆平这件事,这种案件我也很有经验,只要吴老师承担大部分罪名,再让性情案家属签署庭外和解协议,对叶鹤而言基本上不会伤及皮毛。 但叶伏城会考虑我们后续还会使用什么手段,办法,他会有危机感,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寻找新的靠山。”谢景骁很干脆的说:“并且他的危机感并不是现在才有,他很早就在布局,否则只是一个海城中学的校长怎么可能请得到他来为学校辩护,海城中学教育集团在科技城的进驻是这个项目重要的环节,必须妥善处理一切节外生枝的麻烦, 他很早看中了何会长身边的位置,慈爱基金会首席律师代表的空缺。” 两人话聊到一半,杨小兔杵着拐杖冲进来,气呼呼的站在谢景骁面前。 他在为我难过吗? 工作的间隙完全没有可以闲散聊天的时间,等到可以休息已经是午夜了,谢景骁没有回家,睡在办公室的休息间,两只小鹦鹉交给佣人喂养。 前一天他发消息,希望两个人可以聊一下,并没有想到应该要聊什么,但李灼没有回应,只想要回自己的车,他按照他的想法做,放下手机之后他从沙发上起来喝了一杯水,躺在床上试了很久没有睡着。 他凝望着窗外的黑色的天空渐渐褪色成淡白,他到洗手间洗澡,在剃胡子的时候他凝视着镜子里自己,有着一张麻木而苍白的脸。 工作开始之前他喝了两杯浓缩咖啡,早早买好的三明治吃了一口,胃口不佳,如同嚼蜡,他把包装袋又折了回去,将缺了一角的三明治扔进茶水间的垃圾桶。 第二天,在遇到杨小兔的那一天,他好像找到了一个理由,打开舒适的网络屏障,他躲在后面给予真切的关心。 只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这一道屏障也被撕裂了一块口子出来,虚幻的东西越来越少,真实的东西越来越多,对方开始吝啬耐心,吝啬时间,吝啬语言。 最终,出现在对话框的红色感叹号好像在宣判,你死了,语言的出口被切断了,这终究是两个人才能进行下去的游戏,现在,对手离开了,你出局了,gameover了。 温欣提前一天到了海城,和工作室的员工一起布置展厅一直忙到晚上,她发信息问谢景骁有没有空出来吃饭,直到一点谢景骁才回复她,我刚工作完,请你夜宵。 谢景骁选了一家公司附近还在营业的清吧问她行不行,温欣说随便吃点什么,主要和你聊一下你妈妈房子里那些收藏的事,我们的估价你已经看过了吧?阿姨的眼光很好,很多藏品都是抢手热货,我们做出宣传册很快就会被抢空,你知道无论怎样规格的藏品终归只有两种,有市无价,和有价无事。 这些收益,刨除掉税和佣金大概有两亿,这部分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灼接到谢景骁的电话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虽然很累,但谢景骁有很重要的事和他说,他穿上衣服走出卧室,万静也从卧室出来:“你去哪?” “谢景骁找我,我出去一趟,我还以为你睡了。” “我在房间看电视剧。”万静倚着门框:“有什么话你都好好和他说,别吵架。” 李灼怔了一下,然后宽慰的笑:“我从来没有和他吵过架,我是最贴心的十佳员工。” 他进了电梯按下负一层按钮,靠在电梯内的扶手上。 谢景骁给他打电话的理由是温欣手头有一些资金想交由慈心商会运作,大家见面的机会不会很多,今天见面可以把里面的一些主要问题谈妥,至于后续如果温欣想要了解什么,或者李灼这边有什么问题,这次见面互相熟悉,也方便后续两人继续沟通。 除了这个之外,谢景骁没再说别的事。 他停好车往清吧的方向走,他发信息问谢景骁在哪一桌,谢景骁回复他:【我在门口等你】。 仅仅只是看到谢景骁的轮廓,李灼就觉得心头一热,他仍然很想见他,这种激烈的感情并不存在与普通的朋友之间。 在谢景骁也看到他的时候,在视线相接的时候,谢景骁向他大步的走过来,脸上露出只有很少的时间,只有他们两人在一起时才会不自觉展露的充满善意的笑。 “居然是他先来。”温欣指着谢景骁对李灼说:“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 “怎们会。”李灼平静的说:“我们两个不会吵架。”然后把自己带来的香水送给温欣:“谢总临时通知我,没有来得及准备更好的礼物,希望你不要介意。” 在李灼喊自己谢总的时候,谢景骁特意看了他一眼,那个时候他当然也在看自己。 温欣大方的收下,让他先点饮品,他说自己开车,然后点了他一杯没有酒精的软饮料。 三个人思路很清晰,公事聊得很快,李灼和温欣加好联系方式以后又聊到明天见面的时间,李灼说他要晚点到,然后告诉谢景骁:“西郊那边有一块地,过去是工厂,一直荒废在那里快有三十年了,现在市政想重新把那块地利用起来,以小规模商圈与公共文化场所为中心辐射周边,明天我要去和负责领导见面,结束之后马上就会来。” “预计几点呢?”谢景骁想约他一起吃饭,主动说,“有时间一起吃晚饭吗?” “五点之前一定会到。”李灼没有拒绝,他以为谢景骁说的一起吃饭是他们三人一起,然后听到谢景骁和温欣说:“那明天晚上的应酬我们两个就不去了,你一个人能应付吧。” 温欣摆摆手:“小场面。” 从酒吧出来外面的街道很安静,温欣说她的车停在路边,然后让李灼送一下谢景骁,他才知道谢景骁没有开车过来。 “我送你回去吧。”李灼主动问:“豆苗和芸豆怎么样,他们还好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谢景骁走到车门边:“我这段时间住在公司,小梅在家照顾。” “她很细心。” 说完这句话,两人在车内就好像失去了共同语言一样,直到李灼把车开到壹方楼下。 等他回到家开门发现万静居然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你怎么在外面?” 万静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我怕你哭哭啼啼回来。” 李灼哑然失笑:“万副教授喜欢半天在家熬夜看短剧的事学生们知道吗?”然后站在她旁边:“既然你醒着,我和你说件事,我和谢景骁有了一对孩子,但是我觉得他很不负责任,我想去争取一下,把孩子要过来。” 下午李灼与闵盛介绍的负责人吃饭,负责任是个大约五十岁的女性,李灼提前准备了礼物,爱马仕的Kellymini,知道李灼是何会长介绍来的,负责人大方收下,和他聊了很久,并且答应下次约他老公一起来谈。 他的老公才是这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对方能收下自己的礼物让李灼很高兴,这是一个大家可以继续往下谈的信号,接下来该如何投其所好,李灼准备等下和谢景骁吃饭聊一下这件事。 然后顺便问问他豆苗和芸豆可不可以由他和万静来照顾,如果谢景骁想来看的话,他们随时欢迎。 李灼到美术馆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祝贺的花篮已经提前由他的秘书安排好,他经过展厅长廊整排的花蓝,十分巧合,他的那份祝贺和谢景骁送来的花篮刚好摆在一起。 今天的画展非对外开放,进门前需要核对邀请函,他验明身份走进去,一眼就看到谢景骁的背影:“我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是!”谢景骁转身,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和我走,我要把你介绍给海城艺术界的朋友,让他们以后有机会卖些看不懂的丑画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想起你。” 谢景骁对艺术和艺术工作者都十分刻薄,和艺术家们打了一圈招呼李灼才有机会问他,你为什么好像很讨厌从事艺术行业的人,谢景骁说,这里面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根本没有天赋又完全不知道勤劳是什么,只会对别人评头论足吹毛求疵的混子。 “还有百分之十呢?” “还有百分之十就是你看到的。” 放在最显眼位置的是一副大尺寸油画,李灼凑近看,推远看,看了半天语言,十分匮乏的评价:“画的好像真的,不过不是说要画的看不出来是什么才是艺术吗,这连我都看得懂,一个女人坐着。” 谢景骁问他感觉怎么样,李灼评价比那副四十三万的好看,谢景骁说我带你从这个画家最早期的作品按照年份一副一副看。 每一副画的下面都贴着标签,写明画的尺寸,主题,现在由哪里收藏大部分画他都是走马观花,浏览一下。 谢景骁注意到他从进来之后就没有东张西望过,他根本不关心白是否会出现在这个画展上。 直到看到一个穿着波点裙坐在椅子上的短发女孩,他在这幅画的面前停下来,由于过于惊讶,他根本说不出话。 画上的女孩是十五年前的自己,画下面的标签上赫然写着:收藏者谢景骁。 “谢景骁,我要去送一下画家回酒店休息。”温欣急匆匆过来把苹果给谢景骁:“刚才一直给你拿着,你带这个东西来干什么?行为艺术吗?现在的行为艺术都有点儿..你知道吧..” 李灼看着谢景骁手上这颗金黄色的苹果,他呆呆的看着谢景骁,听到他用动人的低沉的声音问他:“现在,你愿意听我说吗?” 他好像知道了一切。 从白的第一句谎言开始,他就无知的卷入了一场荒诞的游戏里,沦为上层阶级的消遣,一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楚门的世界。 此刻他与谢景骁之间,所有的语言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意义。 *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数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前二百五十人俱…” 每天下午两点,在谢祈供奉的佛堂里,谢景骁都会和众信徒一起听熟读读佛经的禅师为信众们讲经。 他站在最靠近窗户边的位置,附近的阿姨,老奶奶和大叔们坐在靠近禅师的坐垫上,一开始每一个经过他的信众都一定会盯着他的脸看很久,后来他们和他熟了之后,有老奶奶和阿姨很热心的来和他说话。 可他什么话也说不出,老奶奶和阿姨都很惋惜,明明生得俊俏,可惜是个哑巴。 他住在净慈过去住过的禅房里,过着无聊单调的生活,白天他可以参与寺庙里的一些劳动,净慈还教会他如何观想。 佛教认为语言带来的是歧义与纷争,用现代语言学的说法来说,语音与语义之间存在天然的不对等,所以佛教有一项修行叫做禁语。 在一段时间内不与人说话,清理自己的想法,观察自己内心的状态,达到内心的平和。 每天晚上净慈都会来替他读两小时书,《徳米安》《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死于威尼斯》,他现在看不懂任何带有文字的内容,他经常会想到《百年孤独》里描写过的一个场景,一种遗忘的传染病在马孔多迅速蔓延,大家开始忘记事物的名字,后来忘记了这些名字的意思,再后来开始慢慢失去记忆。 他会不会也因为语言而失去记忆。 十月,在李灼生日那天,他用微信发过去一个蛋糕的表情,他想祝他生日快乐,他发出去的信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画展过去两周后,李灼与西郊工厂那块区域的负责人汪氏夫妇一起吃了一餐饭,他特意观察到夫人手里拿着他送的那一款mini,他觉的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起初三个人聊得非常融洽,从中断开始汪先生就开始表现出自己的担忧,李灼隐约觉得恐怕是有他未曾预料的隐情,果然在饭局结束后,往先生递给他一踏用报纸包裹的现金:“谢谢李总监的用心,送给我夫人的礼物,她爱不释手,非常喜欢。” 李灼的脸一阵红后又转白,礼物用钱的方式退回来意味着他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逾越了规矩,但汪先生最后那句话他又琢磨不透:“你选的餐厅非常不错,回头找个机会我也请你吃一餐,至于地的事,你们观澜按照要求流程去办就可以,怎么操作你们应该都很清楚,我还有事要忙,今天就先告辞。” 他和汪氏夫妇一前一后出了餐厅,他把现金放在副驾驶位上,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对。 壹方在九月底确认新上任CEO人选,据说这个人已经在壹方呆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内壹方股价出现大幅度波动,十一假期结束后,股价逐渐趋于平缓,恢复到谢景骁离职前的平均线,观澜没有人确切知道谢景骁去哪里了。 只是对于壹方短时间内更换两次CEO的做法表示震撼,并且感到不安。 在十月底关于观澜前董事长的调查已经结束,这件事最终以前董事长主动卸任收尾。在这些动乱之间,他收到谢景骁发来的一条短信,在他生日那天发来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的表情。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恐怕找不到比谢景还要无聊的第二个人。 他删除了与谢景骁的聊天记录,他再点进那个头像,对话框只剩下一片空白。 仿佛伴随着整个厄运与诅咒的九月也有一件让人看到希望的事,商渺恢复得非常不错,从特需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杨小兔虽然没有痊愈,但也顺利出院了,每天下了班瘸着腿去医院空手探望。 一开始也不空手,杨小兔按照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菜谱炖了鸽子汤,黑乎乎一片,他自己尝了一口,味道很苦,想必一定很补,喜滋滋煲了一大壶带去病房,然后被护士警告不要随便给病人喝来路不明的中药。 他开不了车,同事几个轮流着接送,李灼去的好几次都碰到他同一个同事,同事有点内向,话很少,但是看得出来很细心,和杨小兔表达过对李灼有好感,杨小兔上下打量同事:“你别消遣我。”同事态度很恳切,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把自己的工资卡和房产证都给了杨小兔,让他先拿去给李灼过目。 杨小兔说,去去去,我那朋友看不上你这点三瓜俩枣。 李灼听了杨小兔的转告,很实在的说我对你那个同事没什么感觉,杨小兔说那我去转告他吧,然后问他,你和金城武最后怎么样了,李灼口气很淡:“别提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同事被拒绝之后杨小兔觉得他比过去更沉默了,杨小兔找到李灼,说这段时间也麻烦同事不少,想请同事吃个饭,你要不一起来,其实我那个同事除了没你那么有钱和不太喜欢说话没有什么大缺点,你要知道干我们这行的要是比你还有钱,基本上下半辈子都是牢里见。 李灼没说话,白了杨小兔一眼。 杨小兔免疫他阴阳怪气的揶揄,继续说:“你要真一点都不能接受,给他个痛快也算功德无量。” 杨小兔挑了一家吃药膳羊汤的店,李灼按照他发来的地址,七拐八拐到了村里。 同事想给李灼呈汤,李灼把碗盖住说:“我自己来。”对方从自己斜对面伸手的动作让他下意识想到谢景骁。 我为什么要想他! 大概是表情很凶的皱了一下眉头,他没看到坐在对面的杨小兔和同事对望了一下,后面吃饭的时间同事都很安静,李灼找了几个话题主动聊天,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两个人都对不到一个频率上。 吃完饭,杨小兔打包了一分汤带去医院,他问李灼去哪,李灼说回去,顺便接我妈妈下瑜伽课。 李灼让他们先走,他站在车旁边抽了一根烟才上车。 他调了导航准备出发,开在狭窄的乡道上时后面有一辆大G一直在按喇叭。 李灼很烦,本来乡道就很不好开,他干脆置气的把速度开到40,随便后面怎么狂躁的催促,他心想,有本事你就从我的车上碾过去。 放在茶杯架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是小宋的微信来电,他还很奇怪,小宋为什么会联系他,他点开接听,对方说:“粤X-XXXXX是你的车吧,我在你后面。” 李灼立刻靠边停车。 小宋从大G上下来,副驾驶还坐着一个很年轻的女孩,李灼很好奇的问:“这附近有什么约会胜地吗?”小宋也很好奇:“你们要到这边拿地了吗?是怎么规划的呢?” 两人聊了几句他才知道小宋过来这边是因为这里有个宠物救助站:“这个救助站是之前我弄的一个小基金在扶持,如果这里的土地被征收的话,救助站的负责人要提前规划新的去处。” 李灼问宠物救助站是什么样的呢,小宋就邀请他一起去看看,再开2公里就到了。李灼看了看时间还比较早,他就让小宋在前面开车。 他对宠物救助兴趣不高,但是他想知道壹方新CEO的来头。 宠物救助站和李灼想象的很不一样,不是那种乱糟糟,脏兮兮,里面住着无数毛打结,灰溜溜,还患者皮肤病的小狗。 救助站有点像一个小公园,小狗也都打理得很干净。 他和小宋坐在其中一块给小狗活动区域的石凳子上,被他误以为是小宋女朋友的驯犬师带着几只小狗到草坪上玩耍。 小狗们都很认识小宋,看到他来了就都围上来了。 有一个跑得最慢的小狗安静的坐在李灼身边,把自己的下巴搁在李灼的腿上,很热情的摇着尾巴,希望能接受他的抚摸。 “这只也是被遗弃的小狗吗?”李灼摸着小狗的头和鼻梁,小狗立刻露出幸福的笑脸:“伯恩山也会被抛弃?我记得这种狗是绝对不会伤害人类的天使小狗。”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天使小狗的说法就开始盛行,大概是狗贩子想出来的广告词吧。”小宋解释:“他们隐瞒了伯恩山一个致命的缺陷,它们属于基因库非常单一的品种,大部分伯恩山被胡乱培育出来后都会伴随髋关节发育不良的危险。 这种遗传疾病在它们三到四岁时会迅速恶化,严重影响他们的行动能力,目前普遍的治疗方案对于一只大型犬而言大概需要花3-10万块。 只花几百几千块买回来的狗却要花上万块来治病,很大一部分主人会选择将它们用‘送到乡下’的借口遗弃。” 伯恩山听不懂小宋在讲什么,被李灼抚摸得舒服以后,他就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趴在李灼脚边。 小宋指了指伯恩山:“他是我们在一家服装厂仓库发现的,那天很热,他被拴在仓库门口,水碗里的水都喝干了..”小宋摇了摇头不想再回忆。 他指了指吃完他带来的零食就分散到草坪四处活动的小狗:“只要想遗弃小狗,理由是多种多样的,那只金毛,主人养了三年,因为谈恋爱,就把它抛弃了,那只哈士奇,主人工作特别忙,根本没有时间带他足量的运动,那只柯基,主人把它成天关在阳台被邻居投诉..总是很多很多。” 小宋转过头对李灼说:“这些只是因为一时兴起就给小狗戴上刻着它们名字项圈的人,根本不配被小狗当作主人。” -------------------- 终于可以驯狗了 第78章 滚到脚边的球丢出去就会有活泼的小狗争抢,不论是谁拿到球,最后还给小宋上面都沾满了湿漉漉的口水。 小狗们会跟着捡到球的朋友一起回来,聚集到小宋身边,等他把球再扔出去。 和万静说他碰到过去的同事后,李灼就不再关注时间一直和小宋聊天。 小宋说新来的CEO之前来过壹方几次,和我们开过几次会,不过他都只和谢景骁有交流,还以为他是哪个股东派过来的,没想到就成CEO了。 你见过这人吗? 小宋把手机照片拿给李灼看,李灼摇头。 “过去觉得你和谢景骁关系挺好,还以为你知道呢。”小宋把手机收进口袋:“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谢景骁到底去哪里了?” 这更是让李灼想不明白,小宋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什么意思?不是他自己离职去别的公司了吗?” 之前听说壹方换CEO的事李灼第一反应就是很早以前谢景骁拒绝了海外一家非常有实力的公司。 “张青,你知道这个人吧,谢景骁爸爸的秘书,是他来办的手续,带着好几个律师过来和董事会谈违约金的事。”小宋说:“总之一切都非常突然..还是我太迟钝了,前一天谢景骁还和我们在说他房子打算重新装修一下,你们公司附近那套庭院去住,而且特别奇怪,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谁都不知道谢景骁到底去哪里了。 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挺让人担心的。” 李灼一直听着小宋的猜测,什么也没有说。 和小宋一起吃完饭,开车都快到家楼下了,李灼想了一下,调转车头,往公司的方向开去。 他想起来自己有温欣的电话,打过去才知道温欣在西班牙,她根本没有听说谢景骁出了什么事,还让李灼如果知道了也告诉她。 李灼问温欣,谢景骁会不会觉得工作压力大,突然到哪里去玩了呢?比如说悄悄去爬雪山,或者去亚马逊雨林玩,就是只有旅行社的导游和他两个人,谁也找不到他的那种人烟罕见的地方。 他会做这种事吗? “以我对他微不足道的一些了解。”温欣在电话那边说:“他出去旅游,玩到一半偷偷溜回回公司上班的机率会大很多。” 他把车开到谢景骁家楼下,上楼开门,电子锁的密码没有换,他站在玄关,客厅是亮的。 有一瞬间他觉得这恐怕是混蛋谢景骁的第二个恶作剧,说不定他就躲在家,等着自己上门来找他,然后嬉皮笑脸的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我太了解你了,所以我就在这等你,一直等你。” 光是想到谢景骁的脸和会说出这样的话的语气,李灼就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生气得快要爆炸了。 如果真让他在家发现谢景骁,他一定会结结实实把他揍一顿。 可惜找遍了所有房间,连平时没怎么去过的二楼,三楼都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混蛋谢景骁的影子。 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小梅和物业保安站在客厅。 “李先生,是你回来了啊。”小梅看到是他,连忙和保安道歉,说这个人是业主。 小梅煮了茶水招待他,“我刚才听到家里有脚步声,以为是有人从露台进来了,我有点害怕..李先生今晚睡这边吗?我去铺床。” 李灼说不睡:“谢总去哪里了?” 小梅摇头:“我也不知道,张管家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来照顾小鹦鹉。” “张管家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八月底的时候,我记录过..是8月27号..”小梅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因为来这边的工资会比在庭院高几百块,我都有记录。” 8月27号,也就是温欣举办画展的第二天。 李灼找小梅要了张清秘书的联系方式,又问她豆苗和芸豆还好吧? “它们两个叫这个名字啊。”小梅惊讶的说:“我叫它们啾啾..不过只剩下一只青色的啾啾了。” *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去吧去吧,到觉悟的地方去,走过所有的道路到彼岸去,最终到达彼岸) 在诵经的时间,谢景骁会跟着师傅与信众们一起练习,明明听到了,嘴唇也能够蠕动,喉咙里的声音却无法发出来。 有时候谢安儿不用上学,会一个人到他的禅房看漫画书,他说哥哥你一个人太无聊了,我过来陪陪你吧。 他有时候也会看谢安儿带来的漫画书,他看不懂对话框里的字,只好专注的看图片,他发现只靠自己猜测也无法明白故事究竟在讲些什么,他就放下漫画书,凝望窗户外面,对着庭院里的菩提树发呆。 一个人的时候他总会回忆失语发生的开端。如果用语言表达,一定不会有人相信,他是依靠一种准确的直觉观察到,“它”又来了。 他看着李灼气呼呼的转身就走,他甚至连上去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这件事暴露出去,只会更糟糕。 他记得他在准备离开会场前,有一个志愿者很关心的问他,是不是感觉不舒服,感觉晕眩,茶水间有饼干和蛋糕,可以随便取用。 他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冷静的从会场离开,中途有零星的客人和他打招呼,他冷着脸没有回应,他想大概给人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他在车库找到坐在车内休息的司机,他用手势让司机从车上下来,自己坐上驾驶位。 这是他的私人司机,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没有露出任何不理解的表情,只是完美的执行。 抓稳方向盘已经用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他在主干道以最低速行驶,公路上没有人知道这辆劳斯莱斯的司机在想什么,全都避让着它行驶。 他回到家,用手机拨出刻在记忆深处的号码,声音沉着的男人在电话那头问他发什么了什么事,他尝试着想要说出哪怕一个单词,这样的努力都让他觉得如窒息一般的痛苦。 在自己没有任何响应的电话挂断后,张清秘书搭乘了最末班的航班赶到了海城。 * 芸豆被小梅送到了宠物医院,她说怎么喂它都不肯吃东西,好像下定决心要绝食一样,小梅没有办法,只好把它送到收治异宠的医院,让医生用很细小的注射器每天打营养液维持生命。 小小的芸豆站在异宠医院的笼子隔间里,它的病友有兔子,荷兰猪,蜥蜴,医生告诉李灼从检查的结果来看身上没有任何病变的现象,根据现在已知的情况看,大概是高敏类动物群体常见的分离焦虑。 它们离开熟悉的主人后常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狂躁,抑郁,绝食,自毁倾向。 很遗憾,在野生种群里动物不会出现这样的表现。 这是人类社会强行改造物种生活习惯带来的不可避免的恶果。 从医院出来后,他请小梅再照顾豆苗几天,不过不会太久。 * 寺庙里的生活很有规律。 十一月,气温越来越低,走在户外已经要穿很厚的大衣。 附近市场的摊主谢景骁很多都和他们混了个脸熟,早上市场门口会有一些卖蔬菜水果的散摊,谢景骁总会去光顾,不是一定要买点什么,只是他觉得自己不能总是囿于小小一间禅房里。 每周他会去医生那里两次,车从城市的这一头开到那一头,医生给他做了卡片,帮助他恢复语言的能力,但是进度很慢,医生鼓励他不用担心,其实我们现在在做的事其实是在看不见边界的沙子地里寻找你丢掉的贝壳。 语言没有消失,语言被你藏起来了,但是你不愿意去想起来自己把它藏到哪里了。 等到你不再害怕了,这颗贝壳就会从沙地里显露出来,和失去它时一样,都是突如其来的。 “可到底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呢?” 他也没有办法回答医生的问题。 他很早出发,要在医生那里呆四到五个小时,回到佛堂已经是下午。 司机把车停在佛堂门口,他往禅房的方向走去,开门的时候他有直觉自己的屋子里有人,他以为是谢安儿带着他的小鸟和漫画书又来玩了。 他对门进去,猜对了一半,除了谢安儿和会落在他肩膀上的小鹦鹉之外,李灼赫然坐在他的书桌前。 直到谢安儿从禅房离开,他一直坐在一旁不安份的手才终于握住李灼的手。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一直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明明刚才还在笑的脸,谢安儿关上门后,嘴角迅速弯了下来,摆出不客气的生气的模样:“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消失了,作为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在海城有过一席之位的男人,这样做真的很不..” 啰啰嗦嗦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谢景骁抱在怀里几乎要喘不过气。 熟悉的香水味没有了,鼻子里闻到的都是谢景骁胸口很清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谢景骁的身上很热,像一团火焰,他被火焰包裹在怀里,他就要被火焰融化了。 如果他不努力去推开,谢景骁恐怕会这样一直抱下去,只是就算他推开了,谢景骁也还是会很快就抱上来,直到他说佛门净地,这样搂搂抱抱是不是不好,谢景骁才收敛一点。 不过也只是收敛了一点。 他把李灼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的腿上。 李灼挣扎很久,掰开他抱着自己腰的手,站在地上,非常严肃表达自己还在生气的心情:“我可没有原谅你,你这个大骗子!一直在骗我,伪装成网友的样子和我调情的时候心里肯定在笑话我。” 不管谢景骁当时到底怎么想的,也不管谢景骁是不是会继续受伤,他把谢景骁的罪证一条条罗列出来后,轻描淡写的道歉:“不过我也骗了你,对不起。” 好像自己这边只是一件根本无伤大雅,不值一提的小事,谁要是斤斤计较就显得心眼狭小。 谢景骁把被他从身上掰下来的手又环到他的要上,用自己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听到李灼一颗火热的心此刻和他的心一样,砰砰跳得厉害。 在禅房睡了一夜,两人很守规矩的分开,谢景骁让李灼睡床,自己则在床边的地上铺一床小被子。 第二天要赶很早的飞机,来不及和净慈告别,谢景骁把房间打扫干净,李灼翻遍了整个早市也没有看到花,就在桌子上摆了几只黄澄澄的柿子。 来接机的是谢景骁的司机,飞机落地海城,熟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这里不会下雪,但是有海,你想念这里吗?” 他先陪谢景骁回家,然后去公司,昨天积攒的工作加上今天的内容一直忙到十一点,等到他回到家,才把门打开,谢景骁就从里面扑了出来。 他如果稍微有一点没有站稳,一定会摔倒。 他推了很久才把谢景骁从自己身上推开,谢景骁又从后面抱上来,怎么也甩不了,这让他走得很吃力。 他拍了拍谢景骁的手臂:“我饿了,一整天只吃了一个三明治,你弄点东西给我吃。” 谢景骁没有提前准备,只能用冰箱里有限的食材做晚饭。 他住在寺庙里的那段时间头发长长了很多,他没有去剪,买了一个黑色的发圈把刘海推到后面。李灼站在他的身边看他的侧脸,他觉得几个月不见谢景骁瘦了很多。 两个人对坐在餐桌两边,谢景骁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长了翅膀的胖馒头的图案,李灼没看懂,问什么意思,指了指在站架上磕瓜子的豆苗,李灼才知道长翅膀的胖馒头是谢景骁画的芸豆。 “它在医院里,明天我也应该是正常时间下班,我带你去接他。” 吃完饭李灼到自己的房间去洗澡,还没走进去,看到床上一片狼藉整个人震惊的呆立在门口。 他过去穿过的所有衣服,袜子,甚至包括裙子,内裤都被凌乱的堆放在床上。 他望着谢景骁的时候谢景骁也很无辜的看着他,他叹了一口气:“今天到你的房间去睡,明天你在家的时候把这里整理一下。” 谢景骁点头答应。 芸豆被接回家的后豆苗兴奋了很久,学着小梅的声音说,啾啾,又学李灼的声音说,豆苗,豆苗,芸豆。 芸豆仍然不吃碗里的鸟食,他一定要谢景骁把鸟食到在手心,跳到他的手掌上来吃。 “芸豆原谅你了。”李灼说:“等可以说话了,和芸豆好好道歉吧,它和你一样不会说话,平白无故吃了好多被抛弃的苦。” 谢景骁诚恳的点头。 他低头看手上的云雀的时候,李灼伸手摸他的头发:“我也不会随便抛弃你了。” 第二天一早李灼到衣帽间去换衣服,本以为谢景骁昨天在家已经把那对凌乱的衣服收拾好了,结果他只是把衣服转移到了衣帽而已。 接连几天衣帽间都非常凌乱,他想可能是谢景骁不想动手,本来打算周末自己来整理,直到有一天他下班回家,到处找不到谢景骁,他以为谢景骁自己出门活动了。 他给谢景骁打电话,本来想确认他在什么位置,结果听到电话铃的声音从衣帽间传出来。 他走过去看,发现谢景骁躲在壁橱衣柜里,怀里抱着自己穿过的那些衣服在里面打瞌睡。 一开始李灼还不太在意这些事,但他意识到谢景骁的情况不断在恶化,甚至连晚上睡觉都要躲到衣柜里,生活的环境越来越不整洁,连李灼约他出门逛超市他都拒绝。 李灼不知道这种问题应该怎么解决,现在谢景骁不能说话,也没有办法让心理医生干预。 他想了想,心一横,打电话给了小宋。 “你说你的狗吗?” 两个人在壹方附近的西餐厅吃饭,小宋在开胃面包上抹上蒜香黄油,“一般来说,狗也好,别的什么动物也好,对于主人的态度都是渴望亲近,你说连睡觉都不在一个房间,那大概是你的狗觉得你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至于为什么,我猜可能是你陪伴的时间太少了。”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多陪陪他?”李灼苦恼的说:“你也知道观澜的工作量..” 小宋点头:“也不是让你二十四小时就和他在一起,毕竟也做不到,只不过就是要有高质量的陪伴,哪怕每天只有半小时的互动时间,狗和主人的情感也会增加。” “玩点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啊。”小宋说:“每个人喜好不一样,但是原则上就是游戏—奖励,增加难度—增加奖品品质,你过去没玩过吧..其实我觉得你不像会主动养狗的人呢,完全没有经验啊。是狗找到的你吧。” 李灼诚实点头。 “先试试建立规则吧,狗是一种和猫,兔子,仓鼠这类宠物完全不同的类型,人类驯化狗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它们协助人类工作。 也就是说,狗天生是工作狂。 如果给它很多工作,它其实会很兴奋,相反无所事事倒是会因为精力过剩无法消耗而出问题。” 是这样嘛?李灼想,过去谢景骁是工作狂,在寺庙也过着很有规律的生活,相反是回来之后变得游手好闲,才会出现过去没有发生过的新的问题。 “最后,最最重要的是,要求越高,奖品也要越丰厚。”小宋说着说着很兴奋:“真的没有想到李总监会约我聊养狗的事,我就把我的杀手锏分享给你吧。” 李灼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点开看,是小宋发来的商品连接。 情趣纸牌? 李灼点进去,脸越看越红,小宋和热情的分享:“这种奖励机制配上盲盒形式每次都让我的狗当场发疯。” 甜蜜卡牌: 【趴在对方腿上,被打屁股5下】 【说一句对方能接受的dirtytalk】 【把内裤含在嘴里被对方任意摆布】 李灼赶紧关掉手机屏幕,做贼心虚的心情飙升到极致:“小宋,我们不是再说..狗吗?” “是呀,你又不可能养真的狗,是宠物扮演,对吧?没想到李总监也有这种趣味,真的很刺激..” 小宋畅所欲言自己的心得,李灼羞愧得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第79章 “和自己的狗立下明确的规矩是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让狗知道,他必须无条件的服从主人。 在这件事上面很多人都会误解成,如果他做了我不喜欢的事我就要狠狠惩罚他,让他记住他所犯下的错,让他臣服于恐惧。 他这是绝对错误的。” 说到这里,小宋用手做了一个交叉的手势:“在你和狗的关系里,‘惩罚’导向的应该是‘强压带来的快感’,这需要很高的技巧,如果一旦不知道对方的承受阈值在哪里,或者有的人根本没有办法承受的话,信任感就会变得摇摇欲坠。 所以与其等到他做了不喜欢的事而去惩罚他,更有效的手段是告诉他你喜欢的事,然后去奖励他。 这在行为学上叫做正向奖励。 当他知道只要听话就会被狠狠奖励的时候,他就自然会服从你的要求。 狗是不折不扣的功利主义者,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获得幸福,被支配和被注视是最高的幸福,如果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够获得主人的奖励和认可,岂不是幸福昏迷。 而对主人来说,最幸福的事不就是看到小狗能幸福吗?” 不要拒绝小狗的爱,他们总是用一种很激烈的方式表达,如果你不喜欢,不要说NO,不要拒绝他,不要让他觉得你讨厌他对你的爱,明确的告诉他,你想要什么。 他会倾其所有把你想要的全部给你。 在给谢景骁重新戴上项圈之后,李灼摆了一些摄像头放在家里,想知道谢景骁每天都在家里做些什么。 房子太大,李灼给谢景骁规定了活动区域,谢景骁也很配合的只在很小的范围内活动。 他出门上班前谢景骁会陪他吃早餐,洗碗,接下来的一整天谢景骁都一直坐在玄关,就好像一个稻草人一样,呆坐着直到他下班回来,再去准备晚饭。 不管他上班到几点,谢景骁都是那样坐在椅子上,不吃饭也不喝水,只为了在他踏进家门的那一瞬间给他一个令他窒息的拥抱。 “我想,每次我回家的时候,你都能替我换鞋子,作为奖励,脱下来的袜子可以给你,脚也可以让你亲一下。” 这是李灼给谢景骁的第一条指令。 他的完成得非常好,甚至不需要李灼将这条指令再重复第二次。 后来他又陆陆续续给了谢景骁一系列指令,健身,打扫家里的卫生,陪小鸟做游戏,自己洗澡,玩数独游戏.. 如果没有开会,他会一直把手机停留在监视器的画面上,他会喊谢景骁的名字,谢景骁就会找到附近的监控和他挥手打招呼。 生活开始恢复秩序,谢景骁也不会再躲进衣柜里,李灼买了一个巨大的航空箱放在沙发旁边,里面放着谢景骁最喜欢的东西,他积攒的狗狗币,兔女郎的尾巴,李灼每天奖励给他的不一样的袜子。 只有在李灼的监督下,谢景骁才能在这个航空箱里休息,而且李灼还会从外面把笼子锁起来,给谢景骁创造巨大的安全感。 作为航空箱的代替品,李灼在卧室里扎了一个小帐篷,晚上谢景骁可以选择睡在床上,或者睡在帐篷里。 不过李灼禁止谢景骁把很脏的东西带进卧室,毕竟醒过来以后面前是谢景骁殷切贴心的为他准备的一双自己穿过的袜子—谢景骁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他,他实在接受不了。 圣诞节的前三天,李灼定了一株两米的高的圣诞树,他和谢景骁一起装饰,他负责指挥,谢景骁负责所有的手工活动。 把树装饰好,李灼下了一趟楼,拿了两个快递上来,一个用很漂亮的彩色纸装饰着,摆在圣诞树下面,另一个他暂时摆在自己的腿上。 “明天平安夜,我给你准备了很大的惊喜。”李灼拍拍自己怀里的盒子:“但是惊喜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李灼让谢景骁自己把快递拆开,谢景骁打开盒子,是一条用鳄鱼皮做的手环,他的名字被写在手环里面,名字后面还写着:是最好的小狗。 “这个是我为了带你上街专门做的,这样,我在握着你的手的时候也可以把链子握在手里,所以,明天要和我去超市买晚餐的食材吗?” 这段时间李灼所有的耐心都用来照顾谢景骁,何穆找过他一次,让他先把重心放在谢景骁身上,让一切恢复过去的秩序。 李灼没有质疑过和睦怎么会知道谢景骁和他在一起。 他甚至觉得连谢景骁什么时候离开的海城何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何穆派了自己身边的一个秘书来协助李灼工作,这让李灼能够顺利每天在六点就能下班回家。 李灼要求谢景骁今天打要打扮英俊,要刮胡子,要洒香水,要把头发梳好。 他在视频里看到谢景骁把长头发梳了起来,用皮筋绑起来的样子远远看让他欲罢不能,回家路上为了抢时间化身马路杀手,被他的车技惹生气的司机频频按喇叭谴责。 提前了十五分钟到家谢景骁很惊讶,替他换上拖鞋,指了指他手表上的时间,又指了指他应该到家的时间。 很奇怪,明明谢景骁不能说话,表达的方式也十分抽象,但是他都能理解他的想法。 “我看到你把头发绑起来。”他坐在矮凳上低着头看谢景骁的脸:“好英俊,小狗王子,我要是亲你一下你能变成人类王子和我说话吗?” 谢景骁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了事,结果李灼只是站起来回到自己卧室,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方便出门的轻松行装。 两个人站在衣帽间吧,李灼替谢景骁把脖子上的项圈解了下来,换成待在手腕上的皮革手环。细小的金属锁链从袖子里面落下来,李灼握在手心,锁链的顶端是一个圆环指圈,李灼把指圈套在自己右手的中指上。 超市里面的人很多,两个人打仗一样很快买好的晚餐的食材,谢景骁还买了一束花,他们去得太晚,所有颜色的玫瑰都卖完了,谢景骁只好买了一束五颜六色的小雏菊。 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告诉提前告诉小梅需要什么,他回家就能看到厨房摆着比他买到的品质高得多的食材。 不过买到什么并不是重点,谢景骁愿意和他出门他很高兴。 而且出门的情况比他想的好很多,谢景骁虽然戴着黑色口罩,但只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一直都很兴奋。 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却攥得紧紧的,回到车里谢景骁才把手松开。 李灼的手被谢景骁捏出了汗。 在玄关,李灼送了谢景骁一把裁纸的剪刀,告诉他现在他有拆礼物的权力了。 不过拆礼物之前,要先吃晚饭。 谢景骁好奇心旺盛得快要溢出来,他很期待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但是看着盒子的面积和重量,他觉得好像是个手机壳。 也有可能是巧克力? 但狗不需要手机壳,也不能吃巧克力。 不过谢景骁都没有猜对,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盒避孕套。 谢景骁在厨房洗碗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李灼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陪着他,今天的厨具比较多,他开了洗碗机。 等他把餐具装进去,把洗碗机关好,准备去擦桌子的时候,李灼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花生酱:“这是你买的吗?” 谢景骁没见过这瓶花生酱,他摇摇头,李灼说让他打开。 花生酱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就冲进了两个人的鼻腔。 李灼用手指挖了一块出来,自己吃了一部份,又让谢景骁把剩下的部分舔干净。 谢景骁舔得很专心,他又把花生酱抹在自己的衬衣上:“我衣服脏了..” 涂在胸口的花生酱被谢景骁吃得干干净净,李灼的腿都快有点站不稳了,一只手扶着谢景骁的肩膀,一只手解开自己的扣子:“痒..被你弄肿了..。” 谢景骁把他抱到中岛台上坐着,一边用牙齿和舌尖刺激,手也很懂事的去解他的皮带。 李灼一把按住他的手:“厨房有监控,抱我去你的小窝里。” 谢景骁的帐篷里很整洁,他把李灼很小心放在垫子上,手撑住自己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李灼伸手把谢景骁的头发拆散,又去摸他重新戴回脖子上的项圈,“你想和我接吻吗?” 他看到谢景骁冷峻的脸上掠过温柔的阴影,“但是我不能和狗接吻..人是不能和狗接吻的,你知道吧。” 看着谢景骁的表情沮丧了下去,李灼按住他脖子上项圈的扣环锁。 喀嚓。 项圈从谢景骁的脖子上掉了下来。 “现在,该你给我圣诞礼物了。” 李灼很难形容那个吻是什么样的,缠绵的,冗长的,令人窒息的。 但是他记住了,他的初吻是花生酱味道的。 谢景骁用舌头弄湿了他的嘴唇,又撬开他的牙齿,整个口腔的每一个细微之处都被他耐心的打扫了一遍。 李灼从来没有想过接吻会这么舒服,但这只是这个夜晚的开始。 谢景骁避过了他暴露在外会被人察觉到的皮肤,从锁骨,到胸口,到人鱼线,谢景骁一点一点的吻下去。 谢景骁的口腔很温暖,舌头也很灵巧,在抵达很深的地方,李灼控制不住的喊了出来。 第一次结束后谢景骁没有停,又紧接着给了他第二次,第三快感.. 手指已经是今天晚上的极限,避孕套没用上他已经精疲力尽。 他不甘心的说:“一般动画故事到这里,巫婆的诅咒就应该全部解除了。” 可惜生活不是童话,谢景骁的语言并没有随着爱的坠落而显现,不过这在今晚已经不重要,王子摆脱了小狗的枷锁。 现在,他可以和公主愉快的生活了。 第80章 李灼改变了游戏规则,以后所有的奖励由亲吻代替狗狗币,过去的狗狗币可以在游戏时间用来抽卡,每次抽一张,抽到什么是什么,绝对不反悔。 激烈运动之后两个人一起睡到中午才醒,如果不是饿肚子,李灼觉得自己能睡一天。 上一次睡得这么好是什么时候呢,感觉已经是很遥远的过去了。 他醒过来谢景骁就醒过来了,虽然不能讲话,但是他总是会用很温柔的眼睛看着自己。 然后又亲过来了。 要是这么一直亲下去大概到晚上都下不了床,谢景骁做这种事简直太猛了,昨天自己都是靠求饶才让谢景骁放过他。 不该让他在家每天跑步健身,李灼心想,体力也太好了。 晚饭想到外面去吃,但是担心谢景骁在海城晃来晃去会被认出来,李灼给他随便买了一副没有度数的框架眼镜和口罩,衣服也是平时完全不会穿的平价运动品牌。 节日热闹的商圈人数比平时多了很多倍,李灼想订得高级餐厅根本订不到,最后只好麻烦闵盛。 在谢景骁消失的那段时间,无论什么问题都只能自己独自去面对,现在谢景骁回来了,他也能承担起谢景骁对自己的依赖。 尽管项圈丢掉了,羁绊是不会消失的,既然选择了作为主人,那么对小狗负责任就是一生的事。 从饭店回家,谢景骁找他抽卡,交出一枚珍贵的狗狗币以后换回一张卡片,李灼拿着卡片看了一下,虽然之前已经领教过这副卡片的尺度,不过这张.. 在谢景骁很期待的等着他念出来,李灼决定骗骗谢景骁:“上面写的是,你可以亲主人的脸蛋一下。” 谢景骁很满意的笑,凑上去就亲。 看着谢景骁一副被骗了也完全不知情,还觉得简直幸运降临的样子就觉得实在是也太好哄了:“骗你的,不是那个意思。”李灼很坏的盯着谢景骁的眼睛告诉他:“其实写的是,请对方欣赏后方的神秘花园..想看吗?我的。” 他眼看着谢景骁困惑了一下,然后惊讶,不可思议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虔诚。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谢景骁找他要之前那枚戒指,他用手比成一个环型,从自己的中指穿过,李灼假装看不懂,羞辱:“谁家的下流小狗啊,对主人做这样的动作,不好好教育教育你简直一点规矩都没有,跪好。” 小狗就算是被误解也没有争辩的余地,谢景骁乖乖听话,连衣服都没穿,只有下半身裹着浴巾,跪在卧室的地毯上。 李灼衣帽间把项圈和手环拿了出来,手环的长度刚好可以绑住谢景骁的手腕,他没有一点心疼,把谢景骁的两只手腕绑得紧得不能再紧。 他把项圈重新戴回谢景骁的脖子上,命令谢景骁张嘴,含住锁链的手把。 仅仅只是这种程度,谢景骁已经十分兴奋,但远没有结束。 昨天被谢景骁折腾一晚上,今天一定要好好折磨他。 “含住的东西不要掉到地上,否则我会失望。” 李灼背对着谢景骁趴在他的面前,胸口贴着地面,腰挺得很高,不仅让谢景骁看得很清楚,还不断用手指的涂抹着油,狭小的入口变得油润莹亮。 刚洗过的澡,谢景骁因为忍耐胸口又沁出汗,李灼转过来爬到他面前,用牙齿咬住他含住的手把,从他嘴里衔出来,用自己的手握住,搭在谢景骁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把小谢涂得油汪汪,一边挑逗一边近乎侵犯的接吻。 很艰难的一点一点吃下去,李灼一边扭动,一边嘶声喊叫。 他把谢景骁的手环解开,立刻整个人就被报了起来,在床上,谢景骁抵达最深处。 工作的几天两个人都不敢玩得很疯,李灼除了回味就是期待元旦的三天假期。谢景骁体力好,能玩各种花样,人又很帅,简直随便弄弄就把李灼搞到虚脱。 31号,李灼说要把他带回家见妈妈,万静也高兴,让李灼没事就早点从公司跑掉,早点回家。 不过李灼还是准时下班,对他来说准时下班已经是享了很大恩惠了,等谢景骁好起来了他就准备给何穆卖命。 万静买了很多食材等李灼回来做一桌丰盛的,李灼看又是鸡又是鱼又是虾,说这也吃不完啊,万静不高兴:“哟哟哟,交了男朋友这家一天都呆不了是吧。” 李灼安抚:“那怎么能呢,准备住下就不走了。” 李灼把谢景骁的事告诉万静,万静只是嘱咐:“那你可别和小谢吵架,什么事都让着他点。”李灼大惊:“我才是亲生的啊。”万静不客气:“看了三十年,都看腻了,妈妈也有审美疲劳的时候。” 李灼的衣柜里空出来的地方,万静放了几套谢景骁能穿得下的居家服。 晚上李灼和谢景骁商量,三天的休息想带妈妈去海边玩,谢景骁当然同意。 买好了机票,关灯后李灼亲了他一下,又很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你之前送给我的玩具我还放在柜子里呢..” 李灼很喜欢玩这种撩拨一下,把人的心弄得刺挠挠的又抛到一边置之不理的把戏。项圈没带回来,李灼也没有机会惩罚谢景骁。 谢景骁伺机报复,知道李灼不敢在自己家大声喊,抽了一条领带把他的手捆起来,又是用嘴又是用手,还把玩具翻出来拆了一个,李灼又爽又气。 晚上把谢景骁赶到地板上睡。 李灼的房间暖气开得很高,半夜谢景骁有点渴,毕竟不是自己家,也不太自在,他拍了拍李灼的手臂:“可以陪我出去拿一瓶水吗?” 首先惊讶的是他自己,李灼醒过来还有点朦胧:“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你要记得这句话,这就是我的心,从十九岁到现在,我想对你说的从来只有这一句话。” 平层要重新装修,两个人带着芸豆和豆苗搬到庭院。 李灼每天工作到九点回家,工作回到正轨,过去没有解决的问题现在全部扑面而来。 不过家里有谢景骁替他分析决策,处理起来也利落。 如漆似胶的夜生活暂时告别,有限的精力全部扑在工作上,谢景骁也心疼,自己再想要也要忍耐克制。 马上就要过年了。 之前送礼失败的汪先生给李灼打了个电话,问他地的事手续都办好了没。 尽管礼被退了回来,这件事李灼一直在走流程,后来谢景骁这边又出了事,他几乎已经把这个人忘记了。 回家后李灼把这件事告诉谢景骁,谢景骁直接说他是笨蛋,那么送礼不是给人留下话柄嘛,他教给李灼怎么去做,听完李灼才意识到,这件事背后,是何穆在测试他能不能成为自己的灰手套。 “权力博弈不是非黑即白的世界,灰色地带才是大家交战的地方。”谢景骁伸出手,用中指扣住食指:“这也是这个游戏里面最刺激的地方,既不是摆在台面上的丰功伟业,也不是不可见人的斑驳劣迹,而是处在中间的人性的较量。 善和恶交织的地方是不想被人知晓又无法回避的欲望,贪婪,固执,愚昧是每一个都无法避免的业障,可也就是有这些东西,才有人时间真实的爱恨情仇。 欲望不是坏东西,欲望也会给我们带来快乐。” 被谢景骁哄骗着上了床,一直蹂躏到凌晨四点才罢休,李灼向来身上第一硬的是嘴,人都站不起来还挑衅:“你都这么猛,十八岁的小伙儿得是什么滋味呀,可惜我前三十年都被你耽误了,不然少说多快活十二年。” 连着三天上班李灼都让秘书把所有会议都安排在同一间会议室,他撒谎自己在家走路崴脚了,实在不方便多动。 谢景骁每天在家里除了健身读书,还在计划等这段时间风头过去了,自己就在李灼的公司附近开个咖啡自习室。这样也算有份工作,免得在家里面整天无所事事,老婆看不顺眼了拿钱去找新的小奶狗。 李灼还认认真真的核算了一下,谢景骁想出来的这个生意,怎么看都是稳赔不赚,不过李灼支持,有能力的人都应该为理想主义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失语症有复发的可能性,谢景骁第一次症状出现到痊愈足足经历了一年,由于母亲和弟弟的离世打击太大,同时患上了抑郁症。 当时医生的建议是到精神疾病疗养院住院观察。 那个时候他说话的意愿很弱,甚至连活下去的意愿都不强,每天躺在床上看窗户外面,连起床本身都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 恢复的契机也很奇怪。 疗养院里面总是有很多猫,医院的护士和病人都不驱赶它们,它们也总是很悠闲的像主人一样随处晒太阳。 有一天他看到一只猫嘴里叼着一只半米长的很大的老鼠,老鼠本身就很大,猫又很小,看起来猫为了抓住这只老鼠似乎是拼尽了全力。 他不是很喜欢猫,当然更害怕的是老鼠。 那天他坐在长椅上,只坐了一半,猫从地上蹦到椅子上,用牙齿咬住老鼠的嘴巴,喀嚓喀嚓,吃完了一大半老鼠,留下一小半和椅子上的一滩血。 再见到心理医生的时候,他突然将这段导致他每夜都做诡异恶梦的惊恐经历全部说了出来,除了这些,他把那一年发生的,他记得的每一件事都说了出来。 那一年发生的什么事现在他已经都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只剩下他很讨厌疗养院和剩下的半截老鼠。 两次从症状里恢复没有任何的共同点,也没有人知道会不会还有第三次,谢景骁觉得他不应该再去任何大公司任职,人不能指望运气活下去。 他要去做一些他喜欢的事,不太需要去做重大决策的事,小而平凡的事,这样就算有意外发生,也不会有太多的兵荒马乱。 李灼按照谢景骁教的办法把钱送给了汪先生,过了两天何穆约他吃饭,点名了只约他一个人,他先知会了谢景骁,那天一直到很晚谢景骁都在家里等他。 他回来的表情不算太好,谢景骁问他怎么了,是何穆苛责你了吗? 李灼说,那倒是没有,他知道有你替我出谋划策,他和我聊了公会那边的事,现在叶鹤被南城那件案子的线索搅得分身乏术,势力渐微,那个汪先生是公会的独立董事之一。 何穆要推举我做公会的秘书长,汪先生的一票具有决定性的作用。 谢金骁鼓励他,那应该高兴啊,还是你还不清楚何穆成立的这个公会有多大的威望。 李灼点头:“我去了解过了,公会的覆盖的区域和核心成员的能力我都很清楚,不过何穆今天和我说的是,叶伏城有意向作为这个公会的律师代表..” “不想和他一起工作?”谢景骁问。 “我的职业素养还没有那么差。”李灼摇头:“我和什么人一起工作都不会出现情绪化问题。”然后很质疑的看着谢景骁:“难道我之前在你身边表现的工作能力很业余嘛?” “我可才说了一句,你都说了三句了。”谢景骁把放在茶几上的巧克力拿了一颗喂给李灼吃:“那你在不开心什么?我实在猜不出来了。” “说出来你不准觉得我小心眼。”李灼把巧克力含进嘴里,右边的脸就鼓出圆圆的一块。 “我在你心里的印象真的需要好好提高一下。”谢景骁自我反省。 李灼把巧克力在嘴里用舌头玩了很久,直到全部溶化他才说:“我以为这事上会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回事。” 对于这样的发现,谢景骁没有评价。 第二天上班,快到中午的时候秘书拿着一束花进办公室:“总监,有人给你送花,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也没有署名。” 李灼没有反应过来,想不出来哪个客户还会特意送花,他接过花,上面有一张卡片。 卡片是手写的,一看就是谢景骁的事—无论黑夜有多漫长,太阳总会照常升起,芸豆。 李灼笑了一下,觉得谢景骁真的很喜欢这种幼稚的浪漫。 秘书好奇的问,是熟人吗?这花要怎么处理。 “放在架子上吧。”李灼指了指办公室里的置物架:“是我男朋友送过来的。” -------------------- 周三休息,周四00:10更新,小狗终于可以甜蜜追老婆了 第81章 (正文完结) 豆苗一整天都喜欢在外面的站架上玩,到了晚上要花很多精力哄它回到笼子里睡觉,芸豆却要花很多时间它才愿意从笼子里面出来,它不喜欢站架,只喜欢和谢景骁玩益智类玩具,换到回形针后,再交换食物。 豆苗学会了很多声音,芸豆却什么也不会讲,明明一起到家,却成了大相径庭的两只小鸟。 “芸豆,你就不能像豆苗一样活泼一点吗?” “豆苗,你就不能像芸豆一样安静一点吗?” 李灼对两只鹦鹉的表现都不满意,他批评谢景骁在家庭教育上的明显失败。 接近年关对任何公司来说都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李灼只能保证每天都回家,无论多晚谢景骁都会等他一起吃晚饭。 难得有一天不用加班,李灼出门前就和谢景骁约好,晚上回来要在院子里烤肉,谢景骁一整天都在兴致勃勃的做烤肉的准备,满心期待的等着李灼回家,结果六点收到李灼的信息,何穆约他和叶伏城见面。 李灼心里尽管惦记着谢景骁,但显然工作要比回家烤肉重要,他觉得谢景骁一定能理解他。 本来以为饭局上闵盛也会在,他到了才知道只有叶伏城和何穆,再加上他三个人。 叶鹤的情况岌岌可危,连叶伏城都被警方传话了几次,过去为叶鹤善后过无数次,用钱或者各种各样的方法去平息危机不可能一点把柄都不留。 但就算有证据证明原告曾经存在过违规行为,也不代表能有足够效力在法庭上给出叶鹤致命一击。 比这更麻烦的是,万象万华的案子现在由刑侦与经侦共同审理,警方已经掌握万象万华大量洗钱证据链,只要更进一步去追查肯定能发现叶伏城的律所在这条证据链上以不同的形式反复出现。 叶伏城想从这件事里脱身,在东窗事发时做一个局外人,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叶鹤的老领导,也是他最棘手的敌人之一何穆。 何穆本人希望叶伏城负责剔除工会内叶鹤余党,交换的条件是何穆会对他提供保护。 回家的路上他给谢景骁到了个电话,问他还有没有烤肉,他饿。他确定谢景骁一定会等他。 电话拨过去后谢景骁质疑:“什么黑心老板还饿着你。”李灼口气轻松:“谈公事不喝酒已经很有良知了,我是优质员工,在背后都是替我领导说好话。”谢景骁知趣:“我就不问你怎么评价你老东家的CEO了。”李灼坦诚:“过分关怀,暗藏私心。” 不过到了家,李灼已经没有在烤肉架旁边慢慢烧烤的兴致,第二天还要上班,也不是十九岁还有能熬一整夜的精力。 他问谢景骁自己是不是很扫兴,要吃烤肉的是自己,折腾一晚上不吃了也是自己,谢景骁不客气的说:“是啊,善变得那么快,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灼生气的双手叉腰:“就是说我难伺候咯!”谢景骁赶紧辩解:“有压力才有趣,如果你很好应付的话,我的存在感就会变得很渺小了。” 李灼想不出来谢景骁说的话是不是夸奖。 在温暖的被子里逗留没超过四个小时,李灼就又要起床出发了。 谢景骁依旧保持着上班时候的作息,他起来刷牙谢景骁也会在旁比陪伴。 “还有10天就除夕了。”嘴里全是泡沫,李灼靠在洗漱台边和谢景骁说话:“你要回家吗?” “没有家可以回。”谢景骁假装祈求:“可以到你家吃年夜饭吗?” 李灼得意:“考虑入赘的话可以商量,以后豆苗就叫李豆苗,芸豆就叫李芸豆。” 谢景骁哑然失笑,扶住他的肩膀帮他转身面对洗漱台的镜子:“赶紧漱口吧,泡沫都滴到衣服上了。” 庭院的衣帽间是一整个房间,两人的衣服放在一起,换完衣服李灼忽然抱住谢景骁:“每天上班都想着回家,这么重要的事业上升期,我都快要失去斗志了。” 谢景骁立刻不要脸:‘是想回家还是想见我?” “想见你。” 听到李灼毫不犹豫的坦白,谢景骁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我今天送你去公司。” “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 李灼也有点不舍得和他分开,不过司机谢师傅服务很不到位,只能把车停在离公司还有好几百米的一个转角。 下午李灼还在开会,前台急急忙忙跑进来,说有警察找上来了,李灼很奇怪,摸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立刻让秘书继续开会流程,他和前台一起出去。 警察出示了证件告诉他早上接到报警叶伏城死在了自己卧室,法医判断是他杀,他的手机最后联系人是李灼,现在需要找他询问一些细节情况。 昨晚两个人交换了工作手机号码,没有想到警察居然根据这条线索找到了他。 坐在警车上,李灼脑子里一直在想这只是简单的问话还是和叶鹤有关,谁杀了叶伏城?是叶鹤吗? 虎毒不食子,叶鹤怎么会作出弑子的举动,还是除了这件事之外,叶伏城还被卷进了其他的案件里。 在手机被收走之前他提前关闭,他对审讯流程不清楚,但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最重要的是不要起争执。 审讯的警察问了几个问题,主要是关于案发时间他在什么地方,以及他和叶伏城为什么联系,并且重点追问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当时是否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绝对不能把何穆说出来。 李灼咬死只说两人是刚好在酒吧碰面才聊了起来,最后交换了工作手机的号码。 警察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并且一再提醒他如果撒谎是属于协同犯罪,会被拘留,李灼坦然的说:“这就是事实,我没有撒谎,你们想知道我已经说完了,关于不在场证明我也有,接下来等到我律师来之前我不会再说什么了。” 他当然没有律师,也不希望把公司的律师牵扯到私人的事情上来。 但谢景骁有律师,而且何穆一定会出手及时干预,他必须依靠和信任他们。 在律师到来之前他经历了各种方式的审讯,尽管没有也不可能存在殴打和虐待,但语言绝对算不上友好。 他没有想到的是谢景骁是和律师一起来的,看到谢景骁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不是我爱你,也不是我想你,而是身体力行的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哪怕我会因此深陷囹圄也再所不惜。 审讯室的环境压力极强,从里面出来的那一刻李灼感觉到巨大的疲惫感袭来。 谢景骁带了热粥让他在车上吃,他又饿又困,吃完就靠着谢景骁的肩膀睡觉。 本来还想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他抓紧时间洗澡出发,原本以为公司里多少都会讨论他昨天被带走的事,但到了公司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他问秘书怎么回事,秘书说董事会下午已经派人过来紧急开会了。 下班后他去找了一趟杨小兔,把昨天的事告诉他,杨小兔现在虽然还不能健步如飞,但行动上已经没有太大的阻碍。 杨小兔也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叶伏城死了单单会找李灼。按照叶伏城复杂的社会关系一定会从他身边关系最近的人开始查起。 “叶伏城是在家里被人勒死的。”杨小兔告诉李灼:“不知道凶手是怎么进去的,但是门锁没有被强行撬开的痕迹,而且叶伏城住的小区电梯有监控,凶手恐怕是走的是消防通道。 无论是杀人的手法还是反侦查意识都非常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李灼问:“不是说,只要有案件就一定会有线索吗?人都会犯错,犯错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那是侦探小说。”杨小兔无奈的说:“现实比小说复杂得多,也简单的多,譬如我们都知道这是他杀,连手法都很明确,但是根本找不到会杀他的人..或者说,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我们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 回家之后李灼也把自己的困惑告诉了谢景骁,谢景骁让他别想了:“今天可以烤肉了吗?” 李灼点头。 谢景骁让佣人把烤肉架拿到院子里,他问李灼要不要喝酒,李灼想了一下:“我就只喝一杯,你监督我。” 喝完一杯李灼又闹着喝第二杯,谢景骁起身把他的杯子收进房间,又重新拿了一杯饮料出来:“明天还要上班呢,一点自制力都没有。” 李灼撒娇:“最后几天实在上不下去了,要不你替我去上吧。” 谢景骁摇头:“我已经想好了,这辈子就靠老婆养我了,我就在家给老婆洗内裤,洗袜子。” 烤肉的是家里的厨师,根本就不是只有两个人的场合,谢景骁大言不惭,李灼抬不起头。 李灼在公司的时候何穆登门拜访了一次,他先是夸谢景骁很有眼光,两套房子都是观澜的顶奢之作,谢景骁谦虚:“刚来这边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别人介绍,刚好李灼喜欢,我就买了,现在住着也很舒服,这套房子离观澜总公司恰好又很近。” “是恰好还是刻意呢?”何穆提醒一句,但两个人并没有停留在这个话题上。 谢景骁请何穆到茶房坐,佣人负责烧水斟茶。 “叶鹤现在非常慌乱。”何穆开门见山:“交给你的那张‘牌’我觉得是该发挥用武之地了。” * 临近过年,南城万象万华的资料已经整理了一大半,几个头目也关进看守所等待审讯判决,自从那次南城突击之后再没有新的线索,尽管叶伏城死了,但从他家搜到的资料太有限,重要资料已经全部被带走,万象万华的案子再次卡在了新的关口。 所有人拼命了大半年,眼看快到年关,都盼望着能好好休息几天,就算是要轮流值班,起码也能喘口气。 杨小兔和李灼的两家人过年都是要聚一次,听李灼说这次李灼会带男朋友来,杨小兔如临大敌:“你怎么突然有男朋友了?阿姨知道吗?知道了?那他们的矛头肯定会对准我!!怎么办怎么办..要不然我让麻辣王子做我男朋友吧。” 商渺亲切的让他滚蛋。 年二十八下班后,杨小兔约商渺到商场买过年穿的衣服,虽然抓住吴老师也没有拿到三等功,但队里还是给他发了一笔不菲的奖金,他用这笔钱请商渺吃了一顿滋补大餐。 两人吃到一半,值班的同事打电话喊他们回队里:“一个自称是为万象万华会工作的律师来自首了,他说他是万华会的骨干成员,掌握着大量有关万物先生的犯罪证据。 * 年三十谢景骁安排了厨师到李灼家做年夜饭,万静的学校两周前已经放假了,她就希望李灼早点放假把谢景骁带回家。 谢景骁开车到公司附近接他,说年关将近,司机们也都放假回家休息,今天就委屈李灼走两步,谢师傅也有优点,不仅热情,还给亲爱的乘客送礼物。 李灼拉开副驾驶位的门,看到位置上空空一片,追问:“谢师傅送的礼物是什么?是不要随便相信一个男人的承诺的教训嘛?” 谢景骁没接话,替他扣好安全带:“出发。” 年饭很丰盛,供奉了祖先和李灼爸爸之后三个人在一起一直有说有笑吃到了转钟,窗外辞旧迎新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喧嚣热闹。 万静拿出了厚厚的红包送给两个人,叮嘱他们:“新的一年两个人在一起什么事都好商量,实在商量不好的来找妈妈,妈妈会为你们解决。”又特意对谢景骁说:“遇到小灼特别不讲理的时候,坚持你的原则,妈妈会支持你的。” 年饭吃完,三个人一起做了清洁,又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免费烟花,万静说她要睡觉了,也嘱咐两个人都不要太贪玩。 李灼原本计划今天晚上把戒指还给谢景骁,进了房间他就让谢景骁闭上眼睛,他有货真价实的礼物送给他。 谢景骁乖乖的蒙着眼睛,听见李灼打开衣柜的门,然后十分不解的发出困惑的:“咦?” 他麻烦万静替自己取回家的戒指变成了两份,不仅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红色袋子,还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红色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李灼自己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自己下了两次订单? 他还在用手机查看是不是自己的失误的时候,谢景骁不守信用的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靠近李灼,假装吃惊:“你买了两个戒指?你除了我难道还有别的秘密情人嘛?” 李灼也很无辜的看着他:“你说这种奢侈品店..也会配送失误嘛?”他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能是吧。”谢景骁一副占了便宜的口气:“既然有两个,我们一人一个不是刚好嘛,真是新年的第一笔偏财运,还是戒指,你看,连上天都觉得我们注定应该在一起。” 李灼准备勉强接受谢景骁强词夺理的理由,还在想明天要去预订的这家店把多出来的一只戒指的钱付了,谢景骁把手伸到他面前:“给我戴,像给我戴项圈那样,戴上后无论什么地方,无论什么场合你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命令我。”还特意凑到他耳边说:“命令我下跪也绝对没有问题。” “我没那么无聊。”李灼推了他一把:“这枚戒指和之前的不一样。” 他把指环放到谢景骁面前,上面刻着:【谢景骁,世界上最好的小狗】 替谢景骁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时,谢景骁粗暴的把他拉向自己怀里吻了很久,直到李灼觉得氧气都已经从肺里被吸空了,他才猛烈的拍打谢景骁的肩膀,让他停止。 “我也替你戴。”谢景骁从另外一个盒子里也拿出戒指,李灼说:“尺码不合适,我戴在手上会脱落,明天再去买..” “这上面也有字呢。”谢景骁打断他说的话,李灼解释:“大概他们的系统BUG以为我重复下单了,这样尺码不合适也不能换..” 谢景骁握着他的手,一只手拿着戒指:“但是里面的字不一样。” “怎么会。”李灼垫脚凑近:“我看看。” 【李灼,谢景骁唯一的主人,永远永远】 -------------------- 正文就到这里了,万象万华的剧情见番外—商渺视角。 谢谢看到这里的小伙伴,谢谢你们的支持和陪伴,感谢你们宽容我在本文表现的写作与结构设计方面的不足! 下本更新《先婚后爱的主人豢养手册》,轻松甜文,也请大家多多支持!